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对你:也是有些话的
虽然下山开夜路，还在山林里转来转去很危险，但星野归一好歹勉强把这台冒着黑烟的车给开回路面去了。
当两人远远地看着路边那台跑车“轰”的一下爆炸成火光时，不由得纷纷陷入沉默之中。
“那是……悟的车吧？”
“是啊。”
“那没事了。”夏油杰居然这么安慰她，“他车库里肯定还有多得数不清的名车，炸一两辆无所谓的。”
星野归一半信半疑：“怎么听起来你好像对此很熟悉？”
夏油杰十分怀念的笑道：“因为我们以前就经常玩脱到车子因为各种原因而炸了……”
星野归一：“……”
真是狂野男孩啊你们。
于是星野归一掏出了手机，一边召唤自己远在另外一个区的仓鼠球开启自动驾驶功能找过来，一边询问夏油杰今后的打算。
“你还打算回去当盘星教教主吗？”
星野本以为会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谁知这个就在路边花坛边缘石砖上坐下来的长发男人捏了捏眉心，似有所指地回答道：“你想我去吗？”
“……小夏你这说的什么傻话。”站在路边的女孩子大为无语，“你的人生怎么能交给我这种外人来左右呢，你得自己拿主意啊，朋友。”
盘星教前任教主有点疲惫地笑了一下：“御坂，你不是外人。”
“说得可真好听。总之，我是不会给你出谋划策的，因为我自己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星野归一跟他说实话，“你想当教主就去当，想转行就转，想回家带孩子就回家……”
“那好吧。”夏油打断了她的唠唠叨叨，“我应该还会回去整合盘星教……毕竟这年头新工作可不好找。”
其实星野归一很想试探地问问“兄弟你要不要来给俺打工（刷科研点）”，但转念一想，夏油杰是自己当惯了领导者的人，估计在别人手下干活他心里可能不太爽，所以就没有主动这样提议出来。
不过她还是对此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关心：“小夏，你又要去骗钱了哦？”
夏油杰：“……”
不知是不是星野的错觉，她总觉得自己的异性友人相当幽怨地瞥了她一眼。
“嗯。”机械师慢吞吞地回答，“因为我不想努力了。”
这发言也太咸鱼了！
星野归一忍不住开玩笑说：“那你得去找个富婆啊。”
于是夏油杰言笑晏晏地告诉她：“事实上，我的教徒里超过一半的信众都是富婆呢。”
他本以为女孩子会露出多少紧张不安的表情，谁知……
“哇！好棒！”
星野归一瞪圆了眼睛，傻乎乎地看着他。
“小夏，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我也不想努力了！咱们是好兄弟吧？是兄弟就要为姐妹我的幸福也考虑一下啊！”
“不能。”夏油杰不知为何面色又变得十分冷酷，“富婆们都有小男友了。我可不能看着你当小三。”
“好吧。”
星野归一明显失落起来。
不过看这个笨蛋那么伤心的样子，夏油杰想了想还是安慰道：“放心好了，我不骗穷人的钱。要骗就骗富人的钱才有意思。”
“你开心就好咯。”
星野归一听他说完这番话后忍不住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扔过去。
黑发青年愣了一下：“你现在居然随身带着这个啦……”
“有时候找人办事时用得上嘛。”星野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于是夏油杰“哦”了一声，随手将整包烟揣进自己兜里。
星野归一：？
“那个……你怎么……”她结结巴巴地问，如今一包正常的好烟可不便宜啊。
然而年轻人满脸无辜：“这不是你送我的吗。”
“行——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星野归一总觉得这家伙在解决完羂索这件事后似乎整个人轻松活泼了许多，换句话就是……逐渐赛博神经病起来了。
此时女孩子那台圆滚滚的“仓鼠球”亮着车灯从街头那边滑行过来，稳稳地停在了距离星野归一最近的路边，车头盖冒着隐约的热气。
星野客套了一下：“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刚刚发信息叫以前的下属过来接我了。”夏油杰婉拒道，“本来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啊……都怪你啊御坂，一下子把我抓走了。”
他的语气与其说是在指责，倒不如说是在——撒娇。
可惜的是星野归一这个神经超粗的家伙依旧没有听出多少话外之音。
她只是依旧得意地哈哈大笑。
“我这不是怕你死在五条的手里吗？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可是又救了你一命呢！但是不用谢我，我们什么关系啊？虽然你不肯给我介绍富婆但我们还是超铁的！”
夏油杰：“……”
——你这弱智猴子。
“总之我先走啦，小夏，我困死了。”
星野归一朝他挥挥手，旋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以后有什么事情再电话联系咯。可别像今天这样，什么危险的事情都瞒着我们这些朋友，一个人自己去冒险啊。”
夏油杰抬头看向她，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变回了正常的朋友道别：“啊，我知道了。”
“谢谢你和悟今晚来帮我。”他说，“……回头见，御坂。”
拉开车门的星野归一十分惊诧莫名地转身：“话说回来，你最近都不叫我‘臭猴子’啦？”
“哈？你这臭猴子！”夏油杰立刻满足了她的抖M要求。
星野归一这才觉得对味儿了：“嗯哼，没毛病。再见，小夏。”
圆滚滚的汽车亮起了红色尾灯，一路消失在长街的拐角处。只剩下坐在路边花坛的夏油杰苦笑着从口袋里摸出那包香烟，抽出一根塞在嘴里，用机械臂的手指打了个火星点燃烟头后才深深地吸了一口。
“嘶……这烟怎么有点苦？”
…………
……
一晚上疲惫不堪、连着赶场还杀了几百个仿生人的柔弱雇佣兵星野归一回到所租的居酒屋里，回到房间中狠狠地睡了一觉，直睡到第二天的将近中午时间才醒过来。
此时的芥川银已经回去上学了，因此星野一个人在家就懒洋洋地刷牙洗脸，原本打算下楼吃早饭（中午饭？），没想到却接到了俄罗斯人的信息。
费奥多尔问她这周有没有空出来吃个饭，因为他打算要回国了。
因此星野归一立刻连早餐也不吃了，在宇佐美房东太太像是在看小姑娘情感八卦的微妙目光中，女孩子准备出门。
出门前，星野注意到平时上午会在店里帮忙顺便上网课自学的长女音叶不在，因此顺口问了一句：“音叶呢？出门进货啦？”
“那倒没有。”店长太太笑着说，“昨天音叶和几个以前的初中同学一起去附近的营地里露营了。应该今天下午就会回来。”
“原来如此，和同学聚会玩玩也好……”星野归一寒暄道，旋即将仿生人服务员“宙”送过来的热姜茶喝了两口后就出门跳上仓鼠球，一路火速赶去蹭饭了。
虽然星野跑得很快，但宙同样快速地追过来，把她喝剩的姜茶倒进外卖茶饮的杯子里塞进车窗缝隙里：“御坂小姐，拿上！”
“不用啊，宙，我是去白嫖……啊不是，是吃别人请客的饭！”
言外之意就是要饿着肚子去赴约才最完美。
“姜茶路上可以喝。”宙坚持道，“万一您开车时口渴了怎么办？”
“……好吧，多谢了。”
星野归一有点无奈但其实又挺高兴地收下了这份小礼物。
话说房东宇佐美一家人真的很热情，虽说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依旧时不时地变着花样投喂她和小银，事后也不肯多收钱，总说那些食物饮料不值几个钱。
因此住在这儿的两三个月下来，她星野归一因为工作压力大所以还没怎么变胖，倒是小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了一圈，浑身上下也捏起来肉乎乎的了——除了脸没有胖，因为她的脸不是“人脸”而是“脸板”。
啊？你问为什么星野会知道这种事？当然是因为她亲手捏过呀。
就这样，星野归一一边滋溜着热乎乎的姜茶，一边开车来到了费奥多尔住的地方。
出乎预料的不是什么酒店，也不是什么奇怪的贫民窟，而是一处看着很正常的居民住宅并且还配有一个小院子。
“你来啦。”戴着帽子的俄罗斯人从屋里猫猫探头出来，稍显热情地说，“快进来，我家还蛮大的。”
星野归一：“……”
请不要说这种引人误会的言论。
因此她一边进屋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费佳，这是你买的新房？”
“怎么可能，是森医生借我的房产落脚点罢了。”费奥多尔回答道，“原主人是港口以前一个干部养情人时用的，后来他上个月死了，情人也跑了，这房产就收回组织去了。”
“哦……”
于是星野归一想起先前进门前看见门口那个有些陈旧的姓氏门牌写着一个日文姓氏，顿时相信了这一点。
原来俄罗斯人已经在庭院里摆了烤炉架和桌子，已经腌制好的各种烤肉原料都串好了铁签子。牛肉与圆葱、小番茄等蔬菜排列组合的串好，一旁还摆放着黑胡椒、盐、小茴香等种种香料调味品。
是的，这顿饭他们不是去外面吃，而是费奥多尔亲自下厨向她展示所谓的“俄式烧烤”。
俄式烧烤其实源自土耳其烧烤的烹饪法，但在流传到俄国后广受欢迎，迅速成为其本国美食之一。
趁着烤肉签子纷纷摆上架子开始烧时，俄罗斯人走了过来。
“御坂，你要来点熏鱼吗？”这人拿着一个碟子，上面有五六块焦黑的玩意儿。
星野归一正在快乐地喝着冰可乐，闻言顿时目露迟疑之色，但又觉得拒绝人家好像不太礼貌：“来……吗？”
然而她的碟子里立刻被俄罗斯人用铁夹子放了一块熏鱼干。
星野尝试地吃了一口，一时间感觉自己的口腔都在发麻，也不知道这是辐射食物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吓得连忙趁费奥多尔转头看火时偷偷塞进兜里的小海豹肚子里去了。
天妇罗尝试地偷偷掏出来啃了一口，也被麻得整只小海豹都僵硬了好几秒。
豹毙.jpg
“话说回来，费佳你怎么会突然想回国了呢？”星野归一尝试着转移话题。
黑发年轻人似笑非笑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因为事情办完了呀。”
“这样啊……”星野归一顿时有些唏嘘，虽然明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但每当离别之时，依旧惹人惆怅感慨。
“听你这语气，莫非，御坂你舍不得我？”费奥多尔忽然笑着问道。
星野归一不假思索：“是啊。”
“……”
于是这回轮到俄罗斯人露出了略显茫然空白的表情了。
不过接下来星野归一的解释就让费奥多尔明白这货依旧是那个神经粗大的笨蛋模样。
“好歹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嘛！这下子，骤然听说你要回国，我刚才来的路上还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回去了呢……”
星野归一笑着用可乐与对方的伏特加杯子碰了一下。
俄罗斯人用一种微妙而探究的眼神看向她：“那你为什么还不离开呢？”
“因为事情没办完呀！哈哈哈哈！”
就好像费奥多尔没有问她到底“想回去哪里”，而星野归一也没有解释“具体是什么事情没办完”。
成年人之间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朋友之间能够把话说到这一地步已经很难得了。
星野归一喝了几口可乐，盯着那些烤得七八成熟的烤肉串随口问道：“咱们堂弟还好吧？”
“你说罗洛？当然，他跟着森医生一起工作时可开心了。”
费奥多尔坦然地回答。
还真别说，他居然给中原中也像模像样地取了一个“罗蒙洛索夫·米哈伊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名字，鬼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没人追究这个……
接下来他们两人一边开始吃烤肉一边聊起港口Mafia最近的新局势。最近森医生利用高超的外交手段和武力震慑化解开了一些敌对势力的为难，再加上前任继承人松川胧三郎的交易配合与政府里有人脉的背板，他总算在这个组织里站住了脚跟。
