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意外


    柴次醒来一身冷汗, 他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他走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随便抓了件衣服套上就下楼了。


    柴次穿过客厅, 打开冰箱,喝了一瓶冰水后脑子才彻底清醒。


    他刚转身往客厅走,被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栖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说你梦游呢, 刚才从楼上下来一路都没看见我?”


    “你怎么进来的?”


    “给你打电话你不接, 就知道你还在睡觉,还好上次来的时候跟录了个人脸识别, 不然保安就把我拦外面了。”


    柴次:“我说你怎么进的家门?”


    “还好意思问, 你大晚上睡觉不关门?觉得小区的安保太好了是不是?”


    柴次突然想起昨天收了个快递,转头就忘了, “哦。”


    林栖:“我是从剧组请假回来的, 今天就得跟你把话说清楚。趁陆未复不在, 你现在赶紧把东西收拾好跟我走, 给你买的房子昨天打扫过了, 离你公司也近。”


    “你干嘛非得让我跟他分开?”


    “柴次, 你跟他什么关系不清楚啊?你失忆了不懂事, 他也不懂事吗?他就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


    柴次不解:“他故意什么?到现在为止他没有做过对我不好的事情。”


    “他在报复你, 而你一无所知。”林栖严肃道。


    柴次微微蹙眉,“你……什么意思?”


    “三年前你们在一起过, 后来分手了。”林栖不再隐瞒。


    柴次身体顿时僵住,他表情已经不受控制, 不可置信地摇头,“你这是你新戏的剧本吗?这么荒唐的事情你也编得出来?”


    林栖:“我没跟你开玩笑, 之前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怕刺激到你,可是现在你又跟他开始纠缠不清,我没办法看着你掉入他的骗局陷阱中。柴次,他在骗你。”


    柴次转过身,“你骗我,这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


    “我还没有无聊到需要从剧组请假从新疆飞过来骗你的程度,你也知道这是真的,别再自欺欺人了。”林栖说:“你上次问我你三年前就存了他的电话号码的时候,你自己也有一点猜测吧?只是你不想去深究,你已经沉浸在骗局里无法自拔了。”


    柴次低着头闭上眼睛,“照你说的,我跟他在一起过,那我们为什么分手?”


    林栖沉默了。


    柴次靠着置物架,许久后,他终于转过身,看着林栖说:“我早上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陆未复一起在纽大散步,这太不真实了。我觉得很荒谬,林栖,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栖慢慢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我知道,你不用说。”


    “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想不起来了,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柴次紧握着拳,身体微微发抖。


    林栖抱着他,安慰道:“没事,会想起来的,Jane那天跟我说她给你找了一个很权威的脑科专家,我们这就去治。”


    ‘叮咚——’


    此时,门口响起一阵门铃。


    柴次站直身体,“我下午还有个工作。”


    林栖点头,“嗯,你先好好工作,结束后我来找你。”


    开门后,徐菱见着林栖有些惊讶,“你不是在拍戏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临时回来办点事,过几天又要走了。”林栖说。


    柴次拿着包从楼上下来,他戴上墨镜说:“走吧。”


    “我们现在先去化妆,然后拍一些宣传照,吃过午饭就去活动现场。昨天跟你说的流程还记得吧?”车里,徐菱问他。


    柴次轻轻道了声:“嗯。”


    见他精神不太好,徐菱只当他是没睡好,不再说什么。


    抵达拍摄片场,工作人员领着柴次进了化妆间,此时孟槐也在里面。


    “柴老师,好久不见。”孟槐对着镜子里的柴次笑着打招呼。


    柴次没心情跟他周旋,“能给我换个化妆间吗?”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那个……抱歉,柴老师,这次场地有限,所以嘉宾只能共用一个化妆间。”


    “柴老师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孟槐起身,走到他面前,“没事,柴老师不喜欢我,我走开就是了。”


    房间里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都一句话不敢说,柴次冷着脸,坐在椅子上,摘下墨镜,“化吧。”


    化妆师赶紧回过神,一刻也不敢耽误,“好的。”


    化妆间外,孟槐的经纪人斥责道:“你跟柴次阴阳怪气地干什么?还嫌自己咖位不够小吗?他要是想整你分分钟的事情。我调查过了,他在国外的风评都是脾气不好,摄影师说换就换,拍摄想不去就不去,要是因为你他今天不参加活动了,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王哥,你没发现他回国之后的一切行为并非如此吗?”孟槐笑道,“当时我也以为他是个脾气暴躁的狮子,可是几次三番接触下来我发现他就是个纸老虎。”


    “纸老虎也有真本事,最近我在给你谈一个S级项目的男一号,你别给我惹事。”


    “放心吧,就是今天我非要跟他作对,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孟槐说。


    “你哪来的自信?”


    孟槐意味深长地说:“我有他的把柄。”


    “柴老师,化好了,这边换衣服。”服装师递过去一套衣服。


    柴次接过,“嗯。”


    他换完衣服出来,发现房间里的工作人员都不见了,只剩下坐在化妆台前的孟槐。


    “柴老师不愧是超模,穿什么衣服都很好看。”


    柴次根本不想理会他,径直朝着门外走,可孟槐仍不依不饶地先他一步站在门前拦住他。


    “让开。”柴次冷冷道。


    “柴老师,我有话对你说。”


    柴次的耐心彻底耗尽,他抬手就要推开孟槐,后者在他手落下来的那一刻忽地偏头,在他耳边道:“我都知道了,你和陆总的真实关系。”


    柴次的手顿在空中。


    孟槐得意道:“怎么,柴老师不推开我了?”


    柴次:“你在说什么?”


    孟槐冷哼道:“别装了柴次,你和陆总是亲兄弟关系的事情还真令我吃惊,你说你们两个这算不算□□?这要是被大家知道了那可真是一个大新闻,谁能想到你这样一个人会是私生子呢?”


    “那你告诉大家啊,看谁信?”


    “我当然是有证据了。”孟槐说:“你现在和恒鸣有合作,要是这个消息公布出去,你和恒鸣应该都会完蛋吧?”


    柴次压着浅色的瞳孔,“你想怎样?”


    孟槐扑哧一声笑了,“我就知道柴老师你很识时务,其实我也不想害你,这对我来说也捞不到好处。不过因为你我损失了一些时尚资源,你给我几个奢侈品代言不过分吧?”


    “你在做梦吗?”


    “我认为这很公平,比起你和陆未复的损失,这一点的资源算不得什么吧?”


    柴次:“如果我不答应呢?”


    孟槐:“那我们看看谁会比较惨,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声誉,也不在乎自己的商业价值,可是恒鸣那么大的公司,你说陆未复的损失会有多少?哦,还是说柴老师你这次也只是玩一玩呢?反正你好像也从来没在乎过谁。那陆总这回可是玩大了,我都替他不值得。”


    “你是在威胁我?”柴次抬眉。


    “我哪敢啊,只是说实话而已。”孟槐说:“该怎么做,柴老师你自己选择。”


    ‘噔噔——’门外一道敲门声。


    “柴次,在干什么?出来拍摄了。”徐菱问道。


    孟槐走过去开门,一副无事发生地笑容:“抱歉啊,我拉着柴老师说了会儿话,不耽误你们了。”他说着便离开了。


    徐菱看柴次的脸色不好,“怎么了?”


    “没事。”柴次抬眼,“走吧。”


    匆匆拍摄完后,柴次在徐菱那里拿了手机,“我去打个电话。”


    “好,但别走远了。”


    “嗯。”柴次绕开拍摄地点往外走,刚才拍摄的时候他就在想孟槐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靠他自己,肯定是从任家艺那边得到的消息,孟槐能用这件事威胁他,那么任家艺也肯定会用这件事要挟陆未复,而上次陆未复说过不想和任家艺合作。


    他不知道陆未复是否知晓这件事,但还是打电话提醒他一下好了。


    柴次边走边点开通讯录,可是要拨打过去的时候他犹豫了,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未复,林栖说的那些话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了,就是现在他也没办法消化。


    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在葬礼那天,陆未复看到他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呢?所以才会看到那些聊天记录的时候那么生气吗?所以对自己的过去才会那么了解吗?所以这么久以来对自己这么好都是为了报复自己曾经对他的伤害吗?


    他和自己深夜纠缠的时候在想什么呢?那一切都是爱吗?即便现在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血缘关系的红线也要突破禁忌,之前柴次以为是陆未复也同样的喜欢他,可现在还是因为喜欢吗?


    他突然一阵头疼,无数的思绪在脑子里交织缠绕,乱作一团。柴次捂着脑袋,身体不住地颤抖,呼吸频率也开始加快。


    “前面的人让一下!”不远处一辆大车开了过来。


    柴次站在路边,脑子有些晕乎乎的,根本挪不开脚步。


    货车从柴次的身边擦身而过,此时,放置在上面的广告牌因为一个急刹车轰隆一声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柴次的手指落在了手机屏幕上,拨通了号码。


    那头立刻接通,传来陆未复的冷淡的声音:“喂。”


    可回复陆未复的是一阵尖叫声,和无数混乱的脚步声。


    当陆未复赶到医院时,已经晚上十点,距离柴次从抢救室推出来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


    徐菱守在门外,正在和那边沟通。她见陆未复来了,立刻挂了电话。


    “人没事,不过医生说上次车祸有后遗症,也不知道醒来是什么情况。”


    陆未复沉着脸,推开病房的门。


    林栖闻声抬头,他瞧见陆未复头发都是乱的,这一路估计也是风尘仆仆。


    陆未复:“你怎么在?”


    “我不在谁看着他,你吗?”林栖也没给他好脸色。


    陆未复脚步放缓,轻声地靠近柴次,柴次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苍白干涩,这幅可怜的模样看得人心疼。


    “其实你根本不用来,等他情况好转,我会先带他去美国治疗。”林栖说。


    陆未复皱眉:“你?凭什么?他答应了吗?”


    “就是他答应的。”林栖说。


    陆未复不悦地看着林栖。


    林栖毫不畏惧,“我把你们当年的事情告诉他了,是你先不守规矩的,陆总。你明明知道他失忆了还做这样越界的事情,你骗他好玩吗?”


    陆未复也火了,“当年他骗我好玩吗?还是说和他一起演分手戏的你也觉得我并没有受到伤害呢?”


    林栖:“这两件事能相提并论吗?”


    陆未复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能,至少这三年从未有一天安心地睡着过。”


    病房内陷入一阵沉默。


    晌久。


    林栖瞥开眼,看着柴次说:“不管你说什么,他醒后我都会带他走。”


    陆未复不甘示弱,“你试试。”


    两人剑拔弩张之时,护士推开病房门,“两位先出去一下,我们要给病人换药,也请二位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林栖看了陆未复一眼,走出了病房。


    陆未复看着护士换了输液的点滴,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柴次。


    他握着柴次那只扎针的手,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还是太瘦了,扎进去的枕头都能看见,出院之后不能让他再这样控制饮食了,撒娇也不管用。


    陆未复吻了吻那张紧闭的唇,随后起身走出了病房。


    徐菱还在门外,陆未复对她道:“这件事我让何从去处理,麻烦你照顾他一下,我这两天有事走不开。”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肇事者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你吧,不过这件事情被网友知道了,我今晚也得处理舆论。麻烦倒不必,本来我作为他的经纪人这就是应该做的,这句话显得你跟我在这宣示主权一样。”徐菱揶揄道。


    陆未复一句话没说离开了医院。


    柴次好几天都处于昏迷状态,期间林栖也没离开,每天都来医院看柴次,偶尔会和陆未复碰个面,两个人都把对方当作空气,倒也挺和谐。


    不过这几天的时间足够Jane补办护照火速赶来,而刚好这天柴次醒了。


    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陆未复果断放下手里的工作从公司赶来医院。


    徐菱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陆未复,“Jane刚走。”


    陆未复抬手想要推开门,但被徐菱拦住,她说:“他醒来之后发生了一些变化,你做好准备再开门。”


    陆未复只迟疑了一瞬,就推开了房门。


    已经醒来的柴次此刻坐在病床上,朝着陆未复投来一个冰冷而又熟悉的眼神。


    陆未复步伐一顿,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那张苍白了好几天的薄唇讥诮道:“陆总,你报复的方式就是和自己亲弟弟乱搞么?真是奇怪的癖好呢。”


    ==========作者有话说:==========


    从下章开始回忆篇,没两章,更完之后感觉差不多要完结了


    第42章 初遇


    三年前, 纽约。


    夏天的夜晚,最热闹的就是酒吧街,来往的男女身上都沾染着混合着香烟味的酒气。


    “走了, 明天还有事。”柴次明亮的眼睛有些微的迷离,他脚步有些虚浮,好像下一刻就要摔倒。


    “Chase, 真的要走吗?”面前漂亮的小男孩不舍地拉着他的裤带。


    柴次自然知道他那什么意思,他捏了下男孩的屁股, 暧昧地说道:“宝贝, 今晚你要跟我走的话,我就不用睡觉了, 明天我真的还有事, 等我忙完了约你啊。”


    他说着眨了下眼睛,顺便从口袋里抓了一叠钞票塞到男孩手里。


    男孩羞涩地凑过去亲了一下柴次的脸, “好, 那我等你的消息。”


    柴次转身离开了酒吧, 夜晚的风裹挟着热气, 吹不散柴次脸上的泛红。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找了个黑暗的角落蹲下。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 放进嘴巴里后, 才发现打火机忘在里面了。


    他正准备回去找, 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男士皮鞋,他抬头对着身边的人说:“有打火机吗?”


    身边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 顺着风吹过来的味道是干净的洗涤剂味,这让柴次瞬间清醒了不少。


    男人没有理他, 默默朝着一边挪了下脚步。


    柴次还没有被人这样无视过,他愤然起身, 拍了下那人的肩膀,“我问你话呢,没听见吗?”


    男人转过身,刚才背光看不清的面容完全暴露在了路灯下,柴次一怔。


    陆未复上下打量了一下柴次,蹙眉道:“离我远点。”


    第一回碰见这样冷淡风味的帅哥,柴次不由得心痒痒起来,他用中文试探道:“你是中国人?”


    陆未复不回答。


    柴次以为他不是,换了几种语言问他,得到的都是陆未复的冷漠。


    他知道这人是故意不理他的,柴次还是第一次遇见不想理他的人,他也难得地没有发脾气。


    “你在这里干什么?”


    陆未复转过头问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看他理会自己了,柴次心情好了些,“来这里能干什么?”他暗示着。


    可陆未复跟听不懂他的话一样,瞥了他一眼,又开始沉默。


    柴次被他这一眼看得十分不爽,“你什么眼神?”


    陆未复转过身,靠近柴次,抬手将他嘴里咬着的烟扯掉扔进了垃圾桶。


    柴次脑子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陆未复已经俯身凑近他的脸,那样近距离的姿势让柴次心跳一窒。


    就在柴次以为对方要吻他的时候,陆未复凑到他耳边说了句:“别来这种地方,早点回家。”


    说完,陆未复就往后退了一步,上了路边停下来的一辆黑色越野车。


    柴次呆呆地在路边站了会儿,直至车尾灯消失不见才回过神。他刚才是怎么了?心跳得怎么这么快?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洗涤剂独有的清醒味道,柴次嘟囔着:“一本正经的味道,可惜了。”


    本以为是缘匆一面,没想到第二天柴次就在学校门口碰见了陆未复。


    昨天的光线虽然昏暗了些,但那张脸实在太好辨认。


    他一路跟着陆未复走到了教室门口,甚至还跟了进去,坐在了他身边。


    陆未复一坐下就拿着手机发信息,直到上课了才发现旁边坐着的柴次,他微微蹙眉。


    区别于昨天混乱的味道和混乱的穿着,柴次今天一身干爽的白T牛仔裤,喷了一点清新的柑橘味香水,整个人笑起来的时候就像夏天的柑橘味冰激凌,让人浑身舒适。


    但很显然,陆未复并不这么想。


    “怎么,一晚上不见就不记得我了?”柴次冲他眨了下眼睛,那双淡色的眸子里尽是勾引的意味。


    陆未复瞥开眼,冷淡地看着面前的电子屏幕听课。


    柴次也不打扰他,撑着脑袋看了他一整节课。


    下课后,陆未复起身,“让开。”


    “真没礼貌。”柴次抬眼望着他,“我只是想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而已啊。”


    “你要干什么?”


    柴次:“我挺喜欢你的,交个朋友?”


    陆未复冷漠道:“我不交朋友。”


    “不交朋友啊……”柴次说着手指渐渐上移,捏住了陆未复的手指,轻轻地按了按他的手心,“那别的呢?”


    陆未复几乎是立刻甩开了他的手,“放尊重点。”


    柴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真是小正经啊,不会还是处男吧?”


    陆未复只冷冷道:“让不让?”


    “你亲我一下我就让。”柴次调戏他,想要看他的反应。


    陆未复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后面的桌子上,然后弯腰将柴次抱了起来,并不是那样温馨的公主抱,而是将柴次整个人折叠,箍着将他抱起来放在了地上,然后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教室。


    柴次震惊了,他没遇见过这样固执的人,于是想也不想地追了出去。


    “等我一下!”


    陆未复完全不带搭理他的,径直往校外走。


    柴次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放开。”陆未复不满道。


    “不放。”柴次坚持道。


    此时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朝他们这边看,柴次说:“你要不想明天看见自己和我的绯闻满天飞,就跟我去对面的咖啡馆好好说话。”


    五分钟后,两人面对面地坐在咖啡馆里。


    柴次点了两杯咖啡,他笑着说:“请你喝。”


    陆未复无奈道:“你究竟想干嘛?”


    “我都说了想认识你嘛,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冷漠?”


    “我有对你热情的理由吗?”


    柴次眨巴着大眼睛,捧着脸说:“你不认识我吗?”


    陆未复瞥开眼,低头喝了口咖啡。


    柴次有些挫败地说:“好吧,看来不是我的黑粉,是真的不认识我。”


    “我不想交朋友,也不想认识你,以后见面请不要再骚扰我了。”陆未复说。


    听后,柴次却笑了,“你居然还很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已经想这么远了吗?”


    陆未复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有选择沉默。


    柴次:“哎呀,不要生气嘛,我知道昨天晚上给你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但你相信我只是去酒吧喝个酒。”


    这时,一旁传来一道热情的声音:“Chase!今晚还去酒吧吗?听说今晚有你上次喜欢的那个小男生呢!”


    陆未复冷哼一声,那嘲讽的意味十足。


    柴次尴尬地偏过头,看着那个人说:“滚开,没看见我在忙吗?”


    那个人看了眼陆未复,悻悻地走了。


    柴次看着陆未复,很明显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意思。


    “我‘昨晚’真的只是去喝酒。”柴次强调着。


    陆未复:“关我什么事?”


    “你这人怎么……”柴次自知理亏,他又想起昨晚陆未复对他耳边说的那句话,“我以后都不去那种地方了,你可以跟我交朋友吗?”


    “不要随意对别人做承诺。”


    柴次也觉得自己这句话实在没什么值得信的地方,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那这样吧,我如果做到了一周不去酒吧,你就同意跟我做朋友?”


    陆未复无奈道:“你为什么非要跟我缠着我?”


    “因为我很喜欢你啊!”柴次直白道。


    这时,陆未复接到一个电话,他看了眼来电人,随后起身,“有事,走了。”他转身接起电话,走到柜台的时候顺便把单买了。


    “那我当你答应了!”柴次在他身后喊道。


    陆未复经过窗边的时候,柴次拍了张照片,随后发给了对面的人帮忙查信息。


    然后他放下手机,喝了口面前的美式,他皱着脸嫌弃地拿开杯子。


    柴次眼神扫过对面只喝了一口的咖啡,他看了眼周遭确定没人往他这里看的时候,端起对面的咖啡杯,转了转杯身,将嘴唇对准了刚才陆未复喝的地方,随后他细细品味了一下。


    他低头笑了下,“拿铁还是要好喝一点。”他意有所指地说。


    对面的人很快就将陆未复的信息传给了柴次,晚上柴次躺在床上研究了许久,最后决定来一次不经意的偶遇。


    隔天傍晚,陆未复从公司出来抬眼便撞见了柴次。


    “这么巧啊?”柴次故作惊讶,“你在这里上班吗?”


    陆未复没理会他,朝着一旁的停车位走去。


    柴次立马跟了上去,“真的是偶遇,我的朋友也在这栋写字楼上班,我来等他吃饭的。”


    陆未复:“那你现在应该去找你朋友。”


    “可他刚才说要加班,我现在很饿,需要先吃饭。”


    陆未复在车边停下,指了下不远处说:“那边有很多餐厅。”


    柴次趴在他的车门上,笑着说:“我请你吃饭吧,上次说好的我请你喝咖啡,结果你买单了,我挺不好意思的。”


    “我很忙。”陆未复说着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柴次也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副驾驶。


    陆未复冷着脸道:“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要请你吃饭。”


    “我要回家。”


    柴次凑过去笑着说:“那更好了,走吧,我跟你回家。”


    陆未复瞥开眼,沉默地开车。


    没一会儿,车停在了公寓楼下。


    柴次:“你住这儿啊?我还以为你住在留学生租住的那种公寓呢,你挺有钱的。”


    陆未复没搭理他的话,打开车门,拿着东西就走了。


    等电梯的时候,陆未复盯着柴次看了好一会儿,后者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怎么?”


    “还不走?”


    柴次:“昨天不是说好的,我只要一周都不去酒吧,你就答应跟我做朋友吗?这都晚上了,我让你看着我啊,在你眼皮子底下你应该就不会不相信我了吧?”


    陆未复摇了摇头,走进电梯。


    柴次跟在他后面进了屋,他刚踏进门口,就被陆未复反手扣在了门板上。


    他不禁失笑:“假正经啊?一开始就来这么刺激的?”


    陆未复掐着他的脖子,语气冰冷:“跟着不认识的人回家,我把你掐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柴次不但不慌,还低头观察了一下那只遒劲有力的手。


    接着,陆未复的手指传来一阵温热感,还有些发痒。


    柴次正用舌尖轻轻舔舐着他的手指,这样的姿势和动作实在有些色情。


    随着,他偏过脑袋,眼含波痕地勾着陆未复,语气轻浮:“那能选择死在你床上吗?”


