1998年11月18日。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


    此州风水极好,不仅有阳光和沙滩,矽谷和好莱坞。


    而且,还是全美宗教教派最丰富、信仰生态最多元的地区。


    不仅各大宗门林立。


    包括基督教内部的全部分支,什麽天主福音、新教东正、摩门耶和华见证人巴拉巴拉几百种细分教派。还有全美规模最大的佛教、印度教、锡克教、琐罗亚斯德教信众群体。


    同时,新兴与小众教派也数不胜数。


    包括阿汤哥的科学教、勒维撒旦教会、现代德鲁伊教、宇宙人民教会————


    啊对没听错,宇宙人民教会!


    这群老哥信仰的居然是外星文明,教义主打一个希望外星文明将帮助人类完成飞升,简直离谱至极。


    但就是这麽离谱的东西,在美国依旧是合法的,依旧是经过正规手续注册的。


    所以简直堪称小众与新兴教派的洞天福地。


    加州是美国非主流宗教、独立教会、新兴灵性教派的发源地和核心大本营,大量小众教派、边缘信仰社群都在此紮根,是全美宗教创新和教派分化最活跃的地区。


    所以此地简直堪称小众宗教的洞天福地。


    而今天,高中毕业後就没去上大学,而是躲在出租屋里飞树叶飞多的埃迪·杰克逊。


    居然自毕业舞会後,时隔两年,再度穿上了西装,拿着刚列印出的温热文件。


    来到了位於萨克拉门托的加州州务卿办公室,老老实实的填写并提交教派章程和注册申请表。


    「你好,这是我想要申请注册的宗教————」


    结果,办公室里的中年白女直接一盆冷水浇下来。


    「抱歉先生,根据加州《非营利法人法》第5122条————您的注册申请无法受理。」


    「为什麽?我的材料没有任何问题!」


    埃迪的瘦长脸瞬间僵住,音量陡然抬高,「我我我,我谘询过我的律师了,加州对宗教法人注册没有额外门槛,你们没有权力驳回!


    」


    「哎————先生!」


    「州务卿办公室内的所有操作均严格遵循加州与联邦法律,不存在任何越权行为。」


    中年白女叹气,不耐烦的语气里,一股子班味。


    「驳回的核心原因,是您申请的————」


    她停顿下,看了眼注册表上的名字,一大个白眼就翻了出来。


    「您申请的黑夜女神教会,已於9月就完成宗教法人主体注册、全品类商标注册与智慧财产权保护备案。」


    「注册人持有完整的、受法律保护的排他性使用权。」


    埃迪愣住了,一脸问号:「哈?」


    工作人员「啧」了一声,绝杀:「换句话说,你的教会名字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有主了。」


    埃迪呆了足足三秒,喃喃道:「但是我游戏刚出就提交申请了啊,怎麽可能————」


    紧接着,话音未落。


    他慌忙扒住柜台,不死心地追问:「那其他名称可以吗?」


    「可以,你想改什麽名呢?。」


    「极光会!怎麽样?」


    「有了。」


    「那风暴之主教会!」


    「抱歉————」


    埃迪一噎,刚要接着报菜名似的报心仪的名字。


    「那麽蒸————」


    「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也有了,」


    中年白女已经提前帮他说了:「另外还有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大地母神教会、战神教会、永恒烈阳教会、真实造物主教会、密修会也都————」


    ;


    」


    埃迪落寞地走了。


    和他擦肩而过,新的「黑夜女神」信徒走进了加州州务卿办公室。


    工作人员内心疯狂吐槽和咆哮,嘴里淡漠如水:「抱歉,女士,你不能注册「黑夜女神教会」————」


    终於又送走一人。


    「啪!」


    中年白女忍无可忍,将桌上厚厚一摞的申请表,直接往旁边的废件筐里一扒拉。


    随後猛地将钢笔往办公桌上一拍,整个人往椅背上瘫去。


    「耶稣啊,谢天谢地,总算送走了!」白女哀嚎。


    「所以这次是谁?」隔壁工位,同事笑问。


    「黑夜女神,今天的第三个,你那里呢?。」那白女连翻三个白眼。


    同时撇嘴:「今天只有一个黑夜女神,但是有四个极光会的。」


    白女:「话说现在黑夜女神是最多的对吧?」


    「是的,赔率最低的就是这个婊子,撒旦和耶稣拍在第三和第四。」


    同事耸耸肩,「怎麽,你也想下注了?」


    美国人好赌,办公室里甚至把申请名数量开了盘。


    「玩玩而已,话说排名第二的是谁来着?」


    「呵,小提示,还是那游戏里————」


    「那我知道了!」


    「塔罗会!」


    瘦瘦矮矮的少年霍华德,正高举着手里的文书,站在书桌上,转折身子向四面展示。


    「我在此宣布,从今天起,芝加哥市橡树中学的塔罗会,正式成立!」


    「芜湖!!」


    而在少年身边,坐了一圈十几个男孩女孩,闻言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起身激动的鼓掌。


