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妍小时候只喜欢看两个主角这辈子只爱过对方的偶像剧，她想，自己以后的爱情也得是这样。
她二十七岁了，不再那样想了。
想吃什么，她会立刻去吃，想做什么，她会立刻去做。要爱要恨，全都痛痛快快。
工作很累，她没精力去反反复复揣摩对方可能只是无心的一句话。
看见什么，便信什么。听见什么，便是什么。
凡事随心所欲也是一种高境界的修行。
周五晚上，顾妍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身上裹着一件酒红色睡袍，宽软面料层层收拢束住她纤细的腰肢，白皙的脖颈上面残留几滴没擦干净的水珠。
门铃响了。
顾妍困恹恹地眨了眨眼，走过去开门。
韩晟看到脸上透出几分慵懒艳色的顾妍，还是洗完澡之后，呆了几秒。
“进来吧，”顾妍指了指玄关的鞋柜，“自己换鞋，随便坐，我去吹个头发。”
“好。”
顾妍站在浴室吹头发，不经意一次抬眼，望向客厅。
韩晟正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一直在小幅度吸气呼气。
顾妍看着看着，收回了淡漠的目光。
也就是眉眼有三分相像罢了。
行为举止，一点都不像。
韩澈永远不会是这个样子。
韩澈是淡定的，冷静的，云淡风轻的，她是一个会让人产生浓烈好奇心，有源源不断的探索欲，或者再恶劣一点，滋生出极端破坏欲的女人，因为过于高高在上过于完美，便在气急败坏的时候想要将她打碎，看看这样滴水不漏，总是把人隔在分寸之外的一个人，究竟有没有破绽。
痴人说梦。
不然现在韩晟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顾妍把头发吹到八分干，走到韩晟身边坐下，很近，很香，很容易迷惑人心，韩晟喜欢她，迷恋她，每天心里想的都是她，梦里梦的也是她，现在顾妍用那种让她心跳漏了半拍的眼神看着她，这对还很年轻，定力并不算强的她来说，实在算是一种折磨。
韩晟咽了咽喉咙。
顾妍嘴角含着一点笑，身子不经意扭出的性感姿势让韩晟一度想脸红。
“你很热吗？”顾妍沙沙的嗓音微哑。
幽暗的房间里，韩晟不禁浮想联翩，这样的嗓音，就该被她撩拨出更多可能。
“嗯。”韩晟忍不住欺身向前。
顾妍一手覆住她的肩，往后推了一下，侧脸靠在横放在沙发靠背的胳膊上，淡淡一笑，“这么心急？”
韩晟被她说得一阵不好意思，搓了搓无处安放的手，“你喊我过来，不就是……”
“嗯？”顾妍的脚尖若有若无蹭过韩晟的脚踝，“说下去。不要吞吞吐吐，我喜欢直来直去的人。”
韩晟目光忍不住从她的脸往下，掠过胸口，双眼乱闪一瞬，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盯着看，可她控制不住自己，顾妍真的太性感了，她又朝前欺身，顾妍推她，她也纹丝不动，因为她看得清清楚楚，顾妍动作在抗拒她，表情却在引诱她。
韩晟说话有丝气乱，“不就是想和我发生一点什么吗？”
顾妍稍稍坐直，指尖绕着凌乱散落的发尾，忍了个哈欠，懒懒抬眸看着她，“现在不行。”
韩晟紧张道：“我是有哪里，你不喜欢吗？”
顾妍没有立刻回答她，目光不紧不慢游离在她身上，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直起身，笑了一声，接着，一只手掩住唇，笑得肩膀都在轻颤。
韩晟一开始以为她是开心，但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眼里好似有泪。
她在伤心吗？
应该不是。
韩晟从第一眼看到顾妍，就觉得她很特别，她生了一双让人心生怜惜的眼睛，眼睛总是湿漉漉的，很像刚刚哭过的样子。
韩晟小心翼翼喊了一声：“妍妍姐？你笑什么？”
顾妍摆了摆手，意思是说没什么，可是在那之后，她看着韩晟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起来，像是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你家里，有西装吗？”
韩晟不明白，但老老实实回答，“有。”
顾妍往后撩了下头发，于是头发更乱了，显得她更诱惑了。
韩晟想，没有人可以抗拒顾妍此刻的模样，就算是……
想到这，她顿时警惕起来，她不想让心里想的事发生，她记得小姑在她家抽的那支烟，她隐约觉得，小姑对顾妍，也许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不在意。
顾妍低头，看着自己勾着睡袍系带的手，松弛的口吻像是证明自己只是一个为了满足什么特别癖好的坏女人，说出口的话让韩晟心里一紧。
“如果有她的西装，你就回家换上，过来找我。如果没有，你就等什么时候有了，再换上过来找我。”