    柴次坐在高脚凳上,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厨房里的人。


    “你还会做饭?”他不禁调侃。


    陆未复没回答。


    柴次撅了撅嘴,正要继续调戏,兜里的手里微微震动,他看了眼消息皱起眉头。


    “不是要吃饭?吃了赶紧走。”此时陆未复已经从厨房出来。


    柴次看了眼陆未复,果断将对面的人拉黑,他收起手机,笑着说:“就这么盼着我走?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见我一面吗?”


    陆未复:“很显然,那个人不是我。”


    “真冷漠。”柴次腹诽着,眼前食物的香气钻进鼻子里,他还真有些饿了,拿起餐具十分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这虾不错,牛肉也可以。”柴次夸赞道,“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你是之前有过对象吗?”


    三两句离不开试探,陆未复笑了,“你就这么肯定我现在没有对象吗?”


    “我刚才进来就观察过了,这绝对不是两个人住过的痕迹。而且如果你有对象,早就用这个理由打发我了。”


    陆未复无话可说。


    吃过晚饭,天色已暗,陆未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发现柴次还没有离开,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陆未复缓缓蹲下,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张称得上绝对漂亮的脸蛋,一笔一划都像是天赐的奇迹。


    “Angel吗?”陆未复轻声一笑。


    倏地,柴次睁开了眼睛,和陆未复平静地对视,“我就知道你查过我。”他眉眼盈盈,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真相。


    他抬手勾着陆未复的脖子,呼吸喷薄在对方的颈侧,“今晚我不回去了怎么样?”


    陆未复保持着姿势没有动,柴次以为他是被自己说动了,于是大胆地吻了一下陆未复的喉结。


    轻飘飘的触感从上面滑过,陆未复喉结上下一动,随后他抱起柴次,踢开了卧室门。


    柴次还没来得及兴奋,陆未复就掀开被子将他裹了进去,扔下一句:“不回去就老实睡觉。”然后就走出去关上了卧室门。


    柴次躺在床上懵了好一阵,随后给自己气笑了,这人不会是个性冷淡吧?他都勾成这样了都还忍得住?


    算了,能让自己留宿已经很进一步了,慢慢来。


    隔天柴次醒来已经快中午,他推开房门,发现陆未复已经离开,桌上还放着早餐。


    他叼着面包躺进了沙发,整个人舒展开来,刚闭上眼睛手机就来了个电话。


    “Chase,下午要拍广告,你家怎么没人?”Jane问道。


    柴次轻啧一声,“我不用上课吗?”


    “你今天没课,有课你也没去几次。你到底在哪儿?”


    “在……”柴次思忖半晌,随后说道:“酒店啊。”


    Jane了然:“赶紧收拾好回来,还有,这段时间你尽量安分一点,上次你在酒吧被拍到后品牌方有点不高兴。”


    柴次语气变得冷淡:“知道了。”


    挂了电话,柴次将咬了一半的面包放回了盘子里,然后走到陆未复的卧室换了一套休闲服。


    晚上十一点,陆未复正要去睡觉,门铃声乍然响起。


    一开门,柴次整个人都扑到了他身上,陆未复下意识想要推开,柴次可怜地望着他:“我真的好累,让我靠靠嘛。”


    陆未复这才看见他穿着自己的衣服,他拿开柴次头上的鸭舌帽,“谁让你穿我衣服的?”


    “昨天的衣服没洗,我总不能不穿出门吧?”柴次抱着他的腰,撒娇道:“一件衣服而已,你难道有洁癖啊?”


    陆未复穿着柔软的居家服,柴次没忍住掀开他的上衣,“哟,腹肌不错啊,欸欸——”


    陆未复提溜着他的脖子进屋,把他扔在了沙发上,“你不回家,又来我这里干嘛?”


    “不想回家啊,我想见你。”


    “你家在哪,我给你打车。”陆未复说着摸出手机。


    柴次起身,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我工作真的很累,你就让我睡这儿不可以吗?”


    “我没有收留陌生人的习惯。”


    “那你昨天还不是收留我了?”


    “你到底要纠缠我多久?”


    柴次:“这不是纠缠。”


    陆未复无奈道:“随你吧。”他转身进了卧室。


    柴次得逞般地笑了两声,洗完澡后,他穿着浴袍门也不敲地推开陆未复的卧室。


    “有睡衣吗?”


    陆未复靠在床头,打量他一眼,“不会敲门?”


    “房子里就你和我两个人,有敲门的必要吗?”


    陆未复移开眼,“我这里没有可供第二个人使用的私人物品,你最好的选择是回家。”


    柴次不但没走,还往里走爬上了陆未复的床,他趴在陆未复旁边,头发还有些湿润,他看着陆未复说:“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就这么想赶我走?”


    陆未复没理他。


    柴次嘴角微微上扬,他的手钻进被子里,精准地握住了那一团。


    陆未复立刻捏住了他的手腕,向他投去一个惊疑的目光。


    柴次暧昧道:“呀,应该不是性冷淡,你看见我就一点反应没有吗?”


    “松手。”陆未复眼眸阴沉,声音哑然。


    柴次不但不松手,还得寸进尺,“我帮你。”


    陆未复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频率也越来越快,他死死地捏着柴次的手腕,但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迎接。


    柴次感受着对方的变化,他看着陆未复因为他而变化的神情,心里一阵满足。


    良久后,他看着手里的东西一本正经地评价道:“个人生活也太干净了,多久没弄了?”


    陆未复下床,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扔过去,“出去。”


    柴次耸耸肩,扯下盖住脑袋的睡衣走了。他今天拍摄了一天都没歇息,刚才又做了手活儿,现在累得要命,回卧室后倒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陆未复还在家,他看了眼时间,睡眼惺忪地问:“你还没走?”


    陆未复扫了一眼浑身上下都很凌乱的人,扔下两个字:“周末。”


    “哦,这样啊。”柴次懵懵地坐在餐桌前,耷拉下来的长卷发盖住了眼睛。


    此时陆未复轻声一笑。


    “你笑什么?”


    陆未复:“我笑某人像外面大街上流浪的小金毛。”


    “……”柴次捋了下头发,“形象管理很累的,我前两天打扮得那么精致也不见你喜欢我,所以懒得梳头发了。”


    陆未复递给他一个刚做好的三明治,“在我看来没有任何区别。”


    柴次就着陆未复的手咬了口三明治,“你一点都不懂时尚。”


    “不懂,我这里也没有你要的时尚,所以吃饭早餐赶紧回家。”


    柴次跟没听见似的,转头说:“你真贤惠,我一般都不吃早餐的。”


    “喝点什么?”陆未复问。


    “美式或者冰水。”柴次说。


    陆未复转身给他倒了杯冰水,想起昨天一口没动的牛奶,随意问了句:“不爱喝牛奶?”


    柴次咬着三明治摇头,“不是,怕胖。”


    “……”陆未复看着他这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胖在哪?”


    “你不懂那些设计师的设计有多变态,我只要重十磅镜头就会教我做人的。”柴次说:“今天我就只能吃这一餐,因为过两天又要拍杂志。”


    陆未复没讲话,这时,柴次接了个电话去阳台了。


    “我不在家,你拿回去。”


    对面的人不知说了什么,柴次转身看了眼陆未复,“哦,行吧,我给你个地址,你送到这里来。”


    进屋后,陆未复已经换好了衣服,“我要出门。”


    “不是周末?”


    “见客户。”


    “什么客户约人周末见面,我还说……算了,你等我一下。”


    柴次飞快地进屋换好衣服,“走吧。”


    “嗯?”陆未复挑眉。


    柴次:“我没事啊,跟你一起去,你把我当你的秘书不就好了。”


    陆未复无奈道:“你这样我怎么谈生意?”


    “怎么不可以谈?”柴次拽着他出门,“我可会谈生意了。”


    陆未复不置可否,只能捎上他出门。


    抵达咖啡厅后,陆未复回头道了句:“保持安静。”


    柴次笑着比了个OK的手势。


    “Peter,抱歉,来晚了。”


    一位优雅的白人男士笑着说:“我也刚到。”


    两人握手打了个招呼。


    坐下后,Peter看着柴次疑惑道:“这是?”


    不等陆未复说话,柴次抢先说:“我是他助理,您不用理会我。”


    “哦,原来如此,Lu,你招助理都找这么好看的人吗?”Peter调侃道。


    陆未复只是微微一笑,“我们还是先谈事情吧。”


    柴次全程坐在旁边不说一句话,也礼貌地没有玩手机。


    “Lu,你这个价格我真的很难接受。”Peter为难道。


    陆未复:“Peter先生,我们目前只是一个小公司,这已经是底价了。”


    Peter皱着眉,“周一我先过个会再回复你?”


    这句话明显是谈崩了的前奏,陆未复面色不虞。


    “Peter先生,你也喜欢这家的包包吗?”柴次突然开口。


    陆未复刚想说什么,柴次用手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不要讲话。


    “哦,这是我女儿送给我的,她每次买这家的包包都会配很多不需要的货,然后送给我。”Peter无奈的语气中带着些宠溺。


    柴次笑着说:“是吗?我对这家的包包也很了解,上次还跟他们品牌方的人一起吃过饭呢。”


    Peter来了兴趣:“你认识他们内部的人?”


    柴次摇头,随后道:“我认识他们高层的人。”


    Peter眼睛一亮,点开手机调出一张图片:“请问你能拿到这个包吗?”


    柴次凑过去看了眼,语气轻松道:“这个包啊,上次他们送了我一个,不过我还没拆开呢,怎么了?”


    “我女儿快要过生日了,她最近很喜欢这个包,但是不好买到,所以我想送她这个作为生日礼物。”Peter说:“我能花两倍的价格跟你买吗?”


    “当然不行了。”柴次说。


    Peter一脸失望,紧接着柴次又说:“怎么能让你花钱,如果需要我送你就行。”


    Peter惊喜道:“真的吗?”


    “当然。”柴次说着看向陆未复,“不过陆总是我老板,我得听他的,只要他同意我就没问题。”


    Peter立马道:“Lu,周一签合同怎么样?”


    “……”陆未复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着柴次微微蹙眉。


    柴次的手不老实地在他腿上戳了戳,示意他赶紧答应。


    聊完后,几人在咖啡厅门口道别。


    Peter笑盈盈地看着柴次:“十分感谢。”


    “一点小事,没关系。”柴次说。


    人走后,陆未复才问:“你怎么知道?”


    “你是说我怎么知道他女儿喜欢包?”柴次狡黠一笑,“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陆未复沉默地转身走向车位,柴次立刻跟上去。


    坐进车里,柴次调侃道:“你还真是禁不起——”


    他的话一半卡在了喉咙里,因为陆未复刚才猝不及防地亲了一下他。


    亲的不是脸,是嘴角。


    柴次偏过脑袋,迷茫地眨眼睛。


    “亲了,说吧。”陆未复面无表情。


    柴次有些不自在地用手指擦了下鼻尖,“那个……你们聊天的时候我看见他的手机一直有人给他发消息,他的屏保是一个小女孩,看着十几岁的样子。”


    “就这样?”


    “他用的那个钱包一看就是配货,哦,皮带也是,估计家里有人很喜欢买包,所以就问了下。”


    陆未复点头,“嗯,知道了。你真有他想要的那个包?”


    “当然没有,我不喜欢他家的包,送我我都不要。”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柴次:“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我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好了。”


    陆未复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柴次,后者打趣道:“你这个表情像是很崇拜我?是的,我就是能办到很多有钱人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现在是不是对我感兴趣一点了呢?”


    陆未复没回答,握紧方向盘,踩下了油门。


    晚上,柴次洗完澡直接躺进了陆未复的被窝里。他看见陆未复从浴室出来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陆未复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一副坚贞不屈的模样?我又不会吃了你。”柴次调笑道:“我今天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陪我躺着睡一晚上不过分吧?”


    陆未复无奈地走过去,被子还没掀开,柴次就爬到了他身上。


    “躺着睡一晚上?”陆未复挑眉。


    柴次趴在他身上,声音黏糊地:“是啊,躺着你睡一晚上。”


    “……”陆未复不禁失笑,“下去。”


    “不下。”


    柴次亲了亲他的喉结,见陆未复没有推开他的意思,他一路试探着亲到了陆未复的下巴,随后吻住了对方的唇。


    一开始是浅尝辄止的,随后柴次撬开陆未复的牙关,将柔软灵活的舌头送了进去,搅动着对方炙热的口腔。


    柴次睁开眼睛,撞入眼帘的是陆未复那掩饰不了的情欲,他越发激动起来,手指从陆未复的衣摆往上抚摸。


    陆未复眼神一顿,一把钳住了他的不老实的手,“你要干嘛?”


    柴次舔了下他的唇,“上你啊。”


    这给陆未复逗笑了,他一把推开柴次,裹进被子里,“做梦。”


    “……”柴次不甘心地往上凑,“不是吧?我都这样了你还睡得着?”


    陆未复抬手就把灯关了,扔下一句:“睡不着抽屉里有安眠药。”


    第43章 老婆


    一夜过后, 身边的床单已经变凉。


    陆未复觉得稀奇,这人今天居然会起早?


    可是走出房间,他发现柴次不在家。


    本以为这人有事出门, 结果一连好几天柴次都没再来过。


    是终于放弃了?


    和Peter签完合同没两天,他就发来邮件表示包包已经收到,让他感谢一下柴次。


    感谢?人都走了怎么感谢?


    这天他回到家, 家门口久违地传来门铃声,他几乎是立刻跑过去打开门。


    “您好, 麻烦签收一下快递。”快递员将手里的箱子递给他。


    陆未复疑惑地看了下单子, “我没买东西。”


    “地址是这里,签收人是Chase。”


    柴次的?


    “哦, 好, 谢谢。”


    他关上门,将快递放在桌上, 拆开后发现里面是冰冻的海鲜, 寄错地址了吧?


    “轰隆——”骤雨猝然落下。


    陆未复洗完澡后将客厅的窗户关好,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


    正准备回卧室, 门外传来一道轻微的敲门声。


    ‘咔哒’一声, 推开门, 只见门口蹲着一小团。


    柴次抬眼望着他, 可怜地说:“我好冷啊。”


    陆未复发现他浑身都湿透了, 还在发抖,他赶紧把人拎进屋。


    不多时, 柴次从陆未复的浴室出来,他身上挂着一件陆未复的衬衫, 说道:“没看见睡衣,将就一下。”


    陆未复这才问他:“怎么回事?”


    “没带伞, 谁知道雨这么大,下个出租车的功夫就淋湿了。”柴次边说边擦头发,语气有些随意。


    “我问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柴次的手一顿,向他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原来你很在意吗?”


    陆未复坐在床边,目光漠然:“Peter让我感谢你,但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柴次笑了一声,他将毛巾扔在一边,走过去。毫不客气地跨坐在陆未发复的腿上,“这么拙劣的借口,你就不能说你想我了?”


    陆未复没说话。


    柴次乘胜追击,勾着他的脖子,发丝上的水珠从他白皙的胸膛滑过,晕湿了衬衫,某些地方若隐若现。


    “你这个人就是假正经,明明就很喜欢我还要欲擒故纵,我要真走了你又不高兴。”


    陆未复注视着他淡绿色的眼睛,逐渐迷离。


    柴次往他腰上的位置坐了坐,随后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只穿了一件衣服,下面什么都没穿,想看吗?”


    他说着一只手拉下陆未复的睡裤,顷刻之间,两人的位置翻转,陆未复将他压在了床上。


    柴次抬手勾着他的下巴,仰头笑道:“夜还长,要不先接个吻?”


    陆未复将他翻了过去,将他的双T分开,随后俯身下去。


    这样的姿势让柴次有些不安,“你……要干什么?”


    “不是想做吗?”陆未复将身上的衣服脱掉扔在地上,“你三番五次挑衅我,我让你试试啊。”


    “不是……”柴次想要翻过身,但被陆未复死死地按住,“我不想在下面你啊——”


    一阵刺痛让他噤声,陆未复咬着他的肩胛骨的地方,声音狠戾:“是你先招惹我的。”


    ……


    急促的暴雨声掩盖着室内的暧昧呻/吟,热气逐渐蒸腾。


    恍惚间,柴次再也没了力气。


    雨后的阳光刺破纱窗,正午时分,柴次睁开了眼睛。


    他浑身赤裸地趴在被窝里,身体到处都泛着疼。


    床头柜上放着衣服,他穿好后进了浴室,一看镜子,脖子、胸口、手臂……全是凌乱的痕迹。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客厅,正巧撞见刚回来的陆未复,“看你干的好事。”


    陆未复只淡淡扫了眼他身上暧昧的痕迹,面无表情地:“醒了就吃饭。”


    “陆未复,你有没有听见我在说什么?”柴次突然用中文跟他说话。


    陆未复微怔,“听见了,怎样?”


    柴次气笑了,“我从来没有被人——”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总觉得说出来显得自己很在意一样,“算了,吃什么?”


    “牛肉、蘑菇还有海鲜饭。”陆未复回道。


    柴次按了按肚子,“哦。”


    他走到餐桌边,坐下后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不合胃口?”陆未复问他。


    柴次趴在桌上,疲惫道:“肚子不舒服。”


    “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柴次愤怒道:“你昨晚为什么不戴套?”


    陆未复认真回道:“我给你清理过了。”


    柴次:“但还是不舒服!”


    陆未复有些无奈,他走过去坐在柴次身边,用温热的手掌捂住他的小腹,按了按,“是因为你太瘦了,多吃点,昨晚上正面做的时候我也硌得慌。”


    柴次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想破口大骂,但发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愤然地塞了口饭到嘴里。


    “你刚才干嘛去了?”柴次问他。


    陆未复切了块儿牛肉,喂进柴次的嘴里,语气自然道:“买套啊。”


    柴次差点没被噎死,“什么?你大清早出门就为了买这玩意?”


    “当然不是。”陆未复一本正经,“还有润滑剂。”


    “…………”柴次突然觉得眼前的人一晚上就从单纯正经的处男变成了一个大变态,他往旁边坐了坐,不再说话。


    柴次在沙发上趴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接了个电话。


    “喂,什么事?”


    那头说道:“Chase,我在你家门口。”


    柴次看了眼书房门,小声道:“我不在,你走吧。”


    “Chase,你怎么了?不是说好了等我从欧洲回来找你吗?”


    “你当我没说过吧,我现在对你不感兴趣。”柴次无情道。


    “你什么意思?!”


    柴次:“意思就是我有新人了,你可以滚了。”


    “你——”


    没等那头说完,柴次就挂掉,顺带拉黑。


    “谁?”身后响起陆未复的声音。


    柴次赶紧翻过身,“没谁。”


    陆未复没再多问,可是柴次看着他的脸色总觉得瘆得慌,“那个……我明天要去趟学校。”


    “哦。”


    柴次挪了下身体,将头放在陆未复的腿上,“我们以后相处可以说中文。”


    陆未复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怕太久不说会生疏。”


    “嗯。”


    柴次无聊地摸了摸他的胸肌,手感很好,让他心痒痒起来,“亲我一下。”


    陆未复垂眸:“身上不疼了?”


    “疼。”柴次诚实道,“但我想让你亲我一下。”


    陆未复照做,俯身亲吻他的眼睛。柴次没想到他会亲这个地方,但是却感到异常满足。


    他仰头按下陆未复的脖颈,眼含情欲地说:“要不试一下刚买的东西?”


    几乎是没有一刻的迟疑,陆未复就将柴次身上的衣服扒掉,将他摁在了沙发上。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纠缠在一起。羊毛地毯被滚出好几道褶皱,有一处还被液体晕湿染了一道深色的痕迹。


    一连好几天,两人除了必要的外出都在家里做/爱,从客厅到阳台,从厨房到卧室,没有一处地方可以幸免。


    “今天真的不行了。”柴次没什么力气地喘气。


    陆未复从身后抱着他,嘴唇吻着柴次的后脖颈,手掌心熨帖着柴次的薄薄的肚子。


    “怎么了?”他有些不满地问道。


    柴次拍了拍的他的手,示意他挪开,“明天有拍摄。”


    “我会叫你起床。”陆未复坚持道,他的手心已经钻了进去。


    柴次仰头大口喘息,“这不是起不起床的问题,是啊——”


    陆未复将自己贴了上去,他拉着柴次的手抚摸小腹凸起的位置,“谁让你勾引我的,你明明也很想要。”


    ……


    翌日清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第十遍的时候,柴次终于接通。


    “Chase,你在哪?拍摄团队都到半个小时了。”那头的工作人员终于松口气。


    柴次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地:“生病了,来不了。”


    挂了电话,他又陷入了沉睡。


    几天的厮混后,柴次现在看着陆未复靠近就有些发怵。给这处男开荤后真是没完了,就不应该色欲熏心地招惹陆未复,现在害得他天天腰疼,他连轴转地拍摄都没这么累过。


    于是这天他回了家,可紧接着陆未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在哪儿,为什么还不回来?”


    柴次躺在许久不见的床上,懒懒道:“我有事回家一趟。”


    陆未复沉默良久,随后“嗯”了声,就挂了电话。


    柴次也没多想,在家休息了好几天。这天,他刚补拍完上次的广告拍摄,正准备去陆未复家,结果在路上遇见了上次在酒吧聊过的小男生。


    “Chase!我好想你啊~”他说着就往柴次的身上扑,“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酒吧?”


    柴次不自在地推开他,咳嗽了声,“最近工作忙。”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今天来吗?”男生期待道。


    柴次想了想,他确实很久没有去酒吧了,这段时间好像都在和陆未复周旋,他心痒痒地说:“去。”


    夜晚,酒吧里嗨声震天,舞池里晃动着激情的肉/体,各色酒水碰撞着炫目的灯光。


    “Chase,好久没来了,还以为你谈恋爱去了呢。”酒吧老板调笑道。


    柴次笑着灌了杯酒,“谈恋爱?疯了吧。”


    那小男生靠着柴次的肩膀,“就是,Chase怎么可能谈恋爱,他今天是因为想我才来的。”


    老板开了瓶伏特加,倒入加满冰块的棱形杯,“说错了,给你赔罪。”他说着一饮而尽。


    这时,旁边一个华裔男孩说:“Chase,我上次怎么在学校看见你和一个华人在一起?你们认识吗?”


    柴次手一顿,“啊?你看错了吧。”


    “是吗?可你们还一起去了对面的咖啡馆,我应该不会认错你。”


    柴次:“哦,那个啊,是——”


    他正准备随便找个身份打发掉陆未复,可他刚抬眼就看见陆未复站在他对面,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华裔见他不回答,追问:“是谁?”