    他们大多数戴着眼镜,体格呈现两极分化,不是胖的发圆,就是瘦成麻杆。


    在美国校园里,都是常被橄榄球队队长霸凌的对象。


    而能聚在一起,是因为大家都是玩《凝望深渊》入脑的中二学生。


    说起来,这一个学校里能聚起十多个同好,已经堪称奇蹟了。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了。


    像是《龙与地下城》在八十年代还是全民热潮,但逼近千禧年,已经彻底沦为小众。


    美式「书呆子」们,开始更喜欢《星球大战》和《星际迷航》,要不就《暗黑破坏神》和《DooM》————


    比较高级点的,会说出日本游戏比美国游戏更好,《塞尔达》是天,《最终幻想》是爹这种话,家中也常备PS1和N64————


    而现在,一部《凝望深渊》横空出世。


    把沦为小众的跑团玩家,把PC党,主机派,克苏鲁文学爱好者————全都吸引到了一起。


    「没错,这就叫非凡特性聚合效应!」


    「这说明我们都是非凡者!」


    作为新成立的塔罗会的会长,霍华德如此说道。


    接着又在今天这个大日子,他又带着一众的社员,开始选择自己在会中的代号。


    同时特神秘兮兮的摸出一叠塔罗牌。


    跟魔术师似的铺在桌上,然後让社员一个个上前来,问他们要挑选哪张牌?


    结果,一个个问下来,彻底无言。


    玛德十个有八个选的愚者误!


    「不,我是会长,我才是愚者!」霍华德气急败坏。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毕竟都是哥们,商量商量,选其他的也行。


    毕竟皇帝、太阳、倒吊人也不是不行————


    最糟糕的,还是他们「塔罗会」里居然有的四个姑娘。


    但是,正义牌却只有一张。


    最後只能霍华德施展愚者的伟力,强行镇压,方才没有闹出命案。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拿出了刚买的限量周边。


    吸引了社员们的注意力。


    放课後的夕阳下。


    一群眼镜仔,此刻全都聚集在讲台四周。


    满眼都是狂热的追捧,围绕着一张,泛黄发旧的纸页。


    发出连连惊呼,但呼吸和动作却又小心翼翼。


    门外,两个老师结伴走过,看着门内,一脸惊奇。


    「奥数竞赛小组吗这是?他们都在研究什麽?」


    「但那几个是物理组的,那几个是计算机科学组的啊————」


    教室里。


    忽然一阵的「嘶」声,像是大家同时倒吸了八口的左宗棠鸡。


    「所以所以所以,所以这就是————」


    矮矮的男孩莱纳德,更是挤在霍华德身前,激动得不能自已。


    「没错,这就是我废了很大功夫,刚刚收集到的,」


    霍华德骄傲的表情,「罗赛尔大帝的日记!」


    「哦!!!」


    一群人瞬间围了上去,几个脑袋挤成一团,七嘴八舌了起来。


    「是真迹,底下甚至还有他的族徽!」


    「我在游戏上见过一百次,没错的,这就是他的字迹!」


    「所以上边写了什麽?有人能解读吗?」


    「嘿,李,你不是中国人吗,能看懂罗赛尔的日记里写了什麽吗?」


    「我TM是韩国人!」


    「啊?不都一样吗?」


    「兄弟们,我这儿有汉语词典,我们现场翻译吧?」


    「话说你怎麽开始学中文了?」


    「先见之明,我早就选修了张小姐的课程,Bro!」


    「来,别废话了!」


    那张泛黄的仿旧纸张,上边印着密密麻麻的简体中文,一个英文单词都没有。


    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


    点燃了这群少年少女们的热情。


    几个人围着纸张,几个人把字歪歪扭扭的写在黑板上,几个人围着一本厚厚的汉英大词典。


    坐成一圈,脑袋挨着脑袋,手指指着黑板上的汉字,一个一个地在词典里翻找。


    虔诚的样子,如同是在解读什麽上古的隐秘经文。


    「这个字————哦!是「魔」,意思恶魔和魔鬼」?」


    「那後边那个呢?」


    「後边那个是女」,女人的意思。」


    一群人吵吵嚷嚷,对着半懂不懂的中文逐字逐句地解读。


    「恶魔女人?WTF?」


    「也许是女巫?哦!是魔女,魔女途径的魔女!」


    「我们成功解读出了一个途径名称!」


    「所以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负责翻译的小李看看字典,又看看「日记」,面色古怪起来。


