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快快快!!!
白茫茫的天地间,练幽明大步飞奔,好似快过奔马,双腿交错间,耳畔劲风呼啸,尖锐刺耳。
三人虽已跑出了雪幕的范围,可没多久又闯入了另一片雪地。
沿途也都尽量避着市集城区,远离着普通人。
「这些人既是在暗中集结一众旧时武夫,显然也是想着聚大势。」
聚的是旧时之势。
今时天道已容不得他们。世道重定,规矩已改,一群旧时余孽却还妄想着集天下武运於一身,围猎一众後来者。
「新老之争,先後之争,正邪之争!!!」
「正邪?」古绯烟似乎很不满意这两字。在她看来,此战无关对错,无有正邪,只为前路大道之争。
练幽明淡淡道:「如今人道大势在我们。人心即天心,人道即天道。吾等既为正道,敢有拦路为敌者,那就是邪道,就是敌人。武道之争或许不用分出正邪,但大义之争,大势之争,道理之争,那些人皆为旧时余孽。」
争执中,白莲教主蓦的提醒道:「小心了。看那三人之前奔走的方向也是朝着北边,就说明这些人的据点也在这边。要麽在草原深处,要麽出了国。」
边上的俩人当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了,脚下速度俱皆放缓,也懒得再去浪费唇舌。
练幽明补充道:「还有一种可能,古玄通也和这些人在一起。」
若真如此,那就棘手了。
不怕那些旧时武夫扎堆。怕就怕蹦出来一尊人间绝顶,拦路大敌。
看眼下这情形,守山人一脉、甘氏一族、朱三一脉、白家竟有几分联手的架势。
至於十三行,不太好说。
练幽明睨了古绯烟一眼。此女之前可是与几个海外的高手以同门互称,会不会是那位人间绝顶布下的棋子?
古绯烟见他眼神晦涩,当即也毫不示弱地瞪了过来。
趁着二人视线相交,她还想以他心通窥探眼前人的心思。可感知之下好似瞧见一湖静水,不见半点涟漪波纹,难见虚实。
「你看见了什麽?」练幽明似乎很开心。
他天人合一,心剑高悬,防的就是这等精神之能。
古绯烟凤眸微凝,正要反呛,不料远方忽有数匹快马疾驰而过。
看打扮都是游牧民族。
这些人还都背着枪,行色冲冲,嘴里呼喝不停,像是遇到了什麽大事。
三人本就漫无目的,见状自然而然跟了一截。
等跟着这些人来到几个蒙古包前,眼前一幕不禁令人头皮发麻。
就见满地趴满了屍体。
有死去的马匹,也有牛羊,还有两个人。
围起的羊圈像是被某种庞然大物生生撕开的一般,里面的绵羊屍体几乎都是残缺的。
最骇人的是那些死去的马匹,其中两具屍体被一道狰狞可怖的爪痕拦腰拍断,死状骇人至极。
至於死掉的两个人,也都支离破碎。其中一具女屍更是连脑袋都没了。
三人远远观望着。
「普通人,看样子死了不超过七天。」
练幽明又看向那几具被人搬出来的马屍,等瞅见屍体腹部那恐怖爪痕,才皱起了眉。
「看这撕咬的痕迹,像是被大型猛兽咬出来的。还有这爪痕,利爪如刀,开膛破肚,都快赶上蒲扇了。」
白莲教主轻声道:「老虎!」
「东北虎?」
练幽明看了眼一望无际的草原,表情有些诡异。
但他突地似想起什麽,沉声道:「赶兽之术?」
白莲教主点了点头,「这东西肯定是有人养出来的!绝对在千斤以上!」
「千斤重?」练幽明首见凝神。他不是没见过老虎,还吃过。想当年他杀的那个也才堪堪四五百斤。
而这千斤重的猛虎,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可看着拦腰而断的马屍却又不得不信。
绝世凶虎。
白莲教主解惑道:「你只知内劲能壮大自身气血筋骨。可要是外用在野兽身上,日夜推揉,亦能激发生机和精气。若再辅以血食秘药,身形体魄也可发生蜕变。听那些牧民的对话,这种事情似乎是在一个多月前开始发生的。应该不会太远。」
古绯烟十分肯定地道:「古玄通!」
白莲教的赶兽之法,谁能比得过这个昔年的白莲教主。
三人没有久留,绕过了牧民区,等行至高处,练幽明突然提议道:「这人若有心避战也是件麻烦事儿。不如我去诱他出来。你俩在後面跟着。」
他这可不是一时兴起下的决定。
古绯烟已至通玄,若是诱敌,古玄通保险起见真不见得能出来。就算现身,多半也不会是一个人。但他就不同了,身怀天罡劲,那老东西觊觎多时,哪能愿意与他人共享。更重要的是,还有这剑鞘。而且对付他这个後起之秀,难免轻敌大意。
二女也都纷纷点头。
为了速战速决,只能如此。
三人当机立断,自此一分为二。
一人前行,俩人尾随在後,由明化暗。
练幽明也放开了气机,脚下停也不停,径直北去,似乎急着救人。
若这北边有众多高手盘踞,他此举无疑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只不过想要察觉到也得一定非凡气候。
如此一来,转眼又是一整天。
雪停了。
但越往北天气越冷。
练幽明一路上也无心其他,除了赶路就是调息恢复。
不知不觉,便已赶到了外蒙边界。
便在关口处,他故意在显眼处顿了顿一顿,然後翻山而过,消失远方尽头。
直到入夜。
终於有人跟了上来。
练幽明也是轻呼出一口气,「总算上钩了!」
看情形,这人似乎也只是一个用来在关口盯梢的暗桩,就是不知属於哪方势力。
但不怕高手来袭,就怕折腾半天没个动静。
……
一处冬林里。
「教主!」
一声极为克制的疾呼蓦的惊醒了正在入定打坐的古玄通。
古玄通面上不见喜怒,安抚着身旁的凶虎,只眼微张,「讲!」
来人心头一颤,忙压低声音道:「帮主,关口盯梢的兄弟传了消息回来。说白天那里过去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似乎是那位三教首座!」
一听这四个字,古玄通身形一直,独眼陡张,「练幽明?他往哪边去了?」
底下教众及时回应道:「好像是去外蒙了!看样子该是往北去,一路停都不停,像是有什麽急事!」
古玄通的表情登时阴晴不定起来,然後又古怪笑道:「他是往老毛子那边寻他师父、师伯去了。还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又闯进来。正愁找不到他算帐呢。这麽说来,我那曾孙女应该也还活着。他是不是一个人?」
教众道:「只他一人!」
古玄通长身而起,「不是一个人也没关系。若在内地我可能还要束手束脚。但现在,管他喊来哪位帮手,都得死。令五方护法随我同行,其他教众暂时待命。等我事成後回来,再与那些人汇合,剑指这百年後的武林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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