    柴次屏气,“我还有事,先走——”他还没起身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走什么?”陆未复垂眸盯着他,“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两个人无声地对视着,旁人再不机灵也看出这氛围不对劲了。


    靠在柴次身上的小男生呆愣地:“Chase,这是?”


    陆未复冷笑一声,“一声招呼都不打就从我家跑了,原来是跑这里来了。”


    酒吧老板看着陆未复看了好几眼,“这位帅哥,你不会也是Chase的床伴吧?”


    柴次呼吸一窒,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闭嘴。


    “床伴?”陆未复紧握着柴次的肩膀,“看来你以前没少招惹别人啊。”


    他说着将眼神放在了那个小男生身上,“把你的头给我从他身上挪开,你不会希望我亲自动手的。”


    小男生被他看得浑身一抖,但他看柴次没什么反应,硬气道:“凭什么?”


    “他是我老婆。”柴次语气平淡地说。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了,震惊地看着两人。那个小男生默默地坐直身体,悻悻地看着陆未复。


    酒吧老板狐疑道:“Chase,你不是说你没谈恋爱吗?”


    “是没有谈啊。”柴次嘴角微微上扬,拉着陆未复的手起身,几分无奈道:“老婆,我错了,我们回家吧。”


    众人看着这一幕无不惊掉下巴,他们什么时候看见过柴次这么低声下气地说话?


    陆未复全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没理会柴次这番莫名其妙的表演,扫了一圈沙发上的人,“人我带走了。”


    几人被他看得一身冷汗。


    陆未复拽着柴次的手腕往外走,柴次一路没骨头似的靠着他。


    一直走到酒吧外的小路上,陆未复才扯开他。


    “怎么了?”柴次眼神朦胧地笑着看他。


    陆未复:“解释。”


    “解释什么?”柴次说:“我就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你也看到了,我不是一个专一的好人。”


    “嗯,看到了,所以你刚才为什么要跟他们说我是你老婆?”


    柴次笑着说:“开玩笑啊。”


    “这不是玩笑。”陆未复严肃道。


    柴次嘴角的笑意僵住,瞥开眼说:“陆未复,你一直都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的绯闻很多,你不要装作不知道,好聚好散吧。”


    “散?”陆未复嗤笑道:“我被你搅得一团糟,凭什么是你来说散?”


    柴次眼神飘忽,“如果对你造成了伤害,我很抱歉。不过前段时间你不也爽到了吗?你又没什么损失,还是说你想要分手费?那也行,你把卡号发给我吧。”


    “你挺大方啊,把我当鸭子呢!”陆未复掰过他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说:“我是不是一开始就拒绝了你?是你三番五次招惹我,挑衅我,你现在想把我当作一夜情的对象一脚踢开?做梦。”


    柴次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未复,“你不会真觉得我们在谈恋爱吧?陆未复,是你疯了还是我理解错了?”


    陆未复没讲话,他沉默地盯了柴次好一会儿,随后他笑了下,“Chase,你以为我会像他们一样那么好打发吗?”


    柴次张了张口,“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和你谈恋爱。”陆未复眼神暗了下来。


    柴次无奈道:“我不会和你谈恋爱的,陆未复,以我的身份而言,我不可能和任何人产生实质性的情感关系,这点我以为你早就清楚。”


    “我不清楚,那你靠近我是为什么?就为了和我睡觉?”陆未复紧握着拳头,浑身紧绷着。


    柴次无情道:“我靠近任何人都只是为了跟他睡觉,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那我可以跟你多睡几次,你觉得呢?”


    陆未复哂笑道:“那你能跟我多睡几次?”


    柴次靠着墙,纵使现在陆未复掐着他的下巴,可是他仍旧占据主导地位,他目光冰冷地看着陆未复说:“看我心情吧。”


    云层遮挡住月亮,风吹散了阴暗角落里杂糅的情绪。


    自从柴次说完那句话后,两个人每天的相处都平静得十分诡异。


    “我需要回家拿一些衣服过来,穿你的我不太习惯。”柴次说着就要出门。


    陆未复立刻拿上外套,“我开车送你去。”


    柴次的那句“不用”还没出口,陆未复就拿着车钥匙往楼下去了,他合理怀疑陆未复是觉得他又要玩失踪,这人有疑心病吧?


    “你在这里等我吧,我马上就下来。”柴次打开车门下车。


    与此同时,陆未复也下了车,柴次皱着眉:“干嘛?”


    “我帮你拿。”陆未复面不改色道。


    柴次忍着脾气,任由他跟着。


    打开门后,陆未复看着空荡的客厅眉心一跳。


    “找个地方站着吧,这里可没有你能坐的地方。”柴次扔下这句话后就去了卧室。


    客厅里没有沙发,没有电视,也没有桌子,空得像是样板间。但样板间的厨房好歹也会放一些餐具做摆设,而这屋子的厨房里只有一面柜子的酒和杯子。


    陆未复走上二楼,整个二楼都是柴次的卧室,一半的地方都是衣帽间,里面的衣服多得都放不下。


    柴次打开一个行李箱,将衣服随意地扔进去,揉吧揉吧地就当收拾好了。


    陆未复看得直皱眉。


    “我去下洗手间,出来就走。”柴次说。


    没一会儿,柴次从洗手间出来,他看见陆未复蹲在地上,打开了他的行李箱,正在一件一件地叠他的衣服。


    “没必要这么做。”


    陆未复的动作没有停下,“我看不下去。”


    柴次靠着柜子,抄着手看他收拾,“你真看不下去,帮我把这一堆都收拾了呗。”


    陆未复回头看了眼柴次,随后低下头,道了句:“好。”


    柴次嘴角的笑意瞬间消散,瞳孔皱缩,近乎是不知所措地愣住了。他看着陆未复真的站起来帮他收拾凌乱的衣帽间,赶紧上前制止他。


    “我开玩笑的你听不出来?这些事情会有助理做。”


    陆未复非常认真地说:“我听不出来,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会当真,就像你之前说你喜欢我一样,我当真了。”


    柴次浓密的羽睫不住地颤抖,他不自在地移开眼神,声音艰涩地说:“可你明知道我不是一个认真的人。”


    “所以一开始我躲开你了。”


    “你——”柴次说不出话了,的确是他一直不停地勾引陆未复,可是他从未遇到过这么认真、怎么也赶不走的人,他没有对策了。


    陆未复继续道:“不管你认不认真,反正我是认真的,我也不管你怎么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对我来说我们就是在谈恋爱,我会把你当恋人对待,你说的话我都会做到。”


    柴次:“那我让你走。”


    陆未复:“只有这件事不行。”


    “那你也没多听话啊。”柴次腹诽着。


    陆未复无奈叹了口气,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你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


    柴次身体瞬间僵住,“……啊?这叫什么不会照顾自己,我有钱请人帮我做这些事情。”


    陆未复不置可否,只道:“衣服叠好后行李箱空了一半出来,还有需要的带走的东西吗?”


    “那……你把Burberry刚寄过来的风衣也装进去吧,天气转凉了。”柴次说。


    陆未复看了眼那满满一排的风衣,“哪件?”


    柴次啧声,“忘了你不懂这些了,我自己来吧,我再拿几个包走。”


    陆未复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柴次挑挑拣拣完天都黑了,“要不今天就在这里睡一觉,明天再回去吧,反正是周末。”


    陆未复:“我以为你不会让我留宿。”


    “我的确没让人留宿过,你要不愿意就走。”


    “我愿意。”


    每次面对陆未复这种直白的话,柴次都颇为不自在,他把这归于之前听过太多圆滑的话语,所以不适应。


    “那你去浴室洗澡吧,里面有多余的浴袍。”


    陆未复进浴室后,柴次接了个电话,是Jane打来的。


    “什么事?”


    “明天中午要和品牌方的人吃饭,别忘了。”


    柴次:“知道,不用提醒我。”


    “我是提醒你今晚别玩得太过分,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拍摄迟到根本不是因为生病,别太懈怠了。”Jane说。


    柴次面色不悦,“随你怎么想。”


    这时,陆未复开了一半的浴室门,他朝着外面喊道:“洗发水在哪里?”


    Jane立刻警觉:“你和谁在一起?”


    “你管不着。”柴次立刻挂断电话,朝着浴室走去,“洗发水不就在里面吗?”


    陆未复:“没看见。”


    柴次无语道:“你这么大眼睛白长了,仔细找。”


    “你帮我找。”陆未复说。


    柴次沉着气:“那你让开。”


    陆未复往后退了一步,柴次打开门走进去,他这才发现陆未复浑身上下□□,虽然不是没见过,但乍一眼看到冲击力还是很强,他故意瞥开眼,“不就在那里——唔唔——”


    他脚还没来得及往外走就被陆未复按在了玻璃门上吻,陆未复啄了啄他的唇,笑了笑。


    柴次咬着牙:“你没事找事吧?”


    “有事找你。”陆未复往他身上靠了靠,暗示意味十足。


    “你是进入发情期了吗?”柴次不由得怀疑。


    陆未复:“是也是因为你。”


    “我今天什么也没做。”


    “浴室里都是你的味道,我很难不起反应。”


    柴次无语道:“我家没东西,自己用手弄。”


    话音刚落,陆未复将他整个人抱起来放在了洗手台上。


    柴次惊呼:“你干什么?!”


    陆未复不说话,他用嘴一颗颗地将柴次身上的扣子解开,舌尖偶尔擦过温热的皮肤,让柴次不禁打颤。


    不多时,他也被勾了起来,他背靠着镜子,陆未复已经将他的裤子褪去,他身上只欲盖弥彰地挂了一件要掉不掉的衬衣。


    “跪下。”柴次用脚踩着陆未复的肩膀,他仰着头垂眼盯着半跪在地上的人。


    顶光下陆未复的眼神看不清晰,有些说不上来的危险,但同时他又是一种服从的姿态,这让柴次根本不会去深究对方的情绪。


    柴次淡色的眼眸敛着水汽,他咬着鲜红的嘴唇,分开双腿,将自己的身体全部暴露在陆未复的眼前。


    他用脚尖抬起陆未复的下巴,用命令般的语气说道:“舔我,给我舔爽了我就让你c。”


    这句话像是恩赐般的施舍,陆未复听出了其中的含义,那意思是给你个机会来讨好我。


    陆未复望着柴次,发紧的喉咙上下一滚,几乎是不用语言交流,此刻的两人已达成了默契。


    第44章 草莓


    “叮咚——”


    柴次拖着疲惫的身体下楼, 打开了门。


    门口的Jane一脸严肃,“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她摘下墨镜,眼眸一怔, “你和谁在一起?”


    昨晚陆未复说到做到,此刻的柴次身上全是吻痕,柴次也懒得遮掩了, 转过身去说:“马上就来。”


    上楼后,已经醒来的陆未复从浴室出来, 问:“谁来了?”


    柴次走进衣帽间拿了衣服, 扔在床上,当着陆未复的面脱衣服换上, 他一边说着:“老巫婆。”


    陆未复:“什么?”


    “你别管了, 我今天中午要去见品牌方的人,你把行李箱带回去吧, 我晚上去你那。”柴次已经换好了衣服。


    正要走, 他又回头说:“你等我走了你再下楼, 我会发消息给你。”


    搞得跟偷情似的, 陆未复心想。


    柴次下楼后, Jane看了眼他的脖子, 从包里拿出一管遮瑕膏和粉饼, “去洗手间遮一下, 下次别搞这么激烈了。”


    柴次不耐烦接过东西,走向厨房的镜子前。


    当他遮完转过身时, 发现Jane往楼上走的动作,他出声道:“走了。”


    Jane脚步有些迟疑, “他在上面?”


    柴次戏谑道:“我们昨晚挺激烈的,他现在还光着呢, 你要不介意就上去观赏一下。”


    “……”Jane脸色一变,戴上墨镜往门外走去。


    晚上十一点,陆未复坐在客厅里盯着墙上的挂钟,时针一圈又一圈地转过,柴次一直没回来。


    “咔哒——”一道打火机的声响从门缝外传来。


    陆未复打开家门,只见柴次蹲坐在地上,靠着墙,他一只手夹着烟,抬眼时皱眉看着陆未复。


    “到了为什么不进来?”


    柴次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你不是讨厌烟味么。”


    “为什么要抽烟?”


    “你的问题真多。”柴次吐槽道,他按了烟,起身进屋,毫不客气地吩咐道:“我包在外面,拿一下。”


    陆未复拾起地上黑色的羊皮包,擦了擦上面的灰,挂在了玄关的木架上。


    柴次脱了外套坐在地上,他靠着沙发闭着眼睛。


    “坐地上不硬吗?”


    “我在外面坐了,会把沙发搞脏。”


    陆未复:“这个时候倒是爱干净了。”


    柴次听笑了,“这句话你该对你自己讲。”


    “你心情不好。”这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


    柴次睁开眼睛,饶有趣味地说:“如果你每天只能吃吃不饱的减脂餐,还要泡健身房,不用十几年,你两个月就会疯掉。心情不好算什么。”


    陆未复:“所以才会喜欢喝酒抽烟吗?”


    “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我总得找点欲望发泄的出口吧,麻痹一下自己就挺过来了。”柴次苦笑着,随后暧昧道:“不过比起抽烟喝酒我还是更喜欢跟你做/爱。”


    陆未复没理会他的不正经,非常认真问他:“有没有考虑过换个行业呢?”


    “换行?”柴次摇头,“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的,还没到厌恶的程度,让我烦躁的不是行业本身,是行业内那些变态的规则,你见几个脑子有毛病的设计师就懂了。”


    陆未复:“我能帮你吗?”


    “帮我?”柴次笑道:“你又不我们行业的,能帮我什么?”


    陆未复目光漠然,问他:“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又查岗……你不也没睡么。”


    “我在等你。”


    柴次眼神恍了下,“我今天要是不来,你就不睡了?”他不信。


    陆未复:“我会一直等你。”


    “你……”柴次不敢看他的眼神,低着头说:“下午去见了一个珠宝品牌的高层谈代言,非要拉着我吃晚饭,吃饭的时候他可能是喝醉了吧,说了一些很无礼的要求,我差点就把红酒扣他脑袋上了。”


    “你这个咖位也会经历这些?我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真能为所欲为?”柴次轻蔑一笑,“我的确比很多人要好过,可是永远有人站在你的上面。”


    陆未复:“那个代言就非得谈么?”


    “你以为那是什么普通的代言吗?”柴次说了一个品牌的名字,陆未复的表情都有些微的变化。“你都知道的顶级珠宝品牌,从来没有过代言人,这是当年Caroline都没能拿下的。”


    陆未复缓缓蹲下,将柴次抱起来,“先别想这些了,你需要休息。”


    柴次闻着陆未复身上干净的洗涤剂味道,感到一阵安心,靠着他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未复给他清洗完,换上舒适的睡衣,抱着他躺在了床上,他盯着柴次沉睡的脸小声道:“如果我以后让你过得更好一点呢?你是不是会更信任我……”


    隔天柴次发现衣柜里一大半的空间都空了出来,昨天他在家里收拾过来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里面。


    “你先凑合着用吧,我已经在考虑换一个了。”陆未复在门口说道。


    柴次一边换衣服一边说:“换一个?你不如把隔壁卧室清空改成衣帽间,这勉强能够我用。”


    陆未复:“我的意思是换一个房子。”


    柴次扣扣子的手微微一抖,他抬眼发现陆未复的表情很认真,这让他非常不安。


    “你什么意思?”


    “这个房子不适合你住,要换一个卧室更大的房子。”


    柴次表情僵硬,语气急促道:“你买房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未复:“我说过我把你当作恋人,所以会把你规划到我的生活里,你的需求就是对我的要求。”


    柴次被这句‘规划到我的生活里’震得半天都没能回过神,他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话,想到以后都要和另一个人分享私密空间,他感到十分惊悚。


    “可我的生活里不需要任何人,包括你。”他冷漠道。


    陆未复表情淡然,“没关系,我需要你就行了。”


    柴次:“你——”


    “换好衣服就出来吃饭。”陆未复说完转身离开。


    柴次的脑子被他搅得有些乱,他没想和陆未复发展成这样的,换句话说他不想和任何人产生藕断丝连的情感连接。


    可陆未复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的底线,这样下去可不行。既然他好说歹说对方都不肯放手,他只能用一点极端的方式了。


    坐在餐桌上,他开始挑剔起来,“牛肉老了,虾没味道,蘑菇汤里奶油太多热量超了。”


    陆未复眉间皱起,但只是说道:“好,我重做。你把你每天摄入的卡路里告诉我,还有你的忌口和爱好。”


    柴次没好气道:“你不觉得伺候一个人很烦吗?”


    陆未复一脸严肃:“如果以前有人这么说过,只能说明他没伺候好你。”


    “…………”柴次彻底无话可说,他觉得陆未复根本没有正常人的脑回路。


    可他没想到陆未复说的这句话并不是随口一提,一个月的时间里,不论他提什么过分的要求,陆未复都会答应他,除了在床上的时候会强势一点捂着他的嘴巴不让他说话。


    这天,陆未复从洛杉矶回来,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他刚到家就接到了柴次的电话。


    “我在对面那条街喝咖啡,出门没带伞。”


    陆未复转身拿起刚放好的伞,“等我一会儿。”


    明亮的咖啡厅内,都是避雨的行人。


    “Chase,你在给谁打电话?”对面的男士问道。


    柴次笑着说:“我老婆。”


    “啊?”男士惊呆了,“你不是从来只上床不谈感情吗?”


    “没办法,他缠人得很,我在想怎么甩掉呢。”柴次说。


    “我不信,你想要甩人那可是狠心绝情得很,只能说明你对他不一般。”


    柴次看着窗外朝着咖啡厅走来的一个身影,心口突然一阵紧涩,“才不是。”


    “我对你的感情问题可不感兴趣,说好的啊你帮我拍几张照片放在店里做宣传。”


    “知道了,你没事就走吧。”柴次打发他。


    “行,我走了,家里的狗还没喂呢。”


    男人刚出门,陆未复就走了进来。


    “和谁喝咖啡?”


    柴次故意逗他:“约会对象。”


    陆未复盯着不讲话,那气质看得人瘆得慌,柴次赶紧道:“一个朋友,想让我帮忙拍几张照片做宣传,看你这样还以为我出轨了呢。”


    他讲完就愣住了,这不变相承认他现在和陆未复有点什么关系吗?


    “嗯,知道了。”陆未复眉眼舒展,朝他伸手,“回家吧,刚才我买过单了。”


    柴次不爽道:“他找我拍照居然还没买单?算了,等他把钱打给我我分你一半。”


    陆未复:“你已经在规划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了吗?”


    柴次呼吸一窒,“我没——”


    “没关系。”陆未复打断他,“你赚的钱不用给我,我赚的钱以后都会给你。”


    周围的人被他俩的对话吸引,纷纷头来好奇打量的目光。柴次从来没有被人看得脸红过,他拍摄被团团围住的时候没有,走秀被几百号人盯着的时候没有。


    但他现在耳廓发热,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说什么呢。”柴次拍开他的手,跑出了咖啡厅。


    走到屋外,他发现雨真的挺大的。


    陆未复站在他身后,撑着伞,“你躲我怀里吧。”他说着掀开西装大衣。


    柴次低头看了眼沾起来的积水,故意矫情地说道:“我这鞋可是意大利手工羊皮底,刚穿一次呢,沾水就报废了。”


    “拿着。”陆未复把伞递给他,随后蹲在地上说:“我背你。”


    柴次惊呆了,“其实不用——”


    “没关系的,你不重。”


    来往都是人,柴次不想被人拍到,只能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他赶紧靠上了陆未复的背。


    被背着的感觉很陌生,也很奇怪。柴次一只手提着鞋,一只手撑着伞,将脸搁在陆未复的肩头说:“你什么都帮我做,被你养废了可怎么办。”


    “没事,我养你。虽然你的开销很大,可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柴次:“谁要你养,我五岁就能养活自己了。”


    “嗯,所以你的要求高一点没关系。”陆未复说,“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尽我所能地做到。”


    柴次:“你这个人真的很难缠,怎么也甩不掉。”


    陆未复:“所以考虑一下吧。”


    柴次:“什么?”


    陆未复:“我这样的人很难找,考虑和我过下去怎么样?”


    柴次沉默了,他明明可以随意敷衍一下的,可是他选择了最不好的回应方式。


    一路沉默到家,陆未复进屋后换下打湿的衣服,随后对着沙发上滴水未沾的柴次说:“你要不先去洗澡,出来就可以吃晚饭了。”


    “不了,我想睡觉之前洗。”柴次光着脚窝在沙发上玩游戏。


    陆未复转身又进了卧室。


    柴次游戏打了一半,脚突然被人握住,他下意识往后缩——


    “别动。”陆未复蹲在地毯上,握着柴次的脚给他穿袜子。


    “你干什么?”


    “你的脚吹了一路的风,很冷,不注意会生病。”


    柴次不自在道:“哪有那么容易生病。”


    “那你当我想给你穿吧。”陆未复站起身,“吃鱼还是牛肉?”


    柴次:“鱼吧。”


    “好,等会儿。”


    柴次的脚心逐渐变得温热,温度好像也传到了心脏,让他整个人觉得身体暖呼呼的,游戏是彻底打不下去了。


    关掉手机,他抬眼就能看见陆未复在厨房里的身影,这样的场景让他有些恍惚,这太不可思议了,从他的记忆里完全提取不出这样温馨的画面,像是在做梦。


    “其实……可以考虑一下的。”他喃喃道。


    ——


    “我今年MBA的课程就结束了,你什么时候能够毕业?”陆未复问。


    柴次刚下课,两人正从校园往外走,他伸了个懒腰说:“不延毕的话明年夏天。”


    “好,我最近看了几个还不错的房子,回家你看看?”陆未复说。


    柴次打了一半的哈欠收了回去,“啊?”


    “上次我不是说了要换房子?”


