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庒箐王府。
易涵衍俯瞰瘫在地上的女人, 眼底毫无怜悯,只有嫌弃和恶心,他抬脚提起女人的下巴,语气阴森:“誉王的家生子嗯?”
女人身体颤抖, 痛苦地呜咽声卡喉咙里, “呜呜”的哀嚎好似厉鬼, 满脸是血的她异常狼狈,唇齿张开,里面是空了舌头的口腔,血腥恐怖。
“好笑, 你是家生子吗?”易涵衍拿起女人的卖身契, 狠狠地甩在她的脸上,“不过是窑子里的腌臜东西罢了!!”
易涵衍怒极踢开女人, 冷冷道:“想做世子妃,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呜呜……”女人痛苦呜呜声无助又绝望。
易涵衍嫌弃地捻了捻鞋尖沾染上的血迹,对暗卫命令道:“她不是想爬本世子的床吗,不知廉耻的东西, 把她丢到岛上去陪那些, ”
突然, 易涵衍的话哽在嘴边。
他脑海里闪过安若雅的那张娇颜,她愤怒时还在克制情绪同他讲道理,那些话犹在耳畔回响。
“那我换个说法,世子爷对付朝堂政敌时用的都是阴谋诡计, 又或是权势压人, 可曾想过‘把政敌抓起来,逼迫他在你身下承欢’这种报复手段?”
她真是有趣,总能说出让他感到新奇的话来。
暗卫等主子吩咐, 可等了许久,什么都没等到,倒是看到主子如同调色盘的脸,精彩得变来变去,他打个哆嗦不敢深想,以主子睚眦必报的性子,这女人怕是想死都难。
却不想,易涵衍反复回忆和疯女人相处的点滴时光,第一次改变他说一不二的作风。
易涵衍轻咳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异常,道:“拖出去喂狗吧!”
能远离易涵衍这恶毒的厉鬼,面目模糊的女人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那是解脱的笑。
从易涵衍被迫向君世骁低头的那一刻起,女人便深刻地知道“生不如死”不仅仅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是可怖,是地狱,更是她无法诉说出来蚀骨之痛。
短短几天的折磨,她已面目全非,全身的骨头都被棍棒敲断,碎骨和血肉扭曲狰狞地缠在一起,她连呼吸都是痛,终于可以解脱了,她终于可以解脱了……
真好!
“……”暗卫还没消化主子突然散发的慈悲,有些回不过神来,呆呆地杵在原地,眼神发飘。
“还不去?”易涵衍目光看过去,犀利恐怖。
“…是,主子!”暗卫身体一抖,赶忙抓着女人的头发往外拖。
女人被拖走,下人很快将地面的血迹清洗干净,净地焚香,压下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空间没了女人的气味,易涵衍憋屈的情绪依旧无法宣泄,想着君世骁敢明目张胆地跟他抢女人,他就想真刀真枪地和誉王大干一场,把他踩在脚下,让那个疯女人看看到她的眼光到底有多差!!
臆想许久。
易涵衍的气还是不顺,抓起桌前的茶盏往鞋尖上淋茶,好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急于弄干净。
茶水倒光,他问道:“世子妃得意的那丫鬟呢?带上来!”
“是,主人!”暗卫粗暴地推搡柠月走进来,毫无怜惜之意。
柠月面容憔悴,眼眶乌青,看得出来她这段日子也不好过。
柠月站稳后,平静地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易涵衍,不喜不悲,不卑不亢,好似在这个世界上再已没有什么能让她害怕恐惧的了。
易涵衍施舍给柠月一个眼神,极具挑衅道:“看来你在她的心里也不过如此,逃婚离去,把你丢下,可真半点都没为你考虑过,让你来承受本世子和老太爷的怒火,她可真心狠!”
“……”柠月充耳不闻,仿佛易涵衍说的不是她一样。
“难道本世子说得不对?”易涵衍急于刺激柠月,他心里憋着一口气,那个女人和誉王摆了他一道,他想看到那个疯女人后悔发疯,只要和她有关的人,他都要摧毁。
“世子爷说的话柠月不懂,世子妃已病故,何来逃婚一说?”柠月看向易涵衍,没有半分恐惧。
小姐在成婚当日消失无踪,她身为小姐的贴身婢女,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太爷自然会迁怒于她,在愤怒之下,老太爷将她交予易涵衍处置,下场注定凄惨,所以她不怕,必死的局面,她解不开。
就算怕她又能如何,易涵衍是庒箐王府世子,他想要她死,就如同捏死蚂蚁一样容易简单,不论她如何自救都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没有必要!
“脾气挺硬,倒和那疯女人有几分相似。”易涵衍指尖轻点茶盏。
“世子爷不必挑拨我与小姐之间的关系,您张口污蔑小姐逃婚,柠月不能苟同,小姐明明在大婚之日乘坐花轿嫁于世子府,京都上下人人可证,您不能在世子妃尸骨未寒之时,再泼小姐一身污水,柠月虽身为丫鬟,可也不能任由姑爷欺负我家小姐。”柠月为安若雅叫屈,满脸真诚。
若不是易涵衍早知其中内情,就柠月这义正言辞的态度,他都快要信以为真了。
“污蔑?…泼脏水?”易涵衍嘴角溢出鬼邪的弧度,轻嗤道:“倒是会颠倒黑白,坏人的帽子给本世子戴上了,有趣有趣。”
“柠月不过是为小姐叫屈罢了,哪怕是一日的夫妻,世子爷这样做,也太凉薄了些,传出去,以后可再没姑娘愿意嫁世子爷您了。”柠月平静无波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十分噎人。
“真是主仆情深,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你这样一心求死的忠仆,本世子又怎么会不成全你呢!”把玩的茶盏被易涵衍的内功震荡成齑粉,四散在空气中,他阴森可怖道: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择日世子妃下葬的之时,你就跟着殉葬吧,也足了你们之间的主仆情意。”
柠月依旧淡淡的,给易涵衍行礼,“柠月谢过世子爷成全!”
柠月礼数周全,一心求死,眼下的局面能用自己的死让易涵衍消气,那她也死得其所。
“带下去!”易涵衍嫌弃的摆摆手,眼不见为净,他本来以为挑拨柠月和她的关系能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一点,反而适得其反了。
“是!”暗卫把柠月带了下去,待遇要比刚刚的那个女人好上百倍不止,原因只是易涵衍怕她生气罢了。
秦府。
秦若雅得知易涵衍要柠月给世子妃陪葬,出了震惊之外就是愤怒。
君世骁不满地扫了管家一眼,满是杀气,在这时候禀报这个消息,他很怕秦若雅会冲动行事,担心她的安危,君世骁更讨厌管家多事了。
管家心知誉王恼了自己,急忙拉开和誉王的距离,轻声提醒道:“大公子,所剩时日不多,要救人还需尽早准备!”
秦若雅冷静思考,想了半天,她道:“派人去查世子妃在哪里下葬,何时下葬!”
“是!”管家急忙跑开了。
君世骁不赞同道:“这个时候你不方便露面!”
“放心,我不会冲动行事的!”秦若雅理智尚存,安抚君世骁道。
君世骁对秦若雅这个回应很不不满,他有些急:“你明知道他这么做是在逼你现身,你还参合!”
“她是因我所累,如果我没有跑,或者说我跑路的时候带上她,或者说安顿好她,他就可以正常的活下去!”秦若雅觉得自己太过激动了,做了个深呼吸,“抱歉,我激动了,我是说我没有做好善后,我不善良,但至少我不会给无辜的人制造烂摊子,我也不用她帮我收尾。”
“王爷你放心,我不会和易涵衍见面,秦崖的这个身份我更喜欢!但是——”秦若雅拳头握紧,“人我也要救!”
他知道君世骁在担心自己,她向来不是感情用事的人,没必要因为自己的坚持,伤害身边的朋友,所以她张了嘴,可以解释的很清楚。
“……”君世骁是懵的,本来他还想过如果讲不通,他就亲自盯着秦若雅,他没想到秦若雅竟然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解释,把他的情绪放到了第一位,这样特殊的待遇,让他一开始涌上来的暴脾气瞬间消了,愣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本王也是怕你关心则乱,再被易涵衍抓到把柄。”君世骁急忙顺秦若雅的心,“别担心,一定会没事的,本王马上让萧笑去看能不能把人先救出来。”
“谢谢!”秦若雅真心道谢。
“客气什么,本王是你的靠山,这时候不出手更待何时!?”君世骁语气轻松地调侃着:“你也要小心谨慎,知道你身份的人不多,别露了马脚。”
“晓得了。”秦若雅蹙眉想了一会儿,她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事忘记了,那件事一定很急,可她想不起来。
“怎么了?”君世骁担心,“脸色这么难看。”
秦若雅盯着君世骁的面具,整个人都在放空的状态下,魂不守舍的。
君世骁不安,推了推她,“还好吗?”
秦若雅愣愣地问了一句,“完了,忆儿还不知道在哪里?!”
君世骁听到是这事,笑道:“放心,我的人在她身边,她现在很安全。”
“她还好吗?”秦若雅不敢置信,忆儿是在她成婚前出府的,她还怕世子妃病逝的消息让她冲动跑回去,那样他又多一个可以拿捏她的软肋。
“人很安全,就是精神状态不好…”君世骁看出他想问什么,道:“因为父亲的事儿。”
秦若雅总算能松一口气:“谢谢!”
她真的很感谢,至少在意的人都在。
作者有话说:
二更?_>`
第102章
为了尽快把柠月救出来, 秦若雅几乎派出了秦府所有能调动的人。
她心绪不宁,总觉得柠月在易涵衍手里会受苦,易涵衍那人向来睚眦必报,自己摆了他一道, 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秦若雅整个人很焦虑, 秦诺小不点乖巧地陪伴在哥哥身边, 很安静,眼睛里却有着和她这个年纪完全不相符的担忧和忐忑。
秦若雅坐立难安,在原地徘徊,越想柠月她越焦虑, 她不确定易涵衍是想利用柠月逼她现身, 还是想利用柠月的死亡让自己后悔,可如论是哪个, 她都会心生愧疚。
不到正午。
管家慌慌张张地来报:“大公子, 大公子找到人了!!”
“进来说!”秦若雅急着让管家说清楚。
“大公子,我们派出去的人查到了柠月姑娘的下落,她现在被易世子安排在了他的别院。别院守卫森严, 我们的人几次尝试潜入, 都差点被发现, 实在没办法,我们的人还不敢轻举妄动。”管家担心,“大公子,您看现……?”
管家想让大公子尽快拿个主意。
“消息从何处而来?”秦若雅虽然焦灼, 却还未失去理智。
“大街小巷都传遍了, 现在不仅我们得到了消息,恐怕此时全京都的人都晓得了,大公子, 这明显是易世子设的圈套啊!!”
管家怕大公子关心则乱,不由得提点一句。
“嗯。”秦若雅何尝不知,可她必须把人救出来。
“大公子不如请誉王殿下来?”管家小心翼翼地提道,唯恐大公子一意孤行,再拒绝了誉王的好意。
“暂时不用。”秦若雅蹙眉深思。
“可大公子,如果有誉王殿下能帮忙牵制住易世子,我们才更好下手救人。”管家提道:“敌在明,我们在暗。”
“知道了。”秦若雅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
管家:“大公子……”
“去忙吧!”秦若雅语气强横。
管家自知改变不了主子的想法,默默地退了出去。
管家离开,秦若雅靠着椅背,疲惫地揉捏眉心。
突然。
秦诺白嫩嫩的小手伸了过来,冰凉的触感,她忍不住抬眼去看软糯糯的小姑娘,眼底一片困惑,她差点忘记秦诺还在身边。
秦诺软乎乎的小手抵在秦若雅的眉心,一点点抚平她拧起来的纹路,“哥哥不急,不救人也是可以的。”
秦若雅挑眉看她。
秦诺怕哥哥误解自己的意思,忙道:“哥哥,不救人,也可以的!”