“说实话，虽然他坑过我几次，但其实我也不怎么讨厌他。他也不容易……”星野归一叹了口气。
毕竟想在这座城市里往上爬的人，哪个容易呢？
“你总是那么为他人着想，御坂。”费奥多尔举起了酒杯向她致意，“如果我是你早就暗杀那个家伙了。”
星野归一愣住了，旋即她的脸有点发烫：“还、还好吧，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啊……倒不是说一定要杀了什么人，杀人只是一种手段，如果能够避免的话我会尽量不那么做。”
“所以话又说回来，关于那个慈善基金会……”俄罗斯人摸着下巴问道，“你想搞成什么类型的组织。”
星野归一：？
星野归一：“不就是……普通的慈善组织吗，还能什么类型……杀人放火吗？”
费奥多尔凝视着她那双茫然的血红色眼睛，沉默了片刻，倏然笑起来。
“你不想说就算了。换做别人，我一定会挖出答案，但面对御坂你……我还是希望你能再保留多几分未知的神秘感。”
他一如既往的谜语人风格。
可是星野归一还是迷茫了，连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等等？到底不想说什么啊？费佳到底在暗示她什么……完全听不懂啊！
但是，直到这顿饭的最后，费奥多尔都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临别前，他微笑着祝福道：
“努力地活下去吧，我的朋友……在即将到来的时代浪潮里，你可别就这样淹死了。”
“不然的话，我在这个无聊世界上的乐子也少了一些呢。”
第102章 过山车:真的好
当星野归一回过神来，发现距离自己“穿越”过来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
日本的季节已经进入了冬天，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新的一年了。
然而今天她却在电视上看见了一则惊世骇俗的新闻。
年龄不过三十出头，戴着一副茶色墨镜的西装革履男子站在新闻发布会的讲台上，对着全世界宣布了一件事。
“一个可喜可贺的消息——我复活了。”荒坂三郎说。
全场记者们为之哗然，因为众所周知，“荒坂三郎”按道理是半年前在美国因为遭到杀手暗杀而死在酒店里的垂垂老人，他生前经历过二战，老得都快走不动路，却是荒坂帝国的上一任掌权者。
至于集团新一任的掌权者原本尚未完全分出胜负——在三郎的女儿“荒坂华子”与儿子“荒坂赖宣”两个最有实力的大派系之中对决。
但事到如今站在镜头前的公子爷赖宣，居然公然宣布自己是“父亲”，是“荒坂三郎”。
如果不是他疯了，就是记者和观众们疯了。
台下的摄影灯光闪烁不定，有记者举手发问：“请问赖宣先生，您为何自称是您的父亲？三郎先生不是已经在半年前不幸去世了吗！”
“因为我就是我，荒坂三郎，通过了本公司的一个项目而成功复活。这点无需质疑。”这个中年男人微笑地抬起手，示意下一个。
下一个记者更勇，直接挑明了问：“那么三郎先生，您占据了您儿子原本的身躯复活，那么赖宣先生呢？他的意识是否已经被您抹除了？！”
“当然不是这样，我只是将犬子的意识暂时转移拷贝到了赛博空间里。等待将来的人造人技术进一步发展后，我会将他复活。”荒坂三郎风度翩翩但又霸气十足地回答，“而这，正是鄙公司最引以为傲的虚拟项目之一——【守护灵魂】！”
别的记者举手追问：“三郎先生，难道客户们使用了【守护灵魂】项目后，人人都能如同您这样成功复活吗？”
荒坂三郎：“这个嘛，只是个概率问题……我与我的儿子赖宣的血脉适配性最高，我在他身上复活，所以不会产生太多排异性反应。但其他人就难说了，不是每个人都能与自己的血亲达到这样高的适配性，所以项目的未来更多的取决于我们人造人科技的发展程度……”
微光慈善基金会里，周末来帮忙的芥川银呆呆地看着电视机里的新闻，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忽然间，她听见门打开的声音，连忙回头望去，发现是星野归一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
“姐姐……？”小银困惑而不解地呢喃道。
“【守护灵魂】……好一个【守护灵魂】！”
星野归一嘴里低声咒骂着，怒气十足地走上了基金会所在楼房的天台吹风。
原本在她的心底，自从得知了荒坂公司极有可能就是迫害了原主和伊万，以及原主那位熟人的幕后黑手后，她就犹犹豫豫地没有动手追查下去。甚至可以说，查到了中低管理层那一步时就停止了。
原因很简单，人类踩死一只蚂蚁很容易，但要主动徒手去挑战一头霸王龙那是极其考验勇气的行为。
但今天荒坂三郎的全球发布会新闻令星野归一回想起了那份被她故意隐藏压抑住的愤怒和痛苦，一时间星野归一感觉自己的头疼得厉害，就好像有无数霰.弹穿过去，回忆起死亡时被打得血肉模糊的那份悲哀和恐惧。
但是越恐惧，她就越怒不可遏。
星野归一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她看见这座天台上，除了她一个人上来吹风冷静，还有一个人躲在这儿掉眼泪。
“朱迪？”星野归一好歹也算是对方的顶头上司，这个时候当然是要关心员工，“你怎么了。”
朱迪·阿尔瓦雷兹不再像往日那样画着精致的妆容，甚至眼妆都有点哭花了。她看见星野归一走过来时就像是看见了一根救命稻草，哽咽地说：“会长，V……我的朋友……他向荒坂集团屈服了……”
V，北美夜之城里的著名雇佣兵，也是朱迪这个超梦剪辑大师的好友。
当初，就是他和一位朋友躲在荒坂赖宣的酒店客房中，亲眼目睹了赖宣徒手掐死了自己父亲三郎的弑亲画面。
正因如此，V遭受疯狂的追杀，最后依靠假死才勉强脱身。但也是因为九死一生的环境下，一枚从赖宣手里偷来的神秘生物芯片在他大脑里融化了，里面冒出了一个自称“强尼·银手”的灵魂意识体——而此人正是50年前用核弹炸了荒坂北美总部大楼的猛男恐怖分子。
他死前被荒坂的人抓住后，活生生地做成了一枚意识体芯片。
反正这是一个类似于虎杖悠仁和两面宿傩的那种复杂故事。
事实上，不管是V，银手，还是V的那些好友（均已死），都可以说与荒坂集团有着深仇大恨也不为过。
V为了治疗自己脑袋里的那枚芯片，不得不一路追查荒坂集团的科研人员，最终他联系上了荒坂家的大小姐华子。华子给他的合作条件也很简单：你帮我对付赖宣兄长，我帮你治病。
为了活命，V不顾亲友们的劝说和银手的劝阻还是答应与华子合作。
果不其然，被击败的荒坂赖宣神智崩溃，心如死灰，直接被自己父亲遗留下来的数据意识体给“夺舍”……这才有了今天的新闻发布会。
因此当朱迪看见了新闻后又再紧急联系了一下V，却被电话留言告知“人在荒坂太空医疗室，有事烧纸”后，终于明白V不再是她所熟知的那位热情爽朗好友，而是真正的向荒坂势力所屈服了。
“他不该是这样的！我们中任何人都有可能被那座城市的黑暗所淹没，但V不同！”
“我本以为他在死亡和尊严之中会选择后者……呜呜……”
说到这里，朱迪趴在星野归一的怀里泪如雨下。
“看来银手也没能劝住他……也许我该留下，我不该离开那儿的……”
“没关系的，朱迪……V的确做出了令人伤心的选择。但这不是你的错。”星野归一耐心地安慰道，“无论是向荒坂投降换取治病条件，还是像个爷们一样的去死，都是V自己的选择。”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抉择负责——这并不是你留下来作为一个朋友的身份去劝说对方就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V想活下去，你却阻止了他，甚至一直阻拦他的活路……我相信一个暴怒的重病雇佣兵是有理由对你做出任何可怕的事情的。”
“不要再哭了，朱迪。回去吧，起码今天的天台不适合你呆在这儿……为你那个正直爽朗、热情大方却又真正逝去的好朋友V而哀悼吧。”
朱迪抽抽搭搭地从她怀里爬起来，抹着眼泪说：“是……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会长。”
星野归一注视着她慢吞吞地往天台出入口的楼梯间走去，但这个头发剃了一半的叛逆发型姑娘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她：“你知道吗，会长？”
“什么？”星野有点疑惑。
“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像你一样有勇气的人，就好像什么困难都没办法打倒你……我有时候真希望自己能够再勇敢一点。”
她神色黯淡地自嘲道。
直到朱迪离开了天台，有些发愣的星野归一才回过神来，忍不住自嘲地笑了起来：“我？我勇敢？开什么玩笑？”
“我明明……比谁都胆小怕死啊……”
她转头看向天台围墙外那些耸立如山一般的钢铁森林建筑，在阳光下，这座城市像是一头冰冷的冷血巨兽在懒洋洋地晒太阳。
一台巨大的广告飞艇缓缓飘过建筑之中的缝隙，让星野归一也能在天台上看见原本飞艇广告栏目中荒坂三郎那张倒人胃口的嘴脸。
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护栏的钢管。
“你复活了，那……别的人呢？在你背后，有谁为你牺牲了？”
这句话是在质问荒坂三郎。但同时，星野归一也是在质问自己这个“死而复生的穿越党”。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当初的开局就是被人打得上半身都没了的惊悚血腥画面。
最终，星野归一召唤出视野里的通讯录名单，给标准为【虎杖悠仁】的联系人发了条信息。
【最近有空吗虎杖？出来请你喝下午茶。】
关于荒坂集团的【守护灵魂】的项目，她还有一些不大不小的疑问想要请教虎杖身上的那个意识体“两面宿傩”。
虎杖悠仁那边一时没有回复，但星野也不在意，谁没事天天盯着手机界面看啊。
因此事到如今，星野归一能够察觉到自己原本以为遗忘了的、被压抑住的那份怒火越来越猛烈和旺盛，纵使今天听说了朱迪好友V那个同为雇佣兵的强者到头来的屈服软弱结局也依旧没有让她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退缩之意。
别人可以屈服，别人可以软弱，她不行。
星野归一至今不明白荒坂的人为什么要杀害原主一个普普通通的外地乡下雇佣兵，也无法确认他们从原主的遗体上带走了什么东西。
但那些事情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
说句实话，原主与荒坂的仇怨势不两立，人家可不会管她星野归一到底是“原主”还是“穿越者”，一旦她如今被荒坂集团重新注意到，那就是再次死亡之时。
往更坏一点的方向思考，这个庞然大物再次由老奸巨猾的荒坂三郎掌舵，当那个老不死、夺舍自己儿子的人渣盯上了“死而复生的星野归一”时，想要搞清楚里头的复活原理是什么……那她绝对会落到一个生不如死的凄惨地步。
东京那么多的生化实验室，都可以排着队、拿着号欢迎她进去当小白鼠做切片！
“如今你不肯死，我就得死。”星野归一终于明白了这个从古至今都最浅显易懂的道理。
“可我不想就这样简单屈辱的再次死去……那就只能复仇了。”
曾经有人说，复仇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旦发动，要么中途摔出去死掉，要么一路狂飙到终点。
此时此刻，星野归一收到了一条新的未读短信。
【虎杖悠仁：可以呀，我这几天下午都有时间，御坂小姐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星野笑了一下。
她意识到，她要坐上那趟名为“复仇”的过山车开始一段新的疯狂冒险了。
第103章 下次一定:我的朋友
星野归一去跟虎杖悠仁喝了一顿久违的下午茶，小伙子最近情况不错，起色很好。
前些日子里咒术集团的医生已经将他脑袋里的那枚Relic生物芯片提取分离出来了，但可惜，这玩意儿如今成了一个废品，“两面宿傩”的意识依旧存在于虎杖悠仁的大脑里。
某种意义上，虎杖同学成了新的“承载芯片”——信息当然不会伤害自己的载体，正如正常的软件不会摧毁电子产品，一段文字也不可能撕碎纸页。