    “也没想到你行动效率这么高啊。”


    陆未复:“马上换季了,家里要添置很多东西,所以我想尽快换一个大房子。”


    柴次抿着嘴唇不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明明陆未复处处都依着他,但他就是不舒服。他不想让陆未复对他这么好,他不喜欢这种亏欠别人的感觉。


    “你自己决定吧。”柴次敷衍道。


    陆未复:“好。”


    校园里的学生三三两两地从他们眼前走过,柴次不禁问道:“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跟你是第一次。”陆未复牵着他的手。


    “我有说过在和你谈恋爱吗?”柴次嘴上这么说,但也没甩开陆未复的手,“没谈过是骗人吧?这么娴熟……你这张脸在学校里也不缺人追,我才不信呢。”


    陆未复:“真的没有,没遇见过喜欢的。”


    柴次笑了,“你就跟我见了几天啊就说喜欢我,你嘴里有实话吗?那你喜欢我什么?”


    “你很好看。”


    “……谢谢,这句话很多人都对我说过。”柴次无语道:“你也挺肤浅的,就知道看脸。”


    陆未复:“但我一开始也没有想要和你谈恋爱的想法,是接触之后发现你很好,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


    柴次冷哼道:“你是第一个说我很好的人。”


    “你哪里不好?”


    “我脾气差,事情多,不好相处,很多地方都不太好。”


    陆未复:“你不是这样的人。”


    柴次愣了下,随后道:“你迟早会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


    陆未复不置可否。


    回家后,柴次坐在地毯上,拿着笔在素描纸上勾勾画画,陆未复叫他也没听见。


    “你在画什么?”陆未复突然走到他身边。


    柴次赶紧捂住素描纸,“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答应。”


    “是吗?没听见。”


    “你在画画?”


    柴次咳嗽了声,“不算,有个设计师让我给他的设计稿提一点意见。”


    “哦。”陆未复转身,“那你起来吃饭吧。”


    “嗯。”柴次应着给图纸拍了张照片,随后给珠宝设计师发了过去。


    进入深秋后,柴次起床变得更加困难,他缩在被窝里连指头都不愿意动一下。


    “陆未复。”他轻唤了声。


    客厅的人立马走进卧室,“怎么了?”


    “帮我按一下电话,好吵。”柴次嘟囔着。


    陆未复看了眼正在响动的手机,“好像是你昨天说过的一个杂志主编打过来的,不接吗?”


    柴次立刻睁开眼,按了接通,“抱歉,刚才没听见,我已经出发了……”


    陆未复见状赶紧给他找衣服,柴次挂了电话在浴室洗漱,陆未复趁着这时间帮他换好了衣服。


    “我走了。”柴次抓着包就要走。


    陆未复拉着他,微微挑眉。


    柴次疑惑一顿,随后反应过来,吧唧一下亲了陆未复一口,“真腻歪,也不知道哪来的怪癖。”


    陆未复笑了下,“早点回来。”


    回应他的只有关门声。


    柴次和Jane应酬后,Jane示意他上车。


    “我自己回去。”他不愿意让Jane知道陆未复的存在。


    Jane淡淡一笑,“我有话跟你说。”


    柴次心下了然。


    果然,上车后Jane让司机先下车,两个人坐在后排,车窗紧闭后只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他是谁啊?”Jane单刀直入。


    柴次:“你派人跟踪我?”


    “Angel,你是公众人物,大街上都是摄像头,用我跟踪你?”Jane哂笑道:“我一直都对你很放心,如果不是那天有个朋友说看见你和一个男人牵着手从餐厅出来我根本不会知道你这两月都没回家,你怎么了?”


    “新的约会对象而已。”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不要对我撒谎。”


    车厢内陷入沉默,Jane的话像是灌注的水泥一样坚不可摧,让柴次喘不过气来。


    良久后,Jane明白了什么,“断了吧。”


    柴次握紧拳头,他冷声道:“为什么?”


    “任何接近你的人都是不怀好意,你不要被一时的糖衣炮弹迷惑了双眼。”Jane无情道:“Angel,你的位置被太多人盯着,你的资源和财产时刻都在被人惦记,你还太年轻,这些事情就是这么残酷。”


    柴次:“失去一点东西又怎样?”


    “我怕你失去的不是金钱,是心气,我不会允许一个可能影响到你情绪的人待在你身边。”Jane说。


    柴次:“难道以后我都不能谈恋爱了吗?也不能结婚?”


    “至少不是现在,你才22岁,还太早了,现在正是你事业的巅峰期,不要让任何人阻碍你的事业。”


    柴次忍着怒意说:“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规训我不要和任何人产生情感连接,我为什么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表达自己的情感需求?”


    “这都是我得到的教训,你以为我是在害你吗?从你5岁拍杂志开始就注定了你不能和普通人一样,哦不,是从你出生那刻开始。”Jane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缓缓道:“当年Caroline在最火的时候选择生下你,这让她的事业停滞了两年,巅峰时期的超模事业停滞两年差不多和这行说拜拜了。可我不信邪,带着她去拍电影,让她再次翻红,十几年的时间里她的事业如日中天,可是呢,在她即将迎来大满贯的时候被害死了。”


    柴次喉咙有些艰涩。


    Jane继续道:“她被所谓的真爱害死了,死在了人人都艳羡她的那年。她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懂得那么多的道理,可最后一切却结束得那么唏嘘。你想重复她的结局吗?”


    “我和她不一样。”柴次说。


    “你现在说的话和她当初说的话一模一样。”Jane说:“Angel,男人都一样,玩一玩可以,别太认真,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柴次:“那我想玩久一点也不行吗?”


    “这种拙劣的把戏就别拿来骗我了,我给你一段时间处理好这段关系,如果你到时候还不听话,我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柴次冷着脸:“他可不是之前那些小角色,你用钱打发不了他。”


    Jane轻声一哂:“Angel,你别忘了,我在纽约这几十年不是白混的,我的人脉有多广你很清楚,想要整一个人易如反掌,你真想要为他好就别逼我出手。”


    柴次:“你是在威胁我?”


    “我是在拯救你。”Jane说:“只要你听话,把我当坏人也没关系,迟早有一天你会醒悟。”


    Jane的话萦绕在他耳边久久不能止息,他蹲在路边,靠着树,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天都黑了,面前停下一辆熟悉的车。


    陆未复从车上下来,“怎么蹲在这里,那后面不就是咖啡厅?”


    柴次咬着烟,没力气地说:“想抽烟。”


    陆未复看了眼没点燃的烟支,“干抽吗?”


    “太久没抽了,忘了带打火机。”柴次啧声道:“算了,你不喜欢烟味,回家吧。”


    不等他起身,陆未复弯腰蹲在他面前,‘咔哒’一声响,火光在黑夜中乍然亮起,火星子在烟头闪烁,两人隔着一支烟互相对视。


    柴次咬破了爆珠,草莓味的烟雾飘渺在两人周围,包裹着他们,就像是溺在了温暖的湖水中,世界上只剩下彼此。


    尼古丁的附着使得多巴胺疯狂分泌,柴次的心脏也开始狂跳,他看着眼前那双平静的眼睛,竟然觉得溺毙在这样的时刻也是值得的。


    顷刻间,一阵清凉的风吹散了裹挟着他们的烟雾,草莓味瞬间消散,烟支燃尽。


    柴次从幻梦中清醒过来,他目光茫然地望着眼前的陆未复,他好像忽然懂了什么。


    这段时间就像草莓烟营造的一场幻觉,他被迷惑得忘记了现实的残酷。


    烟散了,草莓的香甜是假的,眼前的美好也是黄粱一梦。


    柴次的心泛着苦涩,他勾着陆未复的脖子吻了上去,他咬着对方的冰凉的唇,不论他怎么感受着对方的温度,不论唇齿间草莓的味道多么香甜,他心里感受到的味道都是苦的。


    他太难过了,他为什么找不到一个情绪的出口?


    客厅里,柴次坐在陆未复的身上抱着他,陆未复轻轻吻着他的耳朵,“一路上情绪都不对,怎么了?”


    柴次将下巴放在他的肩头,“就这样,不要动,让我抱着你就好。”说着,他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从淡色的眼眶中往下坠落,打湿了沙发,他甚至不敢打湿陆未复的衣服,因为这样会被发现。


    陆未复听他的没有动,“好。”


    明明当时没想要认真,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可是现在变成了他舍不得,他是怎么变得这样依赖陆未复的?柴次自己都说不清楚了,他十分厌弃这个需要依靠别人的自己。


    这是错误的,他要及时止损,可是在一切都破碎之前他想要再放纵一次。


    第45章 烟雾


    他抬手擦掉泪水, 强忍着情绪说:“抱着我去关灯。”他不想让陆未复看见他哭过。


    灯关后,室内骤然陷入一片昏暗,只能依稀分辨出眼前人的轮廓, 月光沉默地映照着内心的翻涌。


    柴次捧着陆未复的脸,极致疯狂地开始吻他,一边吻一边解开陆未复的衣扣, 可他太慌张了,甚至手都在发抖。


    “怎么了?”陆未复掐着他的下巴。


    “我现在需要失去理智来让自己好过一点。”柴次眼中水光潋滟, “陆未复, 给我吧。”


    陆未复低头抵着他的额头,他舔了舔柴次湿润的唇瓣, “嗯, 给你。”


    床上一片凌乱,四处散落着衣服, 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交错着水声。


    柴次的手指嵌进陆未复的肩背, 他张着嘴巴放肆地呻/吟, 他一边痛着一边又渴望着对方的粗暴。


    他舍不得睡觉, 也舍不得躲开对方的怀抱, 他强撑着所有的情绪酣畅淋漓地配合对方上下起伏。


    可总有结束的那一刻, 眼睛睁开时天就亮了。


    身体很久没有这样疼过, 可是他心里更疼, 所以身体上的疼足以忽视。


    他站起来刚想要打开卧室门,听见外面有交谈的声音, 他的手微微一顿,随后轻轻地打开了一条门缝。


    “Lu, 不是说好了明年把公司搬到旧金山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一道陌生的男声从客厅传来。


    陆未复小声道:“计划临时有变。”


    “理由?”


    “我的另一半在纽约, 我不想和他分开。”陆未复说话的时候语调洋溢着一股幸福的味道。


    柴次眼尾微微发僵。


    那人笑了声:“你让他跟你一起过去不就好了,他做什么工作的?那边工作机会也很多,我也可以帮他内推,你还信不过我的人脉吗?”


    陆未复摇头,“本就是我强求他跟我在一起,我不能要求他跟我走,他也不会跟我走。”


    男人惊了,“强求?你这样的人都需要强求,他是什么公主吗?”


    陆未复认真道:“还真是,所以没办法。”


    “……”男人无语道:“你现在的公司蒸蒸日上,在旧金山会有更多机会,你不是想早日独立,脱离你父亲的控制吗?就不能跟他好好说说?”


    陆未复:“那也不是现在。”


    “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理智的人。”


    “你小声点,他在睡觉。”


    “醒了正好,让我见见什么人把你迷成这样。”


    陆未复:“他有起床气,不好哄的。”


    “那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哄。”


    “我不想让你见他。”


    “……”男人翻了个白眼,“这才是实话吧,见都不让见,金屋藏娇呢。”


    陆未复嘴角微微上扬,“嗯,娇,所以你走吧,他快醒了。”


    “行,我走。”男人再也无法忍受,临走前甩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陆未复不置可否。


    门关后,柴次从卧室走出来,“谁来了?”


    陆未复回过头,“一个朋友。”


    “找你有事?”柴次当作刚才的话没听见。


    陆未复:“没事,随便聊两句。”


    柴次眼神黯然,“我这两天要出差。”


    陆未复问:“去哪儿?”


    “不知道。”柴次说,他随口胡诌的,自然是不知道。


    他工作上的事情陆未复鲜少过问,只当他是听经纪人的安排,所以陆未复点点头说:“好,我等会儿帮你收拾行李。”


    “不用。”柴次立刻说。


    陆未复疑惑地嗯了声,柴次解释道:“不是普通的出差,要带的东西我自己比较清楚,我亲自来吧。”


    陆未复:“好吧,回来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柴次没回答,他不想说谎,因为今天之后他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了。如果说昨天他已经做好了离别的准备,那么刚才听到的对话让他更加坚决了自己的想法,本来还想要拖延几天,可现在看来拖延对陆未复来说也是一种惩罚。


    柴次不希望陆未复因为他耽误任何比他重要的事,他并不值得陆未复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他以前认为所有人都值得为他卑微,仰望他,倾慕他,却又得不到他,他也享受这样的瞩目。可是陆未复这个人太好了,好得他害怕,他没见过这样不图他什么的人,他面对陆未复的时候会觉得他根本不配这样无条件的好。


    陆未复不该为他卑微付出,他这样的人也不配别人用真心对他,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一直这样下去他问心有愧,陆未复也活得不自在。


    于是那天后,他彻底消失在了陆未复的面前。


    可缘分就是那么巧妙,他出差回来后请刚到纽约的林栖吃饭,在同一个餐厅碰见了来见客户的陆未复。


    两人对视一眼,百般的情绪涌在心头,柴次想可能上天也觉得他们需要一个正式的告别吧。


    “林栖,帮我个忙。”


    果然,陆未复见完客户后,就来找他了。


    “这段时间去了哪里?”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柴次屏住呼吸,冷着脸,拉着林栖的手说:“和他在一起。”


    陆未复扫了眼林栖,随后冷哼一声,“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陆未复,我以为你一直都清楚我是个怎样的人,你真以为之前我们在谈恋爱吗?给你一点幻觉就能当真?”柴次目光冷漠地盯着他,“我说过我们之间什么时候结束看我心情,我现在腻了,所以找了别人,有问题?”


    陆未复的手臂微微发抖,“我不信。”


    柴次嗤笑道:“这有什么信不信的,我一直都这样。看在前段时间你伺候得还不错的份上,所以和你多周旋了一阵,你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对我来说,我想找到一个讨好我的人很容易,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见陆未复不讲话,柴次不禁失笑,他低头亲了一下林栖的脸,说:“我们已经睡过了,不然你以为我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陆未复的视线看着林栖,而林栖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


    几秒后,陆未复移开眼神,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身离开。


    柴次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松开了林栖的手,那一瞬间他的心如刀绞,情绪再也没办法掩饰地倾泻而出,他整个人抑制不住地颤抖,随后缓缓蹲下。


    林栖看他脸色惨白,赶紧上前扶着他,“你没事吧,我都绷住了,你倒给自己演过头了?”


    柴次无法说出一句解释的话,他的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块巨石,沉重得发紧。


    这种情况要是演戏,林栖觉得柴次可以拿奥斯卡了,他扶着柴次坐在沙发上,问他:“这次怎么搞得这么惨烈?甚至还需要我帮你演戏,我出场费很贵的好吗?”他努力开玩笑试图缓解柴次的心情。


    可是柴次却说:“这还不够,他不会信的。”


    “什么?”林栖没听懂。


    柴次叹了口气,“没什么,我会处理好。巴黎时装周之后我打算去意大利待一段时间,度个假或许就好了。”


    林栖看他这样,提议道:“去你家喝酒吧,你不是存了很多好酒吗?”


    那天柴次喝了很多,烂醉后说了很多话,反正他也不记得了,醒来后一切照旧。


    时装周的绯闻他故意让媒体进行了夸大处理,随后他屏蔽了一切的外界信息,把所有的事情都扔给了Jane,反正她最擅长处理这样的事情,那就让她慢慢处理好了,不过珠宝代言因为这件事迟迟没有谈下来,反正他觉得无所谓。


    去意大利之前,他收到了设计师的快递,当拿到戒指的时候他觉得这戏剧得让人觉得是剧本。为什么偏偏是他决定放下这段回忆之前?为什么一定要在他切割那段感情之后?


    “你戴上肯定很好看。”柴次想着将戒指放回了盒子里。


    在意大利待的那段时间,柴次每天过得都很健康,他不再去想关于在纽约那间房子里的一切,他找回了几个月前那个什么都无所谓的自己。


    但是散心结束后还得回到原来的地方,他在不得不回去的那一天买了飞纽约的机票,临走的时候他将戒指故意留在了Evan家,所有的回忆都应该停下了,他是这样想的。


    回去后,时间按下了快进键,那几年他再也没有见过陆未复,他以为对方肯定去了旧金山,那样也好,他现在肯定也找到了一个值得被他那样对待的人吧?而陆未复肯定也恨透了他。


    可是越是故意不去想一件事,那件事就会以各种形式出现在你面前,他为了避免想起陆未复,宁愿绕路也不愿意经过对方公寓附近的街道,那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他们一起牵过手走过马路,陆未复背着他在雨夜里回家,晚上窝在陆未复的怀里看经典的电影,在校园里像普通情侣一样等对方下课,逛街时一起吃掉一个口味很怪的冰激凌……


    原来那几个月发生过那样多的事情吗?多到足以他回味好久好久。


    他甚至有过冲动想要联系对方,可是电话打过去却是空号,他一边失落一边却又庆幸,还好没有接,不然接了之后他该怎么开口呢?


    于是又来到了一个夏天,夜晚的空气里酝酿着一阵草莓烟的味道。


    第46章 搬家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会使人不自觉地变得平静。


    就像现在陆未复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神仍旧气定神闲, 他什么都没说,几不可闻地笑了下。


    柴次看不懂他的反应,他想过陆未复会惊讶, 因为陆未复利用他的失忆装作两个人不认识骗了他。他也想过陆未复会不爽,因为这场骗局现在终止了。


    可为什么是这样让人看不明白的笑意?


    “如果检查没问题就收拾一下回家吧。”陆未复看了眼手表,轻描淡写地说:“我还有个会要开, 等会儿让徐菱送你。”


    柴次惊呆了,陆未复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没——”


    “走了。”陆未复甚至没理会他的反应就转身离开。


    这让柴次全然陷入一种被动的境地。


    “你两说什么了?”徐菱进来后表情也怪怪的, “他让我送你回去, 你回去吗?”


    “回去个屁,那又不是我家。”柴次嘁声道。


    徐菱还没有适应他的变化, 恢复记忆后的柴次像是变了个人, 但是怎么说呢?她竟然觉得这才是柴次本人。


    “呃……”徐菱试探着问:“我能问一下你还记得失忆期间发生的事情吗?”


    当然,重点是你还记得你和陆未复搞在一起了吗?


    柴次额角抽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放心, 我不会再做失忆时做的那些蠢事, 今天我就从他家搬出来。”


    徐菱松了口气, “好, 我让小方去帮你收拾。”


    “不用。”柴次说:“我就回去拿一点重要的东西, 那些衣服都不重要。”


    “好, 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柴次回到陆未复家后,刚收拾完从楼上下来就碰见了回家的陆未复。


    柴次当作没看见他似的往门口走, 擦身而过的时候陆未复攥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柴次说。


    陆未复轻声一笑,“不叫哥哥了, 我回来也不扑上来抱我了?”


    柴次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陆未复, 你疯了?”


    陆未复满意道:“嗯,看来还记得,记得就好。”


    柴次的手腕挣扎着,但怎么也甩不开陆未复,“你到底要干嘛?”


    “我要干嘛?你不是还记得吗?是谁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你现在是在做什么?”陆未复句句问句逼着柴次。


    “我是在失忆后做了一些蠢事,但你没有失忆,陆未复,你敢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不是你蓄意为之?我们现在的关系住在一起算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们之间有血缘关系,三年前做错了就算了,可现在呢?你故意让我和你不清不楚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吗?行,我就当这段时间是在赎罪,现在够了吧?”


    柴次说完这些话后自己也没感到痛快,他故意不去看陆未复的表情,他不想再被牵动情绪了。


    沉默良久后,陆未复才开口:“你失忆的时候也知道我们之间有血缘关系,那为什么晚上要抱着我睡?为什么要亲我?又为什么要跟我上床?柴次,你只是失忆了,不是脑子被撞坏了,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吗?”


    柴次张了张嘴,咬着牙说:“那你就当我脑子坏了吧,现在那些都不作数,以后我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作数?”陆未复气笑了,“那你签的代言合同也不作数?恒鸣为了新品牌所做的一切也都不作数?”


    听到这个,柴次也火了,他骂道:“我说你是不是有病?你非签我做代言人是生怕别人不调查我们的关系?我那天出事就是为了给你打电话告诉你孟槐不知道怎么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提醒你小心点任家艺,要是曝光了,这烂摊子谁收拾?”


    陆未复面无表情,“那我怎么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


    柴次凛着怒火说:“我告诉你,这个代言我不能签,就算是赔违约金我也不签,趁着现在还没有正式宣发,眼下是最好的毁约时机。”


    “你以为就是赔违约金这么简单的事情吗?”陆未复说:“没有正式宣发不代表大家不知道你和恒鸣签了代言,和你解约之后我们怎么找下一个代言人?你能赔钱,但你能赔恒鸣的股价还是能赔我的清白?”


    听到清白二字,柴次不可置信道:“你早就不清白了,在这儿装什么?”


    “我不管。”陆未复拽着他的后衣领,把他往客厅带。


    “你给我放开!”柴次挣扎着,“陆未复!放开!”


    陆未复把他扔在沙发上,钳着他的手,俯身下去,“当时怎么说的来着?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关起来。”


    “……”柴次脸色一变,他看着陆未复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可当时是——”


    “当时你说了就算恢复记忆也记得。”陆未复打断他,“我不让你走,你就不能走。”


    柴次瞥开眼,“陆未复,你以为你真能关住我?”


    “你可以跑,就像当初那样一走了之,可是我们的关系和当初不一样了,你跑到哪儿我都是你哥。”


    柴次冷着脸:“协议我早就签过了,我对你家的遗产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几个月前你为什么要回来?”陆未复盯着柴次说:“失忆后你不记得,现在你总能回答了吧?”


    柴次手指微微一抖,眼神晃了下,“哦,因为好奇啊。”


    “好奇?”


    “好奇我从未见过的生物学父亲究竟是谁,毕竟我从小就没听Caroline提起过他。”柴次怔色道:“你不会觉得我是为你回来的吧?我柴次从来不吃回头草,当然,知道你跟我的关系的时候我确实有点惊讶。不过这已经是过去式了,就当那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陆未复神色平淡,他松开了柴次的手腕,坐在沙发上。


    见他突然沉默,柴次拿不准他的意思了,“本来一切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但莫名其妙地让我签了你们公司的产品代言,陆未复,这对你们公司的发展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你该清楚的,你想要报复我当初对你的伤害有很多种方式,没必要自损八百。”


    陆未复只是轻轻一笑,柴次以为他有什么更特别的原因,却只听他说:“恢复记忆后会说成语了,这几年还是有进步。”


    “……”柴次觉得他脑子不正常,“你到底想不想好好聊?不想聊我走了。”


    “合同签了就是签了,你要毁约先跟你的经纪人商量。”陆未复说:“不是徐菱,是那位Jane。我猜得没错她肯定不知道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她你自己决定。”


    “一份合同而已,用不着她插手。”柴次说。


    陆未复:“如果确定要毁约就走正常流程,你和我们公司的人对接吧。之前团队早就为这个代言的事情做好了准备以及后续的方案,你最好尽快,不然他们只会做更多的无用功。”


    柴次:“你话里话外不就是在暗示我说我又影响到别人的工作了吗?你趁着我失忆的时候揶揄我,说我当初耍大牌的事情我可还记得。”


    “不是事实?”