“嗯?”秦若雅没弄懂秦诺的意思,她是个乖巧的孩子,不会有过分的任性行为,突然这么说,秦若雅感觉很反常,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
“哥哥不救人。”秦诺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试着解释道:“哥哥,…那个人被锁,不能…出来,那……,我们不救人,打人…?”
秦诺感觉自己的表述有问题,继续找补道:“杀人!”
秦诺的话断断续续说了一半,秦若雅就大致明白了秦诺的想法。
她激动地揉了揉秦诺柔软的碎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道:“小宝贝,你可真聪明!!”
秦诺提出了一个新方向,不论易涵衍是想逼她现身,还是想要柠月的命让她痛苦后悔,都要她亲眼所见,才能让他泄愤。
那如果……
她反其道而行呢?
秦若雅想出应对之法,又在秦诺额头上亲了两下,“哥哥的好妹妹,等事处理好了,哥哥在带礼物回来谢谢我们小诺!!”
秦若雅急着部署救人,说完转身就跑了。
秦诺眨巴眨巴眼睛,不敢置信地摸着被亲过两次的额头,怔怔地看着远走的哥哥。
从她五岁起,就没人再亲过她了,别说是父亲,就是最亲近的母亲也再也没和自己这般亲昵过,她似乎有点想念他们了……
皇宫。
御书房。
老皇帝看着手里的供词,满脸凝重,神色变幻莫测,手指反复摩挲拇指上戴的玉扳指。
庄箐王直言道:“陛下,这些都是雷父雷母和雷劲鸿的证词,按照审讯出的证词来看,他们提供给北玄国的不止有兵力布防,还有朝中大小官员见不得人的罪证,而这些东西一旦起了作用,等于东篱的文武朝臣都被敌人握在了手里,到那时候我东篱危矣啊!!”
“除了这些还问出了什么消息?”老皇帝表情更阴沉了,嫌弃地瞪了一眼庒箐王,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庒箐王一点没背嫌弃的自觉,一本正经道:“雷父雷母和雷劲鸿都说没见过凤家人,问了些有关凤家的事儿,他们也都一头雾水,看得出来他们根本不懂“凤家人”三个字所代表的含义。以臣看来他们并没说谎,雷父交代一直和他接触的都是北玄国贵族,并没有什么凤家人,想要从他们几人身上找突破口,恐怕没什么意义。”
“啪!”
老皇帝震怒,大掌拍在龙案上,恨道:“没见过?没见过凤家的信物,那银色的小牌他们是从何处得来?难道还能凭空出现不成!?”
老皇帝的态度让庒箐王心中颇有微词,可他隐藏得好,急忙跪下请罪:“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你要朕如何不怒?”老皇帝胡须一翘一翘的,看得出来被气得不轻。
“陛下,雷劲鸿说那块银色的小牌是他从死了的富商尸体上顺的。当时,他还什么都不懂,就看着那东西就很值钱,也没想太多,直接顺走了,本想留着置办田产,后来又怕东窗事发,他便只好把字条和小银牌收起来,交给了他父亲保管,就是他自己也都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还有大来头。如果知道这东西不能暴露于人前,会引来杀身之祸,雷家人可能早就把东西毁了!”
“哼!”老皇帝气还是不顺:“废物!”
他本以为只要雷家人在手,不可能问不出来凤家的消息,没想到问了两天还是一无所获,难怪誉王敢用凤家人的行踪逼他给秦崖要封赏,这是有持无恐啊!想到他一国之君处处被誉王拿捏,他就窝火。
“陛下若是想知道凤家人的下落,不如召见誉王细细盘问,他耳目众多,向来消息灵通,此时也正是誉王为圣上分忧的时候,臣相信誉王定不会推辞!”庄箐王使了一招祸水东引,低垂眼眸,敛去眼底的一片阴翳。
誉王明目张胆地抢他儿子的世子妃,权贵都在暗地里看他庄箐王府的笑话。誉王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庄箐王府的脸面,有给誉王背后捅刀子的机会,他绝不手软!!
果不其然。
庄箐王几句话便挑起了老皇帝的怒火,他怒不可遏道:“朕的十九弟是个有本事的,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眼睛’二字咬得很僵,充满疯狂和妒恨,就是庄箐王听了,背后都一片恶寒。
他却不怕死地继续刺激老皇帝,道:“陛下有所不知,誉王手里握着一支护卫,虽寥寥几人,可里面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精锐,耳目眼线遍布各地,要说这世界上没有他不知晓的事儿确实夸大其词,可他得到消息的速度一定是最快的。”
老皇帝眯眼盯着庄箐王,“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怎么不见你动手拔了他的獠牙?”
老皇帝话里有话,庄箐王只当听不懂,冲动表态道:“只要陛下下旨,臣立刻带兵去围了誉王府,将誉王缉拿下狱!!”
“没出息!”老皇帝阴阳怪气道:“你啊你,越老越没出息了,以朕看来你还没涵衍那孩子有血性!!”
庄箐王没想到易涵衍做的事连皇帝都有所耳闻,无奈地自谦道:“陛下过誉了,涵衍那孩子就是爱瞎胡闹。他很喜欢世子妃,这么多年也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欺负,成日闷闷不乐,把自己关着,都快废了。臣也是心疼涵衍,就没拘着他,让他找个人出出气也是好的,陛下放心,涵衍有分寸,他不敢乱来的!”
伴君如伴虎,二三十年庄箐王还能风光无限,是老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自然对老皇帝的好恶知之甚深,陛下想听什么不想听什么,他都驾轻就熟。
“怎么就乱来了?”老皇帝成功地被庄箐王挑起了怒火,“若不是十九弟那厮阴险狡诈,霸占世子妃,涵衍那孩子也不至于受这么大的委屈,让他逼得只能和世子妃的婢女计较,就是朕看了都心疼。”
“……谢陛下体恤小儿,是涵衍做事欠妥,臣回去定当好生敲打,让他不要意气用事,只知争一时长短。”庄箐王一副受教的模样,诚惶诚恐。
“让他泄泄火也好,憋久了也是事。”老皇帝规训道:“记得拿捏分寸!”
“谢陛下成全!”庄箐王欲要磕头谢恩,老皇帝虚扶一把,“起来,少弄那些虚的。”
“是。”庄箐王起身。
老皇帝不和庄箐王绕弯子:“朕要你尽快查处凤家人的下落,所有凤家人,一个不留,明白吗?”
“臣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分忧!”
“那好,速去处理,前朝余孽留不得!”老皇帝再次提醒这件事的严重性。
“遵旨!”
作者有话说:
一更今天三更
第103章
深夜。
易涵衍别院外黑影绰绰, 黑影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潜入别院,极其努力地控制着呼吸,如同鬼魅一般飘墙而入。
落地无声,几人对视一眼后, 小心翼翼靠近偏院。
那里正是柠月的栖身之所。
为首的男人身手利落, 打个手势后, 其余人瞬间隐没在夜色之中,如影随行般小心翼翼靠进目的地。
偏院内漆黑一片,静悄悄的,左右各有有两批护卫监视巡逻, 整齐的脚步声很有规律, 一看便知配合默契。
秦若雅悄无声息下达命令。
收到主子命令,所有人第一时间原路返回, 在返回的路上他们留下了黑呼呼的东西, 这些东西他们大多都安置在窗户边,亦或是纤细的树木花草旁。
秦若雅心里默数着时间,在她确定自己人已经全部离开别院时, 她倏地出手, 干掉了几个巡逻的护卫, 在她转身时,腿飞速下劈,踹开了关押柠月的房门,还没等她看清楚房间里的情况, 右侧挥下来的大刀砍在秦若雅的肩膀上, 她快速闪避回击。
“抓刺客!快来人啊!!!抓刺客!!”
“抓刺客!!抓刺客!!”
护卫一边抓人一边喊人来支援。
秦若雅借偷袭的优势对付护卫还算得心应手,她更关心柠月怎么样了,便频频向房间内张望, 看了许久,里面都没一点儿动静。
里头越是安静,秦若雅心越沉。
突然。
“嘎拉——”一声,房间里有奇怪的响动。
秦若雅往房间的方向偏头,往里冲,护卫察觉到她的意图,吼道:“别让她进去!!”
秦若雅被人阻了去路,她还想继续探一探房间里的情况,可这时,支援而来的护卫脚步声由远及近,支援来了。
目光从远处到房间逡巡一圈,秦若雅果断击退护卫,转身跑向院墙,脚尖轻踏,几步便消失在黑夜之中,而姗姗来迟的护卫连秦若雅的衣摆都没看到。
“刺客在哪儿呢?!”来支援的护卫好奇。
好运活下来的护卫盯着秦若雅离开的方向不眨眼,过了许久,他才拍了拍来支援的护卫,无声地转回了那个房间——那个秦若雅特别想进去一探究竟的房间。
护卫有些拘谨,不敢有片刻怠慢地禀报:“回主子,人跑了。”
阴森幽暗的房间里,男人盘腿坐床上,双目紧闭,左手盘着两颗光亮顺滑的核桃,气息内敛。
他轻轻“嗯”了一声,极致的慵懒,又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只是房间内的气氛更压抑了。
护卫战战兢兢地待在原地,不敢出声。
男人语气不咸不淡,“看出什么来了?”
“他们是来救、救人…的……?”护卫越说越心虚,直到看到主子张开眼,魂儿差点吓没,那一刻,他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男人诡异轻笑,护卫毛骨悚然,随即他便从主子的眼里看到了熊熊火焰在燃烧,更看到了主子眼中自己的倒影,他急忙回头,屋子门口已经有火蔓延而来,他咽了咽口水,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好了不好了!!”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此时,别院内的呼喊声和尖叫声乱成一团,下人们也都来去匆匆,去井边打水救火。
外面越来越乱,而房屋被火焰灼烧的“噼噼啪啪”,声响也一跳一跳的,火焰将门口淹没,四周炙烤让屋子里的温度烫得吓人。
尽管如此,易涵衍仍是一动不动,安静地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火焰,像已坐化的雕像一般,呆呆的,什么都与他无关了。
“主子我们快离开这儿吧,火势太大了!”护卫极了,恳请道。
火蛇汹涌,将几人围逼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见主子还不说话,铁了心等死,护卫心一横,抬手劈向易涵衍的脖颈。
“对不起,主子得罪了,我们要离——”
护卫的话卡在嗓子里,手僵硬得不敢动弹,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几个呼吸,移开视线,他不敢和主子对视,主子的目光太可怕,他僵硬到手都忘记了拿下来,就悬浮在空中,有些呆。
易涵衍眼眸忽明忽暗,越过火焰看向远方,唇角掀起一丝古怪的弧度来。
“主子……”护卫们头皮发麻。
在火焰的映照下易涵衍更可怖,笑容令人毛骨悚然,更让人恐惧的是他拉长音调的恐怖大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护卫心惊胆颤。
“哈哈哈哈哈哈哈!”易涵衍笑着扭了扭脖子,左手盘的核桃应声而碎。
他兴奋道:“多有意思,我要她婢女一命,她就还我一场生命的璀璨,有趣有趣!!太有趣了!!”
护卫搞不清楚到底哪里有趣,闭嘴不敢多言,尽管心急如焚,也不敢造次,这个时候如果不小心惹怒主子,他不会被烧死,会死于话多。
府内上下都忙着救火,起火处可不仅仅只有这里,秦若雅让人都是广撒网,火烧起来是从整个府邸开始的。
易涵衍欣赏着眼前有生命力的火焰,眼底放光,比眼前的火蛇还明亮:“疯女人你到底想干什么呢?呵呵呵~,杀我吗?……本世子等你来!”
别院外。
秦若雅在最佳视角观察府内人的一举一动,她等了许久,火被扑灭,她都没找到想见的人,甚至那个男人都没出现。
他一定知道她的目的了!!
又等了一会儿,没把人逼出来,秦若雅眼底闪过失望之色,招呼道:“撤!”
