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灵官：我就知道！
装作不在意，其实憋着大招，玉玉仙君就是这么狡诈！
帝乙和蔼道：“玉玉不想解除仙侣契？”
叶玉眼神坚定：“不想。”
陆吾看着叶玉，脸上的表情已经由想杀人变成了想吃人：
“玉玉！”
这一声叠词一点恐吓力都没有，从陆吾这种冷淡的人嘴里说出来，倒有些可可爱爱的反差感。
帝乙皱眉，轻斥了一句：“不要吓唬他，他比你小了三百多岁。”
众灵官：……亲生的亲生的绝对是亲生的！
陆吾咬咬牙没说话，脸上明显压抑着怒气。
“别怕，”一到叶玉这边帝乙又换了脸色，语气温和得像哄小棉袄的老父亲，“来，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要解除仙侣契？”
叶玉当然不能说实话，他要是说因为我是个西贝货，解了这个契我就会灰飞烟灭啦！那他灰飞烟灭之前可能会多受几道类似雷击的刑罚。
尤其是这个陆吾，肯定会对他落井下石。
叶玉瞟了陆吾一眼，认真道：“因为……”
来了来了！
众灵官不约而同地神情一凛，以一种张嘴不出声的形式同叶玉一齐道：
“陆吾真君好看，我喜欢陆吾真君，非常非常喜欢。”
一字不差。
这样的话他们已经在玉玉仙君嘴里听过无数遍，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叶玉没空去看他们的脸色，此时心里正暗暗惊奇：嘶——台词好熟，张口就来的程度。
“啊，这样。”
帝乙似乎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那你想要跟陆吾真君成婚吗？”
嘿，这话说的，好像只要叶玉点个头，帝乙马上就能把陆吾五花大绑送到他床上。
叶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立即打了个寒颤。他只是想保命，献身这件事还是容后再议。
不过他仍是做出欣喜的样子：“可以吗？”
“不可以！”
陆吾终于忍不住，不负所望地当众拒绝了他。
预料之中，但该演还是要演的。
于是陆吾就看见玉玉因帝乙的提议而激动抬起的肩膀，一点一点地垂了下去，眼睛里的光亮逐渐变成了失望，都快溢出来了。
然而他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目光便转向了殿上：“天君，此事绝对不可以。”
“我和玉玉仙君的仙侣契是怎么来的，他心里清楚。”
全神京谁不知道玉玉仙君不仅下|药，还趁陆吾真君失去意识，强行与他结了仙侣契？如今竟然以此要挟与陆吾真君成婚，谁不在心里暗骂一声心机歹毒！
帝乙沉吟片刻：“玉玉设计你的确不对，但你也把他打死了呀。”
叶玉点头：九四。
“难道玉玉一条命还没有一个仙侣契重要？”
叶玉点头：九四。
“再者，”帝乙道，“玉玉虽侥幸神灵重新聚拢，但也因此伤到了脑子，算来算去，还是玉玉吃亏了。”
叶玉点——
什么意思？你把我儿子揍成了傻子，所以你要对他下半生负责？
叶玉沉默了。这他不能认。
陆吾看着叶玉冷笑了一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声笑的含义——玉玉的脑子本来就有问题，可不是他打的。
叶玉：妈的，想杀人。
殿前你来我往，看得队尾的孟阳焦心不已。
作为一个谨小慎微的文官，除了偶尔写写小凰文，他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做过。今日为了他的续章、为了他的功德，孟阳决定豁出去了。
只听一声由丹田之气爆发的怒吼响彻云霄：
“天君说得草啊！”
“说得草啊——”
“草啊——”
“啊——”
叶玉：……我纯洁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帝乙抬眼一看：“孟阳？”
“你向来安于一隅，今日怎么开口了，”帝乙回想了一下，“你方才说什么？”
孟阳清清嗓子：“我方才说……”他话没说完，就看见远处的叶玉头拧了半圈，隔着整条队伍冲着他疯狂挤眉弄眼。
众灵官：……
孟阳右手握拳，捶了两下左胸，向叶玉使了个“包在我身上”的眼色，继续对帝乙道：“玉玉有错归有错，但他受到的惩罚未免有些矫枉过正了。”
帝乙向他投去了肯定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孟阳心中一高兴，接着道：“因此，我认为陆吾真君有责任照顾玉玉，直到他养好脑呃……身体，况且如今玉玉的仙府没了，也需要地方栖身。”
叶玉一懵：什么！我仙府没了？
玉蛋陷在他衣袍的云锦褶皱里，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仙府确实没了，你醒来看到的那间奠堂就是它剩下的全部。”
