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阎玉山向来行事嚣张。
关起门在自己院子还用收敛?
隔日。
便把善怜从下人房里迁出,安置在卧室套间的碧纱橱。
他既已把善怜收用了,
收用,收用——
自然是收进房中,放于触手可及之处,随时随地,想用就用。
又从库里取了三匹锦绸。
叫人裁剪了,给善怜做了好几身的新衣裳,连亵衣裤、袜子也全换作细绫,云霞一般轻滑。
都是一寸一金的料子,原是专贡皇亲国戚的。
善怜一个小土包子哪知那么多?光是拉他去量身,便羞赧地连声推辞。
那嬷嬷只道:“少爷抬举你你就收着。这点小东西,对少爷来说不过九牛一毛,随手一给,没什么珍贵的。你若真的感恩,以后伺候少爷更用心些就是了。”
月钱也涨了。
按着一等仆人给。
早先院子里总使唤他的人们也不了,反倒每次才一拿起扫帚、抹布,就总有人抢着来做,他倒落得清闲,浑身不自在。
于是厘清了入府这阵子攒的碎银铜板。
包好了,找到去庄子的人,托劳送给爹爹。
两人站在树下正说话,说着说着,好端端的,对方突然变脸匆忙告辞了。
善怜一回头,看到少爷站在不远处的廊檐下。
阎玉山冷冷说:“你没事做吗?到书房来。”
善怜赶忙快步跟去:“少爷,少爷,等等怜哥儿。”
到书房。
善怜给少爷研墨、铺纸。
有点窃喜。
他的打算正是再学学字。
府里的几个掌事都是很读过书的,他见过,写得一手漂亮的蝇头小楷,打起算盘,噼里啪啦,计数迅快。
从前来乡下点粮食的时候,小善怜就会扒在一旁,满眼羡慕。
阎玉山自小承名师开蒙,虽顽劣,倒也实实在在灌了一肚子四书五经,狠练过书法。
他埋头作国子监功课布置的文章,故意不睬善怜。
过会儿略解气了些。
想:小奴才总该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吧?
然则转头一看。
撞见小哥儿正一眨不眨地望住自己,清澈浅底的眼睛里闪闪发光,仿佛见到多厉害的事,无比崇拜。
“你怎么了?”
“少爷,您字写真好!”
阎玉山:“哦。”
心底冷笑:哼,小东西花头精十足。
边想着,人已搂到怀里,就要扒/裤/子。
善怜慢两拍反应过来,慌张说:“少爷,不行呀。”
“为什么不行?”
“这又不是卧室,这里是书、书房呀。”
“书房怎么了?”
“而且是大白天,大家都在屋外……”
善怜在他怀里跳哒似的抵抗。
阎玉山停了一停,恼火地问:“你和刚才说话那男的,关系很好吗?”
善怜愣住,一五一十交代。
阎玉山脸上仍是一丝笑意都无,“你对他也笑得挺甜嘛。还说喜欢我,是不是谁对你好你都喜欢?”
“怜哥儿没有!怜哥儿只喜欢少爷!”善怜申辩,急得冒汗。
阎玉山这时不动他了,问:“是吗?那你要怎么表示呢?”
不知忒的,小笨蛋突然脑子灵光一下,明白少爷暗示,凑过去,亲了亲少爷,羞耻透顶地说:“这样的事,怜哥儿只跟少爷做。”
“只这件事吗?”
“……”
“还有呢?”阎玉山追迫地问,“怜哥儿,还有什么事是只能跟我做的。”
“……”怜哥儿臊到六神无主,昏昏晕晕,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更羞人的话。
先抱坐在少爷腿上一回。
又趴在桌上一回。
到最后,还被掐着芽地逼说:
“呜、呜呜……怜哥儿只、只跟少爷困/觉。”
阎玉山这才终于眉扬气吐,伏下身,把一篇污糟的白箓宣拿到善怜的脸边,笑说:“你这小奴才,金贵的宣纸给你弄这么脏,要挨什么罚?”
接着好半晌,善怜都蔫头耷脑,生闷气地吧嗒吧嗒掉泪,哄也哄不住。
阎玉山:“你还跟我犟上了?不就逗逗你。……家生子的小奴才生来就是主子的东西,你敢不乐意?……好了,别哭了!……不是说自己很乖吗?还哭?”
善怜气得发抖,边哭边说:“不能白天在书房呀!要是、要是被人发现,少爷您的名声怎么办?”
阎玉山:“……?”
善怜坚决说:“以后不能在外面这样,怜哥儿下次再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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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欹云院的帐中事,不日传进侯爷的耳中。
继室妻子忧心忡忡,委婉说:“……他正是议亲的年纪,好几家人等着相看,这时候收了暖床哥儿,未免形迹浮浪。您是不是该劝说劝说……”
“这有什么?”侯爷不以为意,“大家年轻时都玩心重。起先听人说,他在青楼只喝酒弹琴,看别人玩,自己不玩,我还想这小子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可好,总算是像个男儿了。”
“而且他玩的只是个家生子的哥儿,再闹也闹不出什么事。”
“只让人注意着点,配两幅药,别让他在婚前弄出不体面的庶生子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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