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虐心甜宠 > 修女与海盗 > 19、苦修士
    克莱尔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带进怀里。


    “一边儿去,小兔崽子,”她对佐拉说,“去那边收拾收拾垃圾。”


    肩膀立时变得僵硬,克莱尔伸手按了按,却并不能帮助凡妮莎放松。


    凡妮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克莱尔,语气尽可能地保持平静。


    “你不去那边吗?”她指了指甲板,“我想他们需要你。”


    “这点事还需要我的话,让他们都去死好了。”克莱尔随口说道,手掌在她的肩上摩挲,手心包容她肩上的那块骨头。


    力道微沉,克莱尔总是这样没轻没重。


    仅仅是这样被揽着肩膀,就像是整个人被禁锢在克莱尔怀里了一样,动弹不得。


    好在其他海盗解救了她。


    他们似乎欢庆到忘乎所以了,海盗本就不是一群很守规矩的人,有人看到克莱尔和凡妮莎远远地站在那边,吹了一口长而响亮的呼哨。


    “船长!凡妮莎!”他们喊道,“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啊!”


    凡妮莎无措地抬头,看向克莱尔,她又想从克莱尔身边解放出来,又其实不是很想过去。


    克莱尔啧了一声。


    她依旧揽着她,但已经迈开了步子,脸上露出一个流里流气、几分凶悍的笑容,骂道:“你们这些臭狗屎!有什么事不能自己解决?”


    海盗们载歌载舞。


    歌是比拼嗓门的战歌,荒腔走板,舞是像狗熊一样手舞足蹈的原始舞蹈,他们喝了酒,好几个人开了珍贵的瓶装朗姆酒来庆祝。


    克莱尔很快被拉走了,海盗们围着凡妮莎和罗杰,大声起哄。


    “大餐!大餐!”


    罗杰总是阴鸷的脸上也被气氛烘托出了笑容,他手一挥,就好像手里还拿着锅铲,满口应承下来。


    凡妮莎当然也逃不过。


    她的眼睛扫过那些缴获来的食材:细面粉、细白糖、细盐,每一样都白得刺眼,干果、杏仁、榛子和葡萄干散在敞开的木箱里,足够海盗们再吃一阵子,腌柠檬、橄榄和酸黄瓜一坛坛盛放,腌肉、咸鱼和熏火腿捆扎着堆在一起,甚至还有——


    嘈杂人声里夹杂着一点儿陌生的动静,凡妮莎转着身子,循着声音望去。


    层叠的板条箱中,两个海盗蹲在角落,正嘀嘀咕咕地争执着。


    “宰了吃,当然是要宰了吃!这够我们吃两餐新鲜肉了。”


    “笨蛋!要我说,当然是要留着下蛋!这样我们才能天天都有蛋吃。”


    “这么几只鸡,一天能下几颗蛋,哪还轮得到你?不如宰了,人人有份。”


    两笼母鸡颤抖着挤在一起,喉咙里发出咕咕的颤音。


    旁边还有一小箱干草垫着的新鲜鸡蛋。


    凡妮莎眼前一亮。


    “当然是留着下蛋!”她一槌定音,“有了鸡蛋,我可以做很多更好吃的点心。你们不想吃吗?”


    ……


    虽然是那样说着,但将抢来的货品一样样归置到后厨后,凡妮莎的心情已经变得越来越沉重。


    这些都是赃物。


    是不洁之食。


    不论是面粉袋上崭新的标签、细腻的白糖和白盐、高品质的黄油和奶酪,还是戴着精致的手织围脖的母鸡,都不是这艘船上应有的东西。


    都是抢来的。


    罗杰倒是兴奋,已经把要用的食材整理了出来,准备大显身手一番。


    他拿着那箱鸡蛋过来和凡妮莎商讨:


    “你计划好做什么甜品了吗,要用多少鸡蛋?新鲜鸡蛋放不久,我看我们最好今天就把它们用完。”


    凡妮莎瞥了箱子一眼:“十五个吧。”她兴致缺缺地从中拣出十五个鸡蛋。


    罗杰对着箱子里剩下的鸡蛋筹划着:“那我做个煎蛋?好像不太够……每人一半好了。”