    “事实个毛啊?!当初我早上不去拍摄是因为谁?我前一晚都说了要早起,是哪个王八蛋没抵抗住诱惑?”


    陆未复面无表情地:“早上我叫你了,是你自己起不来。”


    “呵呵。”柴次冷笑一声,“你也好意思说这话,跟我起不来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老子被你啃得全身上下都是痕迹,我大摇大摆地去拍摄跟告诉所有人我前一晚被人上了有什么区别?!”


    说完,柴次先脸红了,他撇过脸,暗骂了声。


    陆未复神色复杂地打量他一眼,“看不出来你还挺要面子,我以为你不是很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


    “闭嘴,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些。”柴次气哄哄地站起来,背对着他说:“代言就代言,既然要公事公办那好啊,任家艺那边你可得看好了,免得他阴你一手,到时我们俩就一起完蛋吧。”


    陆未复嘴角微微上扬,可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没有告诉Jane我们的关系吗?”


    柴次冷着脸,“没有,告诉她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你不会希望她知道的。”


    说完,他拿着东西转身上了楼,“今天太晚了,我明天走。”


    陆未复笑了声,楼上的卧室门传来一声闭合声后,他打了个电话。


    “何助,之前说的事情可以着手准备了。”


    ——


    “怎么样?”林栖靠着门框问。


    柴次摘下墨镜,扫了眼屋内的设计,和他之前在纽约的房子大差不差,他微微弯唇,“这么用心啊。”


    “是啊,不过得亏你独一无二的喜好,我连买沙发的钱都省了。”林栖调侃。


    柴次握着林栖的肩,“你太了解我了,所以我说我们一起过得了,你还买两套对门的房子干什么。”


    “咦惹~”林栖浑身一抖,挪开他的手,“别恶心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了。我可不想跟你住,事儿精,也就陆未复受得了你,你还不乐意跟人住一起。”


    提到陆未复,柴次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我失忆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醒我,害得我跟他……真是麻烦。”


    林栖翻了个白眼,“我没提醒你?我就差把你绑走了,是谁说‘我要跟哥哥住一起’的?当时我没气死就不错了,再说了,我当时戳破你能信吗?也不知道你失忆后怎么变了个人。”


    柴次啧声,“算了,就这样吧,没有比现在更坏的情况了。”


    林栖:“你从他家搬出来,他没说什么?”


    “能说什么?我自己长脚了,想去哪儿去哪儿,他管得着吗?”柴次没提自己是趁着陆未复去上班了才出门的。


    “行,给你指完路了,我走了。”林栖说着朝门口走。


    柴次欸了声,“不一起吃个午饭?”


    “吃个毛啊,我还得赶飞机去新疆拍戏呢!”林栖骂骂咧咧地走了。


    人走后,柴次看着空荡的客厅若有所思,他好像第一次有一种缺了什么的感觉,是什么呢?


    此时一通电话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什么事?”


    徐菱严肃道:“来一趟公司,有事。”


    “老板,你的咖啡。”方旭从驾驶座回过头递给柴次一个纸袋子。


    柴次看了眼单子,“冰美式?”


    方旭听他的语气和以前不太一样,疑惑道:“是啊,老板您说你只喝这个。”


    “哦。”柴次扔在一边,“现在不太想喝苦的,等会儿吧。”


    到公司门口后,柴次拿着手里的冰美式,思忖半天,回头对方旭说:“你先去帮我买包烟,然后再上来。”


    方旭惊了:“老板你要抽烟?”


    “不可以?”


    方旭摇头,“没,只是这么久了没见你抽过,你要哪种?”


    柴次啧了声,正要说话一旁传来一道:“柴老师,早上好。”许雾恭敬地朝他弯了弯腰。


    柴次微微弯唇,他对方旭说:“等会儿我发你,你先在车里等着。”


    “好的老板。”方旭随即上车了。


    柴次转头就对许雾笑着说:“这么早就来公司,挺刻苦的。”


    “马上发新专辑了,还要上很多的舞台,所以要练好。”许雾老实地回道。


    柴次顺手就揽住了他的肩膀,“是吗,边走边说。”


    突如其来亲昵的肢体动作让许雾很不适应,虽然他平时也和队友勾肩搭背,和舞伴更亲密的动作也有,可是他被柴次这么搂着总觉得浑身紧张。


    “怎么了?嫌弃我碰你啊?”柴次打趣地看他反应。


    “不……不是。”许雾磕磕巴巴地,“没想到柴老师这么平易近人。”


    柴次大言不惭:“我一向平易近人,别把我当作什么德高望重的前辈,所以你叫我哥就好了,叫老师什么的多生分,我又没教你什么。”


    许雾抿了抿唇,低着头说:“好……好的,柴次哥。”


    “欸,你有什么品牌代言吗?”柴次问他。


    许雾:“没,我们刚出道,听经纪人说最近在帮我们谈一个饮料的代言。”


    “哦。”柴次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你挺适合可爱风的衣服,正好我知道有个品牌最近出了一些新款,我让他们寄给走机场的时候穿?”


    许雾呼吸一窒,“不用了柴次哥!”


    柴次被他的反应可爱到了,“拒绝得这么干脆,你不会是怕我潜规则你吧?”他逗道。


    许雾抬眼看着他,“不是,我就是……谢谢柴次哥,不过真的不用了。”


    柴次叹了口气,“我最不喜欢别人拒绝我了,你真的不用吗?”


    柴次这个人最大的武器就是那双勾人的淡绿色眼睛,冰冷的时候能刺穿人的心脏,委屈的时候能让坚不可摧的人也为他降低底线。就像现在他耷拉着眼皮扮可怜的时候没人能拒绝他的要求。


    “那就谢谢柴次哥了。”许雾说。


    柴次的脸瞬间由阴转晴,他拍了拍许雾的背,“这就对了,不要拒绝我的好意。欸,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啊,这个吗?”许雾拿起手里的纸袋子,“我给队友买的奶茶。”


    柴次毫不客气地从里面拿了一杯,“酥酪草莓夹心奶绿?听着就很好喝啊,能跟你换吗?”


    许雾赶紧说:“当然可以,哥你拿去喝吧。”


    此时,电梯叮地一声打开,柴次松开手,将手里的冰美式塞到他手里,“谢了~”


    电梯门关后,许雾暗自松了口气。


    “来挺快。”徐菱评价道。


    “林栖给我买的房子就在公司附近,你说有事情,我这不电话都没挂就来了吗?”柴次一屁股坐在徐菱对面的转椅上,给奶茶插上了吸管。


    徐菱眉心微蹙,“你知道这杯的热量是多少吗?”


    “不知道啊,几百卡吧,管他的。”柴次吸了一口,眉眼舒展开来,“我现在的烂心情能靠一杯小甜水打发你就偷着乐吧,不然我今晚估计得去酒吧。”


    徐菱倒吸一口冷气,她闭了闭眼,随后拿起手机问他:“需要再给你来一杯吗?”


    柴次笑了,“那倒不用,你先说事情。”


    “刚才恒鸣的工作人员联系我,发来了他们的广告创意策划方案,问你的意见。”徐菱说着递过去一份文件。


    柴次正要打开,徐菱继续说:“你确定要代言?”


    柴次淡淡一笑,“不确定难道赔钱吗?我倒是能赔,但是凭什么要给他送钱?”他说着打开文件夹。


    徐菱靠着桌子,观察了柴次好半天,这才说:“真正的理由不是这个吧?”


    柴次一边翻页一边回道:“不管什么理由,现在毁约是最不划算的选择。我跟他的关系曝光并不会因为我代言而让事情变得更糟糕,你别忘了上次在机场的事情。”


    徐菱无奈道:“这个陆未复故意的吧?他就跟早就算计好了一样,我总觉得很不对劲。”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你只能祈祷一下这件事情不会在这段时间被人爆出来。”


    “你这话说的似乎十分笃定一定会曝光?”


    柴次面不改色:“哦,我忘了告诉你了,孟槐知道这件事,我出事那天他在化妆间跟我说的,不过他手里有没有证据我就不清楚了。”


    徐菱心头一紧,“他?他怎么会——”


    她说一半,忽然想到:“不会是那个任总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柴次说:“所以那天我给陆未复打电话就是说这件事。”


    徐菱揉了揉太阳穴,“他怎么说?”


    柴次:“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但又什么都不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看他是为了存心报复我,什么也不管了。”


    徐菱疑惑:“什么报复?”


    “……”柴次忘了徐菱还不知道他们两个之前的事情,“没什么。”


    徐菱总算知道柴次刚才说的烂心情什么意思了,她都想来杯酒麻痹一下神经。


    “你觉得策划怎么样?”


    兰Q生群2 1 6 7 0 7 4 7 9 9“很烂。”柴次毫不留情面,“他们不怎么拍广告吧?还是说请的广告团队思想还在十年前?”


    徐菱:“那你还看这么久?”


    “不然怎么知道他们的审美真的很差?”柴次翻到其中一组图说:“你看这个场景就非常地突兀,他们的重点是拍摄车,不是公路也不是山地。硬要说的话也就理念故事还行,至少我能想象画面。”


    徐菱:“呃……据说理念是陆未复写的。”


    “…………”柴次没话讲,把文件一扔,“让他们改吧。”


    徐菱:“你确定他们能听你的?像恒鸣这样的大公司,内部结构及其复杂,是很难配合的。”


    柴次翘着二郎腿,嚼着草莓说:“如果陆未复能接受他的理念拍成这样,我倒是不介意,最后的方案也不用发给我,我还省心了。”


    徐菱明白他的意思,“行,我这就去沟通,你没事的话可以走了。”


    “不着急,你先联系吧,看他们说什么。”柴次起身,找了个沙发躺下。


    这时,方旭敲门进来了,“老板,你要的烟。”


    柴次指了指茶几,“放那儿吧,我现在不需要了。”


    “哦。”方旭把东西放好就走了。


    徐菱皱皱眉:“怎么还抽烟了?”


    “我一直都抽,之前是因为陆——”他顿了顿,继续道:“减压。”


    徐菱把桌上的奶茶递给他,“比起抽烟,我更愿意你喝这东西。抽多了不好,找点别的兴趣爱好吧。”


    “你又不准我去酒吧。”


    “……”徐菱无语道:“能不能找个不上热搜的爱好。”


    柴次玩笑道:“那要不你介绍几个公司里好看的idol陪我聊聊天?反正合约在你们手里,应该不会上热搜。”


    徐菱气笑了,“我现在相信你以前那些绯闻不是空穴来风了,你喜欢哪样的啊,我给你看看。”


    柴次:“那个许雾就不错,挺可爱的。”


    “你还来真的啊?”


    柴次:“你让我说的。”


    “行了。”徐菱怔色,“你别想这些不可能的事情,我是经纪人,是不会允许你乱搞的,真想要谈恋爱就找个合适的人好好谈。”


    柴次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陆未复那张脸,“谈不了。”


    “为什么?”


    “先不提不存在能受得了我这脾气的人,我现在的身份和谁谈感情都是我吃亏,我不做亏本生意。”


    徐菱放下手机,开始认真问他:“你跟个散财童子似的,还怕吃亏?”


    “我说的是感情。”


    徐菱下意识问:“你被人骗过感情啊?”


    “我被人骗过身子。”


    徐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捂着肚子扶着墙狂笑。


    柴次无语地看她:“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徐菱好不容易站直了身体,“我真不是故意的,这听起来实在是匪夷所思,谁啊这么不懂事?”


    柴次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王八蛋。”


    “哎呦,不至于吧,就你那丰富的情史,还在乎这个?”徐菱说着咳嗽了声,“不对啊,你这样说的话,那你跟陆未复——”


    “等一下,电话。”柴次摸出兜里震动的手机,看着来电人笑了下,随后他递给足菱看,“王八蛋的电话,你接。”


    徐菱瞬间黑脸,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在柴次失忆的这段时间这两人也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这直接导致她现在对陆未复的道德评价降低到了地下室的水平。


    她点开免提,“喂,陆总,有何贵干?”


    陆未复沉默几秒,“柴次呢?”


    徐菱看了眼柴次,“他在卫生间,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


    “那你帮我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徐菱回道:“陆总,他不是已经从你家搬出来了吗?”


    几秒后,陆未复把电话直接挂断。


    徐菱:“他什么意思?”


    “别管。”柴次收回手机,“我先回去了。”


    “行。”


    晚上,柴次刚躺床上就听见门铃在响。


    “大半夜的谁啊?”他不耐烦地下楼,也没看外面的人是谁就打开了门,“我说什么事不能——”


    看清门口站着的是谁后他傻眼了。


    “才十点就睡觉了?”陆未复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门口,眉眼阴沉,浑身都散着一股压迫的气息,让柴次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作者有话说:==========


    还有几章就完结了


    第47章 冰块


    陆未复见他没反应, 闲庭信步地迈进了屋。


    柴次这才回过神,赶紧走过去拦他,“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你来干什么?”


    陆未复打量了一下屋内, 没理会柴次的话,“你的爱好还真是没变过。何助,把我的东西拿进来。”


    柴次看向门口,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何从提了一个行李箱进来,放在玄关就走了。


    “谁允许你进来了?你这什么意思?”柴次问。


    “看不出来?”陆未复笑了声, “我要住这儿啊。”


    “你有病吧?!这是我家, 你给我滚出去!”柴次拽着他的胳膊想拉着他出去但奈何陆未复力气实在太大,反倒是他被人按住了。


    “你忘了是谁当时哭着喊着要赖在我家不走的?”陆未复嗤声道:“我这叫礼尚往来。”


    柴次:“你非抓着我失忆的事情不放干什么?”


    陆未复:“就不放, 这些年我没有一天睡好过, 都是因为你。”


    柴次:“陆未复,你说吧,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撒气?你要骂就赶紧骂, 有什么今天一次性解决, 我绝对不会还一句嘴。”


    “你真是在做梦。”陆未复走到玄关将行李箱拿了进来。


    柴次烦躁道:“我家只有一张床, 也没有沙发, 你是想睡地上吗?”


    陆未复一言不发往楼上走, 柴次无奈跟着他上楼。


    陆未复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自然, 洗完澡躺床上就睡了。


    柴次惊呆了, 用脚踹了踹他,“喂, 你有没有边界感?”


    陆未复被他踹烦了,握着他的脚腕儿, 皱眉道:“老实点。”


    这给柴次直接气死了,“这是我家, 你躺我床上让我老实点?陆未复,你到底想干诶诶——”


    陆未复拽着他的脚,把他拖进了被窝里,捂住他的嘴,“再说话我亲你了。”


    柴次瞬间瞪大了双眼,他掰开陆未复的手,“我去外面酒店住。”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陆未复反手按在身下,紧接着对方欺身而下,咬住了他的唇。


    唇瓣被人狠狠地咬了下,柴次吃痛地喊了声,但是陆未复并没有继续咬他,反而很温柔地吻他。两人接吻的次数太多了,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他们在这方面向来很有默契,没几下柴次就彻底软了下来。


    舌头在湿滑的口腔中来回搅弄进出,发出啧啧的水声,听得人面红耳赤。柴次不自觉地攀上了陆未复的脖颈,开始迎合回应。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柴次能听见对方胸膛里频率过快的心跳声,他的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


    良久后,陆未复停止了亲吻,他盯着眼含情欲的柴次,不禁哂笑道:“我看你也挺享受的,还装什么抗拒?”


    柴次哪里肯吃嘴上的便宜,于是凑近他的耳朵,用舌尖舔了下对方的耳垂,随后暧昧道:“接个吻而已,我又不吃亏,再说了,对我来说和谁接吻都一样,你信不信今晚就算不是你躺在我床上,也会是别人?”


    话音刚落,陆未复就掐住了他的脖子,“你敢。”


    柴次毫不畏惧,直视他:“我有什么不敢?三年前你就该知道的。”


    就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关,陆未复收紧了手,他额角青筋暴起,“你找操是吧?”


    “又不是没□□过,老子怕你不成?”柴次咬着牙,愣是不肯顺从陆未复一点,还故意激怒他:“我告诉你陆未复,别以为你在我这里有多特殊,你不过是我众多前任中的一个而已。我现在能搭理你完全是因为那个破遗嘱,等拍完代言我就回美国,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根本不想跟你玩这种前任相见的戏码,简直无聊透顶。”


    他完全没注意到陆未复的表情变化,只觉得自己说了个爽快。他在失忆期间被陆未复耍得团团转,憋着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呢,正好陆未复撞枪口了,那就索性撒个痛快。


    陆未复沉默地松开他的脖子,穿鞋下床,走到衣架的位置。


    柴次见着这一幕笑了,“这就对了,我们本来就不是能睡一张床的关系,亲兄弟睡一起说出去多不体面,你现在穿好衣服赶紧回家才是正——”


    他说一半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了,陆未复并没有拿衣服走人,而是随手取出了一条黑色的领带,朝着柴次的方向慢慢靠近。


    柴次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干嘛?”


    “你浑身上下就这张嘴最硬,还是别说话好了。”陆未复上床后按着他,将领带塞进了他的嘴巴里。


    柴次的双手被他一只手箍在身后完全没办法反抗,嘴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他转过头瞪着陆未复。


    “啧,你这双眼睛太会骗人了。”陆未复将他整个人翻过去,把他的脸按进了柔软的枕头,“这样就看不见了,随你怎么哭。”


    陆未复摆弄柴次跟摆弄玩偶娃娃似的,轻易地就将他摆成跪趴的姿势,柴次浑身都在抗拒。


    紧接着,‘啪——’地一声清脆响,柴次瞬间不动了。


    陆未复毫不留情地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再动就不只是挨操了。”


    柴次突然感觉身下一凉,熟悉的压迫感紧随其后。


    和之前都不一样,柴次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陆未复很生气,并不是单纯地追求快感,有在故意地惩罚他。


    他的脸被按在枕头里,剥夺视觉后身下受到的感觉放大了数十倍,他只能感觉到陆未复。


    嘴里的领带完全被他的口水打湿,枕头也因他的泪水湿透了,床单也是一片狼藉,最后已经分不清上面到底是什么。


    柴次第二天下地的时候直接坐在了地上,他的双腿因为昨晚跪太久都是软的,膝盖也红得发青。


    他强撑着地板起来的时候,发现腰也没力气,捞起睡衣一看,腰侧两边都是指痕。


    “这个混蛋……”柴次一出声喉咙就泛疼,声音变得沙哑,说话也很困难。


    好不容易站起来,身下突然一股凉意,他突然意识到什么,迅速跑进浴室脱了睡裤。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从腿间滑落淌在地上的东西,柴次这才意识到昨晚陆未复是真的在发火。


    像陆未复这样一个非常具有服务意识的人,之前就算做得再狠再晚也会非常细心地抱他去清理,早上出去上班前也不会忘了给他擦药倒水。


    “你还生气了?”柴次盯着镜子不禁低头一笑。


    这时,门铃响了,他穿好衣服下楼去开门。


    门开后,徐菱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柴次没什么力气地:“没什么,你进来吧。”他拖着散架的躯体转过身。


    关门后,徐菱看了眼空荡的客厅,“请问……我坐哪儿?”


    柴次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房,“里面有椅子。”


    徐菱不禁问他:“你还没来得及买沙发吗?要不要我给你安排?”


    “不用,我家不需要沙发。”柴次递给她一瓶水。


    “为什么?”


    柴次走进书房,窝在单人椅里,打了个哈欠,“我不喜欢家里来人,来了没地方坐自然就走了,我一个住要沙发有什么用。”


    “……”徐菱不知说什么好,“就因为这?”


    柴次:“我以前回家晚,有时候喝个通宵回去直接躺沙发上就睡了,第二天Jane来的时候会吵到我,然后啰哩吧嗦地说一大通,我嫌烦。扔掉沙发后我回家只能倒床上,她来没地方坐就会走,清净不少。”


    徐菱:“那你放心吧,我没那个查岗的爱好,不是你要求我根本不会来你家。”


    “我知道。”柴次笑了笑,“但我习惯了。”


    徐菱:“你让我带着电脑来,是想要做什么?”


    “等等吧。”柴次说。


    没等徐菱疑惑,门口又传来一道铃声,柴次起身,“她来了。”


    紧接着,徐菱就看见了Jane,她立刻起身。


    在圈内没人不知道Jane的名字和事迹,每个艺人都会渴望这样一个金牌经纪人的带领,徐菱还没开始工作的时候Jane就带着Caroline走红毯拿奥斯卡了。在她的印象里,Jane不仅是比百分之九十艺人都还要有名的经纪人,更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工作狂。


    作为第一个登上顶刊封面的经纪人,Jane可以说是一个传说,更别提她还创造了像Caroline这样的神话。在Caroline去世后,不少的人向她示好想要她的帮助,可是她一个都没搭理,这么多年也一直做柴次的经纪人。


    即使现在徐菱对Jane的某些做法不赞同,可Jane毕竟是她教科书里的前辈。


    Jane摘下墨镜,打量了一下徐菱,用字正腔圆的美式口音说:“这就是那位给你签了恒鸣车代的经纪人吗?真是糟糕。”


    徐菱:“……”


    柴次冷着脸:“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要签。”


    Jane:“Angel,你不能签,难道以后你要长期在中国活动吗?这边的市场不适合你发展。”


    柴次:“你能拿出比这更靠谱的理由吗?”


    Jane摇摇头,“我承认这个企业很强,但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时间自会证明,我今天把你们叫到一起不是来讨论这件事的。”柴次说:“Jane,我希望之后你不要干涉徐菱的工作。”


    Jane:“什么意思?”


    柴次:“你不了解这边的娱乐圈和艺人的生态环境,继续用之前那一套操作会适得其反。之后由徐菱负责我在这里的所有工作。”


    Jane哂笑:“Angel,你不会妄想和我划清界限吧?”


