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之上，太子赵恒高坐龙椅，看着下面走进来的李行安，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他当然知道。
当年侯府被灭，还是他父皇下的旨。
谁能想到，十五年后，侯府的余孽，竟然带着七万大军，回来了。
李行安走到丹墀之下，躬身行礼："臣李行安，奉旨勤王，见过皇上。"
赵恒强自镇定，摆出一副皇帝的架子："爱卿平身。"
"爱卿勤王有功，朕心甚慰。"
李行安直起身，看着龙椅上的赵恒。
这个人，他没什么印象。
当年侯府出事的时候，赵恒还是个深居东宫的太子，没掺和那些事。
可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皇帝病重的时候，他不但不思尽孝，反而忙着拉拢朝臣，为自己继位铺路。
老皇帝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登基，连国丧都不守。
这样的货色，也配当皇帝？
赵恒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干咳一声："爱卿，如今赵阔叛乱，兵临潼津关，你看，该如何是好？"
李行安朗声道："回皇上，臣既然奉旨勤王，自然要为国分忧。"
"臣请皇上降旨，命臣率军，讨伐赵阔。"
赵恒一听，正中下怀。
他正愁没人去挡赵阔呢。
"好！朕就封你为讨逆大元帅，节制天下兵马，即刻率军，讨伐赵阔！"
李行安躬身领旨。
可他领完旨，却没有走。
"皇上，臣还有一事启奏。"
赵恒心里一紧："爱卿还有何事？"
李行安从怀里，掏出那块东宫腰牌，双手呈上。
"臣率军南下，途经居庸关，夜里遭人袭营，死伤八百。"
"这是从袭营死士身上搜出来的，请皇上过目。"
太监把腰牌呈上去，赵恒一看，脸色瞬间白了。
金殿上的文武百官，也都伸长了脖子。
东宫的腰牌，出现在袭营的死士身上，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李行安朗声道："臣斗胆，请皇上彻查此事，给战死的八百将士，一个交代。"
赵恒捏着那块腰牌，手在发抖。
他知道，这事瞒不住了。
袭营的事，确实是他让人干的。
他怕李行安进京，想先在半路上削弱他。
没想到，李行安居然把证据，直接甩到了金殿上。
赵恒强笑道："爱卿，这其中，必有误会。"
"朕这就命人彻查，一定给爱卿一个交代。"
李行安看着他，忽然笑了。
"皇上，臣不急。"他说，"臣在城外，等着皇上的交代。"
说完，他躬身告退，转身走出了金殿。
留下满殿的文武，面面相觑。
李行安走出金殿，守在殿外的秦岳，立刻迎了上来。
"世子，怎么样？"
李行安把金殿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秦岳听完，又惊又怒："太子这个狗东西，居然真敢派人袭营！"
李行安冷笑："他敢做，我就敢说。"
"今天这一下，他在金殿上，脸都丢尽了。"
"满朝文武，都知道他干了什么。从今往后，他这个皇帝，在百官心里，就是个笑话。"
秦岳还是有些担心："可他毕竟是皇帝，狗急跳墙，对咱们下手怎么办？"
李行安摇了摇头："他不敢。"
"他现在，内忧外患，离了咱们，他连京城都守不住。"
"他不但不敢动我，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我，指望我去给他挡赵阔。"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很快就出了皇城。
城门口，李行安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城。
十五年前，他从这里被押出去的时候，曾经发誓，总有一天，要堂堂正正地走回来。
今天，他做到了。
可这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走进这座宫城。
他要的，是把这座宫城里，那些害过他侯府的人，一个一个，全都清算干净。
"走吧。"李行安一抖缰绳，"去皇庄，见殿下。"
真正的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李行安从金殿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京城的街道上，华灯初上，一派繁华景象。
可李行安知道，这繁华的背后，是即将崩塌的危局。
他带着秦岳和亲兵，出了城，直奔京郊的皇庄。
皇庄在京城的西北方向，离城三十里。
一路上，秦岳忍不住问："世子，你真打算帮太子打赵阔？"
李行安摇了摇头："帮太子？他也配？"
"我要帮的，是殿下，是这天下。"
"太子那个皇位，本来就是抢来的。我现在帮他，不过是让他多坐几天，替咱们把赵阔挡一挡。"
"等赵阔一灭，就该清算他了。"
秦岳恍然大悟："原来世子早就想好了。"
李行安说："这件事，急不得。"
"名分这个东西，说起来虚，可没有它，就是不行。"
"咱们要做的，就是把名分，一步一步，拿到手。"
两个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皇庄。
皇庄的庄门上，挂着灯笼，门口站着几个劲装大汉，警惕地打量着来人。
看到是李行安，那几个大汉立刻躬身行礼。
"王爷，殿下在庄里等您。"
李行安翻身下马，大步走进了皇庄。
李行安在皇庄里，一住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他和赵祯，把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推演了一遍。
推演到最后，赵祯有些担忧地说："兄长，咱们这么做，算不算谋反？"
李行安摇了摇头："殿下，你手里有先帝的遗诏，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
"赵恒那个皇位，是抢来的，是假的。"
"咱们拨乱反正，替先帝讨回公道，这叫清君侧，不叫谋反。"
赵祯听完，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最怕的，就是背上谋反的骂名。
如今有了先帝遗诏，有了李行安这句话，他终于可以放手一搏了。
"兄长，那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李行安说："殿下什么都不用做，就在皇庄里，静观其变。"
"赵阔的大军，马上就要打到京城了。太子撑不住，一定会来求我出兵。"
"我出兵灭了赵阔，班师回京，就是咱们摊牌的时候。"
"到那时候，殿下拿着遗诏，登高一呼，天下响应。"
赵祯点了点头，眼睛里，燃起了火焰。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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