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在居庸关扎营的第二天夜里，出事了。
三更天，大营的东侧，忽然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有人袭营。
李行安从睡梦中惊醒，抓起床边的玄铁枪，冲出大帐。
大营东侧，已经乱成了一团。
一支黑衣人马，趁着夜色，摸进了大营，四处放火，见人就杀。
守夜的将士，仓促应战，死伤了不少。
李行安大喝一声："都不要慌！结阵迎敌！"
他的声音，像一声惊雷，压下了满营的嘈杂。
慌乱的将士，听到侯爷的声音，渐渐镇定下来，开始结阵反击。
李行安提着玄铁枪，亲自杀进了敌群。
这些黑衣人，个个身手矫健，出手狠辣，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兵马。
李行安一枪挑翻一个，运起气运眼一看，这些黑衣人的气运，一片阴冷。
是死士。
而且不是军中的死士，是江湖上养的那种。
李行安心里一动，天机阁？
他一边厮杀，一边观察这些黑衣人的路数。
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些人的打法，和当年血衣楼的杀手，如出一辙。
血衣楼早就灭了，可血衣楼的余孽，显然还在。
而且，投靠了新主子。
李行安一边想，一边下了狠手。
玄铁枪在他手里，像一条出海的蛟龙，所向披靡。
黑衣人虽然凶悍，可碰上他，根本不够看。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袭营的黑衣人，就被斩杀了大半。
剩下的见势不妙，一声呼哨，四散而逃。
李行安没有下令追击。
穷寇莫追，何况是夜里。
他让人清点伤亡，扑灭了大火，加强了戒备。
这一战，北境军战死三百多人，伤了五百多。
黑衣人的尸体，留下了两百多具。
李行安让人把那些尸体，仔细检查了一遍。
在一个黑衣人的怀里，搜出了一块腰牌。
腰牌上，刻着一个小小的东字。
李行安拿着那块腰牌，冷笑了一声。
东宫的东。
这些人，是太子派来的。
太子一边下旨让他勤王，一边派死士袭营。
打的什么算盘，李行安一清二楚。
太子怕他。
怕他带着七万大军进了京城，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所以想趁着他在半路上，先削弱他，最好能把他弄死在半路上。
李行安捏着那块腰牌，眼神冷得像冰。
太子啊太子，你这点小算盘，打得也太差了。
袭营之后的第二天，李行安把各营的主将，都召集到了中军大帐。
他把那块东宫腰牌，往案上一扔。
"都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众将传看了一遍，脸色都变了。
蒙烈脾气最爆，一拳砸在案上："太子这是要干什么！咱们来勤王，他居然派人杀咱们！"
其他将领，也都义愤填膺。
李行安摆了摆手，压下众人的怒火。
"太子为什么这么做，你们想过没有？"
众将面面相觑。
李行安缓缓道："因为他怕。"
"他怕咱们这七万大军进了京城，他这个皇帝，就当到头了。"
"所以他要在半路上，先削弱咱们，最好能弄死我。"
"我死了，北境军群龙无首，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收编。"
众将听完，恍然大悟，随即更加愤怒。
"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李行安冷笑："忘恩负义？他什么时候对我有过恩义？"
"从他父皇灭我侯府满门的那天起，我跟他们赵家，就只有仇，没有恩。"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将。
"但是，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赵阔还在，京城还没破，咱们还有用。"
"等收拾了赵阔，再跟他们算这笔账。"
众将领命，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打进京城。
袭营的第二天，李行安下令，全军拔营，继续南下。
临走之前，他把战死的三百多名将士，安葬在了居庸关外。
三百多座新坟，一字排开，朝着南方。
李行安在坟前，敬了三碗酒。
"兄弟们，你们的仇，我记下了。"他说，"这笔账，迟早要讨回来。"
安葬完将士，大军开拔。
经过这一战，北境军的士气，不但没有受挫，反而更加高昂。
太子派死士袭营，这说明什么？
说明太子怕他们。
敌人越怕，说明他们越强大。
这个道理，很简单，可很管用。
大军一路南下，再没遇到任何袭扰。
太子吃了这次亏，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半个月后，大军抵达京城以北一百里的昌平。
李行安下令，在昌平扎营。
他要在这里，等京城的城门，为他打开。
扎下大营，他派使者进城，通报军情。
使者进城之后，很快就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让李行安冷笑不已。
太子下旨，让他七万大军，就地驻扎，没有旨意，不得靠近京城。
太子这是要把他挡在城外，当看门狗用。
李行安没有生气，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告诉太子，我奉旨勤王，人在城外，听候调遣。"
他倒要看看，太子能撑到什么时候。
大军在昌平扎下大营，李行安开始着手布置。
他把七万大军，分成了三个大营，互为犄角，遥相呼应。
白天，各营照常操练，杀声震天。
夜里，大营里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他就是要让京城里的人看看，北境的兵，是什么样的兵。
昌平的老百姓，起初还有些害怕，后来看这些兵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也渐渐放下心来。
有些胆大的，还挑着担子，来大营外卖些瓜果蔬菜，做些小生意。
李行安下令，军中采买，一律按市价付钱，不许克扣。
老百姓见有利可图，来的人越来越多，大营外竟然渐渐形成了一个小集市。
秦岳看着这番景象，忍不住感慨："世子，你这治军的本事，比老侯爷当年还强。"
李行安摇了摇头："我这点本事，跟父亲比，差远了。"
"父亲当年治北境，那才是真的固若金汤。"
"可惜，他防住了外面的敌人，没防住家里的豺狼。"
提到父亲，李行安的眼神，暗了一瞬。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平静。
侯府的仇，已经报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守住父亲当年守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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