如果非要说点好处的话，大概就是虎杖这人今后不会某天突然暴毙，然后被那位与他有着来路不明血缘关系的宿傩给“夺舍”了。
所以见他如此乐观的模样，星野归一也总算放下心来。
她就怕孩子在五条悟那混账手下受欺负……
“但这孩子又是谁啊？”星野归一迷惑地将目光看向一旁沉默地吃着草莓雪芭的黑发海胆头男生。
“哦，他是伏黑惠啦！”虎杖悠仁笑容可掬，“虽然名义上是我的新高中同学，但其实是咒术集团那边派来监视我不要逃跑的人。”
伏黑惠一脸冷酷：“没错，你有这个清醒的认识就好。”
星野归一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人就是传说中的“伏黑”？当初五条悟用过的假名？可看他的样子跟那个白毛富二代长得也不太像啊？
此时粉发少年继续接着爽朗地说：“话是这么说啦，但是御坂小姐你放心吧，惠也不是什么坏人哦！上次我大半夜饿了说想吃隔壁区的猪扒饭，他都专程帮我去买诶！”
“那种丢人的小事不要到处乱说！”伏黑惠顿时恼了。
“咦？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啊……”虎杖挠着乱糟糟的头发十分不解。
男孩子们顿时低声吵起来，星野归一坐在对面一边吃甜品一边看戏，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得了，又一个傲娇。
看到虎杖悠仁最近过得还行，星野归一总算放心地询问他能否召唤出宿傩的意识，有些问题想咨询一下那个疯狂的非法科学家。
“呃……我最近配合着实验室的人做了点实验，所以宿傩他目前还在半沉睡状态啦。”虎杖有些为难，“其实御坂小姐你直接说问题告诉我就行，宿傩听得见的。”
因此星野归一也就当着监视者伏黑惠的面前，直接请教了几个关于【守护灵魂】项目的问题……毕竟这些细节关键，荒坂三郎可不会蠢到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出来。
她并不怕伏黑惠回去汇报这件事会引起别人的猜忌——毕竟虎杖悠仁本身也算是【守护灵魂】项目的受害者之一，自己作为捡到并交出他的人，受到荒坂三郎的复活新闻刺激而专门前来打听消息也是合情合理的。
因此两人一问一答了将近半小时，主要是宿傩的话语要虎杖来帮忙转达，所以效率有点低。
但好歹让星野归一明白了一些当年的往事。
在最后，她询问宿傩的意识体是否认识一个叫“强尼·银手”的倒霉蛋。
“强尼？我认识啊。”虎杖悠仁努力模仿宿傩那种慵懒中带着突然支棱起来的诧异，“我们在那座暗无天日的荒坂数据监狱里一起被关押了50年，你说我认不认识他？”
“原来如此……那容我跟你说一声，强尼·银手的意识体可能已经自由了。”
“诶？那个老混蛋怎么办到的！”
宿傩一听就急切起来了。
星野归一就把从宣传组下属朱迪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说了个大概，当然她最后谦虚的表示，这仅仅只是一个局外人的猜测，银手的意识体在离开人类城市的“黑墙”后到底何去何从，没有人知道了。
虎杖悠仁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好吧，这是个很有价值的情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御坂。我回头会让这小子去打听的……嗯？宿傩你又让我给你干活啊？”
这后半句明显是粉发少年询问自己体内的意识体。
来了，又开始了，虎杖悠仁的传统艺能：一个人唱双簧。
更绝妙的是，如今这场双簧（被迫）加入了伏黑惠，变成了一场混乱的三人相声。
虎杖悠仁（宿傩）对着伏黑惠大喊“让我迷上你吧伏黑惠！”，而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第一百次拒绝“我不要”、“炼铜去死啊”、“你想吃镇静剂来冷静一下吗垃圾”，然后虎杖泪汪汪地说刚才那话不是自己的本愿，但伏黑已经不耐烦地掏出了镇静剂的针管……
场面非常混乱，他们也很吵闹。
作为在场唯一的看戏成年人，星野归一依旧看得津津有味，十分满足。
然后她拍下了这段视频，顺手转发给当初一同并肩作战过的记者花京院典明……那边很快给她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包。
那个作为难得的社会良心的记者先生最近好像在忙一件比较危险的调查案件，时常是好几天才会回信息，所以今天居然能秒回，星野归一都已经感到吃惊又满足了。
【星野归一：花京院先生，你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啦？】
【花京院典明：没】
【星野归一：那你先去忙吧。】
【花京院典明：好】
……看来他真的很忙，连标点都不打了。
在告别了两位说相声说得很好的少年人后，星野归一开始做一些复仇工作前的前期准备。
未雨绸缪嘛。
比如说……交代不同的人一些事情。
星野首先给自己的每个朋友都写了一份内容不同的感谢信，感谢他们自认识以来就对自己的照顾和关照，虽然其中有的人给她添了很多麻烦，但正是因为有大家的需要，她星野归一才在东京这座陌生的赛博城市里真正有了立足脚跟的感觉。
这些感谢信都存在个人邮箱里，一旦检测到她超过三天没有登录，就会自动发送给对应的收件人。
星野归一但凡不想尚且还活着就社会性死亡的话就必须三天内登录一次，调整发件时间。
这些人里不仅包括了已经回去俄罗斯的费奥多尔，甚至也包括了之前被她各种阴差阳错下搞爆炸了两台跑车的混账总裁五条悟……那么像是小夏、伊莎、小银这些好朋友那自然更是人人有份。
写好这些电子感谢信后，星野归一开始写自己的遗书。
遗书里她终于坦承了自己“失忆”的这件事，表示自家爹妈到底在哪儿都想不起来了，问题是这大半年来家里也没个电话找过她，搞得星野自己不敢说也不敢问……反正要是有人看到这份遗书的时候，她星野归一肯定领便当宣布本文完结去了，那么暴露自己“失忆”的缺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关于遗产方面，她的钱其实并不多，大部分钱都给了康德和伊丽莎白开科技公司去了，剩下的财产都砸进慈善基金会里去了。
所以今后她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就麻烦康德和新的基金会会长继续好好将公司和组织经营下去。
其实想说的话还有很多，但星野归一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说那么多了——这人都死了，还废什么话呢，把遗产分配清楚就够了。
我亲爱的朋友们，请大家不要打架，尤其不要为了争夺我的遗产打架……非要打的话，也别在我坟头前对掐。
谁他妈的先动手掐别人，我就带走谁。
最后关于跟她跟了很久的宠物小海豹“天妇罗”，万一它走运没被荒坂公司的杀手也给干掉的话（天妇罗：嘤？），星野归一选择将这只圆头巴脑的仿生海豹幼崽留给夏油杰……好歹机械师用得上这只空间背包。
处理完这些前期的杂七杂八事情后，星野归一将纸质版的遗书锁进了家里新买的保险柜。随后为了以防万一，女孩子又把自己的遗书电子版也备份了几份，到时候万一触发了“俺挂了”的信号后会随着感谢信邮件一起发到几个比较亲近的朋友手里。
做完这一切，星野归一环视着这间租来的屋子，最终叹了口气：“我不能租下去了。”
她不敢赌，她怕自己的事情会拖累这一家人，因此找到了宇佐美太太向她表达了自己即将带着芥川银离开这儿的事情。
“孩子，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房东太太关切地问。
她的第一反应倒不是自己的利益损失，而是这租客两姐妹的个人安全。
“没什么，只是一些有点危险的事情……”星野归一注视着宇佐美夫人的眼睛，“之前剩下的那两个月租金您就不用退给我了……但是关于我和小银的去向，要是有人来问您就尽管告诉对方吧。总之，不要为我们保密！别人问什么您就回答什么，毕竟您也有家人，要以您和您家人的人身安全为第一要务。”
作为一位能够带着两个未成年孩子在大城市里讨生活的单亲母亲，宇佐美太太终于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她在星野归一的眼睛里看见了类似于那些街上狂徒的眼神，那是名为“危险”的意味。
说实话，一直以来宇佐美太太之所以喜欢自己的这个租客，并不是说想要讨好星野归一，那没有必要。她只是从这个带着妹妹过活的年轻姑娘身上隐约看见了自己当年进城拼搏的影子。
——她看着星野归一，就像是看着曾经的自己。
“我明白了……”她略微颤抖地说，“请多保重，美琴。你们今后安全了的话随时可以回店里来坐坐。”
星野归一反而发自真心地微笑起来：“下次一定。”
第104章 赛博人:赛博魂
星野归一处理完这些琐碎的事情后，带着对前房东一家人十分不舍的芥川银来到了提前租好的另一处安全屋里。
“小银，你听我说，我要去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可能会连累到旁人。这是我为什么不再宇佐美太太那边继续住下去的原因。”星野归一跟她很认真地讲，“安全起见，我也不能跟你待在一起了。小银，如果你想离开东京或者出国，我都能帮你……”
芥川银听了直摇头：“我哪里也不去，也不会逃出这座城市的——我都快15岁了，美琴姐你别老是把我当小孩子嘛。”
星野归一笑着揉乱了小姑娘的黑发：“那好吧，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我会把你交给伊莎那边藏起来。”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的举措。
尽管心里很不舍，但又没有立场开口阻挠对方去做事情的芥川银只能叹息着答应了，尽量不给星野归一添麻烦。
于是绿洲科技公司的科技总监伊丽莎白博士就这样得知了星野归一想拜托她的事情。
这外国科学家愣了几秒，忽然使用了一个颇为东方风格的词语说道：“御坂，你在托孤啊？”
要是换一个迷信的人过来这个时候可能会勃然大怒，但星野略一思考后就欣然笑道：“某种意义上可以这么说呢。”
“……到底是怎样危险的事情才值得你这样准备后事？”远在九州岛的伊丽莎白透过视频镜头担忧地询问道。
星野归一犹豫了几秒，决定还是不瞒着对方，给这位姐妹打一个提前的预防针。
“是——荒坂公司。”她先是很严肃地说，下一秒又开始胡言乱语，“我看那个死而复生的老东西很不顺眼，打算去爆了他的橘花。”
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架：“好吧，愿上帝祝福你。”
“噫！伊莎你这是什么反应？”星野顿时惊了。
当一个人说冷笑话时得不到别人的正面反馈，讲笑话那个人绝对会郁闷的。
“如果爆老头的橘花是你的个人X癖的话，我觉得可以理解。”伊丽莎白相当冷静地回答。
星野归一感觉自己的面部表情都要裂开了：“我不能理解啊！是开玩笑的！话说回来，我的X癖哪里奇怪了？它很正常啊！”
在两人互相废话了几句、伊丽莎白提醒她这种异地的卫星通讯收费很昂贵后，星野归一连忙表示自己也没啥东西想跟伊莎交代的了。
伊丽莎白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似乎想说声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御坂你放心的走吧——我会记住你的，朋友。”
星野归一急了：“不要把我说得好像已经准备下葬了一样啊！”
也许是被她急吼吼的蠢样子给逗乐了，自从听说星野归一准备去给荒坂公司找点“乐子”后一直板着脸的伊丽莎白博士终于笑起来：“才没有，我相信御坂你会顺利回来的。”
“这回又变成死而复生的戏码了是吧……”
挂断电话前，伊丽莎白表示会以最快速度给她寄一具新的动力外骨骼装甲过来，毕竟上次那具外骨骼因为失去电池，已经快成摆设的废物骨架子了。
哎，真不愧是好姐妹，星野归一都还没开口对方就知道这货想要什么东西。
事实上，留在东京的科技公司总裁康德也知道了她的打算，因此自告奋勇地想来帮忙，结果被星野归一挡了回去。
