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元嘉之前给顾泊发过很多絮絮叨叨的抱怨,顾泊一律置若罔闻,从没在意过。


    她本以为这次同样,结果顾泊却罕见地搭理她了,还破天荒要了账号和平台。


    尚元嘉守在直播前,看见熟悉的id“g”时,0秒就猜出这个人是谁。


    她目瞪口呆,实在无法表达心中的惊诧。


    尚元嘉:【我知道言言确实帅得有点水平,但你也不用这么疯狂吧?】


    尚元嘉:【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直播了?】


    顾泊本无意回复,但架不住尚元嘉的消息轰炸,到底还是耐着性子切出直播界面。


    顾泊:【我哪儿疯狂了?】


    尚元嘉:【你都超过我成为榜一了!】


    尚元嘉:【这还不够疯狂吗?!】


    尚元嘉:【您那要是还不够上头,怕是全世界就没有慈善家了!】


    尚元嘉:【难道哥你也玩上救风尘那套了?】


    救风尘?


    顾泊呵了一声。


    就言呈锦不顾他意愿,二话不说扔给他一把钱的架势,轮得到他来救风尘?


    不过顾泊懒得再多解释什么。


    他没什么表情,只冷酷地敲了三个字过去。


    尚元嘉满腔疑惑得不到解决,急得抓耳挠腮,刚想继续追问。


    对面却先发来一条。


    顾泊:【前男友。】


    尚元嘉:!!!


    这三个字着实惊天动地,尚元嘉顿时宛如被人捏住了喉咙,立刻闭了嘴。


    -


    因为顾泊的大手笔,后半场的直播氛围热火朝天,全聚焦于直播间新来的神豪。


    言呈锦乐得清闲,都用不着再想方设法热场子,难得在直播间前坐够时长,播了三个小时,一分一秒不少。


    g也毋庸置疑成了今晚直播的榜一。


    晚上十点,直播结束。


    自从险些一脚踏入鬼门关,言呈锦就有意识地改掉自己身上的坏毛病。


    和他同等粉丝量的大热主播基本都播到凌晨,而他却早早地定在十点结束,也是以防熬夜。


    昨天睡得早,言呈锦今天精神充沛,现在还没多少困意,索性闲着没事点开了后台。


    未读99+,私信更是成堆。


    【光说不干,简直暴殄天物!!】


    【你这上衣是上辈子救过你吗?!定力这么足,这都不脱?】


    他又怎么了?


    言呈锦挑了挑眉。


    言呈锦简单翻了翻,才发现原来他昨天开播时的切片,在网上小红了一把。


    画面中,弹幕不断起哄脱衣服。


    而直播的人却始终从容,还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煽风点火,将本就不着调的直播间变得更是撩人。


    但神奇的是,虽然主播嘴上骚气冲天,但衣服从头至尾却都保守地穿得好好的。


    观众看完了全程,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看了个寂寞。


    尤其情绪一旦被调动起来,很难消下去,于是纷纷被吸引来看他主页的照片和视频了。


    短短一夜,粉丝数目相比昨天也增长了一大截,而且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不断地上涨。


    ……所以“g”,也是这么被吸引过来的?


    言呈锦一边怀疑,一边点开g的头像,开始每晚惯例的谢榜。


    言言:【谢谢哥哥今晚送的海浪,第一次看直播就这么破费。】


    言言:【根据规定,榜一可以额外获得福利。】


    言言:【哥哥有什么想要的吗?】


    对面可能在忙,没立马回。


    言呈锦也没在意,又顺手点开了g的主页。


    上面年龄直入眼帘,显示为27。


    ……有点巧。


    顾泊今年也27。


    而且直播时,g字里行间展现出来的冷淡风格,隐约也让人觉得似曾相识。


    但顾泊可没那么多钱,也送不起那么贵的礼物。


    而且按照这人的老干部作风,这会儿怕是早就进入梦乡了吧。


    两人的生活习惯向来南辕北辙。


    言呈锦撇了撇唇。


    这时手机的嗡动拉回他的注意力。


    g回复了。


    g:【一般都有什么?】


    言呈锦沉吟片刻,根据之前夏原看过的一些主播作参考,简单罗列了几个一上来彼此都能接受的。


    言言:【语音说早晚安、举牌感谢、或者拍专属的感谢视频】


    言言:【类似这样的】


    消息发送后,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


    言呈锦有一下没一下把玩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等着。


    没想到对面却一个没选,而是冷不丁问。


    g:【你经常给人送福利?】


    言言:【也不算。】


    g:【不是说榜一都能获得?】


    g一看就是个对直播一窍不通的萌新,言呈锦秉着给每一位水友良好体验的理念,耐心解答。


    言言:【因为之前直播间的水友都被我处成了朋友,榜一也都是眼熟的id,基本用不着刻意维护。】


    g:【所以我和别人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他得多费一丝心思。


    言言:【对。】


    顾泊很轻地抬了下眉。


    刚洗完澡,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焕然一新了。


    收到言呈锦的私信时,他在浴室,所以没能第一时间看见。


    其实他出来后,本想刻意晾言呈锦几分钟的。


    毕竟他微信还被言呈锦锁在黑名单里,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放出来,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但转念一想到他洗澡的时间不短,言呈锦等的那几分钟怕是也已经足够了。