“是!”所有黑影消失在了昏暗的街头小巷。
翌日一早。
给庄箐王世子妃送葬的队伍早早从府里出来,路上的哭灵声哀哀怨怨,满是对逝者的缅怀和不舍。
哭灵者是京都最有名的,带着低喊的哭灵让送葬的仪式更添了几分悲戚的色彩。
庄箐王世子妃的送葬排面很足,就是庄箐王世子都随行于队伍之前,表情肃穆,一步步向城外的易家陵园走去。
看着如同长龙的送葬排面,不少百姓羡慕地议论纷纷,更羡慕世子妃的好命,能得到那么疼爱的她的如意郎君,在人生的最后一程,还能做到这个程度,在东篱的死葬只有小辈对长辈的礼,丈夫为妻子送葬不能说没有,很少的。
有好信儿的百姓跟在队伍后面,就想看看忠仆殉主的壮举,开始还有点担心,后来发现易世子并没有驱赶他们,跟着的人便越来越多了。
排面更大了,可其中有多少人是怀着其他的心思,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男装打扮的秦若雅也随行其中,时刻保持着警惕,逡巡的视线一直没停下来。
她跟了一路,还没见到柠月熟悉的身影,再看易涵衍一副平静如常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秦若雅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易涵衍给耍了,他根本就没把柠月带出来,或者说柠月已经死了,又或者她还被关在什么地方受苦呢?
她胡思乱想,思绪有点乱,太过烦躁,她甚至想冲过去质问易涵衍到底想做什么,好在她并没有放纵自己,不计后果。
“庄箐王世子妃下葬——”
伴随着下葬仪式开始,陵园里的墓室打开。
庄箐王世子妃的棺椁缓缓下葬,每一个环节都极为细致,易涵衍竟然也一丝不苟地配合着,他亲手送棺椁进入世子妃的墓穴,等他做完该做的事后,偏头看了眼墓室旁边的位置,那是他的墓穴,未来他也要躺进去的地方。
迟疑了许久。
易涵衍听到耳边的礼唱:“庄箐王世子妃下葬毕,阖棺——”
易涵衍走出来,关上了墓室门,视线在所有人身上扫视,只为了寻找那个疯女人,他坚信,她一定会来的!!
庄箐王世子妃下葬的礼仪完成,看热闹的百姓焦急,说好的忠仆殉主呢??不会随便说说而已吧?
众人到处看,都在寻找世子妃身边的忠仆。
秦若雅也不由得凝眉,她也想知道柠月现在怎么样了。
易涵衍像是感受到了秦若雅心里的焦急,他抬手拍了拍,道:“把人请上来!”
柠月今日殉主,他可给足了面子。
柠月从易家园陵后走出来,背后五个高大的护卫将她护得密不透风,那看守的程度就连只苍蝇都无法靠近。
悬着心的秦若雅终于松了口气,她还活着,真好!
柠月一步步走到庄箐王世子妃的陵墓前站稳,一声不吭。
易涵衍眼底笑意渐深,随手拔出护卫的刀丢在柠月脚边,“忠仆护主,本世子给你机会,安心地去陪她吧,在下面好好照顾她,也省得她孤单寂寞。”
“……”柠月冷冷地盯着易涵衍,不看地面上的刀。
“你要反悔吗?”易涵衍眉梢一挑,满脸不耐烦。
柠月嘲讽一笑,“我有得选吗?”
易涵衍对着她笑,笑得和煦阳光,却笑得人心灰意冷。
柠月脚尖踢到刀柄,向上一抬,刀身一个翻转,稳稳地落到柠月的手中。
“好!”
现场不知是谁,竟然大声喝彩。
柠月的那一手确实漂亮,又要去殉主,不由得让在场的百姓更觉柠月侠气豪爽。
可全场只有秦若雅一人蹙眉看柠月,满脸狐疑不解。
作者有话说:
二更嘻嘻晚还有一更
第104章
柠月刚刚耍的那一手实在太漂亮, 让在场百姓的目光根本无法从她身上移开,他们也说不清楚在期待什么,可手握长刀的柠月站在墓前,威风凛凛的模样总会让人们短暂忘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两人对峙, 谁都不愿退让。
不知过了多久。
易涵衍见柠月没半点殉葬的自觉, 挖苦道:“她都已经下葬了, 你还在期待谁来救你?”
“……”柠月沉默不语,盯着手里的长刀,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她已经‘死’了,不管你如何拖延也改变不了必死的局面, 她更不可能‘死而复生’, 你能做的就只有为你家小姐尽忠,下去好好陪她!!”易涵衍语调越来越冷。
他已经不想和柠月再继续耗下去了, 给看押柠月的护卫使了个眼色后, 便四处搜寻那个疯女人的身影,那个疯女人一定会来的!一定会来!!
护卫会意,将柠月团团围住。
柠月好似未察觉, 冷眼旁观地看着护卫抓住她手里的长刀往自己的脖子上抹, 锋利的刀刃划伤脖颈后, 疼痛才让她后知后觉回神。
感受到逼近的护卫,她疯狂挣扎,不管不顾地对着护卫挥舞手里长刀,气势看似凶戾, 却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而已, 不仅没占据上风,还被护卫制服,夺下了手中的刀。
连最后的仰仗都没了, 柠月放弃抵抗,她双眸紧闭,等待死亡的降临。
长刀抵在柠月的脖子上,刀锋触感彻骨寒冷,只要护卫轻轻一划,她便身首异处。
情况危急,秦若雅不敢再赌,迈步冲向柠月,双手背于身后下达救人的命令。
可她的命令还没传达完整,手便被一双温热的大掌包裹住,随即耳边响起熟悉的低沉男音。
“别去!”
秦若雅想甩开君世骁的手,可几次尝试,他的手像涂了胶水似的,怎么都挣脱不开。
她急了,看向远处自己人的藏身之处,正要说些什么,君世骁侧跨一步,刚刚好挡住了秦若雅的视线。
他担忧道:“别冲动!还没到最糟的时候。”
秦若雅焦灼的视线流连在柠月还在渗血的脖颈上,更着急了,“可柠月她现在……”
锋利的长刀已划破柠月的皮肤,柠月隐忍痛苦的表情浮现在脸上。
秦若雅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心神不宁,心脏抽痛,不知为何她从有种什么东西要脱离她掌控的错觉,她无措,很想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
柠月的这条命债她不想背。
秦若雅冷静不下来,被君世骁从背后紧紧地箍住了肩膀,他安抚道:“你冷静点!!他不会让柠月死,没见到你之前,柠月是他唯一能拿捏你的弱点!清醒清醒!!”
秦若雅心焦,抗拒摇头,“你不知道,会死的,她会死…的……”
“不会不会!只要你不出现,她就永远都是安全的,”君世骁箍得越来越紧。
秦若雅只能用肩膀野蛮泄力,弹震几次都不见成效,她压着火气,低声怒道:“君世骁!你放开我!”
“你信我,她肯定没事!”君世骁不松手,死命拘着秦若雅,勒得她呼吸都断断续续的。
在秦若雅君世骁两人争执拉扯时。
突然。
远处“啪嗒”一声脆响。
那柄染血的刀应声而落。
柠月周围看押她的护卫接连倒飞而出,被人打成重伤,最后失去了意识,昏死过去。
而此时,柠月身边多了道青色身影。
他高大挺拔,相貌儒雅,脸颊微微凹陷,泛着病态的白,看起来十分消瘦,他抬手轻咳两声,才压下了涌上来的血腥味,稳了稳气息,他道:
“易世子真好大的威风!”
柠月诧异睁眼,不敢相信来救她的人竟是八皇子,看了眼表情阴沉的易涵衍,她眼底一片惊涛骇浪,而后很快掩去,默不作声。
“彼此彼此!”易涵衍不悦,厌恶写在脸上,冷道:“八殿下不请自来,如果是来悼念臣的世子妃,那臣定以礼待之,如果八殿下是来管臣的家务事,那八殿下的手伸得太长了!!”
“易世子的家务事本皇子还真不关心,只是她、你动不得!”君南向柠月身边靠了一步,刚好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身前,维护之意十分明显。
易涵衍怒道:“如果本世子就要她死呢?”
设计好的圈套那个疯女人没钻,倒是套住了不相干的人,易涵衍很不爽,尤其八皇子还想抢他的鱼饵,简直是痴心妄想!
除非能抓到人,否则鱼饵谁都别想带走!!
君南脾气上来,比易涵衍更强硬,“她的卖身契在本皇子手里,你又凭什么敢定她的生死!?”
八皇子的话像重磅炸.弹一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傻在了原地,包括一直默不作声的柠月,她眼睛惊魂未定。
易涵衍不确信,“她是你的人?”
君南给随行小厮一个眼神,小厮急忙拿出柠月的卖身契展示给易涵衍看。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寂静。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反转,柠月竟然是八皇子的人,原来传闻中建安侯府四小姐和八皇子关系匪浅,竟然都是真的,在场的百姓纷纷小声嘀咕。
柠月满脸复杂地盯着君南的背影,嘴唇翕张,半天愣是一字都没说出来。
“不错!”君南直言承认,“这样,世子总该愿意放人了吧!?”
易涵衍阴晴不定,目光在八皇子和柠月两人身上徘徊,他不想放手,可那个疯女人她还没出现……
易涵衍着急,八皇子更急,他强撑起不适的身体,道:“没有异议,那人,本皇子变带走了!”
易涵衍未松口,冷冷地盯着一动不动的柠月。
“易世子想和本皇子作对?”君南没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易涵衍还不愿意放人。
易涵衍迟疑:“……”
君南和易涵衍两人僵持不下,看热闹的百姓忍不住议论了起来,而在人群中的秦若雅心里的不安越发浓烈,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忽略了,到底是什么?
她很焦灼。
君世骁安慰似的紧了紧她的肩膀,依旧没让秦若雅的情况好起来,他担忧道:“你怎么了?”
秦若雅一言不发,视线在远处的三人身上徘徊,她想不出来不对的地方,就差一点点,她就能拨开迷雾,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她急于知道答案,她眼睛死死地盯着远方。
倏地,她背脊发凉,脱口大吼。
“小心——!!”
她的声音让三个人同时给出了不同的反应。
君南第一时间回头搜寻声音的来源,而因为这样快的一个动作,柠月刺出的匕首偏了,插.进了君南的右腰,匕首没入体内。
君南眼底酝酿着暴风骤雨,他一脚踹飞柠月,柠月倒飞而出。
柠月接着惯性在空中连续翻滚,泄了一身的力,单膝撑地,稳稳站定,眯眼看八皇子,表情冷酷麻木,眸子晦暗,没了平日的半分灵动,连时不时对八皇子抑制不住的倾心都没了。
君南捂住伤口,盯着柠月看了许久,又看向易涵衍:“好手段!”
易涵衍却没功夫和八皇子打嘴仗,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人群里,第一时间他已经让暗卫去人群里面找人了。
“把她拿下!”君南指着十米外的‘柠月’,“本皇子要活的!”
“是!”
八皇子随行的小厮把柠月团团围住,只几十个来回,这些小厮便知道眼前的‘柠月’是个练家子,应该是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
死士都是悍不畏死的,应对起来有点麻烦。
看出来他们的顾忌,君南强势道:“留口气便可!”
“是!”
小厮没了顾忌,便大开大合地打了起来。
暗卫在人群里穿梭,迟迟缉拿不住疯女人,有点急了,目光到处逡巡,隔空喊话。
“你逃不掉的,不管你在什么地方!掘地三尺,你都别想跑出本世子的手心!”
易涵衍的狠话让百姓一头雾水,可也不敢乱动,任凭暗卫挨个排查,十分配合。
“本世子特别有耐心,我们有一辈子可以的玩!”
君南被易涵衍无视了个彻底。
君南的伤口很疼,可他的心更疼,又恼又气:“易涵衍纵容下人行刺本皇子,我们走着瞧!”
易涵衍轻蔑地瞟了他一眼,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轻飘飘道:“随意。”
易涵衍抽空应付了八皇子,而后吩咐暗卫,“一个人都不许放走,挨个查!”
“是!”