    “你误会了,之前Caroline留下的资产都是你在管理,这么多年就连我都不清楚她名下的财产有哪些,更何况——”柴次顿了顿,释然道:“你是看着我长大的,Jane,甚至你比Caroline更像我名义上的母亲。”


    徐菱听了一耳朵,默默地离开书房,并细心地给他们关上了门。


    Jane放下包,站在落地窗前,她摸出兜里的烟,然后往后伸手:“打火机给我。”


    柴次递给她一个轻盈的东西,Jane接过一看,手心里放着的是一块儿粉色的糖果。


    “少抽点吧。”柴次站在她旁边说,“忘了去年住院的事情了。”


    “你不也抽烟?”Jane攥着手里的糖果,将烟扔在了桌上。


    “戒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柴次说:“我发现这好像并不是难事。”


    Jane:“你把我护照藏在床底跑回来就为了签一个代言,就是为了反抗我吗?我记得几个月前你告诉我你想要来这边发展,我只当你是无聊想出来玩一下,可现在看来你只是想远离我,对吗?”


    “其实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按照你的安排生活工作,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真心,我真的相信了很多年,直到现在我仍然相信。”柴次说:“只是我感到很痛苦,我自己没办法排解这种痛苦,所以我去纽约大学学习心理学,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有好过一点,可毕业后那种痛苦又回来了,过了三年我才知道当时治愈我的并不是知识。”


    Jane一言不发,柴次继续说:“我那么听你的话是因为如果当年Caroline听你的话和Ethan分手,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你一直后悔没有强硬地要求她分手,这个惨痛的教训让你将这个警告日复一日地灌输给我,然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Jane:“那你是觉得我错了?”


    “不,你没错,你是对的。”柴次说:“只是我做错了一些事,跟你说的那样,可能我真的还是要走Caroline的路吧。”


    Jane捏着手里的糖果,回忆道:“还记得有一次我接到你老师的电话,说你和别的小朋友打架,当时我挺生气的,觉得你在给我找麻烦,处理完事情就赶去工作了。当时送你回家的司机告诉我你看着那个小朋友有糖果吃很羡慕,我没当回事,毕竟你长了那么一张漂亮的脸蛋,一颗糖而已有什么好羡慕的。”


    她说着无奈一笑,看着柴次道:“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在渴望那颗没有吃到的糖果,对吗,Angel?”


    ——


    门关后,徐菱试探着问:“她就走了?”


    “嗯。”柴次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徐菱:“那你们怎么说?”


    柴次撑着脑袋,目光漠然,“她回纽约了,说这段时间不会管我,让我自己好好想想,别哭着回去找她就行。”


    徐菱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在瞎说八道,两个人肯定是谈好了一些条件,不然Jane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回纽约,但既然柴次不想说,她也没必要多问。


    “你叫我来不只是这件事吧?”


    “嗯,还有件事跟你说。”柴次说:“等恒鸣的代言拍完我应该就会回纽约,所以我需要你负责这个代言后续的事情。”


    徐菱不解:“那你不如直接让Jane接手,没必要给我多发一笔工资。”


    “我之后这几年除了拍摄已签约代言的广告都不会安排别的工作了,国外的那些代言可以直接跟我接洽,这边就只能麻烦你了。”柴次说:“而且你跟陆未复熟,事情会方便很多。”


    “你当初跟我签经纪约的时候说你只是走个过程,制造你在国内活动的表象,至于我要不要给你接工作看我的安排。前段时间你失忆了,可你失忆前后看起来都对遗产一点兴趣没有,所以现在我能知道你回来究竟是为什么吗?”徐菱问他。


    柴次知道这件事情没办法继续瞒着徐菱了,他有些无奈道:“徐姐,我就跟你说实话,其实我回来就是借这个机会想见一下陆未复,事情变成这样不是我的本意。”


    徐菱更不解:“见他?如果你对那份遗嘱无意,不见他岂不是对你们两个都好?”


    柴次抬眼望着徐菱,半晌后似笑非笑地小声道:“因为我们曾经是恋人。”


    这一瞬间,徐菱的心脏骤停,大脑彻底宕机,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还好身后就是桌子,让她能撑一下自己颤抖的身体。


    晌久后,徐菱声音低颤道:“你……你没开玩笑吧?我这心脏受不了这刺激。”


    柴次叹了声,“今天我不是故意要重创两个经纪人,事情撞一起了,我有什么办法。”


    “你跟他——你跟陆未复以前在一起过?”徐菱再次问。


    柴次点头:“嗯,几年前他在纽约创业的时候。”


    徐菱低头用手捂着脸,联想这段时间两人之间发生的种种,以及陆未复那个奇怪的态度,她十分确信这件事千分之一万是真的。可是……可是这也太离谱了,世界上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所有的关系都撞这两人身上去了?!


    “你说‘曾经’,你们之前分手了?”


    柴次:“嗯,分开的时候不太愉快。”


    徐菱大概也能想象不太愉快的具体情形,毕竟柴次名声在外,但是——


    “你们可以是前任的关系,也可以是未曾见面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关系,但是这两个关系不能撞在一起!你明白我意思吗?”


    柴次:“我怀疑过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我没失忆的时候让人查过当年Caroline和陆鸣骁是否认识。”


    徐菱:“然后呢?”


    柴次:“二十几年前Caroline是当红的超模,那个时候的陆鸣骁靠着恒鸣的芯片技术在业内崭露头角,风头盛极一时,常理来看两个在不同国家不同行业的人不可能认识,可是他们两个人参加了同一个中外交流的宴会。不仅如此,那之后陆鸣骁经常去纽约,甚至两人还在同一个时间段去了马代。”


    徐菱:“你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道。”柴次摇头:“Caroline从来没跟我说过我的父亲是谁,只告诉我他是中国人,我出生也是在中国。”


    徐菱:“Jane肯定知道吧。”


    “律师联系我的时候我就旁敲侧击地问过她,她的回答是那个人死了,让我不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柴次说:“所以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否则她肯定要找陆未复的麻烦。”


    “原来是这样,按她的口径当初Caroline肯定和陆鸣骁有过很深刻的矛盾,但当年的Caroline在那样的情况下会愿意把你生下来肯定也是爱过他的。”


    柴次笑了,“当时的陆未复已经出生了,他这是出轨。”


    徐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那你是因为——”


    “嗯。”柴次目光冷淡:“我不愿意去评判当年Caroline的行为,但对我来说我的存在对于陆未复而言就是一种耻辱,所以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该留在这里。”


    徐菱叹了声,“我明白了。”


    沉默一会儿。


    “你不是说他们发来了第二版方案吗?先看一下吧。”柴次说。


    两人讨论了一下午,徐菱走后天色已暗。


    柴次听见门口有响动,这才从书房走出去,瞥眼一看是陆未复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家门的密码?”


    陆未复熟练地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换鞋的时候回他:“你在纽约的家就用的这个密码。”


    “该换了。”柴次小声道。


    陆未复:“你换了我也能打开。”


    “……”柴次无语道:“你是什么撬锁特工吗?有这本事你的公司别卖车了,卖开锁技术吧。”


    “我不了解锁,我比较了解你。”陆未复脱口而出。


    柴次顿时神色迥异,他背过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陆未复笑了下,抬手打开客厅的灯,他看见厨房的水池边有一个用过的杯子,上面还有一个口红印,“徐菱来了?”


    “嗯,和我谈代言拍摄的方案。”柴次给酒杯里夹了一半的冰块儿,这时陆未复已经走到了他对面的位置。


    柴次一边倒酒一边说:“我说你这个老总到底在不在意自家品牌,方案做成那样也不管,天天到底在忙什么?”


    “不是有你把关吗?”陆未复说。


    柴次手指一顿,放下酒瓶,抬眼就撞入陆未复那双深色的眼眸。


    多少次了,不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每次他用这样的视角看陆未复的时候,都会掉进失去理智的漩涡中。


    可这次他选择了及时止损,挪开了目光。


    “代言合同里可没写我还要帮你们想方案。”


    陆未复靠着身后的立柜,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盯着柴次,他就像是在看一件美丽的物品,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欣赏。


    柴次被他看烦了,啧声道:“想说什么?”


    “合同是没写,但你今天还不是做了。”陆未复说:“柴次,你其实对一切事一切人都很宽容,都很心软,除了我。”


    柴次握紧手里的酒杯,闷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清醒,“陆未复,你根本不了解我。我们相处了多久啊,你就说这样的话,你算什么?”


    “你很缺爱,柴次,三年前是,三年后的今天依旧是。”陆未复语气平静道。


    柴次瞳孔皱缩,恍若被人完全揭穿般地不知所措,他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瞪着陆未复。


    只听陆未复继续说:“三年前的那段时间我只是做了一个恋人应该做的事情就让你变得依赖我,三年后知道遗嘱的事情不但没躲还选择回来见我,是想要知道我有没有和别人在一起吧?这么多年过去,一直站在目光中心的你居然会试图在我这里寻找存在感,是怕我把你忘了吗?”


    柴次打断他:“你在说什么,根本不——”


    “你可以否认。”陆未复提高声量,气势逼人道:“但失忆后没有这几年记忆伪装的你实在是诚实,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每一次的反应都告诉了我答案。柴次,17岁的你卸下了所有防备,求我爱你。”


    柴次怔愣在原地,只字不言。


    陆未复乘胜追击:“因为当年的事情,我本意并不想纵容你,可是你太直白了,让我没办法对一个失忆的人狠下心,不就是爱吗,我给就是了。可是现在的你又开始抗拒,逼着我收回那些你求来的东西,柴次,你惩罚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是,我缺爱。”柴次直面他,即使他的手指发白,声音也在颤抖,“但陆未复,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的是你的爱,你未免太自信了。”


    陆未复低头靠近他,“你确定?”


    “我确定,还有,你不要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愿意被曝光被谩骂,可我不愿意,所以我们之间连玩一玩的关系都不可能。”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柴次。”陆未复说:“抛去那份遗嘱带来的关系,你也不需要我的爱,是吗?”


    柴次指尖一顿,他的内心像是有千百根枷锁在来回搅弄着他的心脏,痛感麻痹着他的思绪,他下意识想要将手里的酒灌进嘴里让自己保持镇定。可陆未复伸手强硬地将酒杯抢过,将杯中剩下的液体咽下。


    “回答我。”陆未复乘胜追击,不给他一口气的思考时间。


    柴次喉头一哽,语气平淡地说:“是,不需要,可以了吗?”


    空气恍若凝滞,杯中的冰块儿融化时细碎的声响震耳欲聋,两人看似隔着一张桌子,实际上却隔了千山万水。


    “可以了。”陆未复说。


    柴次已经感知不到时间的流动,只听大门开了又关的声音。他朝着门口看去,空空荡荡,原来是陆未复离开了。


    第48章 骗子


    晚上, 何从过来拿走了陆未复留下的东西,这时柴次才真正意识到陆未复不会再来了。


    这就是他想要达到的目的,但是当人真走了, 他看着空荡的屋子头一回觉得少了些什么,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低头失笑,笑自己现在居然会被情感左右成这样, 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柴次坐在酒柜旁的流理台边喝了一晚上的酒,他在家里睡了好几天, 要不是徐菱通知他去公司一趟, 他估计能饿死在家里。


    “你怎么又瘦了?”徐菱蹙眉,“虽然巴黎时装周在即, 但你这次又不走T台。”


    柴次摇摇头, 没什么精神地说:“没有故意减肥,你让我来什么事?”


    “上次你去意大利拍的杂志《M》昨晚发售了, 国内限量一万份, 秒售罄, 网上的风评反响都很不错, 双顶奢封面加持, 又是杂志三十周年特别版, 很多没买到的粉丝甚至在外网去买了。”徐菱说。


    柴次平淡道:“哦, 这很正常。”


    “你好歹谦虚一下。”徐菱揶揄道。


    柴次:“我凭什么谦虚?”


    “……”徐菱无奈笑道:“我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这次表现力和话题度很高,你的那个珠宝代言可能要提前了。”


    柴次抬眼:“嗯?”


    徐菱解释道:“这次推封的服装是由Saint Laurent提供, 但是上身的珠宝是品牌方作为想签你做代言人的前的一次试水,毕竟他们品牌主打的就是一个神秘高级感, 能够买得起他们珠宝的顾客根本不需要什么代言人效应,所以这次他们故意在网上制造了一些话题, 引诱大众猜测你是否和他们会有更深一步的合作,目前来看有两种声音,一种是觉得这根本不可能,一种是觉得你非常适合他们的品牌格调。总的来说反响不错,今天早上他们的工作人员联系我了,说会为我们提供这次巴黎时装周的珠宝,时装周之后没有任何问题就可以走签约流程了。”


    她说着不禁感慨:“我都不敢想象代言费的数字,这次赚大了。”


    柴次浅浅一笑:“徐姐,你家不也是开公司的吗?还在乎这点钱。”


    徐菱摆摆手:“我家搞房地产的,几十年前是挺赚的,现在算了吧,我家现在全靠别的业务赚钱,我都出来做经纪人了你说呢?”


    柴次不置可否,只道:“为什么想做这一行呢?”


    “说来话长。”徐菱回忆道:“我毕业那阵我爸想让我进公司,但我对他们那些业务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妈就让我随便找点事先干着,我就来了我姑的公司实习,也就是盛华,这班上着觉得也挺有意思,一干就是十年了。”


    “你姑?”


    “嗯,就是我爸的亲妹,这家公司的创始人,她现在比我爸可赚得多了。”徐菱说。


    柴次:“我知道为什么他们想让你做我经纪人了。”


    “是啊,毕竟你就是个不定时炸弹,需要有人背锅呗。”徐菱自嘲道:“我也愿意当这个抗推的人,谁让我是关系户呢。”


    徐菱说这话算是真自谦,她这十几年带过的艺人只要安分守己没有不红的,再差也当过一两年的流量生,没点本事怎么可能做到?


    “欸,我听徐莫轩说陆未复和任家艺撕破脸了,这事你知道吗?”


    “嗯?”柴次疑惑地抬眸,“怎么了?”


    “我怎么会知道,昨天晚上大半夜的徐莫轩被陆未复叫出门,今早上才回来,我一问他就说陆未复和任家艺的合作谈崩了,找他去帮个忙,但具体的什么忙我就不清楚了。”徐菱说:“我以为你会知道。”


    柴次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我们两个现在已经没有联系了,而且……”


    他眼神黯然,继续道:“而且也不会有联系了。”


    徐菱这才品出一丝不对劲出来,“你们吵架了?”


    “吵架?”柴次笑着摇头,“我们之间的争执甚至算不上吵架,我给不了他想要的回答,那么就只能到此为止。”


    徐菱问:“你当初为什么和他分手?我那天听徐莫轩说了两句,好像是你单方面提的,还找了林栖演戏,我总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


    “当时他在纽约创业开公司,我和他在一起没多久就被Jane知道了,她威胁我说如果不跟陆未复断了就会利用她的人脉给陆未复使绊子,我非常清楚只要Jane出手,像陆未复这样的外籍人员肯定不好过。”


    “不对。”徐菱立刻道,“这不是主要原因,且不说陆未复肯定能处理好这种事,就算Jane有通天的本事,那你也不是吃素的。再说,你如果不想和Jane起正面冲突,大可以瞒着她私下和陆未复联系,你失忆的这段时间不就瞒得很好吗?”


    柴次的喉咙一时之间卡住了,他甚至找不到可以反驳徐菱的点。


    徐菱看着他的表情也大概推测出个一二,“是你自己不想跟陆未复继续下去了,对吧?”


    柴次眼神一凛:“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在这行接触过的艺人就没有不谈恋爱的,你真的以为我看不出来?”徐菱轻轻一笑,“你选择甩掉陆未复的原因可以有很多,但你选择的原因是你喜欢上了别人,这对Chase来说的确是一个完美的理由。可你偏偏找了林栖来扮演那个第三者,你甚至在和他不联系的那几天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可以当作借口的人,只能说明你根本没有想法去接触别的人,你的潜意识里还是不想伤害陆未复。”


    她顿了顿,看着柴次淡绿的眼睛继续道:“Chase,你当时很喜欢他。”


    柴次立刻反驳:“你又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也不了解我,凭什么下这样的定论?”


    “就凭你这句被我戳穿了后气急败坏的诘问。”徐菱说。


    柴次盯着她不说话。


    没一会儿,徐菱叹了口气说:“你没发现吗?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都在回避,回避问题的核心,回避你和他之间存在的真正矛盾,你不敢正视自己的真心,也不敢去看陆未复的内心,导致的结果就是你们两个都难受。”


    柴次偏过头去,沉默着一言不发。


    徐菱:“从你恢复记忆后我总觉得你变得有点怪怪的,跟性格没关系,我现在知道是什么了。柴次,失忆后的你非常诚实。你会隐瞒一些事,可是你不会隐藏对陆未复的感情。你面对他从来都是坦诚的,也会为了他跟身边的人对抗,比如Jane,又比如我。”


    柴次:“你说这些话总不能是希望我跟他在一起吧?”


    “我几个月前就告诉过你,我不只是承担一个经纪人的职责,我更在乎艺人的身心健康,像你现在这样郁郁不振,很多工作是没必要继续下去的。”徐菱说:“你前段时间为了跟陆未复在一起,连血缘关系都能不放在眼里,当然,我看陆未复更是毫无所谓,所以我实在想不明白你跟他分手的理由是什么。”


    见柴次不回答,徐菱妥协道:“我的确不希望你们两个在一起,这对经纪人来说就是噩梦,可我更不希望你因为违背内心出现心理问题,你好好想想吧。”


    柴次轻轻一笑,“我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经纪人,你和Jane完全就是两种人。”


    徐菱:“如果你信任我,也把我当作你的经纪人,那你想做什么就尽管做,告诉我一声,我会帮你兜底。”


    柴次眼神一晃,点点头,“不会客气的。”


    徐菱:“既然现在你决定不再去想和陆未复之间的实情,那就好好给我工作,这次巴黎时装周的KPI就是拿下珠宝代言,明白?”


    一周后,柴次乘坐航班飞往巴黎。


    “今天先拍一组街拍图,顺便在这边逛一逛,你应该也很久没来了吧?”徐菱说。


    柴次戴着墨镜坐在车里,一副冷恹的模样,“上次来也是时装周,没事不爱往这里来。”


    “我懂你,我也不爱来这儿,一个个的都打扮得精致又松弛,学不来。”说话的是从组里出来的林栖,他刚下飞机就来找柴次了,说跟他一起去拍摄。


    柴次冷冷道:“什么松弛?都是装的,这里是容貌焦虑最严重的地方,你都不用接触这边时尚行业的人,待个一段时间就想跑了。”


    林栖笑道:“你一个靠脸吃饭的说这话合适吗?”


    “你一个靠演技吃饭的三天两头离开剧组合适吗?”柴次反唇相讥。


    “我在新疆的戏份都杀青了,等着剧组回来呢。”林栖撅着嘴:“你恢复记忆后嘴巴又开始毒了,忘了我那次为什么要请假?”


    柴次打开窗户,风轻轻吹着他额前的发,他小声道:“所以其实你根本没必要在意我,反正这么多年我也是这样一个人……”


    他的话被卷进了风里,林栖没听清楚,“啊?什么?”


    柴次不再回答,几人到了玛黑区后,他们走走停停拍了一些照片,期间还有认识他们的人上来跟他们签名合照。


    临近天黑,林栖说:“徐经纪,你们带着人先回酒店吧,我和他再走走。”


    徐菱看了眼柴次,知道两个人可能是有话要说,于是点头道:“嗯。”


    两人走在没人的小巷里,周围很安静,柴次仰着头,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现在的状态和几年前跟陆未复分手的时候一模一样,怎么,这是又分手了?”林栖调侃道。


    柴次:“没在一起,算什么分手?顶多算是又添了几分对对方的憎恶。”


    “是因为Caroline的事情吧。”林栖用英文说道,他的语调变得很严肃。


    柴次脸色一僵,转过头。


    林栖知道这就是他的回答,“认识二十年了,你变成现在这样我会不知道原因?Caroline的死因一直在给你上枷锁,所以你不相信任何人。你觉得接近你的人都带着目的,向你散发的好意都是不怀好意,要不是我们从小就认识,估计你也不会相信我。”


    柴次:“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别逼自己了,Chase,这些年你也很痛苦吧?”


    柴次:“我逼自己什么了?”


    林栖:“不要再逃避了,你一直都在逃避你对陆未复的情感,你和Caroline不一样,为什么要把自己封闭起来?”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柴次脱口而出,“习惯一个人独处,不依赖他人生存,不需要任何人的爱也可以活得很好。我讨厌别人对我不计回报的付出,这会让我感到恐慌,因为我拿不出像样的爱来弥补对方,在这样的关系中处于弱势地位太丢人了!”


    他终于一口气将心中积攒许久的话说了出来,说完后大脑一阵空白,他靠着墙低下头想要变得冷静,但效果甚微。


    林栖静静地看着他,从兜里拿出一张手帕拭去柴次眼角莹莹的泪珠,他叹了口气,“这到底有什么丢人的?”


    “我们不一样,林栖,你不会懂我的。”柴次嗓音哽咽道:“我从小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Caroline一直告诉我的都是我不需要那些毫无价值的东西,她没教过我怎么去爱一个人,所以当时我遇到陆未复的时候,我特别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信有一个人可以毫无所图地对我好,他说他就想跟我谈恋爱,还要为了我改变事业的轨迹,这太可怕了。”


    林栖听得目瞪口呆,“因为他要对你好所以你把他踹了?”


    “在我17岁之前,Caroline都没有和别人交往过,可就那一次,她为了那个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柴次说:“她用自己告诉了我交付真心后只会是惨剧,我只是想把美好停在那一刻就好,总比以后不爱了好吧。”


    林栖:“可陆未复和你的情况完全是不一样的!”


    柴次:“你不是也不同意我和陆未复在一起吗?”


    “那是因为我之前以为你们两个分开的原因和你之前那些玩一玩的一样!谁知道你动了真感情,我还以为是他纠缠你呢!”林栖没好气道:“你每次只要遇到的事情和陆未复沾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郁郁寡欢,犹豫不决,我说你何必呢?”


    柴次:“都不重要了。”


    林栖:“那Caroline和他爸究竟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不清楚,我也不想去问Jane。”


    “陆未复肯定清楚,你没问过他?”