韩晟愣愣地张了张唇。
一边心动，一边心痛。
却只能听顾妍的话，因为她喜欢顾妍，就算得不到她的心，也要得到她的人。
“有，我现在就去。”
顾妍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温柔道：“真乖。”
韩晟回了家。
家里的确有韩澈的衣服，是上周韩澈落在这的，衣服不能水洗，她还没来得及送去干洗，还能看到衣袖的粉笔灰，闻到韩澈身上的味道。
韩晟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换上了。
正要出门，书房里充电的手机响了。
韩澈打来了视频通话。
韩晟想都没想都接了。
视频那边的韩澈看到韩晟穿着自己的衣服，问：“怎么才接？小晟，这么晚了，你穿成这样是要干什么，还是我的衣服？”
韩晟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心事重重，连衣服都忘了换，心虚道：“我刚才在衣柜里看到了，就想试试合不合身，小姑，你说，我这样穿好看吗？”
“好看。”
“小姑，你有事吗？”
韩晟这才仔细打量韩澈，四周很黑，不像是在家里，有风的声音，还有音乐声，看周围环境，应该是在学校某个地方，屏幕里烟雾环绕，韩澈的眉眼并不清晰，长直发随风摇曳，她拢了拢披在肩上一件校服，咬着烟低下了头。
“小姑？”韩晟又喊了她一声。
韩澈依然没抬头，一口一口烟慢慢抽，许久后，她开口道：“我想请顾妍吃饭，你帮我联系一下她。”
韩晟抿了抿唇，状似随口问：“为什么要请她吃饭？”
韩澈脸上没什么情绪，声音也是，她总是这样，淡淡的，冷冷的，韩晟从来没见过她生气，没见过她对谁发脾气，当然，也没见过她很高兴很激动的样子，她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很奇怪，偏偏是这份特质，成为别人对她特别感兴趣的点。
“前几天，你朋友来你家，晚上吵到她了，小晟，我作为你的长辈，应该请她吃顿饭。”
韩晟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好说：“好吧，小姑，明天我跟她讲。”
“嗯。”
韩晟挂了电话，坐到椅子上。
父母常年在外地，她从小就跟爷奶一起生活，爷奶年纪大了，所以生活里细碎的小事基本都是韩澈照顾她，可以说她几乎就是韩澈带大的，说是小姑，其实在她心里，韩澈已经完全替代了母亲，做亲人快二十年了，说不上多了解韩澈，怎么也要比别人多了解一点。
韩澈对顾妍……
韩晟察觉出了什么，但她不想说，她不会说的。
她也会自私地想，小姑年纪大了，而她风华正茂，她才是与顾妍最般配的那个人。
而且小姑又不是没有交往过男朋友，谁知道对顾妍是不是一时兴起。
再说，万一是她感觉错了呢。
韩晟再一趟回来，发现门没关，她直接进去，顾妍不在客厅，她喊了一声。
顾妍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来，“你进来。”
韩晟深深呼吸一下，整理一下衣服，这才走到没开灯的卧室门口。
顾妍坐在床边，留给她的是背影，还有夹着一支细烟，微微蜷曲的指尖，袅袅烟雾中，顾妍回过头。
韩晟愣道：“你抽烟吗？”
顾妍轻笑，“看不出来吗？”
“嗯。”
顾妍转回了头，沉默地抽完一支烟，她把烟掐灭，看着面前全身镜里映出的韩晟，看不清她的脸，清瘦的身形简直和韩澈一模一样，虽然少了一丝成熟的韵味，但也让顾妍一瞬间产生了错觉，这个人，就是韩澈。
韩晟不知何时走到顾妍面前，身后是镜子，身前是失神的顾妍。
韩晟跪坐到她面前，仰脸望着她，“我换好了，你喜欢吗？”
顾妍弯了弯唇。
韩晟尝试着把双手搭到顾妍双膝，顾妍没有拒绝，缓缓闭上了眼睛，韩晟双手移到她腰上，将她抱住时，她的脖子往后一仰，双手搂住韩晟的脖子，湿湿的眼睫一颤，她捧起韩晟的脸，红红的眼睛看着她，喑哑的嗓音道：“想对我做什么，就做吧。”
韩晟撩开顾妍睡袍欺身上来，顾妍不适地扭动下身子，一瞬间想推开，又在看到镜子里熟悉的背影时，笔挺的西装，衣袖一点浅浅的粉笔灰，是韩澈，就是韩澈，她轻轻笑了，顺从地配合着韩晟仰躺到床上，接住了那热烈的吻。
气息交融。
衣服上韩澈的味道太浓烈了，让顾妍不由自主回应韩晟更多。
吻了一阵，韩晟的吻从顾妍的嘴唇移到脸颊，耳朵，再到脖子，细细喘气，脖颈一起一伏的顾妍，轻抚韩晟的头发，睁着愈发惹人怜惜的泪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混乱间，无声念出了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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