叶玉听见它说话，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
“灵官身陨后，他的仙府一个月后便会被拆掉，”玉蛋给他解释，“若每一个已经陨落的灵官仙府都保存下来，神京早就挤得毫无落脚之地了。”
“原来如此，”叶玉恍然大悟，“嘶——但是我才死了三天。”
“你是例外，”玉蛋幽幽道，“你一死，大家就高高兴兴地把你的仙府拆了。”
叶玉：“……”
“给你布置奠堂。”
叶玉：“……”
“有理！”帝乙抚掌道，他沉思片刻，“从今日起，玉玉暂且住到陆吾那儿去，等仙府修好再回来。”
“成婚一事既然你不愿，”帝乙又对陆吾道，“那便先搁置。”
陆吾听了第一句本想反对，听到第二句又把话咽了回去。
天君已经做了让步，他再拒绝只会适得其反。起码不用跟这个好色灵官成婚了。
陆吾缓了口气，一想到要把人带回自己的住处，顿时心头火起，又狠狠地瞪了叶玉一眼。
叶玉：……我被人卖了都没气，你气个毛？
他转头去瞪队尾的那个罪魁祸首。
孟阳得意地冲他挑眉：不用谢！
叶玉：……我谢你姥姥。
——
“——陆吾真君把玉玉仙君领回家了！”
刚到陆吾的府邸，这个消息就挂上了《仙京轶事》的前几页。
叶玉默然地看着册子上朱笔写的标题，心道幸好他一颗谈谈石都没有，不然作为舆论中心人物，他得被闪瞎。
叶玉朝前面一丈远处的陆吾看了看，他身上也没有挂一颗石头。
陆吾一个武神，住的地方却叫“就花阴”，里面跟叶玉想象中冰凉冷清的武状元府不一样，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各处都是花圃，布置得相当古朴雅致，倒像是凡间文人府邸。
只是那些花圃全都只有绿色的叶子，花梗上光秃一片，一朵花都没有。
看来武神果然不适合摆弄花花草草，就跟要孟阳丢了笔杆子去耍大刀一样离谱。
叶玉穿过那些可怜巴巴的秃杆轻声道：“我以为会有一个练武场之类的地方，放满了各种刀枪棍棒，那多酷~”
玉蛋道：“裤？”
“就是厉害。”
“那陆吾算很厉害的了，”玉蛋道，“再往上就只有天君了。”
虽然这样的话叶玉已经听孟阳说过一次，再听仍禁不住啧啧，眼神不由自主地朝陆吾看去。
陆吾一身玄色衣袍，袖口和后背处用金线绣了云饰暗纹，有一种不动声色的矜贵，乌黑的长发用一只浓重如墨的玉冠簪住，垂落后恰好及腰，行动间隐隐透出劲瘦的腰线。
陆吾听见身后的人一进府便小声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额角的青筋就没下去过。
自说自话也能聊得如此欢脱，玉玉的脑子果然有病。
他一路忍着，领着叶玉到了一间空房门口。
“你暂时住在这里。”陆吾皱着眉头，满脸嫌恶，“仙府一修好就搬走。”
人在屋檐下，叶玉老老实实地点头：“好。”
“那我可以……”
“不可以。”
“我能……”
“不能。”
陆吾有些不耐烦，提步刚要走，想起了什么事似的又停下来道：“至于仙侣契，找个时间解了。”
言语间完全没有给叶玉说话的机会。
还没等他有所回应，陆吾一眼都不愿意多看，转身就走了。
叶玉：……
陆吾一走，叶玉就把玉蛋提起来：“这仙侣契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陆吾非要把这玩意儿给解了？
玉蛋一边晃，一边道：“仙侣契好比凡间的婚书，两位灵官若是结了契，意为认定对方是自己此生的唯一伴侣，共享神格，功德，和寿命。”
叶玉双眼放光：“这么好？”
那他死也不解，大腿嘛，多抱几条没坏处。
玉蛋：“但是……”
叶玉一个大拇指摁住它朝着自己的这面：“没有但是。”
玉蛋另一面出声道：“你和陆吾的仙侣契是个不完美的仙侣契。”
他就知道！
叶玉松开手指：“怎么不完美？”
玉蛋道：“这个仙侣契是玉玉仙君在陆吾真君昏迷的时候跟他结的，不是他的本意，简单来说，就是婚书确定了你二人的关系，但是陆吾没签字。”
叶玉问：“没签字会怎样？”
“嗯……”玉蛋道，“如今你只可以蹭陆吾的神格，他的功德和寿命没办法共享，不仅如此，若陆吾受了伤，你也会受到同等的伤害，但你受了伤对他毫无影响。”
叶玉：……草，真特码是舔狗标配！
他想了想，低声问道：“那这事儿，陆吾知道吗？”
“应当不知道，”玉蛋有理有据地推断道，“不然以他对你的厌恶，只要他跑去跳几次极渊，就能悄无声息地把你弄死。”
叶玉呼吸一窒：“……”
他心如死灰道：“有没有办法让这个契约完美？”
“让陆吾心甘情愿地签字。”玉蛋道，“让他爱上你。”
叶玉：……要不还是别麻烦了，他自己去跳了那劳什子极渊吧。
“……或者有别的办法？”
玉蛋想了半天：“也有。”
“你把他睡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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