    “没什么好问的,反正我两也不会在一起。等这段时间的工作结束我就回纽约了。”


    林栖冷哼道:“你又一次选择了逃避。”


    “随你怎么说。”


    “行,那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有一天陆未复和别人在一起了,你甘心吗?”


    柴次眼神一顿,林栖瞬间捕捉他异样的情绪,继续道:“他会对别人好,会对别人做以前对你做过的事情,你在他心里永远成为了过去式。”


    “挺好的。”柴次梗着脖子说:“我本来就不值得。”


    林栖没好气道:“行,你记住你说的这句话就好,不要到时候找我哭。”


    柴次睨他一眼,“你是疯了吧?”


    “对,我疯了,明天一大早就要起床,现在大半夜的还要陪你聊天,可不是疯了吗?”林栖往前继续走,“走了,起床困难户。”


    柴次倒时差一夜没睡,早上团队来的时候看见他散发着一身的黑沉气息,大气都不敢出。徐菱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所以也没故意找话说。


    做完妆造,拍了图,团队的人就拿着照片去发社媒了。


    柴次坐在书房的窗边,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的绿茵草地有些失神。


    这时,房门被猛然推开,他回头就看见徐菱那张严肃至极的脸,能让她都表现出这样的神态那必然是发生了大事。


    “出事了。”徐菱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柴次眼神微微一扫,随即定住。


    徐菱见他没反应,只道:“你们的关系被发现了,你要怎么做?”


    此时手机屏幕顶部不断弹出消息,各方打来的电话响了又停,没完没了,但徐菱一个都没理会,她在等柴次的回应。


    晌久,柴次微微弯唇,低声道了句:“太好了。”


    不等徐菱思索他这话的具体含义,柴次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墨镜戴上,“走吧,大秀要开场了。”


    徐菱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赶紧跟上前去。


    去秀场的路上,徐菱一边联系团队:“正常宣发,不用回应,什么也不用管,等我的指示。”


    柴次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当车在艺术馆门口停下的时候,他睁开双眼。随着车门被外面的司机打开,外界的喧闹声才涌入他的耳朵。


    每年的秀场门口也会有一些媒体记者,但这次不同的是在开秀前媒体纷纷吃到了这样的大瓜,柴次知道这些人冲自己来的可能是三分之一,剩下的好奇心全是冲Caroline来的,毕竟柴次活了多久大众对柴次的亲爹的揣测就存在了多久,这无异于是惊天大瓜,比这次时装周的含金量高了不止多少。


    周围的声音中英文夹杂,但柴次充耳不闻,就跟没听见似的,迈下车的步伐沉稳有力。


    他戴着墨镜,嘴角平直,不笑的时候隐隐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在时尚行业里口碑不好。有时候一个冷冷的眼神就能让人胆颤,一传十十传百,柴次脾气不好的性格也是坐实了。


    更何况,他今天是实实在在的不高兴。


    柴次下车站在车门前,他比周围的人高了不少,一双及膝的黑色皮靴配上五分的烟灰色西装裤,黑色条纹衬衫外套了一件长至脚踝的深灰色西装大衣,站在人群中耀眼明亮。


    冷调从他身上散开,唯一的一抹亮色只有那一头和Caroline一样的金色卷发。


    “让开。”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就让徐菱根本拦不住的镜头默默缩了回去。


    进入内场,工作人员立马上前拦住他:“Chase,CEO要见你。”


    柴次停住步伐,偏头和徐菱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我在里面等你。”


    柴次沉默地跟着工作人员绕到艺术场馆的小门外,从旋转楼梯上了二楼,白色的欧式大门推开后,里面站在窗边的法国男人回过头来,看着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见,Angel。”


    楼下的徐菱找了个角落开始处理网上的舆情,这个消息始发于一条微博小号,有人发了一份偷拍的合同文件,是陆鸣骁的股权转让协议,让网友炸锅的不是落款人写的名字是柴次,而是里面明确表示了两个人的关系。


    消息不知怎么突然扩散开来,随后就有人扒出了当年陆鸣骁和Caroline多次重合的行踪轨迹,甚至有人晒出了当年拍到过两人在马代度假的照片。


    铁板钉钉的事实,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


    一瞬间,Caroline在世时为何闭口不提柴次生父?柴次为什么突然回国发展?柴次为什么会和陆未复认识,还住在他家?恒鸣又为什么要和柴次签约代言合同?


    一切的谜团就此解开,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徐菱有些头疼,这件事已经不是她能解决的了,但她还是率先联系了陆未复。


    电话是助理接的,只说陆未复没空,然后就匆忙挂断。


    她立刻换了个号码拨过去,“徐莫轩,你在哪儿?”


    “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这件事不是你我能——”


    “闭嘴,我管你那么多废话,你现在给我去找陆未复,问他这件事到底要怎么解决!”


    徐莫轩叹了声:“姐,我劝你别插手,这件事情的波及范围太大了,别说你,我现在都没办法见到陆未复。”


    徐菱:“那柴次怎么办?”


    “他应该用不着你管吧?他国外的哪个经纪人不是很厉害吗?”


    “柴次现在也是我的艺人,我要对他的形象负责,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滚吧!”


    徐菱怒然挂了电话,这时候抬眼一看柴次已经进来了,她赶紧跑上前问他:“没事吧?”


    柴次摇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结束再说。”


    柴次入座的时候周围不少人向他投去打量的目光,但是他整个人镇定自若,完全看不出处在风暴中心的异样情态。


    艺术馆的灯骤然熄灭,冷烟从T台周围散出,大秀正式开始。


    全程柴次都在专心看衣服,遇到喜欢的偶尔拿出手机拍个照,但是他被不断弹出来的打扰信息烦得看秀都不能安静,索性关机了。


    秀场很快谢幕,以前柴次无论是看秀还是走秀都会有不少的时尚圈人士来找他合影社交,但是这次结束后,没人敢来找他。


    他戴上墨镜就要走,却被身旁一道轻微的力量拉到了角落里。


    柴次蹙眉,回头一看——


    “你的车都被媒体包围了跟我走吧。”余沁雪全程坐在柴次的身后,但柴次毫无发觉。


    徐菱见这个情况,也说道:“你和她走吧,我去处理那边的事情。”


    柴次轻轻地嗯了声,跟着余沁雪去了另一道门。


    上车后,她问道:“你住哪儿?”


    柴次冷冷道:“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


    “你现在这个情况还敢一个人走啊?”


    柴次嗤声道:“请问我是犯了什么罪要害怕?”


    “……”余沁雪被噎住了,她转头对司机说:“先回酒店。”


    车厢内沉默半晌,余沁雪还是忍不住问:“那个,你跟陆哥真的是……”


    她还没问完,柴次一个肃杀的眼神就给她后半句话憋回去了。


    “我跟你不熟,问你陆哥。”柴次轻蔑一笑。


    “搞什么嘛,这么凶。”余沁雪撅撅嘴,她之前几次见到柴次,对方的言行举止简直完美偶像来的,她还以为那些传言都是空穴来风。可刚才一个眼神就给她打破了幻想,甚至比传言的还要可怕。


    她故意咳嗽了声,“以后说不定还有我能帮得上忙的时候呢。”


    柴次沉默不言。


    只听余沁雪继续道:“我看你的反应估计那事情是真的了,你两顶着这么大的雷还敢在一起,我真佩服。”


    “停车。”柴次道。


    司机踩下刹车,余沁雪疑惑道:“你干什么?”


    柴次下车后,一句话都没说就甩上车门走了。他立刻联系徐菱,这时候徐菱也从那边脱身,按照他给的位置让司机开了过来。


    “刚才我联系了Jane。”徐菱开口道,“她没接我电话,但回了我一封邮件,说她不会管这件事。”


    柴次笑了下,“她上次离开的时候就说过,以后不会再给我处理舆论,除非我回去找她承认我离不开她。”


    徐菱皱眉:“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波及了Caroline,她就一点也不管?”


    “你不了解她,Jane不是一个看重情义的人,即使她跟了Caroline这么多年,即使我是她看着长大的,但是我一旦脱离她的掌控,不按她的意愿行事,她就会化身为冷酷无情的商人。”柴次说:“她和你不一样,你太心软了。”


    徐菱叹了口气,“陆未复也不接电话,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听到陆未复这三个字,柴次微不可闻地一笑,“那天他来找我,走之前问了我一个问题,我现在才知道他问那个问题的原因。”


    徐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为什么突然说到这件事上了?


    柴次眼睛看着窗外,“原来他早就知道,可我却被他骗了这么久,所有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骗?”徐菱更听不明白了。


    柴次闭上眼睛,语气疲惫地说:“我们不用管这件事,陆未复会处理的。改签最近的航班回去。”


    第49章 真相


    翌日下午, 柴次落地首都机场。


    徐菱提前安排了VIP通道,他这才能安静地回家。


    “恒鸣的股价大跌,你说陆未复会处理, 可这都两天了他们公关部什么都没发,他在等什么?”徐菱不解地看着微博热搜。


    柴次在飞机上没休息好,整个人都恹恹的, “等我呢。”


    徐菱立刻回头:“嗯?”


    “我们明天上午去恒鸣算账,今天你也别去公司了, 免得被打扰。”柴次说。


    徐菱看着他这样, 心底大概有了底,“好。”


    柴次回家后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徐菱早已在楼下等他。


    徐菱看见他的时候眼皮一跳, 柴次穿着一身休闲松弛的黑色运动装,还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这穿搭看着不像是去公司找陆未复算账, 倒像是去打架的。


    “早知道你要动手我就不穿高跟鞋了。”徐菱玩笑道。


    柴次睡够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调笑道:“放心, 我真要动手会关好门的。”


    不多时, 两人就到了公司。


    下车后, 柴次一只手插着兜大步流星地往里迈步。


    门口的保安见他的穿着就不像是个正经人, 立刻拦住他, “来干什么的?”


    柴次戴着帽子压着眉眼,一听这话停下脚步, 抬眼盯着保安。当保安看清楚他的脸后,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公司也有我的一份, 老板不能来?”柴次冷冰冰地笑了声。


    保安被他吓得赶紧弯腰说:“您请进。”


    柴次将帽子拉高了些,十分高调地进了大厅, 那周身散发的黑色压迫气息让里面的人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无不震惊地站在原地看他。


    可不等柴次走进电梯,前台接待过他的员工上前拦住他,“柴先生,请稍等。”


    柴次目不斜视地哼笑道:“陆未复有什么权利拦我?”


    “陆总现在不在办公室。”


    “不在?是躲起来不敢见我吧?”柴次语气冷硬,“让开,我不想为难你们,今天我只找他。”


    前台看着他可怕的脸色,硬着头皮说:“陆总现在真的不在。”


    柴次微微偏头,“徐姐。”


    徐菱明白他的意思,正要上前开道,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异动。


    前台见状,松口气地喊了声:“陆总。”


    柴次眼神一顿,身体有些僵硬地慢慢转过去,入目就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陆未复穿着深色西装,身形挺拔,一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柴次的眼神从容不迫,淡定得仿佛早有预料。


    明明距离上次见面不过几天,可这一瞬间柴次从陆未复的神色中感到了从未窥见过的陌生和冷淡。两个人隔着几步远,但中间却是万丈沟壑。


    徐菱见两人的氛围不对劲,顾及到周围可能有摄像头,赶紧说道:“陆总。”


    陆未复移开眼神,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和柴次擦身而过,就当没看见他这个人似的。


    身后的何从对徐菱说:“两位请跟我来。”


    进入办公室,陆未复吩咐道:“何助理,你先出去吧。”


    何从:“好的陆总。”


    柴次也道:“徐姐,你也出去吧。”


    徐菱欲言又止,但还是点头,“嗯。”


    何从出去时带上了门,门一关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偌大的空间里彼此呼吸可闻,最后是柴次打破了这层脆弱的玻璃。


    柴次先开口了:“你不想解释些什么吗?”


    陆未复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抬眸平静地看着他:“你不都知道了吗?”


    柴次握紧双拳,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火气。


    ‘哗啦——’随着一阵陶瓷碎裂的声响,桌上昂贵的古董茶杯碎了一地。


    可陆未复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些微细碎的戏谑。


    “你撒这么大一个谎就为了报复我?”柴次咬着牙,“说话啊,陆未复!”


    “对,就是你想的这样。”陆未复语气平缓,“当初我对你捧上一颗真心,可你却毫不珍惜地践踏丢弃,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凭什么一走了之?”


    柴次呼吸频率急剧紊乱,声音发抖:“所以你那个时候就想好了利用这个谎言来报复我?”


    “那你想多了,我也是看到遗嘱才知道这件事。”


    柴次:“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


    陆未复:“在看到遗嘱内容的那一刻。”


    柴次眼神一颤。


    陆未复继续道:“你觉得我会允许陆鸣骁在外有野种吗?”


    言下之意就是陆鸣骁这么多年都在陆未复的监视之下,不管出于什么手段都不可能让他有私生子,这其中陆未复安插了多少自己人在陆鸣骁的身边,又做了一些什么事达到目的能让他如此胸有成竹地坚信柴次不可能和他有血缘关系……


    柴次不敢细想,他好像从来都不认识眼前的人一般。他一直都以为他比徐菱要更了解陆未复,所以对当初徐菱提醒他的那些话不当回事,现在看来是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陆未复。


    “葬礼那天见到你我的确很意外,在得知你失忆后我才没有选择拆穿。”陆未复说:“既然你恢复记忆了,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么所有事情就到这里吧。”


    “到这里?”柴次嘴角微颤,嗤笑道:“这段时间你趁着我失忆把我耍得团团转,让我像狗一样地听你的话,带着被发现的恐慌感跟你上床,现在你就想这么结束?!”


    “熟悉吗?”陆未复说,“当初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如果你感到愤怒和憋屈那就对了。”


    ‘啪——’


    柴次愤然拍桌,边角的文件随着散落一地。


    “为了报复我,你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即使公司遭受损失也无所谓,陆未复,你还真是睚眦必报!”


    陆未复冷静道:“公司遭受的损失在我的掌控范围内,多谢你的知名度让恒鸣进一步打开海外市场,这笔钱很快就会赚回来的,所以你今天就算是把我的办公室砸了我也不会生气。”


    柴次气笑了,“说得当初你没伪装似的,我当初还以为你是个老实的纯情木头,我还真是看错人了。”


    “我记得我有让你离我远一点,是你自己不听。”陆未复冷漠道:“柴次,你玩弄别人感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天。”


    柴次咬着牙,“好,这件事是我的报应,但是遗嘱里要给我的东西我不会让给你的。”


    “你想要?”陆未复的语气有些意外。


    “我管不着陆鸣骁跟我到底什么关系,既然是给我的东西,那我凭什么不要?”柴次说:“失忆的时候做的决定不算数,是你先进行欺骗的。”


    陆未复:“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陆鸣骁会留股份给你。”


    柴次:“这不重要了,我不想知道为什么。陆未复,既然你不想好聚好散,那好啊,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陆未复用疑惑的目光着注视他,可柴次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离开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重重的甩上。


    紧接着何从就进来了,他看着一地的狼藉倒吸一口冷气,刚才在外面就听见有响动,可没想到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陆总,这……”他不敢看陆未复的脸色。


    晌久,陆未复看着地上的碎片微微一笑,只听他道:“恢复记忆后骂人都会用成语了。”


    何从以为自己听错了,陆未复这是在说什么?被摔碎的还是陆未复最喜欢的那套茶具,碎了一只整套就报废了,他这还笑得出来?


    “声明发出去了?”陆未复问。


    何从点头:“按照您的要求已经发了,现在公关和法务在盯着舆论。”


    “嗯,那先去开会吧。”陆未复起身,将西装的扣子扣好,“这里清理一下。”


    “是。”


    这边,徐菱看着恒鸣发的声明脑子一团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劲来。


    柴次刚才在陆未复办公室的动静她在门外也听见了,本以为是柴次脾气不好,但现在知道陆未复干了什么事情后她觉得柴次脾气还是太好了。


    “我真没想到他能瞒着所有人做这个局,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柴次冷着脸,“恢复记忆的前一天陆未复说有件事要告诉我,可没想到那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一下给忘了。那天陆未复问完我那个问题,我突然想到他说这句话的前提是当时我说你很担心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会曝光,但是他非常坚定地告诉我不用担心。前天在时装周的时候,我和品牌方的CEO见了一面,他跟我说了一些事,我这才确定如果我没出事,等到他从香港回来,那么他会主动把这件事告诉我。”


    “但没想到你突然恢复记忆了,他将计就计选择了继续隐瞒。”徐菱继续道,“他这个人城府太深了,我早说过他不是善茬,我也是,应该早有防备,仔细查一查。”


    “不怪你,这件事他做得很周全,本来遗嘱就是真的,他只是想报复我当初对他的绝情而已。”柴次嗤声一笑,“我发现我今天才真正认识陆未复。”


    徐菱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你要不看一下他们发的声明?所有的时间线写得非常清晰,陆鸣骁的确和Caroline认识,不过两人中间还隔了一个人,那个人才是你的生物学父亲,当初恒鸣是由他们两个人和陆未复的母亲联合创办,只不过那个创始人一直都是在背后出资,从未露面。至于他和Caroline怎么认识,又是怎么分开的,这些都没有说明,估计只有陆未复和Jane清楚。陆鸣骁留给你的股份虽然名义上说是因为你是继承人,但你继承的实际上是当初属于另一个创始人的那份。可值得思索的是为什么这份股权现在不在那个创始人的手里,反而会通过陆鸣骁的遗嘱留给你?”


    “我知道你想问我想不想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柴次说:“现在我不想知道了,知道后不能改变任何的事情。”


    徐菱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觉得怎么舒心就怎么做吧,这段时间在家里好好休息,也别上网了。”


    “不。”柴次语气坚决,“有人在这件事情中隐身,想要造成的结果就是我沉寂下来,停滞工作进度,真当我是软柿子。”


    徐菱有个猜测,“你是说……”


    “孟槐的公司在哪儿?”柴次问。


    ——


    “柴先生,您不能进!”公司前台根本拦不住柴次。


    柴次冷冷道:“怎么,贵司也有预约制?”


    前台无奈看向徐菱:“徐经纪,请不要为难我们。”


    “我有事找你们安总,这应该不需要预约吧?”徐菱微微笑着。


    前台见他们来势汹汹,一来就问孟槐在哪儿,那气势无疑是没好事。


    “麻烦稍等一下,我先和她联系。”


    柴次的好脾气已经在陆未复那里磨了个干净,眼下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了。


    “我多等一分钟,你们就要多承受一倍的代价。”柴次顿了顿,抬起手臂看了下手表:“计时开始。”


    前台完全被他的话吓到了,周围路过的工作人员也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一幕。这时,电梯口出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气势凌厉的女人,她面色镇定,“徐经纪,怎么有空来这里做客?”


    徐菱扯着假笑说:“上次在晚宴上,安总让我有空过来喝茶,我今天正好有空,想必安总是忘了跟前台说,让我们在这里多等了会儿。”


    空气中无形的交锋让周围的小艺人和工作人员呼吸都不敢大喘气。


    可柴次说话从来不屑于拐弯抹角,“孟槐在哪儿?”


    “你找小孟?他不在——”


    “柴老师找我什么事?”随着电梯‘叮’地一声,孟槐出现了。


    安总皱眉看着他,“不是让你……”她瞬间止声,因为此刻她已经知道这件事情完全控制不了了。


    孟槐毫不畏惧地看着柴次,“柴老师最近不忙着处理家里的事情,找我干什么?”


    柴次皮笑肉不笑地转头问徐菱:“上次你说帮我兜底,我再确认一次是不是真的?”


    徐菱心下了然,“嗯。”


    ‘啪——’


    一道火辣辣的声音骤然响起,在几乎所有人都没看见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孟槐的左脸已经迅速红肿。


    孟槐脑袋一阵白光,宕机般失去了所有的表情,他不可置信地呆傻在原地,头还被扇得往右边微微偏着。


    这一耳光让周围的人瞬间屏气凝神,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也没人敢上前拉孟槐,所有人仿佛被钉在了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我从来不打艺人,你是第一个,恭喜你啊。”柴次说着笑了声,“知道你很喜欢被人关注,所以今天让这么多人围观一下,大家应该都记住你了,不用谢我。”


    孟槐逐渐回过神来,他从未在公共场合受过这样的屈辱,心中脑中骤然燃起怒火,他上前一步就想要还手。


    柴次微微蹙眉。


    不等孟槐有动作,旁边的安容立刻出声喝止:“够了,孟槐!”


    孟槐一副清纯小白花的模样,“安总,您就让他在我们的地盘上这样欺负我吗?!”


    “我说够了。”安总闭了闭眼,“保安,他现在情绪有些激动,带他去休息室。”


    “我不——”孟槐还想要说什么,却被保安捂住嘴架着走了。


    空气安静后,安容缓缓吐出一口气,对徐菱说:“应该可以了吧?”


    徐菱没有说话,看向柴次,很显然是在等柴次的指示。


    “安总是个聪明人。”柴次说完转身离去。


    徐菱走之前上前一步,凑到安容的耳边低声说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安总应该知道怎么处理刚才偷拍的视频。”


    说完,她退后一步,笑着点了下头后也离开了。


    五分钟后,安容处理完现场才去休息室,保安站在门口守着门,“打开。”


    门开后,孟槐立刻站起来,“为什么不让我打回去?我才不怕——”


    “闭嘴!蠢货!”安容立刻制止他,“你知不知道你根本惹不起柴次?!刚才要不是我保你,你以为你现在能安然无恙地站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孟槐愤愤道:“他凭什么打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以后我还怎么混?!”


    “你要清楚一件事,在你买营销号给他发黑稿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今天你的不体面就是他给所有人的体面了。他给你一巴掌说明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否则他都不会亲自出面就把你解决了。”安容厉声道,“我让你好好待在房间里,是你自己要出来挨这一下,就别怪我不帮你。”


    孟槐:“可他之前明明根本不在意,我也只是想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资源!”


    “刚才任家艺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是你偷偷把他收集的证据找人曝光的。现在恒鸣那边已经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澄清了,过了这次危机后,恒鸣势必水涨船高,你猜任家艺还认识你吗?”安容说,“任家现在不全是任家艺说了算,他为了跟陆未复交代,会把所有的罪责推到谁的身上?”