暗卫一个个人排查,不敢分心。
‘柠月’被君南的小厮打成半残,拖着走到主人身旁,小厮复命道:“主子,处理好了!”
“走!”八皇子快要承受不住了,急着走。
小厮看出了主人的不方便,机灵的小心靠近君南给他支撑,急匆匆离去。
至于易涵衍拖着所有围观百姓挨个查验,再三确定不是那个疯女人才可以离开。
而此时,秦若雅和君世骁两人已经离开了易家陵园。
在秦若雅出声的那一刻,君世骁便知道要出事,直接带着秦若雅离开,她虽然不高兴,但君世骁腾空而起时,秦若雅的气焰也弱了下去。
离地太高,她恐啊!!
作者有话说:
一更!本尊实在太磕人了,我差点沉迷其中。
第105章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秦若雅声音发颤, 君世骁起飞的高度多少有点离谱,不说有二十几层那么高,可也有七八层楼那么高,她都不敢往下看, 只能盯着君世骁的面具, 才能缓解对高度的恐惧。
“可以了, 放我下来!”
两人飞得足够远,确保已经离开易家陵园管辖的范围以外,君世骁才把人放下来。
“冷静了吗?”君世骁很想骂醒秦若雅,可话到嘴边, 又不舍得骂出口了, 改口道:“你说过不会暴露自己。”
“……”秦若雅敛去情绪,“对不起。”
君世骁心感无力, “没怪你, 本王不想你给自己找麻烦。”
“让你担心了。”秦若雅仔仔细细回想今日易涵衍的一举一动,确实是她疏忽了。
没看出来易涵衍的阴谋诡计,也没看出来柠月的异常, 不仅冲动之下做出暴露自己的事, 让誉王帮忙擦屁股, 还害得君南受了伤。
她眼底愧疚一闪而逝。
“抱歉。”
“所以现在冷静下来了?”君世骁垂眸看秦若雅,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而秦若雅已经冷静下来,他看不出什么来了。
“是我之前冲动了,以后不会了。”
“真没事了?”君世骁还有点不放心。
“嗯, 没事了。”秦若雅点头, 折返回城。
君世骁陪在她身边。
一路上,秦若雅都在思考真的柠月在什么地方,就像是君世骁说的那样, 只要易涵衍还不知道她现在的下落,柠月就是安全的,毕竟这是易涵衍可以拿捏她的唯一底牌。
想到底牌,秦若雅一激灵,脚步顿住,抬头看向君世骁。
她突然停下,君世骁没准备,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怎么了?”
“忆儿她在哪儿?”秦若雅担忧地问道。
如果柠月是易涵衍可以打的底牌,那忆儿也算是一个。
“本王让人将她安顿在兴州酒楼附近的宅子了,要去看看吗?”君世骁以为她在担心忆儿的安危,解释道:“她身边有人保护,要是担心,你带在身边也好。”
秦若雅摇摇头,“有你的人在,我放心。”
她心不在焉,回去的路上状态不是很好。
两人直接回了秦府。
秦若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君世骁担心也没去打扰她。
秦诺担心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许久,她收回视线,小大人似的招待君世骁,让人上茶上点心的,倒是做得滴水不漏,礼仪规矩周到。
君世骁看她。
秦诺有点害怕他的眼神,可还是一脸认真地道:“殿下,哥哥心情不好,您不要介意。”
“嗯。”君世骁收回视线,浅尝口甜点,味道还行。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君世骁离开。
秦诺担心哥哥,吩咐管家,“让厨房时刻准备着吃食,晚上记得让哥哥吃饭。”
管家恭敬道:“是,小小姐。”
离开易家陵园。
硬撑着的君南顿时蔫了,全身的重量压在小厮身上,嘴巴干干的,他虚弱无力道:“先回府。”
“是。”
回到八皇子在宫外置办的宅子,上下都乱作一团。
京都最有名的大夫在君南的床榻边打转,额头噙满汗珠,他十分小心地给君南拔匕首。
匕首伤的位置太偏,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流血不止,一命呜呼。
好在他医术高明,倒是没让君南遭罪,成功取下匕首,立刻止血。
处理好八皇子后,薛大夫蹙眉问:“主子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他平时都在保安斋看诊,主子是如何受伤的,他还真的不太清楚。
“嗯,因为柠月。”小厮迟疑了下,才将事情的原委说给薛大夫听。
薛大夫听了,恼得厉害,“主子疯了,你们也都疯了吗?眼下主子身体的情况你们都不清楚吗?明明知道主子身体还病着,那么多天昏迷不醒,你们放任主子去救一个婢女?”
薛大夫本来对安若雅就不满意,想到这次主子因为她的婢女受伤,对她们两个都不喜了。
“孰轻孰重,主子自在局中缓不过来,难道你们也都哑巴了?!”薛大夫越想越火大,“这个时候不拦着点主子,还让他去涉险,闹着这样,你们谁承担得起?”
“……”小厮几人对望,而后低下了头,眼底满是后怕。
他们谁也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更不敢相信在大庭广众之下,易涵衍竟然让人刺伤皇子,还是在天子脚下,这样的事别说他们不敢想,就是说出去,其他人也会觉得是谣传。
“算了!”薛大夫不想和他们找后账,道:“这段时间我不回保安斋了,在主子这边照顾着,你们下去吧!我亲自守着。”
“是。”小厮们激动离开了。
有薛大夫亲自照料,主子一定会没事的。
易家陵园。
易涵衍亲自带人排查,一个个过,所有人查验完毕,外面的天都快亮了,他想见到的人还是没见到。
暗卫各个战战兢兢,生怕被主子厌弃。
易涵衍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聆听夜晚呼啸的风声。
许久。
在暗卫以为主子会这样一直站到天亮的时候,易涵衍打了个哈欠,“走吧,回府。”
“是。”
“跑了也好。”易涵衍突然一句话,弄得暗卫一脸懵逼,可也不敢多嘴。
易涵衍更不可能主动回应他们心中的好奇。
回到庄箐王府,小厮来禀:“世子爷,王爷请你过去一趟。”
“哦。”易涵衍去书房给父亲请安:“父王万安。”
庄箐王放下公务,“坐。”
易涵衍听话坐下。
“玩得开心吗?”庄箐王问道。
易涵衍沉默:“……”
只看一眼,庄箐王就知道易涵衍心情很差,“不顺利?”
“嗯。”易涵衍不情愿地应道,不想多说,他急忙转移话题,“父王有事吩咐。”
“确实有一件。”
易涵衍打起十二分精神。
“查前朝余孽!”
易涵衍双眼一亮,“凤家人?”
“陛下密旨,凤家人一个不留!”庄箐王将手里的公务推到一边,将凤家信物推到易涵衍的面前,“目前线索只有这一块凤家信物。”
易涵衍接过来仔细端详,却看不出来有什么奇特之处,“再没其他的了吗?”
“没了。”庄箐王很头疼,线索实在太少了,就是他想把凤家人揪出来,也没头绪。
易涵衍盯着银色的小牌牌发呆。
时间流逝,两人谁都没说话,都在给对方时间。
两刻钟后。
易涵衍试探着道:“父王,儿子有个主意。”
“说说看。”
“听说‘江湖双神通’知晓天下事,不如试上一试?”
庄箐王没立刻答应,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易涵衍道:“也不算和江湖有牵扯,我们只是问问消息,‘江湖双神通’本就是做消息买卖的,都是按照规矩办事,您说呢?父王。”
“朝廷都查不到的消息,那什么‘双神通’能行?”庄箐王隐隐担忧,江湖和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不想沾染。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光听怎么知道消息准不准。”易涵衍想了想,道:“不过是损失些钱财罢了,我们府里损失得起。”
“嗯。”庄箐王笑道:“那这事你立刻去办。”
“明白,父王!”
两人又在书房密谋了许久,才分开。
而此时。
秦若雅轻车熟路地从秦府溜出来,蹑手蹑脚地去了八皇子在宫外的宅子。
夜探府宅对秦若雅来说经验丰富,很快便锁定了君南所在的位置,她趴在房顶上观察着君南的情况。
他看起来很不好。
脸色特别难看,嘴唇都没了血色,瘦巴巴的,像是被掏空了生命似的,她不晓得不过是一段时间没见,他怎么变成了这样,心里有点心疼。
如果今天的事她能处理好,他应该不会再次受伤。
她不方便出现,就安静地在房顶守着。
薛大夫每半个时辰就给君南把次脉,时时刻刻看着他的情况,不敢睡觉。
可主子还是不醒,他越是担心焦灼,便忍不住念叨主子。
“公子您怎么这么傻啊~,建安侯府那丫头嫁了就嫁了,您再伤心又能怎么样?她最终还是别人的女人,公子您怎么就为了她把自己嚯嚯成这样啊!不值得,不值得的。要是让娘娘知道了该多伤心啊~,娘娘心该多苦啊……”
君南的母妃早已过世,听到这里,秦若雅更愧疚难过了,是她又牵连他了。
秦若雅一直陪到天快亮,她才默默离开。
回到秦府。
她打了个盹儿后,又要陪秦诺吃饭,两人吃完饭时,十分安静。
秦诺懂事乖巧,而秦若雅满怀心事,两人默契,谁也没打扰到对方。
饭后。
秦若雅叫来管家,“一会儿去药堂看看有什么珍贵的药材,清毒止血的,能置办的都多备两件。”
管家一头雾水:“大公子,咱们府上有谁病了吗?”
“没。”秦若雅含糊道:“让你准备就准备。”
“是。”管家急忙应声。
“置办好了,便将搜罗来的药材寻个由头送到保安斋去。”秦若雅提醒道:“最好不要用我们的人,别留下把柄。”
管家还有点懵:“那我们怎么说?”
“什么都不用说,撇清关系,保安斋的人能明白。”秦若雅再三嘱咐。
管家连连称是,急忙去处理了。
昨日易家陵园闹出来的笑话,百姓们本以为就够热闹的了,没想到今天的热闹更大。
困扰整个东篱十年的预言杀人案,就在今天终于结案了。
谁都没想到,长达十年的精神折磨,百姓真的有朝一日看到希望,抓到了真正的凶手。
潜藏十年连续杀害四十多人的凶手,终于伏法了!
大街小巷都在热热闹闹的传递着这个好消息,很多百姓再也不用成天成日担心受怕,唯恐自己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现在众人再也不用害怕了,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笑声。
案子结了,看似一切真相大白,昭告天下,可另一半真相却被掩埋,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再见天日。
她和君世骁坐在酒楼的雅间里,亲眼目睹大街小巷的热闹,心里很不是滋味。
“真的就这样结案了?”秦若雅憋得难受:“明家的事那位一句也不打算提吗?就让明家永远顶着通敌叛国的罪名,到死也不安生??”
秦若雅根本不敢闭眼,闭眼后想到的都是毋宁当初信任她的模样。
毋宁说过君家的人他一个都信不过,他只信得过她,可她又没做到!!
“他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君世骁面无表情,“让他对全天下认错是不可能的。”
君世骁知道秦若雅心里难过,却也不得不说明眼下的情况。
老皇帝那人对他的名声可爱惜得紧,只可惜天生没那个魄力。
“呵呵。”秦若雅冷笑,“我知道了。”
君世骁看她一眼,目光再次看向大街小巷,“你真的想好了要为明家申冤?”
“对!”
秦若雅斩钉截铁,她不是为毋宁,她为的是心中欲.望!!
作者有话说:
二更累傻,我要去看小兰花啦!
第106章
秦若雅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在君世骁面前展露自己的野心, 她渴望权利,渴望凌驾皇权之上的权利。
这个世界与她从前所在的世界不同,这里皇权至上,只要有足够强大的势力和高贵的身份, 便可以随意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而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便只能如蝼蚁般任人践踏。
她受够了!!
在建安侯府时, 她看似比府外的平民百姓风光,可对上真正的王公贵族,她也像货物一样被拿去置换资源,成为老太爷手里赚取好处的工具, 对上婉芸公主, 老皇帝说把她交出去维持两国邦交,就枉顾她的性命, 她不过是个可以随时拿来利用的物件罢了!