    他抱着箱子要走,凡妮莎喊住了他,抿了抿唇。


    “不用给我做了,罗杰,我的晚餐我自己做吧。”她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不是说你的厨艺不好……”


    “没关系,那我还省事了。”罗杰摆了摆手,毫不在意,“不过你要么早点,要么就得晚点了。”


    凡妮莎点了点头。


    在罗杰准备晚餐之前,她先给自己准备了一顿简朴的晚餐:


    硬邦邦的海盗饼干,用热水泡软,撒上了点粗盐,再配上一把煮烂的干豆和半颗发皱的洋葱,和一块黑乎乎的咸鱼。这些都是她从仓库最底下翻找出来的食物,绝对安全,因为连海盗平时都不会这样吃,或许只有在食物真正短缺了的时候,他们才会勒紧裤腰带把这些东西找出来。


    但凡妮莎对此却感到安心。这种苦修士一般的作风令她感到亲切,甚至从这种自虐般的行为里升华了自己的道德。


    她虔诚地做起餐前祈祷。


    主啊,我的灵魂未被玷污,我的意志未被动摇。


    祈祷完毕,她才开始吃饭,等她吃完饭,罗杰才刚刚走进厨房。


    “吃什么好东西了?”他见凡妮莎脸色好转,问道,同时眼睛在架子上逡巡一圈。


    奇怪,那些好货好像一样也没见少。


    凡妮莎洗了碗送进来,面色松快:“罗杰,以后我的早午晚餐我都自己做吧。”


    “你不嫌麻烦的话。”罗杰耸肩。


    凡妮莎抱起那两笼母鸡出去了一趟,把养鸡的任务交给了佐拉。


    这是她和罗杰共同的决定,凡妮莎觉得佐拉有小动物陪着挺好,罗杰只是纯粹地想把杂活丢出去。


    佐拉倒是很高兴,把手伸进母鸡蓬松的屁股底下。


    “好温暖!”她惊喜地说道,“我可以抱着它们睡觉。”


    “那你要小心不要弄脏了。”凡妮莎柔和地说道,“如果摸到它们下了蛋,就送到厨房来。”


    她和佐拉一起收拾了船上的杂物间——十分狭窄,不能住人,只能放些水桶抹布之类的杂物,佐拉对这里已经非常熟悉。


    让母鸡们住在这儿,虽然环境依旧恶劣,但起码也是个封闭的房间了,有空的时候,还能带它们到甲板上晒晒太阳,不管怎样,总比被宰了吃掉要好。


    修道院也养鸡,凡妮莎将自己的养鸡经验倾囊相授,佐拉听得认真,连连点头。


    “厨房会要求我每天上交多少个鸡蛋吗?”


    “它们受到了惊吓,产蛋会不稳定,这几天应该都不会下蛋了。”凡妮莎说道,“没有规定,你摸到多少,就送过来多少。”


    佐拉的眼珠机灵地一转。


    “那这么说的话……”


    凡妮莎立刻明白了她在打什么主意,这孩子看似胆小怯懦,实际却古灵精怪,上船就知道从厨房偷吃的给她,不然也不能在底舱那么恶劣的环境中存活下来。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佐拉的额头,把小孩儿给戳倒了。


    “主教导我们要诚实。”凡妮莎道,“如果你表现得好,我就教你读书。”


    她见过佐拉在仓库里偷偷翻阅那些书籍,看上面的图画。


    佐拉果然立刻坐正了,发誓自己绝对会认真守护母鸡的鸡蛋,一枚也不会破、一枚也不会少。


    凡妮莎扑哧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啦,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快去吃饭吧,罗杰做了大餐呢。”


    在杂物间里都闻到餐厅飘来的味道了。


    “凡妮莎姐姐呢?”佐拉拉着她,“不一起吗?”


    凡妮莎摇头,冲她眨了眨眼睛。


    “我已经偷偷吃过啦。”


    佐拉走后,凡妮莎独自与母鸡们待了一会儿。


    她将脸埋在母鸡蓬松柔软的后背羽毛里,母鸡也呆呆的,并不反抗。


    这充满温柔母性的动物浑身散发着一股温暖且令人平静的味道,凡妮莎在它身上埋了片刻,再度抬起头时,已抹掉了沾在羽毛上的几颗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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