    「呃————罗赛尔大帝在日记里说」


    「魔女的滋味,真不错?」


    」


    「」


    全场忽然安静。


    散会後。


    「抱歉,莱纳德,这次是我赢了!」


    「没有人在乎你的值夜者小队徽章,我们追求的是更高层次的力量!」


    「哦对了,虽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罗赛尔日记暂时不能借你,因为莎拉今天要到我家学中文。」


    当矮矮的莱纳德,回忆起自己好友霍华德刚刚那副表情和语气。


    当他看见远走的霍华德,被所有人围着,听见大家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少年不禁有些落寞。


    只能顶着芝加哥傍晚的大风,低头快步骑车回家。


    回到家後,立马钻进了自己的小卧室,反手锁上门,像是终於找到了安全的壳。


    莱纳德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坐到了书桌前,按下了那台老式CRT台式机的开机键。


    熟悉的开机自检声响起,紧接着,是刺耳的拨号音。


    「嘀,嘀嘀,呜呜呜!」


    几声嘈杂,屏幕右下角跳出了「连接成功」的提示。


    莱纳德立刻欣喜又期待地摸进了恒星平台里。


    看了几款正在打折的游戏————


    「文明2?帝国时代?」


    「,没意思————」


    「但好便宜,下单下单,留着以後玩吧!」


    右上角,点卡充值的余额挺多,全是孩子攒零花钱买的。


    结果每次一遇见有打折的游戏,瞬间就给花了出去,还从不敢跟家长说。


    好在家里的快递从来都是他负责去拿的,不然还真不好解释。


    现在莱纳德算是理解母亲喜欢逛商城的心理了。


    随手买了几款打折游戏後,他揉了揉手指,终於来到今晚的重头戏。


    「啪哒」的点击滑鼠。


    进入了《凝望深渊》的讨论区。


    现实里,也许他是个沉默寡言,不敢和人对视,喜欢啦啦队队长又不敢暴露的社恐少年。


    但在网际网路上,他可是受万人敬仰的分析大神。


    以「隐秘之眼」为ID,专门撰写游戏中的各种人物、剧情和暗线的分析。


    每次都能获得不少人的赞同和回复比如他前几天才写的《邪神子嗣?还是聚合怪物?沙耶真实身份分析》。


    至今已经有了上千的点赞,和好几百条的回覆,而且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


    【很棒的分析,爱来自法兰西。】


    【谢谢博主,沙耶真的是我最喜欢的角色,现在我对她又多了几分了解了。】


    【卧槽?】


    【抱歉,我不太同意你的观点,我觉得沙耶其实————】


    【隐秘之眼,我爱你!之前全序列晋升的最优路线,我照着走摸到了隐藏剧情!】


    【大佬大佬,能分析一下封印物吗,感觉星汉在这里边藏了很深的东西。】


    【谢谢,我的下一篇文章就打算选择这个专题。】


    莱纳德打字回复,看着屏幕上一条条追捧的回覆,笑容浮现。


    所以看吧,这就是他喜欢恒星平台的原因。


    哪怕星友网已经是全美校园里的潮流,但那种交友网站从来都是给那些社交达人用的。


    拍些自己的照片,发发自己的心情,讲述一下自己的感情,爸爸妈妈又带我去滑雪——


    ..


    莱纳德向来和这些不对付。


    所以他,永远忠於恒星!


    而如今,恒星平台也已成为了全球最热闹的游戏社群,没有之一。


    几乎所有游戏,只要玩家进来,就都能在其中找到与自己志同道合的玩家们。


    世界各地的大家,就聚集在此方的小世界里,分享自己的游戏经历和感受、交流游戏里的攻略和隐藏彩蛋————


    甚至像是卡普空、科乐美、id和V社这些公司,还会专门在恒星平台上注册认证用户,用来发布消息,用来和玩家互动,倾听玩家声音云云————


    就比如《凝望深渊》的讨论区吧。


    每天首页的帖子都刷新得飞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内容出现。


    而很多帖子底下的氛围,也热络得不像话。


    精华区里,有大佬整理的《全封印物收集指南》《全序列途径晋升避坑手册》————


    有逐帧拆解游戏CG的剧情伏笔分析帖,每一篇都有上万的浏览量————


    同人创作区里,有才气的玩家,根据故事背景写各种样式的同人文————


    什麽弥补遗憾的,在廷根市日常生活,还有跳出主角叙事,直接写七大教会的隐秘往事————


    当然还有写皇叔的,审核都没走过,直接被永久封禁了。


    而最近,比较热闹的帖子有二。


    一个,是无数玩家发帖,晒自己抢到的限定周边。


    其中「罗赛尔日记」,受到的欢迎不小,听说已经断货了都。


    然後第一批拿到的人,已经开始分析日记中隐藏的故事线和剧情碎片了。


    另一个,还是铺天盖地的催更帖。


    玩家们天天在评论区哀嚎,求星汉和宿舍长快点出续作,或者出个DLC解解馋都行。


    言辞激烈者,甚至恨不得顺着网线去抓他。


    然後抓住,就狠狠把他给那个了!