“你给我好好地经营公司，康德。”星野对这台忠心耿耿的仿生人说，“倘若我真的不幸死了——不要为我复仇，帮我多多少少照看一下其他人。然后，你就像个人类那样活下去吧。”
康德怔愣了几秒，这对于一个计算力强大和有核心处理器的机器人来说是非常罕见的事情，但他最终还是忠诚且悲伤地低下头。
“……我明白了，老大。”
最后是微光慈善基金会的下一任会长人选，其实星野归一已经在这段时期的工作中物色出几个各有长处的人选，他们干得都不错，但她真正中意的继任者是……
“我？”许文韬诧异地指了指自己的脸，“御坂会长，你在说笑吧？我只是个九年教育义务制毕业后就去海上讨生活的粗人罢了。你把这个慈善基金会交给我，恐怕难以服众吧……”
星野归一笑眯眯地安抚他，用中文说道：“别担心，大许，这只是临时的代理会长职责罢了。”
对于这些人，她倒是没有直说自己打算去做什么，只说自己要“临时去外地出差一段时间”。
毕竟谁会把“俺要复仇”这种事到处说啊？还弄得广为人知……莫不成是宇智波佐助吗？
星野归一心里吐槽着，但嘴上依旧温和耐心地说：“还有什么‘难以服众’？别谦虚了兄弟，整个基金会里如今还不到40人的全体员工，你又是最初就留下来一起干活的人。大家对你的为人和办事能力都很放心，我也亦然。”
“还是说，你许先生不愿意帮我这个小忙呢？”
也许是最后这句激将法有点刺激到这个讲义气的水手汉子，他粗犷的脸顿时有点涨红地辩解：“可我只是一个龙国人……”
“做善事时还要看国籍吗？单纯帮助他人的那颗心会因为国家界限的不同而停止吗？”星野归一诚恳地说，“况且咱们基金会里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都是不同国家的人……所以我们都相信你啊，大许。”
“那……好吧！”许文韬一旦下定决心就会变得很果断，“在会长你出差回来之前，我会帮你好好看家的！”
“嘿，好兄弟。谢啦。”星野归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如今的星野归一终于处理完所有挂念担忧的事情，可以开始做自己想做的危险之事。
事到如今，她总算多少理解了当初夏油杰为什么打死不告诉自己或者五条悟关于要回去找羂索算账的那种心情。
——怕连累了重要之人的那份无奈，以及想要保护他们脱离危险的想法。
先前她还叫小夏以后遇到麻烦的话记得摇人，大家并肩子上，这会儿她倒是自己做不到这点了……
“我可真是个双标狗啊！”星野归一熟练地自我点评道，然后打开了视野里“手机”功能，联系上了那个据说回国去的俄罗斯情报商人。
【星野归一：Привет（你好）？】
卫星跨国通讯居然花费了将近两分钟，俄罗斯人那边才给与了答复。
【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别发俄语，你还是发回日语吧。】
【星野归一：好吧……费佳，你到家了吗？】
那边明显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信息。
【费奥多尔：很遗憾呢，没有。】
【费奥多尔：因为有人偷了我的家，我正在想办法偷回去。】
“啊？啥意思……”
星野归一不太理解这个玩笑话到底什么意思，因此她就开门见山地发送出自己的请求。
【费佳，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的情报。】
…………
……
近野建司是荒坂公司情报部门的副科长之一。
通常来说，作为一家树敌众多的跨国军火大集团公司，一个强大的情报部门的存在是非常必要的，无论是收买敌对公司情报还是买通某个特定目标，都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和人员的维护渠道才能正常运转。
考虑到情报部门的特殊性和关键性，荒坂三郎给这群听风就是雨的特工们开了很高的工资——高到一个脑子正常的人是不会想要主动背叛公司或者出卖利益的那种。
然而荒坂赖宣上位那段时期大力削减这些部门的“不必要经费”，弄得原本习惯了舒服花钱日子的情报部门员工对此怨声载道，因此在华子大小姐稍微透露出一点要与兄长派系争锋相斗的意思时，情报部门的几位主管负责人立刻暗中投靠了这位大小姐，并且向当时的公司掌权人赖宣暗中隐瞒了“三郎先生意识体存在于【守护灵魂】项目数据库”这件事。
这才有了后来荒坂三郎成功夺舍复活的实例出现。
而荒坂父女也没有让下属们失望，新的“三郎先生”用自己儿子的身体重新复活后就恢复了各大部门的原本待遇，甚至还发了一大笔奖金来奖励这些忠心耿耿的特工们。
因此最近情报部门人人走路带风，各个六亲不认。
星野归一意识到，如果自己想要用上次那样对“清洁回收部队”那个小组长所使用的的威逼利诱手段恐怕不太可能成功，但是费奥多尔到底是个神通广大的情报商人，他给出了目标人物从小到大的情报！
近野建司这个人勤奋爱岗，刻苦工作，每天上下班出入都带着两位实力强劲的改造人保镖。虽然他天资普通，但耐不住他有一个好亲戚……那就是他舅舅居然是荒坂集团董事会的一员！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此人为人忠诚、工作态度良好、业绩不错，外加背景雄厚——哪个上司都不会讨厌这样的员工。
然而，他却有个致命弱点。
近野建司他……好色。
兴许是从小母亲去世、跟着有家暴倾向的父亲过活的日子太苦了，搞得这小子从小就阴沉沉的不好惹。
近野建司的舅舅在他初中时才发现这件事情，因此他勃然大怒，立刻找人打了混蛋妹夫一顿。随后有权有势的舅舅又买通法律关系，愣是把外甥抢过来后当自家儿子来抚养。
近野建司也不怀念那个从小就知道揍自己的生父，快快乐乐地扑进了舅舅家的怀抱里。
然而长大以后，按道理应该是名牌大学高材生的近野建司频繁地出入性偶店、脱衣舞店等风俗娱乐场所，成为了东京最著名“歌舞伎町”的常客之一。
他总是喜欢那些年纪比自己大许多的成熟女子，风格与自己的母亲相仿（如果她还活着的话），与她们一并过夜。
但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总归会出事，比如说……染病了。
在当今2077年这个年头，过往的一些花柳病早已不是人人谈虎色变的病症，通常几针特效药下去就能得到缓解和治愈。
就连艾滋也不再是能够轻易取走人类性命的病症了。
因此医学科技上的进步反而促进了本国风俗业的兴旺和发展，使得染病之人的数量年年攀升，这不得不说是个黑色幽默。
虽然家里很有钱，自身也算有才华，但染病了就是染病了。
在医院住院期间近野建司痛下决心，为了今后的幸福和卫生健康，他决定……换一个金属鸡♂儿！
是的，他把裤子里的原装货换了个小钢♂炮义体。
说实话，当星野归一看俄罗斯人发来的情报时看到这一段，表情都要裂了。
“小……小钢炮？”
作为一个异世界土著乡巴佬，星野归一难以想象他的另一半该如何承受这份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因此她追问道：“那女方不会受伤吗！”
【费奥多尔：啊？这么简单的常识御坂你都没有吗。】
【费奥多尔：男的改造了那里，女性自然也要改造啊。不然肯定会受伤流血的。】
星野归一先是虚惊一场，然后又觉得困惑和无语。
“可是这样由双方的金属摩擦和电子元件制造出的化学快感……真的有意义吗？”
【费奥多尔：呵呵，虽然是人造义体，但使用者可以调节持久力和震动频率，甚至能改造小钢炮上的花纹和温度，还能省了避孕的钱……反正据说很愉快。】
【星野归一：费佳你为什么懂那么多啊！等等，难道你也……】
【费奥多尔：哦，我亲爱的朋友，你不要误会，我可没有对自己进行这种无趣的改造——毕竟这些知识都是森医生以前跟我聊天时说的。】
这更可疑了好吧！怎么看都像是在欲盖拟彰！
星野归一再次意识到……她还是个单纯的孩子，她还是不懂你们赛博人。
第105章 玩弄起来:很简单的
心情不错的近野建司今天不用加班，虽说情报部门最近这几天来因为大老板“死而复活”的新闻而突然变得忙碌无比，来自全世界情报界的各方暗潮都涌动向这家公司。但是——由于他有个董事会成员的好舅舅，因此情报部门里那位以铁血强硬性格著称的直属上司也不敢让近野建司总是加班干活。
大家都知道，虽然社畜们嘴上说着“啊没关系啊，加班就加班咯”“007可是是福报”“干不死就往死里干”之类的话，但是实际上心里还是难免嘀咕的。
因此能在荒坂公司混到情报部部长的人肯定也不是傻子。
眼见上司识趣，近野建司也乐得轻松，索性带着自己的两位改造人保镖开着浮空飞车，一路熟门熟路地钻进了歌舞伎町街上最热闹的一家性偶店天台停机坪上。
那台在黑暗中亮着刺目蓝光的悬浮飞车肆无忌惮地喷洒出大股热气，低空飞过附近居民小楼的屋顶，吹倒了几盆盆栽高空坠落，也吹动了坐在天台上喝可乐的星野归一的衣角。
“哟，果然是去了老地方啊。”星野拨动了一下自己视野里的放大功能，将电子义眼当成望远镜来看，正巧看见那台铭刻有荒坂公司LOGO的悬浮车稳稳地停在一座装修奢华的娱乐场所楼顶。
她摸了摸可乐罐子，发现它已经很不幸地在刚才的热风环境下失去了冰凉的效果，变得常温且甜腻起来了。
“啧，垃圾。”
星野归一这么说着，也不知是评价车里的人还是这剩下半瓶宛如鸡肋般的可乐，而是径直拉上了卫衣的兜帽，纵身跳下楼外的消防通道下去了。
打扮得很低调的星野归一穿过灯红酒绿的歌舞伎町街道，沿路看见了不少穿着性感、浓妆艳抹的男男女女站在街边堂而皇之地揽客，时不时就有谈拢的客人嘻嘻哈哈地被拉入店里。而路过的行人们对此早就见怪不怪——这是这个国家的畸形繁荣现象之一。
事实上，不管在哪个世界，人们说起“日本”时，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肯定是一些有颜色的东西。
没办法，因为这是在初步了解这个国家现代文化后的人后会自然而然产生的一种“固定印象”了。
星野归一本以为赛博世界会出现些许不同的现象，但穿越后的现实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这证明了不管科技发展到什么地步，社会的顽疾如果不去处理，依旧是会存在的。
所以女孩子对此感到很失望……当一个国家的经济已经沦落到要靠底层人民的身体来赚这种钱时，那这个宛若吸血鬼一样的国家到底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性吗？
抱着这样的疑虑，她走进了金碧辉煌的性偶店“秋云天”里。
门口的帅哥服务员仿生人殷勤地为她拉开门，并将这位面生的新客人带到了前台处才离开。
“您好，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前台姑娘笑容可掬极了，她脸圆圆的，看着有种略显稚气的感觉，像是毛绒宠物给人的第一印象。
就算不喜欢，也不会讨厌到哪里去。
当然，她脖子上的二维码同样证实了这是一个仿生人而非人类。
“呃……你好。”星野归一装作遮遮掩掩的模样，假装东张西望其实在观察店里的摄像头，“我有个朋友她得了绝症，想要来体验一下。但是呢，她没什么经验……”
前台小姐耐心微笑地听完后点点头：“我明白了。客人您第一次来体验是吧？”
星野归一顿时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什么第一次来！你凭什么污人清白！我这方面经验很丰富的……”
“抱歉，是我说错了呢。”圆脸前台小妹轻巧地认了个错，对于这个戴头巾的暴躁客人见怪不怪，同时从桌子里扯出了一根数据线，“请您上传自己的客户资料留档。请放心，我们有非常严格的客户保密机制，您的资料绝不会外泄……”
是吗，估计回头各种诈骗电话就会找上我了。
星野归一表面上依旧愤愤不平，实际还是接过数据线往后脑勺上一插，上传了提前准备好的虚假客户资料。
【北山蓉子，女，28，大阪人，目前职业为：计程车司机……】
前台小姐一边在电脑上处理她上传的客户资料，一边柔声对她说：“请您对访问程序开放您的性.癖数据库，让我们了解您的这方面喜好。”
星野归一干巴巴地开口：“……为什么。”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给您挑选出最符合您爱好的性偶呀。你想要什么样性格的性偶我们都有。”这个仿生人姑娘依旧微笑地说，“毕竟，您是常客了，不是吗？”