在这个世界, 不管她对上谁,都可能粉身碎骨。
既然如此,那为何她不放手一搏, 拼上一把!!
易涵衍利用身份逼她出嫁, 那她便暗自培植自己的势力, 做到可以与他抗衡;如果建安侯府还敢来招惹她,那就打残打痛自私心狠的老太爷,让他听到自己的名字就恐惧;如果老皇帝还想牺牲她满足自己的利益,那便把他拉下马, 亡他国!!!
秦若雅眼底闪烁着滔天巨浪的狠厉, 生长在红旗下的她可没有什么皇室尊卑的腐朽概念,四国皇室不也是从凤家手里夺来的江山吗?!
风水轮流转,惹急了她, 皇帝的龙椅抢来坐坐,也无伤大雅。
君世骁不知道秦若雅在想什么,可她的眼神却让他有些恐慌。
这种恐慌的情绪他除了在战场感受过之外,便再没体会过,慌张的情绪促使他不敢再让秦若雅想下去,他手肘撞了撞秦若雅的肩膀:“行了,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其实他想问她,‘在想什么,眼神那么可怕’,可他不敢开口。
秦若雅回神,看向君世骁,身体里的戾气顿时消散,她视线回避,轻声道:“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北玄国会突然进攻东篱。”
“怎么会担心这个?”君世骁没想到她竟然在担心这件事,他以为秦若雅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给明家翻案上面。
秦若雅看着酒楼下的喧嚣,没回答誉王疑惑,反而问了一个牛马不相及的问题:“如果,我是问如果。”
君世骁满怀期待地望着她,想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可私心还是希望她能察觉自己对她是不一样的。
“就…如果有朝一日,东篱没了,你会不会难过?”秦若雅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如果有朝一日,她真的走到那一步,亲手毁了东篱,不知道他会不会难过伤心。
如果他受不了的话……
秦若雅分析过利弊后,她确定自己不会手软,但看在君世骁的面子上,让他来做东篱的皇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君世骁沉默:“……”
“会不好受吧,也是,毕竟东篱是你的家…”秦若雅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故意淡化模糊,想说点别的转移话题。
君世骁却打了直球,道:“不会!”
秦若雅惊讶地看他。
“真的不会!”君世骁虽然恼秦若雅不开窍,却也不避讳,“往上数几十代,我君家也不过是个富足的末流世家而已,抢来的江山做了几百年,可占了不少便宜,就是有朝一日失去,也没什么,命罢了。”
君世骁的态度极其认真,有那么一瞬间,秦若雅觉得他是期待这一天来临的。
这种强烈的情绪让秦若雅有些不安,感觉他好像比自己还想让东篱尽早完蛋。
“被我的想法吓到了?”君世骁收起慎重的态度,恢复如常。
秦若雅摇摇头:“没,就…觉得你还挺洒脱的,一般人可做不到你这样。”
“看淡罢了!”君世骁调侃道,“严格说来,四国皇室都是起兵造反的乱臣贼子,也没什么可值得夸赞的。”
“不值得夸赞,也没必要贬低。”秦若雅蹙眉,今天君世骁的行为很奇怪,反复贬低四国皇室,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尤其是他贬低皇室时的语气,那种要把自己也拖进沼泽泥潭的样子,让她很窝火,兴许是护短习惯了,听到好朋友这样讲话,她忍不住想骂醒他。
“少妄自菲薄了,难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从不觉得皇位应该是谁的,只要坐得起,能者居之。”
“呵呵。”君世骁笑出声,可他看秦若雅的眼神是说不出来得难过,难掩苦涩,他道:“你说得也对,能者居之,如果真到了东篱破城那天,时也,命也,必有能者居之,理应如此,我又何须难过?”
他话里有话,秦若雅清楚,可她看不懂君世骁那抹笑,是在同情谁吗?她看不明白。
君世骁不想继续提及这个话题,主动站起身,“走吧。”
“好。”
两人一同离开,而热闹的街巷却还传着告破预言杀人案的好消息。
三日后。
八皇子别院。
君南缓缓睁眼,薛大夫看着清醒过来的主子,激动不已,“公子,你终于醒了!”
薛大夫眼角湿了,急忙抹掉,“公子饿了吧,这就让人传膳。”
薛大夫担心,反复确定君南没事了,他悬着的心才放下来,道:“公子,您昏睡了四天四夜,可吓坏老朽了。”
“嗯。”君南坐起来,伤口还有点疼,可他半点关心的心情都没有,担忧地问,“有没有雅雅的消息?”
提到安若雅,薛大夫的笑容消失在脸上。
“还没有她的消息吗?”君南脸色难看。
他隐约记得自己被假柠月捅伤,可这么多天过去了,怎么还没有雅雅的消息?
“公子,她都已经下葬了,您就别再继续伤害自己了。”薛大夫苦口婆心,“公子,安姑娘本就配不上您,现在她已经是世子妃,您就忘了她吧!”
薛大夫不想看到主子痛苦,更不想看到他为了一个死人从此一蹶不振。
君南像是没听到薛大夫的话,冲着外面喊道:“来人!”
他身边得用的小厮急忙进来,一脸高兴,“见过主子。”
“有她的消息吗?”
小厮小心翼翼地摇头,“殿下,安姑娘已经下葬了!”
“假柠月呢?”君南还记得那个女人,她是易涵衍的人,她肯定知道雅雅的情况。
小厮不敢看君南,总是偷偷地往薛大夫的方向看。
君南怒道:“看什么看,他是你主子?”
小厮目不斜视,直愣愣地对着君南,“主子恕罪!”
“说!”君南语气不善。
“是。”小厮半天憋出一句话,“假柠月在地牢自尽了。”
君南差点没缓过气来,憋得难受,他怒抓起床边的玉枕砸了出去。
小厮不敢躲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也不敢呼痛。
而玉枕应声而碎。
“废物!一个人都看不好。”
小厮垂头,不敢说话。
君南气得咳嗽,越咳越厉害。
“公子息怒!息怒!”薛大夫急忙给主子顺气,生怕主子一怒之下在魇过去。
君南推开薛大夫,问小厮:“易涵衍找到人了吗?”
小厮摇头,“还没有。”
知道易涵衍也没找到雅雅,君南脸色好看不少,嘴角也扬起来,“好啊…好啊!他做得也是无用功罢了!”
想到易涵衍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心里就畅快。
他蹙眉,看向小厮:“去好好查查,易涵衍成婚前雅雅的行踪,还有她接触过什么人,我都要知道,事无巨细。”
小厮:“是!”
“还有,去查柠月的下落,……对了,还有忆儿的下落,找到人立刻来报!”
“是!”小厮急忙去办事。
薛大夫端着碗,习惯性地给君南喂药。
君南明亮的双眸看着他:“……”
“公子,该喝药了。”薛大夫催促着。
君南无语:“本皇子身边没伺候的人了?你不在保安斋坐诊,连下人的活计你也要做了?”
“……”薛大夫老脸一红,照顾主子几天,他差点把保安斋给忘了,也不知道这几天他不在,那边有没有出乱子。
君南抢过薛大夫手里的药碗,一口闷了下去,苦得他表情都狰狞了起来。
薛大夫急忙端茶递水,君南喝了一口,道:“心思多往保安斋放,你的位置很重要。”
“是,老朽知错!”
“我不是责怪你,保安斋每日流动的消息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君南和颜悦色地宽慰道。
“老朽懂公子的苦心,下次不会了。”
这时。
门外突然响起女人的声音。
“真的吗?我想进去看看八殿下…”女人胆怯地试探道:“可以吗?”
君南蹙眉:“什么人?”
薛大夫急忙解释,“是这样的,公子,那天您受伤回来的路上正巧碰上建安侯府二小姐,她便上了心,这几天,她有空便会过来看看您。”
君南脸色不悦,“让她进来看?”
“啊,不不不。”薛大夫吓一跳,“她就在门外问问您的情况,然后便会离开。”
主子还昏迷着,谁敢让女子随便进来,他可还想多活几年呢!!
君南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公子,您见吗?”薛大夫诚惶诚恐。
“……”君南沉默良久,“让她进来。”
安若雅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之前他又大病一场,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全然不知。
既然安若晴来了,应该能从她口中问出些细节来。
“雅雅,你究竟在哪儿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碍于男女大防, 两人见面时,中间隔了一道素面屏风。
君南身子虚弱,躺在床榻上,隔着屏风, 他能清晰地见到安若晴的身影。
她那模样瞧着仿佛比上一次见面时还要虚弱, 难得她一身毛病, 还有心来探望自己。
君南轻咳:“二小姐有心了。”
“八殿下无碍,若晴便心安了。”安若晴语气微弱,很是吃力。
君南犹豫着问道:“雅雅、她……”
听到君南亲昵地称呼安若雅的名字,安若晴袖口藏着的指甲嵌入掌心, 小心减缓呼吸。
许久。
她眼眶泛酸:“四妹妹她…命短福薄, 没挺住,就那么去了, 我、我真的好心疼她, 四妹妹你怎么……”
安若晴说不下去,掩面而泣。
君南脸色骇得惨白,精气神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
他一直不愿意相信安若雅已死, 所以他想都没想便跳进易涵衍的圈套。
他需要问清楚柠月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如今, 他从雅雅二姐的嘴里听到她的死讯,这让他又如何能不难过呢!
“…咳咳……”君南咳到力竭。
他吞咽翻涌上来的血腥味,哑着嗓音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易涵衍那日下葬的人真是、…雅雅?”
他不信!
如果雅雅已经死了,那柠月呢?
当初他将柠月送到她身边, 为得不就是有朝一日出现危险, 让柠月不顾生死地护住她吗!!
雅雅死了,那她人呢!?
见主子为安若雅黯然魂殇,薛大夫是既恨安若雅, 又厌安若晴。
建安侯府的小姐没一个好东西!!
薛大夫剜安若晴一眼,忙给公子顺气。
被薛大夫敌视的目光打量,安若晴柔柔怯怯道:“八殿下莫伤怀,四妹妹泉下有知,定会心疼您的。四妹妹她那么在意您,肯定不舍得您伤心,您千万要保重好身子啊!”
被安若晴的话刺激,君南哽在喉咙的血喷出来,最后昏厥过去。
薛大夫手忙脚乱,一边给君南号脉,一边给君南擦拭血迹,怒火中烧,他命令道:“来人,送客!!”
“是!”
小厮走到安若晴面前,请她离府。
安若晴担忧道:“殿、殿下他还好吗?”
“滚出去!!”薛大夫脸色发黑,直接让人将安若晴撵了出去。
小厮没客气,直接动手。
安若晴是被下人驱赶出来的。
八皇子别院外。
安若晴目光深邃地回头望向君南所在的方向。
佳兰扶着虚弱的安若晴,心疼道:“小姐您好心关心,人家根本不领情,您还病着呢,咱们快回去吧,在外面时间久了,您身子遭不住。”
安若晴沉默不语:“……”
佳兰碰了碰安若晴的手肘:“小姐,别看了。八殿下眼里只有四小姐,您再关心他也无济于事,四小姐已经长在他心里了。”
“那不挺好的,四妹妹是个有福气的,我真替她高兴。”安若晴眸底闪过波澜,如果仔细瞧,定能看到她微微翘起的唇角。
此刻,她的心情很好。
“小姐您怎么总是这样,应多替自己着想才是。”
“好了,走吧。”
安若晴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建安侯府,她没急着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老太爷的院子。
两人在屋里说了好半天话,安若晴才回去休息。
她走后,老太爷命人给安若晴送去不少固本培元的珍贵药材,大方得紧。
得知老太爷对安若晴示好,安若凝和焦尔蓉都眼红得紧。
“祖父真偏心,先是对安若雅那个贱人百依百顺,现在又对安若晴百般关心,真是疯了,我也是她的孙女,为什么祖父就从来都不为我考虑?”安若凝满脸嫉妒。
“管他做什么!凝儿,你还有娘,娘帮你。”焦尔蓉安抚情绪躁动的女儿,“别担心,你四妹妹是庄箐王世子妃,咱们家又是侯府,未来说亲事你也能说个好的。”
焦尔蓉给安若凝宽心,可她听到“庄箐王世子妃”这个名头,顿时就炸了。
“那个贱人都死了,还冒出来碍我的眼,烦死了!我不要更好的,我就要庄箐王世子!!”安若凝任性道:“娘~,我就是喜欢庄箐王世子,我想做世子妃!!”