    莱纳德刷着论坛,嘴角一直带着笑,手指不停滑动着滑鼠,翻看着新的帖子。


    这里没有吵架,没有霸凌,就是一群真心热爱这款游戏的玩家,在社群里分享着自己的快乐和脑洞,热闹又温暖。


    「咦?」


    但就在这时。


    一个标题标着鲜红高亮的帖子,突然跳了出来,瞬间抓住了他的眼球。


    没有什麽惊人眼球的话术,也没有什麽感人肺腑的发言。


    就简简单单一个标题和一条连结。


    底下,只附了是介绍这组织的几行句子。


    一开始,莱纳德还以为只是什麽极光会的GG。


    最近全美各地建立的极光会怕不是有几百家了。


    官方虽然不允许注册,但他们却在网络上却疯狂拉新人,不停和星汉审核斗智斗勇。


    最後实在忍不了,直接官方自建并认定了一个极光会,然後把那些中二粉丝拉进来,这样其他的自然就成假的了。


    「所以这次是什麽呢?」


    莱纳德点进那个帖子,第一反应先往下拉。


    发现下边不少人都在推荐,但又在说【好恐怖】【不会是真的吧】之类的话————


    他笑了笑,再往回拉,定睛一扫。


    懂了,竟是游戏《凝望深渊》世界观下的一个虚构组织。


    而且居然,还挺像那麽回事的!


    「.F基晶会?」


    莱纳德接着往下看,轻声念道。


    「数十万万年以前,当一只猿人仰望星空的时间太久,它不知道,自己已经触发了某种预警。


    抬头仰望时,那些来自黑暗与群星的存在,注意到了它的视线,并同样回以了凝望。」


    嘶,来感觉了有没有————


    「我们用蒸汽赋能机械,凭科技追逐真理,却逃不过非凡的法则我们借魔药踏入非凡,凭仪式沟通灵界,却误以为掌控了命运。


    我们无法理解,不可直视的存在,却并没有减少,反而日益增多。


    人类,其实一直都生活在恐惧之中。


    没有东西能保护我们,我们必须保护我们自己。


    莱纳德顿了顿,莫名虔诚起来。


    「所以,当他人在阳光下安稳生活时,我们不追逐名利,不渴求信仰,我们躬耕於黑暗,服侍於光明。


    我们是这片非凡世界最後的防线,是隐秘永远的守望者。


    以七神十三国的名义在上。


    我们是非凡事物封控联合基金会,我们是.F。


    我们控制,我们封存,我们守望。」


    ,」


    就看完这长长一段介绍。


    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莱纳德的已经彻底宕机了,脑袋里边一片空白。


    只觉得整个人莫名燃了起来,尤其最後几句话,更是仿佛有人在心里齐声低吼,仿佛真的在宣誓一般。


    「这————」


    「真TM的,酷毙了!」


    莱纳德管他是不是什麽邪教呢,顺手就点了进去!


    然後一入眼,简直跟进了五角大楼的档案库里。


    左边一排的各种条目,全是列出来的从高到低的各等级封印物。


    咦,等等?


    封印物!


    这可是《凝望深渊》游戏里最有特色的设定之一。


    多少玩家都对游玩时的那几件装备念念不忘。


    不然也不会那麽多人催莱纳德写封印物的分析贴了。


    然後,再结合刚才特燃的那段介绍词?


    一下子哈,全都串起来了!


    UCF基晶会,以这样一种突如其来的方式,来告诉他们这些玩家们。


    嘿,你们看到的什麽七神教会、非凡者、鲁恩王国————只是台面。


    在那阴影之下,由小小的一个封印物,就能扯出一个更冰冷、更终极,更庞大的隐秘黑暗的体系哦!


    」


    ,这一瞬间,就仿佛自己不是看到了一个新网站。


    而是自己深信、钻研、剖析了无数遍的非凡世界,突然被掀开了一层他从未想像过的黑暗底层真相。


    然後还有什麽机密、等级、档案、封锁、掩盖真相————


    反正,就忽然就给你一种触碰到未知和禁忌快感————


    就这样慢慢地,从心底渗了出来!


    莱纳德渐渐地瞪大眼睛,重重的咽了咽口水。


    他下意识知道,要坏了。


    自己可能,再也离不开那方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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