“……”
星野归一没有料到这一环，当初卖资料给她的费奥多尔也没说要开放什么X癖系统——可恶！那个俄罗斯人就是单纯地想看她出丑吧？！
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因此星野一咬牙，真的交出了自己的癖好——反正那是“北山蓉子”的性.癖，关我御坂美琴什么事！
很快，前台给出了筛选结果——居然是一男一女。
离谱！
你这是什么破公式计算出来的结果！
星野归一盯着这个经过大数据计算和筛查后推荐出的神奇人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双性恋竟然是我自己！？
不，她不接受。
因此最后当前台小妹以一种神秘的微笑询问她是否需要“三人套餐”时，星野归一狠狠地拒绝了，并选择了其中的那个女性偶作为自己的“身体治疗师”。
星野归一：……行吧，反正不是双性恋就是女同对吧。
“没问题。”前台说，“请您为接下来的这场愉快体验设置一个安全词。一旦说出安全词，意味着您自愿结束本次服务。”
“随便什么词都可以吗？”星野问。
“是的。”
“那就‘寿喜烧’吧。”
“好的，安全词已经为您设置完毕。北山小姐您的房间在4楼407号房。请先缴费……以及在进入娱乐区前上缴身上的一切武器。”
前台小妹微笑地说道，同时有两个五大三粗的改造人安保直勾勾地盯着这个新客人，站在寄存柜旁，示意星野归一交完钱就过来。
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的星野归一压根儿没带什么贵重武器（武器和天妇罗都在楼下的仓鼠球里存着），她就带着一把用于基础防身的普通D级手.枪和匕首，径直塞进了储物柜里。
就算最后丢了也不亏。
上缴完武器的星野归一还经过了好几道安检门的筛查，在确认了她身上的金属器物是义体基础改造后引发的声响后，安保人员就放她进入楼层里。
楼层的结构类似于酒店客房，沿路用着各种明亮的灯光和指引牌，然而每个客房都集隔音、封闭、控温等舒适效果为一体。
也就是说……就算有人死在里头，估计门外的人都不曾察觉。
星野归一很快在灯光昏暗暧昧的407房间里见到了来给自己“服务”的那位女性偶——性偶是人类，不是仿生人，只是他们接受了相关的程序和身体改造，能够在服务时间里完美地做出所有符合客人要求的性格特征和各种姿势造型……
不过说实话，雇佣兵还挺好奇自己潜意识里喜欢的姑娘类型是什么。
结果来到现场一看，居然是那种弱柳扶风、但又不会很白莲的柔弱妹子。
她注视着自己的客人，眼睛里闪烁着让人心动的迷离爱意，就好像她暗恋星野归一很多年了如今终于重逢了那样。
好耶！
……等等，我不对劲。
星野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好脾气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客人叫我尤娜就好了。”性偶非常柔弱地说，但又给人一种很坚强韧性的感觉。
说话间，她很熟练地跪在坐在床沿边上的星野归一面前，开始尝试着解开客人的腰带。
星野归一：危！
雇佣兵觉得不是她有问题就是自己有问题，因此连忙一把按住尤娜的手：“等等！尤娜，其实我有别的事情想问你……”
尤娜愣了一下，抬头看看她，然后耳朵立刻变红了，似乎十分羞涩敏感那样：“您、您说吧？”
星野归一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单手按住对方的手，开口问道：“你高中毕业了吗？”
“……？”
果不其然，尤娜那充满爱意和专注的面色变得略显困惑，旋即露出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笑容：“当然呀，客人……但现在可是宝贵的享乐时间，为什么要聊这些学历上的话题呢。”
星野归一同样露出了笑容，答非所问地说出了安全词：“寿喜烧。”
嗡！
客房里的昏暗灯光瞬间亮起来，暧昧旖旎的香薰气氛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整个环境里亮堂堂的“完事了”的既视感。
尤娜呆呆地看着这个选择提前结束服务的客人，眼里那种人造出来的程序情感消散了，她一把挣脱开手，气得在房间地毯上走来走去：“草！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你花那么多钱进来一趟就是为了问我有没有高中毕业！？老娘告诉你——没有！我他妈的要是能顺利高中毕业，用得着来这儿打工！”
这个女性工作者粗鄙的言语和暴躁气质与先前那种由AI伪装出来的机械化情感稍显不同，但星野归一并不讨厌……起码尤娜现在是个“真实”的人类了。
“抱歉……”她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做出痛苦的模样弯下身，“你长得很像我高中班主任，我每次看到她都想起自己考试不及格这件事……”
“啊这？”尤娜呆住了，原本捏紧的拳头也悄悄松开，取而代之的是吃惊的神色，“客人，你暗恋你的高中女班主任？！”
——这人活的得多抖M啊！
星野归一：“……”
星野归一忍了：“不是暗恋……算了！尤娜你不懂！”
尤娜捂住额头：“行吧我不懂，但您为什么要捂住肚子呢？”
“我一想起没及格的那些试卷，就紧张得想上厕所。”星野归一语出惊人，但仔细想想似乎又有点道理，“所以这次服务就算了吧……尤娜，我去上厕所了！没事别叫我！”
说罢，她起身往房间里的独立卫浴奔去。
“诶？”尤娜正想询问要不要帮她叫一个仿生人医师过来看看（店里配备有），但是星野归一与她擦肩而过时忽然停下来，一把抓住尤娜的手，直视这位女性偶的眼睛，瞳孔里电流闪烁间直接转了个红包给尤娜。
“亲爱的，你不会把我这么丢脸的事情说出去的吧？”星野归一可怜兮兮地哀求道，“其实撺掇我来店里的那些狐朋狗友都觉得我‘能行’的。”
尤娜看在红包金额的面子上，又看着满脸痛苦和委屈、急着上厕所的可怜女孩子，只感觉一股电流般酥麻的感觉从下尾椎骨一路攀升至大脑处——尤娜下意识地生出几分怜爱和同情之心，自然承诺道：“放心好了，谁都不会来打扰你。关于客人的隐私，我也不会对任何人讲的。”
“太感谢了，尤娜。你真是个好姑娘~”
星野归一说着朝她虚弱地笑了笑，转身冲进了卫生间，一把关上门，反锁。
坐在床沿边上的尤娜沉思地摸了摸跳得有点急促的心脏，嘀咕道：“老娘脑子里的情感程序今天出错了？”
第106章 你的爸爸:很关心你
灯红酒绿的繁华街道上空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电线和各类霓虹灯广告牌，来来往往的人们带来了喧嚣沸腾的夜生活，然而一个黑漆漆的身影如蜘蛛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更高的楼层。
正是星野归一。
她今日穿的衣服是特制的，内外颜色不一样但都是呈现一种“外穿”的设计，因此从厕所的通风管道里爬出来后她就把外套反过来穿了。事实上，星野早就研究过“秋云天”的建筑与管道内部结构图，她给浴室里的智能花洒设置了自动开启的时间，5分钟后它就会开始自动喷洒水花，借由水声来制造出“有人在洗澡”的假象从而蒙蔽门外的尤娜。
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里，星野归一要徒手解决掉近野建司的那两个改造人保镖才能见到目标人物。
但她已经有计划了。
近野建司作为娱乐场所“秋云天”的股东之一，自然是享有最高级别的待遇和专属房间——就在建筑顶楼的四间豪华套房之中的某一间。
当她爬到窗边时，发现玻璃窗里头的走廊上某个房间门口站着一脸肃然的两个壮汉保镖，正时不时警惕地张望周围。
星野归一使用早已准备好的诈骗软件，拨通了其中一人的电话号码。
掘进守是个荒坂公司里最常见的战斗部门工作人员，然而此时他接到了来自悬浮车司机的电话：“阿守！我被人打了！快来救我！”
“什么？”掘进守大吃一惊，“鱼次郎你说清楚！”
其实司机鱼次郎作为近野建司的下属之一，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外出办事期间必须时刻待在悬浮车里头待命，同时也是为了防止有宵小之辈往车底安装炸.弹之类的事情发生。
但如今没什么人敢随便招惹荒坂公司的人，再加上停在算是“自家产业”的建筑内部悬浮车停车场里，任何人进来都必须搜身、上缴武器，别说炸.弹能被带进来，裤子里的牙签都恐怕不行——所以安全系数绝对没问题。
因此天天跟着老板来风俗娱乐场所的司机每天看着这些男男女女在这儿玩耍，也难免心痒痒的……老板都去寻欢作乐，他这样不太重要的下属，偶尔去找个乐子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什么？你说他有了老婆还这样出轨？可是鱼次郎也不过是犯了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
于是花花心思一大堆的司机先请两位保镖大哥吃了一顿饭外加下班后大家去“玩耍”了几次后，总算买通了他们——让保镖们在执勤期间对自己的做法无视，不要把告诉老板近野建司。
两位保镖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反正老板在找女人，他们两个保镖自己坚守岗位就行了，同样偷偷寻欢作乐的司机老哥只要能够在老板“完事”前赶回车里，那么就大家都皆大欢喜，无事发生。
因此掘进守一听司机鱼次郎的声音如此焦急仓促，甚至还有些喉头含着血块的那种沙哑声，顿时紧张起来：“什么？谁敢打你？”
“不知道！”鱼次郎在那边哀嚎着，还伴随着拳拳到肉的声音，“哎呀！他们想偷老板的车……啊！”
一声惨叫后，那边的通讯被迫挂断了。
掘进守的脸色变了——司机被打成猪头其实都不算什么大事，悬浮车丢了才是关键！
那个可是近野建司先生的董事会成员舅舅借给外甥开的名贵悬浮车啊！整个荒坂公司的日本地区也不过十几台而已！
他试图重新呼叫司机鱼次郎的号码，失败了。
但掘进守并不知道，因为藏在窗外的那位“假司机”早就趁机黑入了他们两人的通讯信号里，直接截断了二人对外通讯的讯号，让保镖们误以为“司机那边不接电话”，其实是他们自己打不出去电话罢了。
“他的信号被人拦截了！”掘进守跟同伴急吼吼地说，“我得去停车场看看！妈的鱼次郎那白痴，在自家地盘都能被偷车贼找到——要是车子没了，老板能杀了我们！”
他的同伴也悚然一惊：“那你快去！我在这儿守着老板！”
掘进守摸着腰间威力巨大的特制枪械，点点头：“你先别进去告诉老板，这事儿要是咱们能解决就先不要打扰他。”
“知道了！”
等掘进守一走，星野归一直接黑掉了剩下那个保镖的“手机”。
眨眼间，那人的脑袋里就塞满了一大堆突如其来的诈骗垃圾短信息，什么“亚马逊店铺邀请您来诚信刷单”、“夜里嫂子对我脱下衣服说……”、“大钢炮才是威猛女人一夜七次的选择”——那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没有想太多，只以为是个巧合事件，不过是个人信息又被某个无良商家给卖掉了……毕竟这种事就算在50年前都有了。
正在这人集中注意力开始疯狂删除“手机”里不断增加的诈骗信息之际，不料星野归一早已用最后一点黑客RAM值关闭了整个走廊的报警系统和监控系统，偷偷地推开窗户翻身溜进来，潜伏靠近后一把勒住了这个将近两米高汉子的脖颈！
“唔！”
保镖大吃一惊，尝试着挣脱开，无奈那条手臂像是一条力道惊人的蟒蛇那样死死绞住他的脖子不肯松懈。
星野归一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几乎是死死钉住了对方，在刹那间就把这人勒得脸色发紫，屡次试图挣扎反击却被星野归一完全压制住！
最后这人在自己脖颈关节中发出一声“咔哒”的脆响后眼前一黑，死了。
星野归一抱着这具尸体拖到摄像头的死角处（因为屏蔽摄像头的时间是有时限的），开始疯狂地给他剥掉外衣和装甲、武器。这一切当然是她有进行新的义体改造的功劳。
虽然雇佣兵本身并不太喜欢义体，但比起战斗力提升，个人的喜好就不再那么重要。她对于所有原主已有的义体都进行了更新换代和改造升级，同时对身体的其他地方都有程度不同的改造……