    孟槐大脑一片空白,他这才知道被人彻底利用了。


    “可……可是是任总说他会保我的……”


    安容冷着脸:“他是个什么人你不清楚?你于他不过是个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他这次没能利用你搞跨恒鸣,弃车保卒的道理不用我教吧?”


    “但我很确定当时我用这件事威胁柴次的时候,他是有反应的,我看着他拍摄结束就出门打电话去了,说不定这件事是他们捏造的事实!”


    “你彻底没救了。”安容评价道,“陆未复的母亲,也就是恒鸣创始人之一的李芷女士,她十分钟前在社交媒体上转载了恒鸣的声明。众所周知,她和陆鸣骁离婚后再没有插手过恒鸣的事情,当年离婚也是闹得沸沸扬扬,双方都憎恶对方,谁不知道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帮陆鸣骁说话?可她说柴次的确是另一位创始人的后代,但为了保护对方隐私所以不公布。”


    孟槐:“可陆鸣骁死了,她为了自己儿子的名声肯定会帮陆未复说话!”


    安容摇摇头,点开平板递过去,“恒鸣的初代创始人在三十多年前就是三个,这点新闻早就报道过。更何况李芷还发了当年他们三个人的合照以及一起出去旅游的照片,这件事是事实板上钉钉。”


    “照片给人脸打码了欸。”车里,徐菱也在看这条博文,她说着拿给柴次看。


    柴次立马给她推回去,移开眼睛,“不感兴趣。”


    “你对他的长相不好奇吗?”


    “不好奇。”柴次说:“给我张湿巾。”


    徐菱从包里拿出湿巾递给他,看着他仔仔细细地擦拭右手不禁说道:“打疼了?”


    “脏。”柴次嫌弃地将湿巾扔进垃圾桶。


    “我看你打得挺爽的。”


    “没有预期的爽。”


    “那要不掉头你再去扇一巴掌?”徐菱玩笑道。


    柴次笑道:“那就不帅了。”


    徐菱失笑,随后认真道:“安容是个狠角色,她为了公司和自身的利益肯定会把这件事压下去,至于孟槐,他短期内肯定是没有资源了,看样子任家艺那边也已经放弃他,后面估计连工作也没有,说不定还要赔偿公司当初为了他赔出去的钱。”


    柴次:“他自己选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明白,但我还是想知道他之前有个网传的时尚资源突然掉了跟你有没有关系?”


    柴次笑了声,“他还不够格。”


    说着,他继续道:“不过这个行业里的人太喜欢研究我了,之前看我绯闻那么多还给我送过床伴,不过我实在吃不下他们的口味让人卷着床单滚了。我第一次拍综艺他们可不得使劲逐帧观察我?至于有没有有心人看出来我对孟槐的不耐烦,所以不敢得罪我……那我就不知道了。”


    徐菱大概能推测出一二了,“这件事肯定要闹一阵子,这段时间也没有其他的工作安排,关于上次说的珠宝代言提前的事,我想可能又得搁置了。”


    “无所谓。”柴次说:“其实很多资源并不是我本人想要,只是我处在这个位置不能不要。总有人认为拥有一切才能随心所欲,但其实什么都没有才是自由。”


    徐菱:“这就是你这八年发生变化的原因吗?”


    柴次笑着说:“或许吧,变化很大?”


    “嗯。”徐菱说:“17岁的你肯定不会做出当众扇人巴掌这种事。”


    柴次:“事实上我之前也没做过这种事,也不会和行业内的人发展工作以外的关系,不论是模特圈还是演艺圈都有不少人想要走捷径,我但凡鬼迷心窍早就万劫不复了。”


    “你明明都看得很透彻,但你为什么不说呢?”


    “找谁说?”柴次反问,“说了有用吗?”


    徐菱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以后可以跟我说。”


    柴次扯了扯唇,“我早就学会不依赖任何人生存了。”


    “可你在失忆期间非常依赖陆未复。”徐菱直接点破,“至少能说明Caroline是给过你温情的,只是过去太多年你忘了,你还是渴望有人陪在身边,只是你不相信了。”


    柴次眼神微顿,想要说什么,但徐菱紧接着继续说:“你家到了,今天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柴次回到家里,看着空荡的客厅头一回产生了一种不协调的感觉,此时,手机传来一条讯息。


    【徐菱:你的家需要一张沙发,今下午会有人送到。】


    原来他的家是需要沙发的吗?


    可是以前明明不需要,沙发对他而言甚至是负担,可为什么他现在改变想法了呢?


    ‘叮咚~’


    门外传来一阵铃声,他几乎是立刻跑过去开门。


    第50章 醋意


    “什么表情?看见我就不笑了, 你以为是谁啊?”站在门口的林栖狐疑道。


    柴次垂眼问:“你怎么回来了?”


    “时装周结束了不回来干什么?”林栖举起手里的酒瓶,“带回来的好酒,我想你现在很需要。”


    柴次失笑, “行啊,去你家。”


    两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柴次吐槽道:“你真自恋, 喝个酒还要配自己演的电影。”


    “我这是复习功课,追求业务进步, 说得好像你在自己家放自己的照片就不是自恋了似的。”林栖回怼。


    柴次背靠着沙发, 身体舒展开来,“你有话想说就快点, 趁我现在还不困。”


    “我没有话要问你啊。”林栖认真道。


    柴次:“网上都闹翻天了, 可你不发消息不打电话,不就是想当面问吗?”


    “我还真不想问。”林栖说:“你那些事情自己清楚就行, 我问什么?”


    柴次皱起眉头, 打量了林栖一番, 可林栖表情无异, 柴次郁闷地开始喝酒, 看电影的时候还不忘评价道:“你少演一点古装剧吧。”


    “哈?”


    “最近看多了你演的戏, 我说话都变得怪怪的。”


    林栖:“……你找茬呢?”


    此时电影正在放一段密谋的紧张剧情, 柴次哼道:“蝇营狗苟?大概说的就是孟槐这种人吧, 还是当编剧痛快,看不惯直接让主角杀了得了, 哪儿那么多废话!”


    林栖听笑了,“你今天很不痛快啊, 那一巴掌没打舒服?”


    柴次蹙眉:“你怎么知道?”


    “我有人脉啊,可惜没有视频。”林栖说:“我那学弟都看呆了, 说你帅得要命,他们早就看不惯那谁了,可迫于权势根本不敢说一句话,你这一巴掌直接变成了他们的崇拜对象,当时恨不得穿魂上身亲自动手。”


    柴次翻了个白眼,“无聊。”


    “无聊?那说个有聊的,我听徐经纪说你拍完代言就要回纽约了?”林栖问。


    柴次:“嗯,这里对我来说太陌生了,我从小就在纽约,习惯了。”


    林栖不多言,只点头:“行。”


    柴次眼皮一跳:“行?都不挽留一下?”


    “我为什么要挽留,我拍戏到处飞,咱两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再说了,我逢年过节或者休假的时候还不是要回纽约见我爸妈,就跟以前一样啊。”林栖耸耸肩。


    还真是,柴次突然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林栖似笑非笑地说:“你希望挽留你的人应该不是我。”


    柴次心里憋着一口气,他知道林栖说的什么意思,可如果他点出来了那就坐实了自己有这个意思,可他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林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哦,那天巴黎时装周结束后,我见到了Ethan,他让我给你带好。”


    听到这个名字,柴次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绷着下颚,嗤声道:“他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以后你再跟他有联系,我们就断交吧。”


    林栖叹气道:“人家好歹是拿了好几个奖项的好莱坞大导演,我哪来的脸跟他有联系,是他先跟我搭话,我总不能甩脸子就走吧?我不是你,可得罪不起他。”


    “那这件事你都没必要告诉我。”


    “我当时也这么想的,但不是最近接二连三出了这么些事情吗,我想着反正都糟糕透了,告诉你得了。”林栖说:“他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随时联系他聊一下当初Caroline的事情。”


    柴次压着眉眼,周身黑气沉沉。


    “我就带这么一次话,你当没听见吧。”林栖说。


    柴次目光漠然地盯着电视屏幕,不再说一句话。


    后半夜,林栖把睡着的柴次背着上楼,把他放在床上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静静地注视着柴次,揉了揉眉心,有些话他不能说得太直白了,认识这么多年,他知道柴次这个人对于感情问题一向别扭,自己想不明白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自己能做的有限,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消化了。


    柴次醒来后发现林栖给他留了张纸条,说他去外地拍戏了,要是柴次想住在他家就住,反正每天都有阿姨过来喂猫,能顺带喂个比猫吃得还少的人。


    于是柴次就这样在林栖家待了几天,直到恒鸣的车代拍摄通告前一天他才回自己家。


    “发给你的拍摄方案看了没?”徐菱问。


    柴次喝了口咖啡,摇头:“没看。”


    “那等会儿不满意怎么办?”


    柴次笑了下,“你还是不了解我。”


    徐菱觉得这话莫名其妙的,但看柴次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也不再多问。


    到了片场,立刻有场务上前来,“柴老师,早上好。”


    “嗯。”柴次冷冷地应了声,热情的工作人员瞬间屏气。


    “请先跟我来休息室。”


    柴次戴着墨镜,一副懒散的模样。


    化妆的时候,一旁的工作人员试探着跟他沟通:“柴老师,今天先拍摄概念海报,请问您有什么意见吗?”


    柴次跟没听见一样,工作人员看着他的脸色心里直打鼓,只能求助般地望着徐菱。


    徐菱摊手,不置可否道:“等他先化完妆吧。”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好。”他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紧接着几个人就过来围住他。


    “怎么说?”


    “什么都没说。”


    其他人疑惑道:“我之前看他的那些新闻不都说他很难伺候吗?说是意见很多,那些时尚行业的人都被折磨得苦不堪言,而且我们之前提交上去的方案也改了好几版,今天怎么什么都不说?”


    “会不会是因为他跟我们陆总关系非凡,所以没那么多事?”


    “可上次我听策划部的人说看见秘书处的人从陆总的办公室收拾出来一堆摔碎的陶器,那天两个人貌似吵了一架啊?”


    “谁知道呢,夫妻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我之前待的公司那大老板的未婚妻直接找上门来,两人还打了一架呢!”


    “反正我们都做好加班的准备吧,刚才我看他脸色不太好。”


    ……


    柴次换完衣服出来后看着面前一个个战战兢兢的面孔不禁笑道:“我会吃人吗?”


    “没,柴老师,我们等你呢,那边都已经布置好了。”


    柴次二话不说走到幕布前,他对着摄影师笑了下,“可以开始了。”


    整个拍摄的过程中柴次没说几句话,更别提有什么意见了,现场的其他人心里直犯怵,都觉得柴次今天这么好配合是不是憋大招呢?


    但是拍摄完成后,柴次妆都没卸就离开了。负责人看着拍完的照片,眉头紧蹙。


    一旁的助理问道:“今天就这么收工了?”


    负责人摇摇头,“我去给何助打个电话。”


    “小方,回公司。”徐菱上车后说。


    方旭:“好的,徐姐。”


    “你对他们的拍摄真没意见?”徐菱问道。


    柴次:“这种代言和时尚圈里的奢侈品广告拍摄不一样,平面图不需要什么技术,重点是他们后期的海报设计。过两天拍摄的宣传视频才是最重要的,到时候有得他们忙。”


    “难怪你上次对他们实景拍摄地提了那么多要求,不过——”徐菱正说着手机响了。“喂。”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徐菱微微蹙眉:“为什么?”


    “嗯,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徐菱对柴次说:“这次的汽车广告宣传视频会变成一个五分钟的微电影。”


    “五分钟?”柴次不解,“之前不是说两分钟?”


    徐菱:“恒鸣请了一个电影圈的导演来拍摄这次的广告,说是那个导演提出的建议,并且还发了一个详细的拍摄脚本给你。”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平板,点开邮件,“你先看看。”


    柴次不耐接过,“怎么搞这么复杂,陆未复是疯了吗?请电影导演来拍摄汽车广告,钱多烧得慌是不是。”


    徐菱:“听他们的意思感觉陆未复似乎很重视这次的拍摄,而且那个导演还是个大导,但具体是谁我还没问。”


    柴次看了会儿后,徐菱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觉得不行?”


    柴次摇摇头,“是太行了。”


    “哦?”徐菱拿过平板开始看。


    “之前广告部拿给我的所有版本不及这版的十分之一好,不仅完美理解了陆未复提出的概念,甚至超越了想要表达的内容,完全挑不出错。”柴次缓缓吐出一口气,“我想见见这个导演。”


    徐菱:“这本子全是用英文写的,看样子是个国外人,说不定你还认识呢。”


    “我可不认识什么导演,也不想认识。”柴次说着眼神一暗。


    到公司后,徐菱又接了个电话,挂断后她对柴次说:“导演后天到,到了之后他会先见你一面再开始拍摄。”


    柴次吐槽道:“最烦这套了,陆未复哪儿请的这么多事的人。”


    这时,办公室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就窜进来一个人。


    “姐,我来了。”徐莫轩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柴次看见他后微微一愣,“你去挖炭了?”


    “……”徐莫轩无语道:“我变黑是因为顶着烈日去工地勘察!我容易吗?!”


    徐菱:“行了,你来干嘛?”


    徐莫轩大剌剌地坐在徐菱的位置上,“陆未复把我赶走了,我想着你公司就在这附近,过来歇会儿,晚上不是要和老姑他们一家吃饭吗?顺便就一起回去了。”


    徐菱看了眼柴次的脸色,“陆未复为什么把你赶走?”


    “他最爱的男人回来了,怕我当电灯泡呗!”徐莫轩脱口而出。


    柴次瞳孔微微一紧。


    徐莫轩突然感到背后一股寒意,他看向柴次抿了抿嘴巴说:“不是你以为的那种——”


    “关我什么事?”柴次打断他,语气生冷道:“我现在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晚上,陆未复回家时瞥见门口有一道人影,要走近的时候他在原地站定,打量着眼前瘦长的人。


    柴次微微低头背靠着门,手里还夹着一支正在燃烧的草莓烟,烟雾氤氲在眉眼间,增添了几分缱绻,只是他看陆未复的眼神太直白了,让人感受不到温柔。


    “为什么换密码?”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陆未复。


    陆未复有些疑惑地强调:“这是我家。”


    柴次嘁声,“你戏弄完我后终于暴露出本性了。”


    陆未复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抢过他的手里的烟支,按灭后扔进了垃圾桶。


    “你干什么?!”柴次怒道。


    陆未复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我家不允许抽烟,门外也不行,你来干什么?”


    事精,柴次腹诽着。


    “我来拿我落在这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明天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柴次:“我要自己进去拿。”


    “抱歉,我不喜欢家里进人。”陆未复回道。


    “陆未复,你是不——”柴次说着话突然顿住了,在距离陆未复不过毫厘的时候他闻到一股香水味。


    “Blouse,与体温融合后的伪体香,从留香时间来看应该是刚跟他分开。”柴次直视着陆未复的眼睛,嗤声道:“他想勾引你,怎么没带回来?”


    陆未复压着眼神:“我不是你,没那么滥情。”


    柴次紧攥着拳头,喉头微动:“所以你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但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可我也不觉得你有多专一,跟我散了之后转头就去找别人,我当初还是心软,不该让林栖陪我做戏,就应该真的去找别人。”


    “说这些有用吗?”陆未复只道,“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随你。”


    说着,陆未复打开门,进去后又关上。


    柴次盯着紧闭的大门,心里五味杂陈,他突然觉得自己变得有些奇怪,好像控制不了地红了眼睛。


    门内的人站在玄关,看着监控里的人进电梯后打了个电话。


    那头的徐莫轩正在觥筹交错中抽不开身,电话接起就只听陆未复传来一道冰凉的质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柴次站在马路边,心里闷得下意识就想要掏出兜里的烟盒,但一想到刚才陆未复那个不耐烦的眼神气得烟都不想抽了。


    “操!”柴次踹了一脚面前的桂花树,金桂被晃得落在了他的头顶。


    这时,兜里的手机一震。


    【余沁雪:听说你跟陆哥分了?】


    柴次咬着牙打字:


    【Chase:就没在一起过,你想追他赶紧的。】


    【余沁雪:???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余沁雪:我今天见到陆哥和宗周望在一起吃饭,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感觉有一腿。我还以为陆哥出轨呢,特意来告密,既然是误会那就没事了。】


    柴次指尖一顿,思忖半晌后才回了一句话。


    【Chase:明天有空吗?来我家进货怎么样?】


    第二天,余沁雪比约定的时间足足早了两个小时来到柴次的家。


    柴次顶着一张困倦的面容,皱着脸说:“你不睡美容觉的吗?”


    “我太兴奋了嘛!”余沁雪笑呵呵的,“而且这都十点了,不算早吧。”


    柴次凌晨三点才睡,他现在根本没力气说话,把人放进衣帽间后倒头又睡了。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四个小时后。


    下楼后,柴次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水果点心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食物,他怀疑自己进了花果山,给孙猴子进贡都没这么夸张的。


    “你很适合自来熟这个词。”柴次评价道。


    余沁雪点了点手机屏幕,“你这一觉睡得真够久的,我把你家搬空了怎么办?”


    柴次看了眼客厅堆放的包包衣服笑了,“也差不多了。”


    余沁雪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声,“我又没说要全部拿走,你先看看有哪些是你的自留款,我很讲道理的,从不抢别人喜欢的东西。而且我还给你点了一桌子吃的,这些你在国外肯定没吃过。”


    柴次二话不说坐在她对面,喝了口从冰箱拿出来的矿泉水,随后才说:“知道为什么让你来吗?”


    “知道啊。”余沁雪撑着下巴,意味深长道:“你不就是想知道陆哥跟宗周望的事情嘛,你这算是问对人了。”


    柴次瞥开眼,“我对他们的事情不感兴趣,我就想知道陆未复这种三心二意的人喜欢什么样的。”


    余沁雪:“他不是喜欢你这种漂亮的吗?”


    柴次:“我们没在一起。”


    “……”余沁雪撇撇嘴,“好吧,我今天拿了你这么多东西,受人之禄,我就跟你好好讲讲他们的事情吧。”


    她说着还起范儿地清了清嗓子,“这得从幼儿园开始说起,那时候我们几家都住在一个地方,小时候一块儿玩的有好几个人,我是年纪最小的,他们都不爱带我玩,还要欺负我,只有陆哥会帮我说话。”


    “但是陆哥从小就沉默寡言,上学时就是学校里的那种高冷男神,抽屉里全放着女孩子的情书和礼物,但他一个都没搭理。那时候除了徐莫轩,就只有宗周望和他说得上话,但徐莫轩是学渣,两人不在一个班,可宗周望可是和陆哥不相上下的学霸啊,两个人总是暗自较劲。”


    她说着看向柴次:“你应该能明白这种宿敌之间惺惺相惜的感觉吧?”


    柴次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两个人关系非常好,直到宗周望高一结束后转学去了香港,两个人的联系才少了。”


    柴次:“为什么转学?”


    “这个问题就是关键!”余沁雪说:“因为他当时跟家里人出柜了。”


    柴次:“跟陆未复?”


    余沁雪摇头:“那倒不是,虽然他家里人怀疑过,但是两个人都否认了,更何况当时的陆哥完全三好学生,他要是弯的肯定会跟宗周望在一起,所以我一直以为他是直的,谁知道……但是宗周望转学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家道中落,他们家当时把这边的房产抵押出去了,一家人回了他妈妈在香港的家准备东山再起,之后他一直都在香港发展,我再没见过他。昨天我看见他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柴次:“继续。”


    “其实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一直都有联系,据说在美国的时候还想一起创业来着,但具体的我不清楚,听我爸提过一嘴。”


    “创业……”柴次突然想到了三年前那天在卧室内听见外面人的对话,原来当时来找陆未复的人就是他吗?


    余沁雪继续道:“宗周望这么多年变化很大,根本不是原来嬉皮笑脸、被教导主任罚站的皮猴子了,我看他们两个是真有可能在一起。”


    “哦,是吗?挺好的,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很般配。”柴次语气轻飘飘的。


    余沁雪却听出了一股酸味,“你真的不喜欢陆哥吗?我可以帮你的!”


    “你不也是他们一边的,帮我?”


    “才不是!”余沁雪反驳道,“我早看不惯他俩仗着成绩好目中无人的样子了!况且现在你是我偶像,我当然站在你这边了!”


    “省省吧,我不喜欢他。”


    “真的?”


    “你多问一句就少一个包。”


    “……”余沁雪立刻噤声,看了看他的脸色,随后把手边的冰奶茶推过去,小声道:“喝点甜的心情好。”


    “我心情很好。”柴次冷着脸说。


    余沁雪点头:“嗯嗯嗯,奶茶是草莓味的,我给你插上。”


    柴次不情不愿地勉为其难地收下,并喝了一口,“你走吧。”


    “啊?”


    “聊完了还不走?”


    “哦,赶我走呗,行吧。”余沁雪起身,看着那一堆东西有些无从下手。


    柴次:“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谢啦!”余沁雪走之前还不忘说:“我会随时跟你汇报他们两个的动向!”


    “谁想知道……”柴次无语道,他拿着草莓奶茶去了阳台,给徐菱打了个电话。


    “你打来得正好,我还以为你睡着呢。”


    柴次:“什么事?”


    徐菱:“那个导演今晚约你吃饭,想问你有没有空。”


    “到底是哪个导演?”


    “没告诉我。”徐菱说:“我问了交接的工作人员,他们说暂时保密,据说这个导演的行程没有公开,目前不好到处宣传,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柴次不屑道:“这得多大牌啊,我觉得陆未复也请不起这种人吧,行,我今晚去见见这个事多的人。”


    晚上,徐菱将柴次送到了酒店楼下,“就在上面的旋转餐厅,他只叫了你一个人,我在下面等你。”


    柴次点点头,“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方旭送我就行。”


    “你别管我了,上去吧。”


    柴次转身进了酒店,此时门口一位保镖模样的人朝他走去,“Chase,请跟我来。”


    柴次微微蹙眉,但还是跟他走了。


    抵达旋转餐厅门口,保镖带着他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隐秘的角落,周围人很少,安静得只有悠扬的音乐声。


    那人背对着柴次,紧接着保镖过去说了什么,随后那人站起身来,缓缓回头。


    几乎是看到眼前男人的一瞬间,柴次大脑嗡地一声变得空白,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氧气无法呼吸。


    Ethan朝他走近,像是做了千百次排练那样绅士般地和柴次打招呼:“Chase,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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