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街尽头，一座灰白石塔立在枯树林后。
塔身没有窗，只有顶端开了条窄缝，往外渗着淡金色微光。
乔治缩着肩膀走在最前面，陈凡等人跟在十米外的阴影里。
“大人，我这种挂名牧师，顶多能进个登记区。”
陈凡扫了眼守卫腰间的十字徽章。
白银级。
修为炼气七层和炼气五层，连筑基都没到。
“行了，你滚吧。”
陈凡从储物袋摸出格雷戈的黄金十字勋章，别在胸口。
那套晃眼的铠甲没穿，毕竟奥古斯丁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云绾月走到他身侧，筑基四层的灵压若有若无地往外散。
叶清雪背着黑弓立在另一侧，手指搭在弓弦上。
苏青青抱着母剑跟在后头，护苏宝在识海里异常激动：“主人又要装逼了！”
陈凡没理它，径直走向塔门。
两名守卫立刻挡住去路。
“止步！圣庭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陈凡只是抬手，黄金勋章在火把下反射出刺眼光芒。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后单膝跪地。
“大人恕罪，我等有眼不识……”
“开门。”
守卫不敢多问，转身推开沉重的石门。
门后是条螺旋向下的阶梯。
陈凡走进去，神识沿着追灵术的标记往深处延伸。
找到了。
地下三层。
老学者的气息虚弱。
地下一层，陈凡看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纹路。
“艾琳，地图给我。”
艾琳把羊皮卷递过来。
陈凡摊开地图，指尖在节点上扫过。
数量不对。
八十一处主节点，按理说每处最多延伸三条支路。
现在光是能扫到的，就有上百条。
艾琳握紧法杖：“我父亲设计的是分流安全结构，每个节点都有独立缓冲。”
“就算单点崩溃，也不会引发连锁反应。”
“现在这个……”
她盯着墙壁上浮现的淡金色能量纹路，声音发紧。
“这是强行把所有节点串联起来了。”
陈凡没说话，继续往下走。
地下二层是监控区，墙壁上挂着数十块水晶镜面，每块镜面都映出不同囚室的画面。
有精灵被锁链吊在半空，胸口插着粗大的能量导管。
有兽人被按在石床上，四肢被符文钉死。
有人类蜷缩在角落，身上缠满发光的丝线。
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
麻木，绝望，像具还在呼吸的尸体。
苏青青捂住嘴。
“这……这些人……”
“还活着。”
陈凡声音很淡。
“但比死了更惨。”
莉娅停在一块水晶镜前，尾巴炸开。
“这是……”
她伸手摸向那块镜子，指尖在颤。
“萨拉长老？”
莉娅咬紧牙，眼眶泛红。
“她十年前失踪，部落找了整整三个月。”
“所有人都以为她死在狼族手里。”
库洛格瓮声瓮气地开口：“那俺们把她带回去。”
“先别动。”
陈凡拦住他，指了指镜子下方那行极小的符文。
当前状态：维持。
莉娅浑身发抖，爪子按上刀柄。
陈凡按住她的手腕。
“你现在冲下去，她死得更快。”
莉娅咬了咬牙，松开刀柄。
“我听你的。”
陈凡扫过所有镜面，最后停在西北角那块上。
镜面里，老学者被绑在金属椅上，两根导管插进他的太阳穴。
他还醒着。
眼神涣散，嘴唇翕动，像在念什么。
地下三层囚室区的入口，站着五名白袍修士。
为首之人正是奥古斯丁。
他抬头看向带着兜帽的陈凡，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阁下是？”
陈凡拍了拍胸口的黄金勋章。
“奉教皇密令前来巡查储能馆运转情况。”
奥古斯丁盯着那枚勋章看了三息。
“请出示密令。”
陈凡笑了。
“你在质疑教皇？”
“不敢。”
奥古斯丁垂下眼，右手却按上腰间的权杖。
“只是此地事关重大，按规矩，需要密令。”
“还请配合。”
话音落下，身后五名白袍修士齐刷刷抽出武器。
陈凡没动，只是偏头看向林曼薇和云绾月。
“堵门。”
两人消失在原地。
奥古斯丁脸色骤变，抬手就要激发权杖顶端的宝石。
那是储能馆的报警装置。
只要脉冲传出去，外围守卫三息内就能赶到。
陈凡抬手，指尖一弹。
嗡！
宝石在半空炸开，化作一团无害的金色烟雾。
奥古斯丁瞳孔一缩：“你！”
陈凡已经欺身到他面前。
奥古斯丁反应也是极快，身后涌上一股恐怖的吸力。
储能馆的能量回路在他脚下逆转，疯狂往他体内灌注。
他的修为从筑基七层暴涨至筑基九层。
再往上。
咔！
金丹屏障被强行撞开。
奥古斯丁浑身爆出刺眼金光，气息短暂触及金丹一层。
陈凡看着他，慢条斯理地摘下兜帽。
“陈凡！是你！”
奥古斯丁怒吼一声，权杖狠狠砸下。
金丹一层的圣光轰然爆发！
陈凡没躲。
他只是抬手，五指虚握。
奥古斯丁脚下那根连接储能馆的能量链，应声而断。
轰！
暴涨的力量瞬间失控，疯狂往回抽。
奥古斯丁惨叫一声，七窍同时喷血。
他的修为从金丹一层跌回筑基七层。
再跌。
筑基五层。
筑基三层。
陈凡一步踏前，灵力短刃捅进他的心口。
“下辈子，记得发鸡蛋。”
噗。
短刃搅碎心脏，抽出时带出一蓬血雾。
奥古斯丁睁大眼，身体僵直倒地。
陈凡甩掉刀上的血，转身走向囚室。
“开门。”
库洛格一斧劈开铁门。
囚室里，老学者虚弱地抬起头。
“你们……是谁？”
艾琳冲上去，拔掉他太阳穴上的导管。
“斯特大师，我是艾德里安的女儿艾琳。”
“还撑得住吗？”
“我们是来毁掉这个回路的，只要切断主线，圣庭就再也没有办法抽你们的能量了。”
老学者抓住艾琳的手腕。
“别……别切……会炸。”
陈凡一愣。
“什么意思？”
老学者挣扎着从鞋底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节点编号。
“这张里……少了九百九十九处节点……”
陈凡接过纸，神识扫过去。
脸色沉了下来。
艾琳看清上面的数字后倒吸一口冷气。
“一千零八十处？不是八十一处节点吗？”
“八十一处是五十年前的骨架。”
老学者咳出一口血。
“现在……已经扩建了十三次……”
“覆盖秘境所有主要聚居区……”
“女王把所有居民连成了互相补偿的网络……”
“你们如果强行切断主线……”
“反冲会沿网撑爆……所有连线的生命……”
陈凡盯着那张图，沉默了三息。
脑中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把所有管路接在自己身上，再让它反流，自己会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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