焦尔蓉拍安若凝的后背,动作很轻,“傻女儿你又犯什么糊涂!易涵衍是什么人,他睚眦必报,上次的事他没追究,不代表他不恨你。”
“娘,易世子他不会的、”
焦尔蓉打断安若凝,“凝儿,你冷静冷静!!易涵衍他那么喜欢安若雅,被人抢亲,最后还不是让她‘病故’了?他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你怎么就看不透呢!”
“娘~,那全东篱还有能比得过易涵衍的年轻才俊吗?”安若凝心气高,大声道:“没有,没有了!他就是最好的!!”
安若凝满心执念,她就不信自己比不上安若雅,就算易涵衍还喜欢安若雅,像娘说的,她死都死了,还能跟自己抢人不成。
见安若凝又在发疯,焦尔蓉生气,推开她,也懒得再说废话。
焦尔蓉冷飕飕命令道:“三小姐头脑发昏,定是因妹妹故去,伤心不已,你们好好看着她,不许她出门半步。”
“是。”丫鬟婆子跪下领命。
焦尔蓉负气离开。
安若凝不满,大声喊道:“娘,我没有,我好得很,你让我出去,让我……”
安若凝想追出去,被丫鬟婆子拦下:“三小姐早些歇息,您别为难奴婢……”
安若凝气死,直接推开力气大的婆子,坐在床上生闷气,咬牙切齿道:“贱人,都是贱人!!”
三小姐房门外,黑影一闪而过,再次出现时,已在安若晴的院子里。
佳兰伺候安若晴睡下,外面响起鸟儿的叫声。
“叽叽叽叽……”
佳兰脸色一变。
“去吧,看看什么事。”安若晴躺下,自己盖好被子,
“小姐您先休息,奴婢去去就回。”
“好。”安若晴虚弱道。
佳兰匆匆出去,和人小声说了一会儿,便急急忙忙跑回来。
见她急匆匆的,安若晴轻声笑她,“急什么急,慢慢来,现在没什么事值得我急的。”
佳兰犹豫道:“小姐,夫人放弃易世子了,想给三小姐说一门普通的亲事。”
安若晴的眼眸亮了亮,“哦?……这是想通了啊…”
“是的。”佳兰道:“夫人看得明白庄箐王不是好选择,可三小姐还对易世子心心念念呢。”
安若晴盯着床幔看,笑道:“那也挺好,痴男怨女,一个爱死了四妹妹,偏偏三妹妹又非易涵衍不可,有趣,真有趣……”
佳兰守在安若晴身旁,“小姐的意思是……”
“帮帮三姐姐,告诉她易世子马上就要重新选妃了,全东篱未出阁的闺秀都有机会,让她多上上心。”
“明白了,小姐。”佳兰熄灭烛火。
安若晴安然睡去。
而此时。
八皇子府邸乱成一团。
君南昏迷不醒,反复吐血,再珍贵的药材都很难续命,他奄奄一息,似乎要一命呜呼了。
薛大夫把安若晴和安若雅两姐妹骂个狗血喷头,忙吩咐道:“快去太医院找御医来,公子要扛不住了,快去。”
“是。”
君南的心腹忙去请御医。
“你们立即带着公子的令牌进宫,向陛下阐明公子的情况,刻不容缓,晓得吗?”
“是!”
心腹快马加鞭,往宫里去。
薛大夫一刻不敢分神,近身伺候,一看到公子吐血,他便要叨叨一句:“公子啊~,您说那两姐妹是不是心肠歹毒,妹妹好不容易走了,姐姐更不省心……”
皇宫。
老皇帝今晚留宿在德妃宫里,听闻老八身边的心腹进宫,表情不悦。
郭公公提醒道:“陛下,那人来得急,依奴才看,想必是出了大事,还是见见吧。”
老皇帝不悦,冷声道:“那见见。”
“宣!”
君南心腹扑通一下,跪在寝殿外,满脸惊慌,语速极快。
“奴才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
老皇帝不耐烦,“免礼!……老八让你进宫到底何事?匆匆进宫,就不怕掉脑袋?”
心腹来不及害怕,语速更快了:“奴才不怕,奴才奉命进宫通禀陛下,主子性命垂危,唯恐无缘再见陛下一面,这才命奴才拼命来见。”
老皇帝蹙眉:“究竟是怎么回事?”
心腹坚持道:“求陛下去见主子一面!!”
老皇帝睡意全无,招呼郭公公,换了身衣服,立即出宫。
同他一起出宫的还有独属于他的御医。
銮驾上。
老皇帝担忧:“到底是怎么回事?”
“陛下别担心,八殿下他福泽深厚,定能逢凶化吉,肯定没事的。”郭公公好言安慰着。
“朕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皇帝恼怒道。
他不过是近几日没怎么注意老八,他怎么就要死了?!
老皇帝未必是个好父皇,但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亲儿子死在自己面前,他还真做不到!!
“陛下息怒,奴才这就让人去查。”郭公公谨小慎微,忙道。
“到老八那之前,朕要知道所有!”
“是!”
郭公公忙派人去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圣驾出宫, 虽说不上声势浩大,可都城上下几万双眼睛盯着,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去八皇子府邸的路上,郭公公把调查来的结果呈现给老皇帝查阅。
上面记载了八皇子受伤的原因和细节, 包括他为何会出现在庄箐王世子妃的下葬现场, 那个叫柠月丫鬟的身份, 以及她和君南之间的关系纠葛……
里面桩桩件件,记载得清清楚楚。
越看,老皇帝的脸色越难看,直到他实在气不过, 将那碍眼的东西丢到一边, 踩碎碾烂,心情都无法缓解。
“老八真实越大越糊涂, 不过是个女子罢了。他是皇子, 是朕的儿子,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愚钝!!”老皇帝对君南心生不满,越想越生气, 他甚至想摆驾回宫, 不去看那愚钝至极的蠢儿子。
郭公公见状, 忙宽老皇帝的心,道:“陛下您消消气。八殿下性子至纯至善,本来就是一个心软的人,那个女人又是个惯会谋算的, 先欺骗八殿下的心, 又和易世子不清不楚,如今更是和那位扯上了关系。奴才虽不懂什么情情爱爱,可也看得出来, 八殿下这是被人蛊惑了心智。陛下莫要恼了殿下才好。”
“哼!要不说他愚钝!”老皇帝对郭公公的说辞非常满意,都是建安侯府那个女人惹的祸!!
她就是个祸水!!
谁和她沾边谁倒霉,没一个有好下场的,易涵衍那孩子如此,老八亦是如此!!
他还隐约听说老八想进宫求他下旨赐婚,简直是无稽之谈!!
老皇帝压下心中的不快,催促道:“快着些!!”
“是。”
郭公公给下面人使眼色,“他们步子都快些!”
“是。”
圣驾抵达八皇子府邸。
全府上下立马恭迎圣驾,齐齐跪拜了下去。
“免礼!”
老皇帝大手一挥,开门见山道:“老八呢?”
君南的心腹立刻指引着陛下前去见主子。
八皇子卧房外,小厮捧着血水进进出出,那鲜艳的红色刺痛了老皇帝的眼睛。
他阴沉着脸,走进了君南的卧房。
老皇帝走进去,只觉得血腥味扑面袭来,他难受地捂住口鼻,表情凝重。
房里伺候的下人见到老皇帝,手忙脚乱地跪了一地,匆匆行礼。
老皇帝蹙眉,生怕没用的下人扰了救治君南的时机,抢先道:“免礼,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小厮慌慌张张去整理主子吐出来的鲜血。
君南床榻边,薛大夫费力地忙前忙后,满头大汗,知道陛下亲临,他也不敢分心,只能小心地伺候在主子身边,频频下针,不敢行差踏错。
老皇帝给带来的御医使眼色,他们会意,忙上前帮忙,细心诊脉。
良久。
几位御医踌躇着不知要如何交待,相互小心地看同僚的脸色。
老皇帝见他们躲躲闪闪,语气不善,“说!”
御医无奈,只好硬着头皮道:“启禀陛下,八殿下他、他是伤心过度,没了活下去的生志啊!!”
“胡说八道!”老皇帝愤怒,“朕要你们医好他,不然,你们提头来见!!”
“陛下……”
“快去!”
御医没辙,救不回来,就要给八皇子陪葬,他们可不想。
卧房里忙忙碌碌,御医一边给君南保命,一边商量如何救命,忙得不得了。
老皇帝就在一旁陪着,熬到天快放亮,御医和薛大夫才停下来,他们皆从对方脸上看到如释重负的表情。
御医行礼道:“启禀陛下,八殿下的命救回来了!”
打盹儿的老皇帝立即睁眼,“他如何了?”
御医道:“已无大碍。八殿下的命保住了,不过养病这几日最好还是不要刺激八殿下,静养为宜。”
老皇帝点点头:“你们留下好好照顾他。”
“臣,遵旨!!”
把御医留下,老皇帝就回宫了,眼看着还要上朝,他急着赶回去。
回去的路上,老皇帝揉按眉心,脸上的疲惫根本无法掩饰。
郭公公心疼:“陛下您小憩会儿,等回了宫里,奴才再唤您。”
老皇帝醒醒神,道:“不了。”
见老皇帝满脸忧思,郭公公给老皇帝按摩,“陛下,保重龙体啊。”
“都是建安侯府那两个女人害得!!”老皇帝想到君南那张苍白的脸,心生怜惜。
老八虽然不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可老八也是他的亲生骨肉,难免对他也有些疼惜。
“陛下说的是。”郭公公顺着道:“若非那位晴二小姐的话,八殿下也不会如此。诚然那位已故去,八殿下也不会这般不经事,还是那位晴二小姐有心刺激了……”
郭公公的话让怒气无处发泄的老皇帝更为恼火,“既然是建安侯府管教不好孩子,那朕就好好管管老建安侯,他也不能总仗着从前的情分,次次让朕心软。”
“陛下说的是,确实该敲打敲打!”
“一会儿让人去传朕的口谕……”
“是!”
建安侯府。
建安侯上朝还没回府,圣上的口谕就到建安侯府了。
来传口谕的是小李公公。
小李公公直奔老太爷的院子去了,明显身上的这道口谕给的是老建安侯。
建安侯府上下都好奇,却没人敢在圣上面前造次,都小心翼翼地盯着老太爷这边的动静。
见到小李公公,老太爷笑面相迎,主动寒暄。
小李公公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老侯爷,奴才是来传口谕的,请老侯爷听宣。”
老太爷立即跪拜下去,姿态恭顺:“老臣听宣。”
“建安侯治府不严,家宅不宁,臣子无安家之能,又何谈治国之心?建安……”
小李公公每多说一句,老太爷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算什么口谕,这就差直白地骂他是个废物了!
小李公公说完,看向老太爷,“老侯爷,您可听好了?”
“老臣惶恐,谨遵圣上口谕!”
小李公公上前扶起老太爷,笑着道:“老侯爷多上上心,奴才这就告退了。”
“小李公公慢走。”老太爷给心腹一个眼神,心腹忙去打点小李公公。
小李公公离开,老太爷的笑脸瞬间垮掉,幽幽地盯着小李公公离开的方向发呆,眼神阴狠。
伺候老太爷的徐图不敢出声,小心翼翼地守着。
之前他盯安若雅的事搞砸了,现在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他还要重新笼络老太爷的心。
老太爷一动不动。
良久。
他突然转身,询问徐图:“你说晴丫头说的那件事……它可行吗?”
