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乱的消息，像雪片一样传到北境。
太子继位，镇南王起兵，潼津关告急，一条比一条急。
李行安坐在镇朔城的书房里，一条一条地看，脸色越来越沉。
秦岳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世子，京城都要打起来了，咱们还按兵不动吗？"
李行安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桌案上另一封信上。
那封信，是赵祯派人送来的。
信里，赵祯把京城的局势，详细说了一遍。
太子继位之后，倒行逆施，朝中人心离散。
赵阔起兵，势如破竹，太子根本抵挡不住。
赵祯在信里说，他已经在京郊集结了旧部，可兵力不足，最多只有两万。
这两万人，守皇庄还够，想跟赵阔的八万大军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赵祯在信的最后写道：兄长，天下危在旦夕，弟已无路可退。若兄长念在昔日之情，望率北境之师，南下勤王。弟在京城，翘首以盼。
李行安看完信，久久没有说话。
秦岳急了："世子，殿下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咱们还等什么？"
李行安缓缓道："秦叔，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急着出兵吗？"
秦岳摇头。
"因为我在等一个东西。"李行安说，"我在等太子的旨意。"
秦岳一愣："等太子的旨意？等他什么旨意？"
"等他来求我。"李行安说，"他现在焦头烂额，赵阔打到潼津关了，他手里没有兵了。"
"他一定会来求我出兵。"
秦岳还是不明白："他求咱们出兵，跟殿下求咱们出兵，有什么不一样？"
李行安笑了："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殿下求我出兵，我出了兵，就是殿下的私兵，是反。"
"太子求我出兵，我出了兵，就是朝廷的王师，是勤王。"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秦岳恍然大悟。
李行安望着南方，缓缓道："我要的不是帮谁打天下。"
"我要的是，名正言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侯爷，京城八百里加急，太子旨意到！"
李行安和秦岳对视一眼，都笑了。
来了。
李行安拿着太子的旨意，心里却在冷笑。
这道旨意，他等了很久了。
可他没有立刻出兵，而是把旨意往桌上一放，又拿起了另一封信。
那封信，是听雪楼送来的。
信里说，京城里的局势，比表面上看起来，还要复杂。
太子虽然继位了，可朝堂上，真正服他的人，没几个。
赵阔起兵，应者云集，说明人心已经散了。
赵祯在皇庄集结旧部，兵力虽少，可名分在那，号召力不容小觑。
三方角力，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信的最后，白先生写了一句话：王爷此时南下，当以静制动，坐观成败，方为万全之策。
李行安看完信，点了点头。
白先生的意思，他明白。
现在出兵，太早了。
太子还有兵，赵阔还没到京城，这时候出兵，是给太子当枪使。
他要等，等太子和赵阔，先打个两败俱伤。
等到最后，他再出手，一锤定音。
秦岳看完信，有些担心："世子，可要是潼津关守不住，赵阔直接打进京城，那怎么办？"
李行安摇了摇头："打不进去。"
"潼津关有魏无忌守着，那是个老将，就算守不住，也能拖赵阔一阵子。"
"这一阵子，就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京城的位置。
"秦叔，你记住，咱们北境的兵，是咱们最后的底牌。"
"这张底牌，不到最关键的时候，不能轻易打出去。"
李行安在等太子的旨意，同时，他也在做另一手准备。
他让姜红衣，带着听雪楼的暗桩，提前潜入了京城。
这些暗桩，有的扮成商人，有的扮成乞丐，有的扮成流民，三三两两，混进了京城。
他们的任务，是打探消息，联络旧部，为大军进城做准备。
姜红衣临走之前，李行安嘱咐她："京城里龙蛇混杂，你一切小心。"
姜红衣笑了笑："放心，我这条命，硬得很。"
她带着几十个听雪楼的精锐，连夜出发，消失在了官道上。
送走姜红衣，李行安又写了一封信，派人快马送往京郊的皇庄。
信是写给赵祯的。
信里，他把自己的打算，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祯。
他说，他会等太子的旨意，名正言顺地南下。
他说，他会让太子和赵阔，先打个两败俱伤。
他说，等到最后，他会出手，一锤定音。
信的最后，他写了一句话：殿下在皇庄，只需稳住阵脚，积蓄力量，静观其变。
这封信送出去之后，李行安就安下心来，一门心思地练兵。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太子的求援旨意，就会雪片一样飞来。
果然，不出十天，第一道旨意就到了。
太子的求援旨意，一道接着一道，几乎三天一道。
每一道旨意，都比上一道更加急切。
一开始，还是命令的口吻，到后来，几乎是哀求了。
李行安把那些旨意，一封一封地看，看完就扔在一边。
他在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这个时机，就是潼津关告破的消息。
潼津关一破，京城门户大开，太子就再也没有任何依仗了。
到那时候，他再出兵，太子就只能对他言听计从。
终于，在第十七天，潼津关告破的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北境大营。
李行安拿着那份加急，看了三遍，然后把它拍在了案上。
"时机到了。"他说。
秦岳精神一振："世子，要出兵了？"
李行安点了点头："传令，全军开拔！"
憋了半个多月的北境大军，终于动了。
七万大军，像出闸的猛虎，呼啸着，扑向了京城。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能挡住他们的脚步。
李行安站在点将台上，望着南方，眼神锐利如刀。
北境的兵，终于要动了。整个天下，都将为之颤抖。
这一战，他等了很久了。
万事俱备。
东风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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