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几天过去，冒险者协会二楼客房里的生活逐渐有了固定的节奏。
季天每天清晨在窗边晒半个时辰的太阳，正午在躺椅上活动手指，傍晚被奥菲莉娅扶到走廊里走几步。
他的恢复速度比预想中快，如今手臂已经能抬到胸口，手指能捏住筷子，只是灵力依旧调动不了，神识也还钝着。
白天照顾季天的任务被艾琳娜安排给了奥菲莉娅，她也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端茶倒水、调整靠垫、在他晒得发热时递上湿毛巾。
缇娅几次想凑过来献殷勤，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挡了回去。
“骗子先生，我烤了条鱼。”缇娅端着盘子从厨房方向走过来。
“宗主不能吃鱼，太油腻，不利于恢复。”奥菲莉娅接过盘子，转身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那吃点心？我特意买的。”
“宗主现在只能吃流食。”
“喝汤总行吧？”
“那汤里放了些香料，宗主肠胃还没恢复到能接受刺激的程度。”
‘啊？肉身都这么强悍了，肠胃却不好吗？糊弄谁呢？’
缇娅再看奥菲莉娅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瘪了瘪嘴，把汤碗往桌上一搁。
“行吧行吧，你说了算。”
她转身往沙发方向走，经过黛安娜身边时，小姑娘正趴在沙发上，两条腿翘在半空晃来晃去，肥美的大白尾巴直晃悠，手里捧着一本巴掌大的笑话书，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这个好好笑！”
缇娅凑过去看了一眼，笑话书上画着头圆滚滚的白色巨龙，长着两只豆大的眼睛，正把自己卷成一个球往山下滚，旁边一行字：
“白龙为什么滚下山？因为它以为自己是块雪球。”
缇娅突然紧张起来。
这书是她买的，当时只挑了封面好看的，没仔细翻过内容，没想到笑话书里居然有这种嘲讽白龙智商的段子。
‘以往这种书里不应该都是矮人笑话吗？不对，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如果让黛安娜生气可就不好了。’
缇娅坐到黛安娜身边，试探着问，“咳，黛安娜，这书里说的是白龙。”
“嗯嗯！”黛安娜翻到下一页，看到带插图的笑话后又继续笑。
“可你不就是白龙吗？那这书上说白龙笨，你不生气？”
黛安娜这才抬起头，紫眸里满是困惑，
“可书上说生物的叫‘白龙’，我叫‘黛安娜’。白龙是白龙，黛安娜是黛安娜，白龙智商低关我黛安娜什么事？”
“……你开心就好。”
“哈哈哈！缇娅姐姐你看这个！说白龙看见自己的影子以为是敌人，跟影子打了一架还输了！”
黛安娜把书举到她面前，笑得龙尾巴在沙发扶手上拍来拍去。
缇娅看着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默默起身去找奥菲莉娅，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主卧那边，季天正靠在床头，看着雪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一本厚书。
雪莉气色好了很多，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动辄红了眼眶，恢复成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不过偶尔会安静下来，盯着窗外某处出神，大概在想父母的事。
季天在收雪莉为徒后曾不止一次用神识检查过雪莉的识海，试图找出她丢失记忆的线索，却只看到一片灰蒙蒙的雾，什么都没有。
结果一场架打下来，她居然自己想起来了。
可惜季天暂时没有能力探查真正的原因。
……
午后，季天在窗边晒够了太阳，被奥菲莉娅扶回躺椅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着肌肉和关节的反馈，估算着剩下的恢复时间。
奥菲莉娅给他盖好薄毯，正要起身，季天开口叫住她。
“奥菲莉娅。”
“宗主有什么吩咐？”
“你之前说要挑战我，当时你赢了爱丽丝，赢了黛安娜，赢了雪莉。按照你说的，你应该向我发起挑战。”
“是，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那为什么没来？”
奥菲莉娅垂着眼帘，手上动作没停。
“想了想，算了。”
“就这？”
“宗主希望我继续挑战你吗？如果我赢了肯定会做一些让你意想不到的事情的，所以想想还是算了。”
季天看着奥菲莉娅那张平静如常的脸，感觉她有什么没说。
奥菲莉娅弯了弯腰，转身端着水盆去浴室了。
她走过走廊拐角才放慢脚步，把水盆搁在架子上的时候，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盆沿。
那天她和雪莉打到最后，灵力已经见底，连催眠术用完之后意识都在打飘，如果那时候季天没有宣布她赢，珍妮或者米娅再上来一个，她大概率撑不住。
可季天叫停了，说她赢了。
她不确定季天是真觉得她赢了，还是单纯在护她。
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她觉得那个“挑战季天”的念头有点拿不出手。
所以不打了。
这件事她打算等季天彻底恢复之后再说。
到时候堂堂正正、两边都在全盛状态下打一场，输了也认。
傍晚的时候，季天把爱丽丝叫到床边。
爱丽丝盘腿坐在地毯上，仰着脸看。
她刚刚从黛安娜手里抢了些零食，气的小姑娘哇哇叫，不过那个叫缇娅精灵直接又带着黛安娜出去买了。
“爱丽丝，明天你去东境宗门一趟。”
“干嘛？”
“莉莉丝快出关了，她出关找不到我大概会把宗门翻个底朝天，你去跟她说我在这边，问她来不来。”
爱丽丝把饼干塞进嘴里，含糊道：“行，明天我去。不过师父，莉莉丝要是问你在干什么，我怎么答？”
“就说在外休养，很快回去。”
“她肯定要细问。”
“那你就说……”
季天想了想，觉得以莉莉丝的性格，听到“季天受伤动不了”大概率当天就冲出小世界赶过来。
但季天对奥菲莉娅的选择有了几分揣测，莉莉丝来了大概率会和缇娅、奥菲莉娅凑成一桌。
“算了，随你吧。”
“那我怎么说都行咯？”
“差不多。”
爱丽丝从地上跳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饼干屑。
“包在我身上！”
她风风火火地往门口跑，跑到一半又回头，坏笑着补了一句：
“师父，我先说好，莉莉丝要是问起你身边有没有新添什么人的话，我可不负责撒谎。”
季天：“…………”
爱丽丝哈哈一笑，没等他回话就溜了，走廊里只传来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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