徐图谨慎道:“这…属下不好说。”
“我让你说!”老太爷瞪徐图,强迫他开口。
“这……”徐图硬着头皮道,“陛下刚传了口谕,主子谋划的事恐、行不通!”
“怎么行不通?”老太爷不满。
他对安若晴的提议非常看好,甚至觉得完全可行,偏偏徐图揣摩不出他的心思,这个时候泼他冷水,老太爷看徐图更不顺眼了。
徐图一个身经百战的侍卫,连一个黄毛丫头都看不住,实在是没用!!
“主子……”徐图犹豫再三,还是没说出“那位是整个皇城的天”这句话。
只要天不许,他们就只能顺从天命!!
“没用的废物!”
被老太爷嫌弃,徐图只能沉默应对,现在不管多大的事,老太爷都用别人,不用自己,他不想再被主子嫌弃了。
老太爷犹豫许久,吩咐徐图道:“这样,你去找王姨娘,让她去问问麒儿,晴丫头所求能不能成事!”
“是,主子!”徐图转身就走,表情轻松,主子终于愿意重新重用他了,真好。
老太爷看着徐图走远,小声念叨:“希望这是一步好棋!”
皇城里的风浪不小,一切都在君世骁的掌握之中。
他到秦府找人,管家急忙通报。
秦若雅情绪不佳,见到君世骁过来,缓和不少,“你怎么这个时辰过来?”
“不欢迎?”君世骁神色不悦。
“怎么会,出事了?”秦若雅好奇。
“嗯,那老不死的传口谕骂了老建安侯,我以为你会喜欢听笑话,想让你开心开心。”君世骁递给秦若雅一份口谕。
秦若雅看过后,扯动唇角,“我该说什么,骂得好吗?”
“不高兴?”君世骁熟练地自己动手倒茶,品茶。
“没,就是觉得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秦若雅若有所思。
柠月的下落还没头绪已经让她很头疼了,现在君南又差点一命呜呼,其他国家还虎视眈眈,她真的没什么心情开玩笑。
“别这样,你绷得太紧了。这些事跟你没关系,你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秦若雅仔细打量君世骁。
君世骁被秦若雅打量得很不自在,摸了摸脓疮还未好的脸颊,“有东西吗?”
“没。”秦若雅摇头,深呼口气,“谢谢你特意来关心我。”
君世骁呼吸一缓,半天忘了呼吸。
他掩饰情绪道:“也不算宽你的心,本王今日过来,主要是有个消息想告诉你。”
秦若雅看向他:“什么?”
“有柠月的消息了。”
秦若雅激动地站起来,“她在哪儿?”
“易涵衍把人送去易家秘密训练死士的岛屿上。”
“孤岛吗?”
“差不多,那座岛屿三面环海,每个入口都有易家的人看守。”君世骁盯着秦若雅沉思的脸,心里翻江倒海,“你要去救人。”
“嗯,想。”秦若雅点头。
她很坦诚,君世骁却非常难受,“本王还有别的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霸道强势的誉王突然用商量事的口吻说话,她还有点不适应,“想说就说,什么当讲不当讲,一般这么说,那就不当讲!”
君世骁眼里闪过受伤。
“我说不当讲,王爷会保持沉默吗?”秦若雅挑眉询问。
君世骁更诚实,认真摇头:“不会!”
“那王爷请说——”秦若雅抬手,请君世骁发表自己的高见。
“以本王的意思,你去救人,还不如把柠月的下落透露给本王那个快要死了的侄儿,他肯定更想快点把人救出来。”君世骁观察秦若雅的表情,“秦兄以为呢?”
他说的是八皇子君南?
秦若雅蹙眉:“……”
办法好是好,但君南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准时不妥。
察觉到秦若雅心疼君南,君世骁醋意大发,又不知如何表达,沉默着不说话,好似赌气似的。
偏偏秦若雅压根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还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
她的表情专注极了,君世骁就是想发火都找不到借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秦若雅没在意那些细节, 反复思考后,点头:“可以。”
听到她愿意把柠月这个烫手山芋丢掉,君世骁心中十分愉悦:“那行,本王这就叫人去办。”
“不着急。”
“嗯?”君世骁好奇, “还有别的事。”
“把柠月的消息透露给他之后……”秦若雅犹豫半天, 道:“告诉他小心我二姐。”
“你二姐?”君世骁对她有印象, “就是你拜托本王去毁童家婚约的那个女人?”
“对。”
“她有问题?”君世骁对那个女人只有软弱可欺这一个印象,偏偏这种性子的人在皇城里一抓一大把,他还真没怎么注意过。
“不知道,说不好。”秦若雅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总之, 这一路走来,让她有了这样不放心的感觉。
得不到更确切的答案, 君世骁应下, “行,本王让人去办。”
“谢谢。”
“不用客气,本王以后还用的着你!”
“好, 王爷开口, 我定当鞠躬尽瘁, 死而后已。”
君世骁无奈:“……”倒也不用这么义气,就不能有点别的心思吗?
翌日一早。
建安侯府。
徐图为了邀功,一大早就回来了,他立刻禀告老太爷, 道:“主子, 有消息了。”
老太爷激动,扶起徐图,急忙问道:“麒儿他怎么说?结果如何?”
徐图难言兴奋, 道:“主子,玉公子说可成,大吉,大吉啊!”
老太爷容光焕发,眼睛闪亮,“快细细说来,麒儿,麒儿他怎么讲。”
“玉公子说二小姐的眼光很好,那位爷未来不可限量,他就是为那个位置而生的,至于二小姐…她更是天生的富贵命、凤命,未来是能母仪天下的……”
徐图后面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近距离的老太爷才能听得清楚。
老太爷裂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道:“好好好,果然最后还得靠我安家的血脉,我安家的孩子才能享受这无尽的荣华富贵,好啊,好啊!!”
“恭喜老太爷,贺喜老太爷!!”徐图说了些吉祥话,却冷静了下来。
他需小心谋划,主子还未重用他,这一切都怪安若雅那个贱人。
若非她的身份重要,他真的很想杀了那个女人。
“好啊!!”老太爷乐不思蜀,耐不住心中的激动,他命令道:“徐图,晴丫头身体羸弱,久病不好可不行,快去多备一些珍贵的药材,府库里陛下赏赐的也一并送过去。”
“是,主子。”
徐图急急忙忙去办事。
老太爷激动得一夜都没睡好。
安若晴的院子。
她收到珍贵罕见的赏赐,表情无波,顺从地谢道:“徐护卫代晴儿谢过祖父,祖父的心意,晴儿明白。晴儿已经与舅舅和外祖母通过信了,他们很支持我。”
徐图眼睛一亮,笑道:“属下明白,这就回去禀明老太爷。”
“辛苦徐护卫了。”
“二小姐千万别这样,折煞属下了。”徐图忙谦卑道。
他可知道那位玉公子的厉害,玉公子说的事从未出过差错,他说二小姐未来会母仪天下,那就一定会母仪天下!!
现在巴结好二小姐,未来也能是自己的一大靠山。
“客气了,你是祖父身边最得用的人,敬着点,也是应该……咳咳,的。”安若晴捂住胸口咳嗽起来。
徐图不好再耽搁安若晴休息,连忙说道,“二小姐先休息,属下告退了。”
“徐护卫慢走!”
佳兰让人送徐图离开,然后细心的把药材收拾放好,担心道:“小姐,您真的要…嫁给…八殿下啊…”
八皇子君南满心满眼就只有安若雅一个人,这是满皇城都知道的事,佳兰舍不得自家小姐吃苦受委屈。
“要的,”安若晴轻声道:“嫁给他,我才能安心。”
“可小姐,他,心里抛不下四小姐,您嫁过去,肯定受委屈……”
“没关系。”安若晴不在乎,“左右比现在好。”
“小姐……”佳兰心疼。
******
安若凝的院子里满是她发疯发狂的怒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安若凝已经接近癫狂,她摔碎花瓶瓷碗,仍不解气,看见什么砸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安若雅死了,祖父的心思就全放在安若晴的身上了?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能看到我,为什么?难道我不是她的孙女吗?我是捡来的?”
安若凝脸上癫狂的嫉妒掩饰不住,好像能吃人似的。
“原来安若雅那个贱人比不上她就算了,她有手段,迷得易世子和八皇子神魂颠倒,为她痴狂,我不行,我认了!”安若凝咬牙切齿,“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安若晴那个病秧子还想嫁给八皇子,她凭什么啊?她又凭什么?”安若凝疯了,指甲划破手腕上的皮肤,她眼里滴血,“凭什么,凭什么安若晴那个贱人也能嫁到皇家,她还想站在我的头上作威作福,凭什么?!她凭什么!!”
安若凝气得浑身颤抖,牙齿打颤。
安若凝的样子实在可怕,身边的丫鬟没一个敢上前的,只能远远地看着。
突然。
一双温暖的手握住安若凝的手,“女儿别怕,还有娘在,还有娘在。”
安若凝全身僵硬,肌肉紧绷,呼吸急促,仿佛在崩溃的边缘。
焦尔蓉轻声安抚道:“凝儿,她们有老太爷照看着有什么用,不如娘知心知热,娘给你撑腰,娘帮你啊。”
安若凝抱着焦尔蓉崩溃大哭:“娘,为什么那两个贱人就那么好命,为什么,呜呜呜,他们都不喜欢我,我到底哪里不好,哪里不好,呜呜呜……”
“凝儿很好,凝儿最好了,管她们两做什么,一个短命鬼,一个拖着病体,早晚要死,你要比她们活得长,活得久,就能看到她们凄惨的下场,好不好?”
“嗯……娘~”安若凝哭了好一会儿,才能平静下来。
她稳定下来,焦尔蓉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哄道:“凝儿,你还想不想要易世子!?”
安若凝心思一动,脸上闪过欣喜:“娘!”
“娘问你,还想不想做世子妃!”
安若凝激动:“想!我想!!”
焦尔蓉心里也不舒服,道:“没事,凝儿放心,娘帮你。娘听说易涵衍想要重新选妃,只要他敢选妃,娘就敢让你如愿。”
“娘~”
******
秦府。
管家急匆匆跑到秦若雅面前,道:“大公子不好了~不好了~”
秦若雅认真地看君世骁送来的卷宗,头都没抬,“慢慢说,怎么了?”
管家来不及喘口气,忙道:“小小姐不见了!”
秦若雅腾得站起来,放下卷宗,脸色大变,“什么时候不见的?全府上下可有寻过?她身边的丫鬟呢?有没有跟着?”
“半个时辰前不见的,全府上下都找了,没有小小姐的身影,连她身边的丫鬟也不见了。”管家清晰有条理地回答大公子的问题,“已经派人出去找了。”
秦若雅心焦急:“……”
秦诺是个很乖巧听话的孩子,她去哪里都会提前告知,突然不见踪影,这件事她做不出来。
秦若雅忙去秦诺的房间查看线索。
只见房间里的所有摆设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
如果不是秦诺主动跟着对方走的,那就是秦诺已经完全丧失了意识。
秦若雅担心,“再多派人手去找人!”
“是,大公子。”老管家立刻去处理。
秦若雅在府里折腾,最后是在秦府的小厨房找到了有关秦诺痕迹的。
小厨房的灶台很高,在灶台下,有两道被划开的痕迹。
平日里不需要秦诺洗手做羹汤,但这几日秦若雅的心情不好,秦诺偶尔会做些简单的吃食来逗她开心,便会在这里留下痕迹。
但这两道痕迹明显是刚弄上去不久。
秦若雅立马招呼厨娘过来,一一问话。
厨娘刚到,秦若雅便发现六个厨娘少了一人,只来了五个。
不用问,她直接找来老管家,吩咐道:“派人出去找,刘秀,肯定是她把人带出去了,快!”