    言言:【哥哥是都不想要吗?】


    半天等不到他回复,言呈锦以为他都不感兴趣,忍不住在心里考虑给g寄一箱茶叶,作为感谢的可能性了。


    言呈锦对这个年龄段唯一的了解,就是来自他那跟个教导主任似的前男友。也不知道该夸对方饮食健康,还是吐槽不会享受生活,顾泊整日的饮品除了茶就是白开水,再无别样。


    这时对面忽然问。


    g:【平时几点开播?】


    言言:【下午两点和晚上七点。】


    g:【知道了。】


    这是要常来看他直播的意思吗?


    言呈锦目光动了下。


    言言:【明面时间是那个,但我不一定能准时开播。】


    他觉得有必要强调这么一句,提前打个预防针。毕竟是第一天就送了不小礼物的榜一,万一次次都跑空了,怪对不住人家的。


    g:【嗯。】


    g:【那你以后要开播了,提前私信给我说一声。】


    g:【这就是我想要的。】


    言言:【好。】


    言言:【哥哥还有事吗?】


    g:【有。】


    言言:【什么?】


    只见对面缓缓来了句。


    g:【你管谁都叫哥哥?】


    言言:【……】


    言言:【我直播间除了你,还暂时没这么大的男人。】


    g:【嗯。】


    g:【挺好。】


    g:【这么大年纪了,不忙着奋斗事业,整天守着直播像什么话。】


    言呈锦:“……”


    -


    第二天清早,徐特助来办公室的时候,带了一份企划书。


    他来之前,顾泊正在翻看言呈锦的账号。


    顾泊本以为言呈锦涉猎自媒体没多久,主页会很空,万万想不到内容居然还挺丰富。


    尤其是置顶的那几张,肌肉的线条薄而清晰,肤色冷白,呈现出昂扬又生机的状态。


    顾泊自然知道言呈锦有腹肌,之前很多次,布满喘息的空间里,男生线条漂亮的腰腹绷到了极致,咬着唇不让自己出声。


    他盯着照片描摹了半天,往下一翻,就见评论又疯了。


    各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词汇层出不穷,精神状态非常堪忧。


    办公椅上的男人专注地盯着手机,眉头皱一下缓一下,一脸高深莫测。


    见状,徐特助试探道:“顾总,您正忙呢?”


    他们顾总日理万机,肯定是在为公司的业务奋进。


    顾泊一顿,不露痕迹地收敛表情,随手放下手机,“怎么了?”


    徐特助自觉地企划书放到他面前:“上周商讨的项目预算出来了,需要您过目并签字。”


    顾泊滑动办公椅:“嗯。”


    他签完字,余光见徐特助满脸欲言又止,抬头问,“还有事?”


    “就是您之前交代前台的事儿。”徐特助讪讪一笑:“我这几天留意了下,前台好像没有姓言的电话。”


    顾泊点头:“没事。”


    当初顾泊吩咐的时候,明眼人都能看出心情有多糟,徐特助一度以为自己完蛋了,眼下见他没责怪的意思,立马轻松多了。


    徐特助重新展露笑容,就听顾泊忽然吩咐道:“嗨浪。你去查查这个平台合不合规。”


    “嗨浪不是直播平台吗?”徐特助茫然,“顾总,我们也准备进军直播文化吗?”


    “再说,”顾泊道:“你先去查,顺便看看背后投资商都是哪些公司。”


    徐特助点头:“好。”


    “还有,”顾泊指节轻敲桌面,半晌渐渐蹙起眉:“直播时常说的擦边,是什么意思?”


    “擦擦擦边?!”徐特助大惊失色。


    “嗯。”


    “擦边的意思呢,就是……”


    这个问题太令人不可思议,徐特助绞尽脑汁,避用一些不正经的描绘,免得总裁误会他思想不端。


    徐特助支支吾吾了半天,竭力想着合适的措辞。


    余光瞥见什么,忽然眼前一亮。


    “诶!顾总!”徐特助手指向顾泊亮起的手机,“您看的那个就是擦边!”


    只见通体黑色的手机放在桌上,透着股冷淡寡欲,然而显示的内容一角却截然相反。


    随着节奏轻拍,衣摆晃动间,现出若隐若现的腰线,白皙的纹理平添几分润泽。


    徐特助大喜,正想探头上去看得更清楚一点。


    结果啪得一声。


    顾泊不由分说地扣上了手机,冷冷看着他。


    “那什么……”徐特助干笑道:“顾总,我不是说您看擦边的意思,就是类似……类似这样的视频可能就有点倾向。”在顾泊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


    “你可以走了。”


    等徐特助彻底不见了人影,顾泊才重新拿起手机。


    然后一边冷着脸,一边将主页的照片和视频全都保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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