比如说她的手臂如今已经不再是完整普通的手臂了：钛合金骨架取代了原本的脆弱白骨，凝固纳米材质仿生肌肉纤维镶嵌于血肉之中，强化肌体的抗性和性能——两者结合下来，认真一拳都能打出将近1吨的冲击力。
当然啦，这都是找绿洲科技公司的御用医生“亡人”做的改造，对于人体和义体科技而言，在星野归一认识的人际圈里没有谁比这位胖乎乎的好脾气“缝合怪”先生更可靠了。
亡人给她设计了完整的义体改造升级方案，并采取了通过人脉关系能够买到的最好义体来给星野归一安装，因此如今可谓是鸟枪换大炮，战斗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等星野归一把死去保镖的那套装甲防护衣穿上以后，又把面罩一拉，她就变成了新的“保镖”。
由于时间有限，掘进守随时会发现司机那边没有出事而赶回来，因此星野归一抓起地上脑袋耷拉的尸体就冲到豪华套房门口，拼命按铃。
是的，这扇门的门禁还必须里头的近野建司点头同意了之后才能打得开。
星野归一疯狂地按铃，就跟火烧屁股似的，屋里头的近野建司实在扛不住她的亡命连环call，只得怒气冲冲地打开了视频对讲机探头过来：“你干什么啊蠢货！我不是叫你没事别打扰我吗！”
“老板！”面罩下的星野归一发出了掘进守声线的悲鸣，她把怀里的尸体往镜头前一举，“有刺客啊！青空被人杀了！”
“什么？”近野建司脸色一白，看清楚那满脸是血的尸体面孔果然是自己下属保镖之一的模样，顿时有点慌乱起来，“那刺客现在人呢？你报警没？”
“还没有，对方截断了这边顶楼的信号！他刚刚翻窗跑了，会不会在您的房间里藏着啊？”
近野建司一想到自己在进行运♂动时就有一个刺客躲在窗帘后面或者床底下寻找时机，顿时吓得头皮都发麻了，当即做出了一个有些怕死的决定：“阿守，你快进来保护我！”
虚假的保镖“掘进守”义不容辞地大声道：“来嘞！”
豪华套房的门禁解锁，门边亮起一圈“可以通行”意味的绿色光圈，扔掉尸体的星野归一推门而入，顺手关门反锁。
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是还在紧张地穿裤子的近野建司，以及一个匆匆裹上白色浴袍的中年女性偶——虽然如今高超的医美技术和义体科技赋予了人们不会“变老”的人造面孔，但时间所带来的温润与母性气质还是遮掩不住的。
星野归一立刻明白了为啥近野建司总是找这些年龄跟他妈有些类似的女人了……没办法，这家伙打小就缺母爱。
“阿守，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女性偶似乎跟掘进守也是认识的，因此主动走过来提问道。
然而近野建司盯着“掘进守”那突然矮了一个头都不止的身高，先前在视频对讲机里没有注意到这点细节，但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当即脸色大变：“等等！卯月你别靠近他！”
但这已经迟了，星野归一已经直接一拳打在卯月的肚子上——她控制了力道，没把人当场打死——但是卯月依旧是惊叫了一声，整个人瘫软在星野的怀里，随后被一记手刀放晕。
近野建司此时已经顾不上穿上衣了，直接拔出藏在身后的智能手.枪指着星野归一的脑袋，一边疯狂地给真正的那位保镖拨号打电话呼救，一边嘴上凶恶道：“你是谁！”
“别打电话了。没用的。”星野归一答非所问地如同闪电般骤然加速冲了过来，在对方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就贴近了枪口，直接握住近野建司的手腕往旁边一扭一拽，枪械就掉在了地上。
近野建司捂着断裂骨折的手腕哀嚎起来，伴随而来的是来自太阳穴上的一拳！
砰！
他被打得眼前发黑，直冒金星，摔倒在豪华套房的柔软地毯上。
但近野建司还不死心，挣扎着试图去摸不远处地上的那把枪，却被星野归一直接一脚踢飞到旁边客厅的茶几底下去了。
“八嘎！你到底是谁！”男人喘着粗气地问道，“我可是荒坂公司的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会给你带来怎样的恶果？！”
星野归一弯下腰，戴着装甲手套的手指捏住了这人的脖子，将他直接提起来举到自己面前晃了晃，面罩下咧嘴一笑。
“你爹。”
第107章 捞网行动:绝不空军
近野建司关于自己的父亲记忆全都是“家暴”、“恶魔”、“丢人玩意儿”的代称，他小时候母亲走的早，但他其实很清楚……母亲在某种意义上是被父亲在醉酒后给打得重伤不治，家里又没钱，母亲才“病死”的。
当年作为荒坂集团董事会家族一员后代的母亲再怎么穷困，也算是个大小姐，然而当时她爱上了近野建司的父亲并疯了一样地想跟这个穷小子私奔，这才与家里杜绝了关系……事实证明，天真有钱的漂亮姐姐看错了人渣男。
这也是后来为什么近野建司的舅舅直到这孩子上了初中才意识到他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的原因。因为以前两家人都没怎么联系过。
所以当眼前的这个刺客说出“我是你爹”这句话时，被打得头晕眼花的近野建司真的忍不住思考了几秒关于这句话的真假……然后他意识到对方在调侃自己，因此一下子清醒过来。
“逞口舌之利有什么用！”他故意激怒星野归一，“真男人就堂堂正正的露出脸啊！”
“我裤子里没吉儿。”星野归一平静地用掘进守的男子声线回答道，“我是个太监。”
近野建司：……你妈的，自黑起来也够狠。
星野归一嘴上说着废话，同时直接把近野建司用手铐铐起来，让他难以逃脱和反抗。
什么，你说手铐哪儿来的？
其实是床头来的。
别问，问就是成年人的道具。
“喂，如果说你是刺客的话，此时应该已经杀了我吧……但你没有立刻动手，你到底想要对我做什么？”
近野建司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虽然他此时上半身没穿衣服，双手高举过头被床头铐着，脑袋还晕乎乎的，一副即将被蒙面人“这样那样”的羞耻弱受姿态……但他依旧尽量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求生时间。
“我想问你一点陈年旧事。”星野归一知道时间有限，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今年4月1日，你为何对公司的回收清洁部队下达了一起收尸指令？谁给你的信息？”
近野建司冷笑起来：“哈？半年前的小事情谁还记得……等等！你做什么！你往我身体里注射了什么！”
星野归一微微一笑，举起了手中的注射器给对方查看上面的标签：“神经舒缓药剂。你家保镖在战术包里带的。”
近野建司的脸一下子黑了。
对于许多压力大的职场社畜来说，这是放松的好手段之一。问题是……任何药物都不能过量。
一旦这种神经舒缓药剂过量使用，同时不进行新陈代谢的加速排放，久而久之能够直接让人体的神经习惯了这种“完全懒惰”的舒适圈状态，就算药效过去后都有可能出现神经方面的致命损伤！
其实要解决它的最快方法也有一种，那就是再给使用者来一针“军用人造肾上腺素”——既然神经舒缓药剂让人怠惰，那么就来一发兴奋剂让人嗨起来！
虽然双管齐下两种药物会略有后遗症，但总比神经出大问题要好。
因此星野归一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了另外一针“解药”，乐呵呵地问：“想要吗？”
但是近野建司已经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他此时的状态极为矛盾，因为超大剂量的错误注射，他如今整个人仿佛陷入一种飘飘欲仙的幸福错觉里，连眼神也变得迷离梦幻起来……但他的理智依旧在告诉他身体内外的危险将至！
“我……啊……那个……喔……”他的嘴唇嗫嚅着，发出了无意义的音节。
噗嗤！
星野归一选择直接一刀插在他大腿肌肉上，剧烈的疼痛和鲜血喷射而出，唤醒了几乎要舒服得昏迷过去的近野建司，作为一个不擅长战斗的情报人员，他直接痛得涕泗横流：“啊啊啊啊！”
但是先前我们就说过了，这家店所有房间的隔音效果都好得令人发指。
“近野先生，你如今清醒一点了吗？”
“八嘎！你这个狗东西！”近野建司瞪红了眼睛怒吼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老子死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的！”
“你指望用【守护灵魂】项目复活？”星野归一却看穿了他的心思，顿时冷笑道，“别傻了，就凭当前的人造人技术，连荒坂三郎那老狗都不敢用。那么你有一个儿子或者兄弟的身体给你夺舍吗？”
“臭小子，你、你居然敢这么说三郎先生……”近野建司喘着粗气剧烈颤抖着，努力用内心的愤怒和伤口处的痛苦来对抗那种生理性的昏睡与新的飘飘欲仙幸福之感。
星野归一没有说话，只是直接把手中的匕首往前一捅，直接砍在对方的两腿之间位置，匕首刀刃处发出了金属相互碰撞的刺耳声响。
“啊？”近野建司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男人”一言不合就对别人的吉儿下黑手！
果然是太监啊可恶！
他头上的冷汗流了下来……倒不是怕被人摧毁小钢炮，而是一种男性生理上的先天性恐惧增加了。
更加可怕的是，星野归一摁动了匕首上的开关——它是有电流生成的麻痹性特制武器！
这下子，近野建司几乎被电得嗷嗷直叫，小钢炮是良好的金属材质，导电性绝对没得说……
“等等！”他在鼻涕眼泪和昏昏欲睡的剧烈纠结中终于认输了，“关掉它！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
星野归一照做了，她拔出匕首，随意地玩着小刀的把柄——“那么，您想起什么关于4月1日的事情了？”
“是捞网……”近野建司哆哆嗦嗦，用尽全力才保持住牙齿不要彼此撞动的回答，“捞网收尾！”
星野归一的瞳孔略微缩紧了。
什么是“捞网”？
那就是有埋伏，有陷阱的“渔网”要路出水面，直接把在里头一无所知的鱼儿给捞起来了！
“为什么！”她知道自己问到了关键节点，连忙厉声追问道。
“那是我负责的……一个项目……”近野建司喘息着说，意识濒临崩溃的他没有注意到手持匕首那人的眼神骤然凶恶了起来。
“张、张贼偷走了公司的……东西，给了他女儿。但不知道为什么，那贱人又回来东京找……找她爸。我们派人，跟……好几个月，最后她要跑了，我们就……杀……”
“嘟——嘟——”
门口的门禁视频响了起来，上面单方面地露出了真正掘进守的脸，这个男人满脸焦虑地摁着门铃。
近野建司见状大喜，正下意识地扭头要用语音应答开门之际，不料星野归一手里的匕首不知何时凑到了他的额头边缘——这人猛地一转头，居然直接削断了他自己的半个脑壳！
刹那间，鲜血溅射了雇佣兵身上的装甲一身。
“哎呀。”星野归一面无表情地的看着这个天灵盖都露出来的尸体，“一不小心就杀了人。”
说罢，她还将匕首伸进伤口里用力搅动了三四下，直到把它搅动得宛如碎裂的粉红色豆腐花后才甘心地松开手扔掉武器。
反正这些武器都是死去的那个保镖青空留下的。
【守护灵魂】项目必须在活人的时候就进行数据人格制造和转移，还需要一个完整且有活性的大脑。
如今近野建司的脑子都变成了豆腐花一样的糟粕，神仙来了才能把他救回来。
星野归一杀死了这个曾经主持杀死原主项目的仇人之后，看了被自己打晕倒地尚未醒来的性偶大姐卯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痛下杀手……但至于此人之后会怎么样，就跟她星野归一无关了。
她以最快速度捡起了茶几底下的智能手.枪，同时脱下身上的装甲防护衣和青空原本使用的智能自动步.枪，把两把枪械全塞在左右手套里，开启了自动射击模式。
此时门外的掘进守早已等得不耐烦，因此当“秋云天”的安保仿生人带着一次性的临时门禁密钥赶来时，他们立刻打开了这扇门。
浓浓的血腥味伴随着已经开启“自动射击模式”的智能枪械子弹扑面而来！
“草！”掘进守抱着自己的手.枪猛地往旁边一扑，“快躲避！”
虽然“敌人”的火力威猛，压制得门外众人一时之间都不敢探头出去。但当躲在墙壁后面的掘进守听见一声玻璃碎裂的爆裂炸响时，他知道大事不妙了。