“是!”老管家忙去办事。
这几日,秦若雅一直思虑八皇子和柠月的事,君世骁手里刚好也有个新案子让她查,导致她疏忽了秦诺,秦若雅现在有些后悔。
刘秀的卖身契是干净的,也不知她背后究竟是何人,是冲着秦诺来的,还是冲着她。
那孩子那么小,只盼刘秀别太狠心。
派出去的人迟迟找不到秦诺,秦若雅坐立难安,怎么也放心不下。
直到戌时,还是没有秦诺的消息。
秦若雅已经坐不住了,她立刻站起身,往秦府外走去。
老管家上前一步阻拦:“大公子,再等等,要是一会儿找到人,还要再派人出去寻您。”
“不行,我亲自去找!”秦若雅心下难安,快步往秦府外走去。
她的速度极快,正巧和府门外走进来的君世骁撞了个满怀。
君世骁小心避开手里提着的东西,一手揽住秦若雅的腰肢,满怀关心道:“小心着些!!”
秦若雅惊诧的目光从君世骁的身上移开,逐渐落在他手里提着的那坨东西上。
只见君世骁手里提着个子不高的小女孩,小女孩双脚离地,腾空的小脚丫左右摇摆,来回蹬踹。
小女孩对上秦若雅的目光,挤出一张笑脸,脆声道:“哥哥,哥哥救我。”
秦若雅目光再次转向君世骁,满脸询问:什么情况?解释一下!
看懂了秦若雅的意思,君世骁无奈道:“这小丫头路上捡的!”
“才不是!”秦诺看向秦若雅,委屈极了:“哥哥,救我。”
秦若雅扭动身体,示意君世骁松开手。
君世骁虽有不舍,但碍于场合不对,他松开秦若雅后,把秦诺丢到秦若雅怀里。
“好好看着她,别让她到处乱跑。”君世骁来了兴趣,问秦若雅,“你猜本王在什么地方抓到她的?”
“在哪里?”秦若雅一边检查秦诺有没有受伤,一边好奇问道。
“在花楼门口!!……本王要是再迟半盏茶的功夫,她就要去花楼里当头牌了!!”君世骁不悦,“说出去都没人信,本王王妃的亲妹妹被人大张旗鼓地拐去花楼,这是件多么可笑事!”
“小诺,怎么回事,你说!”秦若雅蹲在秦诺对面,要求道。
秦诺犹豫半天,还是乖乖坦白,“哥哥,小诺想做些吃食,刘嬷嬷说没茉莉花粉了,要出去买些,我就跟着去了,再后来,刘嬷嬷没带我去米面铺子,而是去了花楼……”
秦诺偷偷看誉王一眼,低下头去,“小诺知错了,下次不敢了。”
秦若雅摸摸秦诺的头,“念你是初犯,这次哥哥不罚你,再有下次,哥哥绝不轻饶,记住了吗?”
“嗯嗯,小诺记住了。”秦诺乖乖点头。
秦若雅让人送秦诺回去时,秦诺的丫鬟才气喘吁吁地回来,站在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到丫鬟,君世骁恍然道:“哦,对了,本王忘了,她当时也在。”
秦若雅冲君世骁含笑点头,她果然欠的情分越来越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让人安顿好秦诺, 秦若雅把君世骁留下来说话。
秦府,书房。
秦若雅给君世骁倒茶,真诚感谢。
“谢王爷把人全须全尾地带回来,这样我也就能放心了, 不然我真的不知怎么跟她哥哥交代。”
“秦兄, 别客气。”君世骁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小口品茶,“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秦兄的事就是本王的事,孩子嘛, 你有软肋, 本王更怕麻烦。”
“王爷说得对,是我忙糊涂了。”秦若雅按揉鼻梁, 应和道。
“那说个有趣的, 听说——”君世骁仔细观察秦若雅的表情,生怕错过什么,慢吞吞道:“易涵衍又要重新选妃了。”
“哦。”秦若雅神色如旧, 呼吸平稳, 没有任何反应。
君世骁心情愉悦, 调侃道:“庄箐王世子重新选妃,你什么意见?”
秦若雅无所谓道:“没意见,这事与我无关,随他去呗!爱怎么选怎么选, 想选谁选谁。”
秦若雅一点兴趣没有, 君世骁非常满意,她明显对易涵衍一点念头都没有,他根本不用担心。
君世骁逗秦若雅, “不去看看热闹?”
“没兴趣。如果王爷想看他的热闹,可以自己去,我就不陪王爷了。”秦若雅坚决拒绝。
她很忙的,好不容易脱离易涵衍的魔爪,她可不想再引起那条毒蛇的注意。
避而远之,最好!!
“好吧。”君世骁有点失望,他还想带秦若雅去现场转一转,玩一玩。
他承认了,他就是有私心,就是要带着秦若雅出现在易涵衍的面前,让他见而不识!!
他要笑他有眼无珠!!
君世骁心里的那点小心思隐藏得很深,不愿说出来。
秦若雅更没心思和精力去探究他的小秘密,她每天都在为局势发愁。
此时此刻,秦若雅只担心柠月到底能不能救回来。
秦若雅愁眉苦脸,打不起精神来。
君世骁看着别扭,说道:“还在担心那个丫鬟?”
“嗯,也不知道君南动身了没有。”秦若雅担心。
“放心,本王的好侄儿动作很快。这会儿,派出去的高手估计已经抵达那座岛屿了,只等伺机而动。”君世骁高兴道:“他出其不意,救人出来也不过是早晚而已。”
“那就好。”秦若雅全身放松,“等柠月脱困,我就不用再担心她了。”
把人送还给君南,他们之间便再没有瓜葛了。
现在只剩下亿儿,安顿好亿儿,她就真的和安若雅这个身份再无瓜葛了。
很好!!
君世骁问秦若雅,道:“那丫鬟被救回来,你就不怕她多嘴,泄露你还没死的消息?…君南他可盼得紧呢!!”
君世骁话里话外都酸酸的,让人听着很不爽快。
“柠月她不会说的!!”秦若雅十分笃定。
“这么自信?”
“主意是王爷给我出的,让我把柠月送到他身边去。既然王爷都不怕柠月泄露这个秘密,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秦若雅反问道。
“只是因为这个?”君世骁不满意这个答案。
“是,但也不全是!”秦若雅眼眸闪烁。
柠月十分爱慕他口中的公子,只要回到八皇子府,她只会尽心尽力地留在他身边伺候,根本不会多嘴。
被送过来,本就不是柠月的心中所愿。
君世骁瞧她不想多说的模样,很自觉地转移话题,道:“对了,你那个叫亿儿的丫鬟,最近很不老实。”
“她怎么了?”秦若雅好奇。
“她的身份你知晓了吧?”
“是,乔家的孩子。”
“竟然知晓,那本王也没什么可多说的,兴州酒楼的厨子是她的叔伯。”君世骁提点道。
秦若雅回想起带亿儿去兴州酒楼吃饭的那几次,亿儿整个人一直都魂不守舍的,反应迟钝,总是心不在焉,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难怪!!难怪她那个时候那么反常…”秦若雅恍然。
在兴州酒楼,亿儿整个人都很不对劲,定是她认出来兴州酒楼里的厨子是谁,所以才心事重重。
“打算怎么办?”君世骁好奇秦若雅想怎么安排亿儿。
“给她送几个可用的人手,帮她处理一下。待事情解决,送她去她想去的地方,留点银子就好。”秦若雅想了想,道:“送去的人不能用秦府的,最好誉王府的人也别用。”
“行,本王派人去办。”君世骁应下。
“好,谢谢。”
君世骁扳起脸来:“秦兄今日到底想说多少句谢谢?”
“王爷费心费力帮我,我当然要说谢谢,难不成让王爷白出力?”秦若雅侧目看他:“这样可不行,王爷这张好牌,我还要好好留着,用在刀刃上呢!!”
君世骁不爽的心情瞬间阳光明媚,他犹豫片刻,道:“竟然秦兄如此诚心,不如就让本王留宿一宿,好好照顾本王?”
“嗯?”秦若雅迷糊,这算什么道谢?
“秦兄这是不愿意?”君世骁莫名委屈,“刚刚还说要感谢本王,不过是在秦府留宿一宿都不愿意,还说什么真心感谢!都是骗本王的!!”
秦若雅哭笑不得,“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的反应就是这个意思!!”君世骁突然无赖,弄得秦若雅没了脾气。
“行,王爷想留宿,我欢迎。”秦若雅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份卷宗来,摆在书案上,“正好这份卷宗我刚看完,我们来谈谈案子。”
君世骁脸色沉了沉:“……”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谁大半夜来秦府留宿,是为了跟你谈案子啊!?
秦若雅没察觉君世骁的抗拒,自顾自地说道:“卷宗我仔细研究过了,是桩陈年旧案。”
“当年,梁家和沈家的关系还算不错。沈家二夫人被户部侍郎梁辉的小儿子奸污后,一头撞死在梁府大门上。事后,沈二爷得知真相,单枪匹马杀进梁辉府上,要说法。梁辉包庇小儿子梁博宇,试图从别的方面补偿沈二爷,沈二爷拒绝,要以命偿命。梁辉心疼小儿子,便迂回推脱,沈二爷怒极攻心,负气而回。”
“第二日,梁博宇就死了,死在妓院里。梁辉认定是沈二爷做的,便对沈家发难。沈二爷抵死不认,至此,两家闹得不可开交。”
“再后来,梁辉剩下的四个儿子接二连三地都死了,无一例外,全死在妓院,死状相同。梁辉恨极了沈二爷,报官指控沈二爷仇杀,因为没有罪证,便一直没有判沈二爷的罪,直到如今。”
“已经过去三年多,快四年了,这么长的时间,以梁辉多年积攒的人脉和能力,想查到罪证,应该不难吧?”秦若雅不解:“再说沈二爷迟迟没伏法,梁辉真就那么老实,没想过暗地里偷偷给沈二爷宰了?”
君世骁压下胡思乱想的思绪,好奇问道:“能确定梁辉的儿子都是沈二爷弄死的?”
秦若雅将卷宗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展示给君世骁看。
“上面不都记载了,有接客女子的口供,梁辉后面死的四个儿子死前都和沈二爷发生过口角冲突,在他们的尸体上也都能找到沈二爷留下的痕迹,人证物证一一俱全,所以这个案子遗留到现在还没结案的真正原因究竟是什么?”
君世骁表情凝重:“真正的原因是沈二爷无罪释放后,没多久人就疯了,当天,他也死了!!”
“死了?”秦若雅蹙眉,手指在卷宗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对,死了。死在妓院,以同样的死法!!”
秦若雅糊涂:“为什么卷宗里没记载?”
“沈老二死后,他的所有亲信也全都死了,除此之外,和梁辉,梁博宇五兄弟有关的所有下人,或者接触的女子,也全都死了。”
秦若雅脸色漆黑:“……”
“线索就此中断,没了查案的方向,再查不出来任何线索,所以,这就成了一桩无头悬案。死者是如何死的,过程又是如何?无人得知,就只能暂且搁置了。”
“原来如此,那这些死者的尸身呢,可有剖验过?”秦若雅询问道。
“尸体一部分找到了,一部分下落不明,经仵作验尸,死者皆是溺毙而亡!”君世骁道。
“溺毙而亡……”秦若雅反问:“只验出这一处?没有中毒,或者别的致命痕迹??”
“没有。”
秦若雅头疼:“……”
时间过去这么久,她还想再剖验尸身,可获得线索的可能性已然不大。
“让人将这个案子的尸身全部找到,让仵作重新验尸!”
“行。”
“明天有空,我们去案发地看看?”秦若雅提意道。
“可以。”
“那行,确定行程,明天一起过去。”秦若雅顺口道:“王爷请先会去休息吧。”
君世骁挑眉:“……”
见君世骁磨蹭着不愿意走,秦若雅问:“王爷?”
“本王今夜要在秦府留宿!!”君世骁强调,“秦兄答应过的!”
秦若雅缓过神来,笑道:“好,我这就命人照顾王爷起居!!”
秦若雅吩咐老管家好生伺候,老管家恭敬称:“是!!”
秦若雅看着君世骁的背影无奈摇头,这个靠山有的时候真的很幼稚!!
富丽堂皇的王爷府不住,非腻在她这小地方,真不会享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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