果不其然，当两把智能枪械熄火时，屋外的众人涌入房间，看见的却是一具没了半个脑袋的尸体和昏迷不醒的卯月，以及一个被人故意打碎裂开的落地玻璃空洞。
秋季夜晚的冷风从建筑外头吹了进来，也吹进了掘进守的心里。
“完了。”他喃喃自语。
老板死了，老板的女人重伤昏迷了，杀手跑了，自己还被一通未经核实的假消息给愚弄得擅离岗位……老板的董事会成员舅舅要发火了！！
而此时此刻，擦拭着湿漉漉头发的星野归一裹着一条浴巾十分害羞地出来，问在外面床上瘫着抽烟的尤娜说道：“我上厕所的时候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没有哦。咱们店里能有什么大事情呀。”尤娜回答，同时肆无忌惮的用眼神欣赏着客人的好身材。
总感觉他们的“客人”和“服务人员”的身份好像突然对调过来了一样。
星野归一这才松了口气那样，说道：“那……那我先走了。要是回头有人问起我，你记得一定要替我打圆场呀。”
“放心吧，没问题的！”尤娜很有义气地拍着胸口替客人担保，她觉得这种面子上的事情也不算什么大事，“我用自己的身体证明——客人你超持久的啦！”
“嘿嘿……嗯。全都拜托你啦，尤娜。”
星野归一腼腆无害地笑了一下，脸蛋红扑扑的，似乎是害羞了。
尤娜看在眼里，惊叹在心里：她好可爱。
第108章 一些中转:身不由己
远在莫斯科的费奥多尔今日接到了来自外国友人的情报新订单。
“拜托了，请帮我查询近5年来荒坂公司的所有中层管理以上人员、高级人才和科研人员名单……噫，费佳，你居然不跟客户收费？这可不像你往日的作风，难道这家伙是你男朋友呀？”
说话的人是一个银白色短发的俄国人，他的右眼已经不是人类传统义眼，而是镶嵌着功能未知的银白色金属片以及铁灰色瞳孔。
这人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风衣，高级战术插件、陶瓷防弹板等一系列战斗装备都藏在这看似单薄的特制风衣底下。
黑发的俄罗斯人面对损友兼同事的八卦，非常礼貌客气地说：“滚回去写你的赛博涩情小说吧。”
是的，此人正是情报商人费奥多尔的损友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理·亚诺夫斯基先生。两人同属于一个隐秘的组织“天人五衰”中，算是平级。
不过有的人明面上是个网络涩情小说家，但暗地里是个搞事好手。
果戈里听到这句话后不怒反喜，乐呵呵地问道：“我的新坑——你看了是吧？你肯定看了，不然你怎么会催更我呢！”
“我没有催更你。”费奥多尔的语气冷酷得很，“更没时间看你的那些垃圾文字。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其实说实话，费奥多尔以前当然看过这混蛋写的最有名的涩情小说——那是一本讲述了一个总是体弱气虚的黑发情报商人和十几个粗野斯拉夫猛男的爱♂情故事。可怜的情报商在里面简直就是娇弱得跟一朵鸢尾花似的，被各方猛男争相示爱，示爱不成就这♂样那♀样，共同上演一部凄美绝伦的西伯利亚涩情史诗——看完小说，费奥多尔先去厕所用眼药水洗了洗污浊的电子义眼，然后提着一把可以高温加热的杀猪刀去找果戈里“谈心”了。
啊，最后说一下，那本书的结局是所有人都突然被一颗陨石砸死了……这他娘的居然还是个作者故意太监的BE故事。
如今果戈里高兴地开始在别人的电脑桌前上蹿下跳的，像是一只人来疯的狗子：“哎哟，费佳呀，我亲爱的朋友，不要被你脑袋里的既定观念束缚了你的性取向……你要更自由一点！芜湖！”
“自由？”费奥多尔面无表情地说，“像你去年那样下大雪时光着身子去超市逛街的那种‘自由’吗？”
“哈哈哈！”果戈里夸张地咧开嘴，笑得像个浮夸的小丑一样，还搁那儿理直气壮，“我们国家哪条法律规定了人不许不穿衣服就上街出门这种事啊？”
费奥多尔：……
那件超市事件的结尾是果戈里刚一出门裸.奔，就被带着孩子下班放学的家长目睹这一切后吓得脸色发白，打电话报警了。
警方的机械警犬和仿生人助手追了这个“变态狂魔”五条街都不止。
虽然费奥多尔自诩是个带恶人，但他总觉得自己的“恶”与果戈里的“恶”大概是两个世界的差别。
不过……费奥多尔将视线转回电脑屏幕前，陷入沉思，完全无视了一直追问他八卦心路历程的损友。
那个笨蛋如今有了明确的搜查方向，意味着已经在行动了？
呵，可别就这样死了啊。
…………
……
东京。
坐在安全屋里的星野归一查阅着外国情报商人朋友发来的数据包，很快筛查出近五年以来，荒坂公司在全球地区共拥有过17个姓张的高级人才或者中层主管人员。
其中有的是科学家，有的是外籍华裔，有的是入籍后改掉原本的姓氏……这其中有男有女，但星野归一其实要找的人已经一目了然。
因为近野建司说过“张贼偷走了东西，送给他女儿”，而日语中的“他”与“她”是可以轻易区分的，所以星野归一知道，自己要找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原主的父亲”——男性。
原主的父亲一定是偷走了某个很值钱的好东西，偷偷交给原主，但原主初时并不知晓或者也不在乎，只想弄清楚父亲失踪（或者死亡了）的真相，所以才会“来了东京”——名单上的那个人一定已经因为某些原因而离职。
那么如今摆在星野归一面前的线索就是：男性，离职，国籍极有可能非日本（不然就会改姓），年龄还能给自己当爹的那种。
至此，这17人的筛查名单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叫张德涛，一个叫张朴裕。
星野归一分别查了查两个人的资料履历。
前者张德涛本身就是龙国人，早年在日本留学，毕业后在荒坂干出了一番事业。今年2月刚被来自龙国的康陶军火公司挖走跳槽，做的是市场营销主管的职务，所以目前在荒坂公司算是“离职”状态。
但另一个人嘛……
星野归一忽然想起了先前自己在东京大学找白兰·杰索时撞见的那个数学系仿生人助教“木村”时说过的话。
【“冒昧地想问一下您……请问您是龙国人？”】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先前遇到过一个龙国人教授，他也不歧视我们这些仿生人……我刚才觉得您身上的气质跟他有些莫名相似。”】
【“哪个学校的教授啊？”】
【“早稻田大学，物理系客座教授，张朴裕先生。”】
星野归一回想起这段对话，不禁陷入了沉思。
但她并没有困于那种失落又悲伤的莫名情感里太久，而是想办法开始验证这两人身份的真实性。
没过多久，星野归一很快在龙国那边找了一个当地的情报商人，买了一些关于张德涛的基础家庭资料来看。
星野打开来一看，发现这位张经理的确是有成家立业，但问题是对方今年45岁，资料上显示他只生过一对双胞胎儿子。
而且还是老来得子，两人今年才读小学一年级……
所以星野归一一下子把这个张经理给pass掉。
那么就剩下最后这个张朴裕教授极有可能是她的“亲爹”了。
虽然张教授是早稻田大学的客座教授，但他本身是有在荒坂公司任职并主持一个物理实验室的工作。
给荒坂打工才是原主她爹的本职工作，当客座教授什么的都是赚个零花钱的兼职。
但如今名单上标注着“失踪”二字，深深地倒映在星野归一的瞳孔眼底。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疼，神经里似乎有根与情感相互连接的关键地方正拉扯着隐隐做痛——那些属于原主的记忆片段翻滚着浮现出来些许碎片，带来了一阵阵孩童的欢声笑语和男人女人爽朗幸福的笑声幻觉。
当星野归一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捏爆了鼠标。
“哈……”她咧开嘴，不知是苦涩还是自嘲地笑了一下，“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吧。”
她上网找到了东京地区最大的公墓联系电话，那里埋葬着许多无名之人的骨灰和遗物，甚至是衣冠冢。
电话很快有人接通，听那温柔完美的性感声线，绝对是仿生人工作人员没有错。
“您好，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你好……”星野归一沉默了片刻，眼神呆呆地直视着玻璃外射进地板来的阳光说道，“我想找一个朋友的墓地，不知他有没有埋葬在那里。”
“好的，麻烦您报一下那位朋友的名字、国籍，如果可以的话再说一下生卒年月，我在后台系统帮您查询。”那位仿生人工作人员柔和的说道。
“麻烦你了。”星野归一对待这些机器人时的态度一般来说都是比较平等的，“他叫张朴裕。”
…………
……
“哐啷！”
一个名贵古朴的茶盏被人粗暴地砸在地上，历史与时间所赋予的特殊价值这一刻尽数碎裂。
近野明史怒气冲冲地对着视频电话那端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发火：“区区凶手，为什么还找不到！？”
那位东京警视厅的长官苦笑了一声，试图安抚这位荒坂公司的董事先生：“明史先生，您的外甥是死在没有视频监控的性偶店豪华套房里的。更何况他作为那家店的股东之一，没人敢监控他……”
“当天时段的行凶者也屏蔽了走廊与建筑外表的相关监控，至于更远一点的其他楼房监控摄像头和交通摄像头也都被屏蔽了。就算没有屏蔽，也因为摄像头设置的位置较远外加看不清人员的具体面目……至于在客房内部，我们也没有发现凶手的指纹、毛发、皮屑等有迹可循的东西。至于硝烟反应之类的就更没办法了，他们用的是智能枪械，不是传统的火.药动能子弹。”
“小板勇四郎，所以你想告诉我，动手的人是个黑客？”近野明史怒气难平，拍着桌子咆哮，“可什么时候一个黑客也敢动我们荒坂情报部门的人了！简直是肆意妄为，目无王法！”
小板勇四郎：“……”
你们荒坂的高管也好意思说别人“目无王法”？
那整个赛博社会都是和谐民主富强自由的社会了。
但看在过往两人几十年的交情份上，他还是没有吐槽这一点，而是表示接下来这个追查还是会继续的。
片刻后，近野明史挂断了电话，虽说目前已经把那个玩忽职守的保镖掘井守、悬浮车司机鱼次郎全部给抓起来交给审讯室拷问，看看他们是否与那位刺客有所勾结串通，而情报部门的人也在查这两人的所有可疑信息——要是这两人实在是无辜的话也没关系，反正荒坂公司的实验室里也需要新的“小白鼠”做实验对象素材——至于剩下那个被凶手一拳打得重伤昏迷的中年女性偶小出卯月也已经死了。
对于自己外甥喜欢年龄偏大女性的这个爱好，近野明史也是知道的，但他曾经并不反对。
在这个中老年富商看来，小孩子的X癖是自由的，就算是福瑞控又怎么样？而且近野家的男人玩玩女人而已，这个国家的男人风气就是这样。况且那孩子既没家室也不是白嫖，成年人你情我愿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问题是外甥竟然死了！
然而那个下贱的表子为什么还能活下来？！凭什么死的不是你这种下等人！你是不是跟刺客也勾结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既然那是自家外甥生前最后喜欢过的一个女人。
就让他喜欢过的女人下去陪他咯。
在随手下令杀了个无辜女人之后，近野明史总算稍微平静了一下心情，意识到他当前的精力主要还是抓凶手。
他调出了脑内的“相册”，翻到了很多年前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穿着大学毕业学士服的曼妙姑娘，正冲着镜头露出灿烂的微笑。
近野明史凝视着那张早已逝去的青春面孔，低声说道：“生花，我只有你一个妹妹……你也只有建司一个孩子……我保不住你，也保不住他。”
“我不是你合格的大哥。”
“——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都闭不上眼的！”
此人到底是荒坂公司的顶头大佬之一，坐拥许多自愿，轻而易举地就调出了本该保密的警方资料和手下人去现场调查后发来的超梦视频，一帧帧地逐步播放、分析、思考，最后他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总不能是从墙壁里突然长出来吧！
想到这，近野明史立刻又打开了情报部门提交的报告，发现公司里那些供养着的刑侦专家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凶手应该是当天出没于“秋云天”大楼里的人。
值得近野明史庆幸的是，“秋云天”是独立的一栋楼，没有与其他商铺混杂在一起，这让嫌疑人的筛查难度降低了不少。
因此他不再犹豫，摁动桌面上的呼叫铃，叫自己的秘书进来。
“来人啊！我要那一周以来，所有进出过这家店以及方圆五百米内所有建筑的人员名单和基础信息！快去办！”
…………
与此同时，星野归一开着那台破破烂烂的仓鼠球小车，一路来到了东京的郊外公墓。
这年头的公墓已经不再是把骨灰盒埋在土地的方式了……土地多贵啊，埋那么多无用的墓碑，有什么用？
因此某些精明的商人在早些年就提出了一种叫做“赛博集体公墓”的概念。一经推出，就得到了市场的广大认可——其实主要是资本家们的认可。
所以如今活人去扫墓，已经看不见成片的传统墓碑和土地，只能看见一座座像是超市门口储物柜一样高耸并列的石质抽屉，每个人的骨灰盒和遗物就塞在一个小小的抽屉里。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真有下等贱民还在妄想着能给亲人用名贵的“土葬”吧？
事实上，土地都卖给附近开发商了。
——你能买得起一个“墓地抽屉”就不错了！
因此星野归一也是头一回看到这2077年的“墓地”。
只见巨大的灰色大理石挡板伫立在园区门口，24小时都亮着光的浮动霓虹广告正投影在石板上，绘声绘色地兜售款式各异的抽屉装饰、骨灰盒、电子纸钱、任意虚拟花圈、投影贡品等等。
星野归一站在墓园门口，望着里面林立的一排排高耸如信箱和储物格的“墓地抽屉”，神色迟疑而凝重，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进去。
她有预感，她要的答案就沉睡在里面的某个小抽屉里。
第109章 那个故事:万物归一
星野归一走近墓园，她没有订购任何一个“扫墓产品”，因此两手空空地从那些被五花八门电子贡品所环绕的“柜子”旁走过去。
如今是工作日，但在墓园里的人也不少数，毕竟东京这座大城市里每天死的人都是两位数起步……许多人都是来吊唁亲友，站在过道上跟同伴说话亦或者在某个抽屉前独自默哀着。
女孩子依据先前在电话里查到的“抽屉编号”，在园区靠后的区域找到了一排没几个人的柜子。
她将手掌放在了柜子表面的感应装置上，等待几秒后唤醒机器智能后，她口齿清楚地念道：“我要找KT-02墓地柜中的张朴裕。”
“正在为您搜寻……请稍后。”
片刻后，机器屏幕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淡蓝色的光波浮现在密密麻麻的石板柜子表面上。
这玩意儿不断地闪烁，像是一个箭头方向，指引着每个前来的人找到自己想找的逝者。
星野归一在光波箭头的指引下终于看见了那个平凡无奇、与周围所有柜子都一样毫不起眼的墓地抽屉。
感应到来者靠近，它轻微地弹开一条缝隙。
其实不用担心骨灰盒什么的会经常因此而暴露出来……因为柜子分为内外两层，名贵随葬品和骨灰盒都锁在“内层”，只有掌握了密钥的死者亲属才能打开。
而外层就会放一些不怎么值钱的纪念品亦或者死者生前喜爱的随身之物，这个外层柜就是随便一个来访者都能打得开的。
星野归一沉默地走近柜子旁，花了几秒才看见柜门上用小小的汉字刻着一句话。
——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女孩子默默地念出了这句诗词，想了一下，不禁有些疑惑：“王维的《少年行》？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墓志铭可以选择的那么多，对于一个生前是搞理工的男人来说，为什么偏偏是这句话？
还有，是谁替原主父亲收了尸？还偷偷地埋葬在这个小小的异国墓地柜子里？
她努力让自己不再多想，拉开了抽屉看见外层，里面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一枚染血的平安御守。
“御守”，就是日式护身符，通常由日本的各大神社售卖给外来者的一种祈愿物品。
星野归一捡起这东西看了看，发现是东京附近某家知名大神社里求来的普通御守，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附近没有什么人在，以及摄像头没有对准这个方向后方才打开了这个染血的御守。
里面是一块成色极好、但已经碎裂的玉石观音像，以及一张折起来的陈旧符纸。
星野的手指有点颤抖，可她自己并未意识到这点的打开符纸，发现上面是当年神社工作人员龙飞凤舞写的“鬼画符”，大概应该是祈求平安的意思。
但当她翻转过纸页，却看见了几行不知是被哪个淘气小孩用圆珠笔偷偷写上去的语句，歪歪扭扭，却是用最正统不过的中文写的。
【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够一直在一起！爸爸也要天天平安快乐！妈妈那边的御守我也写了，嘻嘻。】
如今早已长大成人的星野归一盯着这行跨越了时光的陈年旧字，原本迟疑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不已。
那些失落的记忆碎片与血淋淋的现实融合起来，脑海里那些挥之不去的欢笑声和墓地长廊上吹过的秋天寒风共同唤醒了她关于这几句话的所有回忆。
——那是“她”在9岁那年过年时全家人一起去神社求的御守。
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但是在次年，原主的母亲就因病去世了。
而父亲也像是一下子遭受了精神上的重创，把年幼的原主送回妻子娘家的老家去，自己则是留在东京继续工作。
自那以后，原主在接下来的十几年里就与生父极少见面了，就连视频聊天都很少，沉迷于科研的父亲总是很忙的样子。
年幼的原主起初对此非常困惑，她不明白一直以来深爱自己的父亲为什么突然变得冷漠疏远起来了。因此在十几岁的青春叛逆期时甚至开始恨自己的父亲，还一度阴谋论地怀疑是那个男人在几年前杀死了生病住院的妈妈，就为了换个女人之类的……但事实证明，那个叛逆少女只是黑暗性质的超梦电视剧看多了。
父亲在妻子离世后的十几年里再没有交往过任何一位新女性，更没有迎娶新欢。他只是每个月定期打一笔大额生活费过来，像个无情的发钱机器人。
在原主的记忆里，那个男人后来变得愈发木讷少言，不善言辞，最终渐渐地在她的人生里淡出了踪迹。
但直到这一天，星野归一才忽然发现，无论是自己还是原主恐怕都没有真正认识过那个沉默寡言的物理学家的真面目。
当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时，某种剧烈的痛楚感知像是刀劈斧砍一样骤然砸在她的大脑上，它来得猝不及防，这让星野归一几乎站都站不稳，疼得只能倚在柜门上浑身发抖，捂着自己的脑袋，因为过于痛苦而泪流不止。
来往的旁人见她这副模样，也只是以为这女孩子太过悲痛，因此没有人敢贸然上前打扰，纷纷选择无视了跪在地上掉眼泪的星野归一。
没人想惹麻烦，尤其是来扫墓的人。
“我……”
星野归一浑身抽搐地摔倒在冰冷的过道地板上，她的眼泪无意识地大滴大滴地流淌下来，然而手心里却死死攥着那个陈旧的染血御守。
御守布料上早已凝固的血迹咯着她的手掌心，不疼，但很粗糙……像是某个人无言的叹息。
“我是……”
“……不对！我不是……”
在昏迷过去前的最后关头，星野归一只来得及死死咬住自己的衣领，以免得昏迷中误伤了舌头而窒息。
…………
……
等她再度醒来时，发现房间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星野归一呆呆地坐在保健室的床铺上，一时间没有说话，瞳孔也涣散地注视着这个墓地园区供给生病访客的临时医疗区域。
此时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师打扮的男人推门进来，见她醒来时似乎也不惊讶，只是习以为常地说道：“小姐，你当时昏倒了，幸好被我们巡查园区的安保仿生人给捡了回来。我知道你很痛苦，但为了已逝之人还请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请节哀。”
“……我会的。”星野归一麻木地回答，像个无情的应答机器。
事实上，直到这一刻她才慢慢地将注意力集中起来。
“我是园区聘请的驻点医师，专门针对像你们这样伤心到身体出现各种状况的病人……喝点红糖水吧。”
医师从一旁的饮料机上打了一杯红棕色的液体，随手递给她。
星野归一看了看那台饮料机上好几个不同的出水口，忍不住问道：“我能换可乐吗？”
医师顿时笑了，但还是耐心解释道：“可乐太冰了，还是喝点热的吧。”
“好吧……”
星野归一不情不愿地喝着热红糖水，看见这个医生胸口的工牌上写着“东京铃木第一私人医院，实习医，佐藤秀三”几个字，顿时有些诧异：“佐藤医生还不是正式医生吗？”
“啊？你说这个呀。确实不是。”佐藤医生尴尬地笑了一下，解释道，“其实我们医院与园区有合作，实习医生都可以来这边轮岗几个月的。”
话是如此，但鬼才会来墓地的保健室看病啊……
星野归一意识到这家伙可能是得罪了科室大医生或者管人事的院领导，忍不住说道：“像你这样的高材生，怎么被打发到这种风凉水冷的地方来实习……是不是没给人送礼？”
“哎呀……可能吧……我家里也还指望我挣钱寄回去呢。”佐藤秀三不自在地别过脸看向窗外走廊上的灯光，显得整个人有些沮丧，“行了，这位小姐，如果你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的话就可以自行离开了，我等会也要下班了。”
啊，我是不是扎了他的心？
自知说错话的星野归一有点歉疚地点点头，对于他们这些帮助了自己的园区工作人员表示感谢后就拿着半杯红糖水走了。
医生说：“对了，你昏迷前从柜子里拿出的那个御守……我给放回去了。你还想要拿走吗？”
星野归一不假思索地摇晃了一下脑袋：“不了，留给它的主人吧。”
“也好。”
佐藤医生最后屋里头还朝她喊：“这几天记得多喝热水！少喝冰的！”
“……”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星野归一腹诽着，一度以为自己遇见的是个龙国医生。
但是星野归一并不知道在她离开休息室后没多久，这位佐藤医生也匆匆关灯下班了。
他离开墓地园区后随意地上了一台公交车，坐了将近十几分钟后又随机挑选一个站台下车离开，直到来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经常来的陌生地区后方才放松下来。
站在空旷的街头，佐藤秀三的电子眼里默默闪烁起“通讯”的光芒，待对方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铁匠】，我今天见到【风筝】的孩子了。”
…………
……
星野归一提着半杯红糖水浑浑噩噩地开着“仓鼠球”走了，但她很快意识到这样的状态不行，索性把驾驶权交给了车子的智能电脑，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
在她昏迷期间，她想起了很多事情……
但直到汽车抵达目的地时，星野归一还没有完全梳理出一个正常完整的头绪。
女孩子趴在方向盘上探头往前看了看，隔着玻璃发现，“仓鼠球”把自己带到了东京最别具一格的建筑“天空树”底下。
它其实本质上是一座电波塔，在2011年时曾经是吉尼斯世界纪录所认可的“世界第一高塔”。当然啦，这个头衔没有维持几年就被其他建筑给超越了。所以到了如今的2077年，它更像是一个寻常的旅游建筑标志而已。
趴在车里的星野归一像个打不起劲的烂人，她孤独地凝视着那座在黑暗都市里亮起绚丽灯光的天空树，想起了自己这一生与亲人朋友们之间发生的各种故事，脑海里莫名地浮现出上辈子曾经看过的一句话。
【04.24，和Sakura去东京天空树，世界上最暖和的地方在天空树的顶上。】（注1）
故事是好故事，小女孩对男生说的梦想也是好梦想。
但那个关于龙和孤独的结局怎么样，大家都有目共睹。
女孩子最后还是没有买票上去看城市夜景，说实话东京灯红酒绿的故事也没什么好看的。
如今她既没有丝毫欢乐，也没有属于自己的那位“Sakura”——因为更加猛烈痛苦的情绪已经完全占据了星野归一的理智和头脑，仿佛有人用无形的手捏住了她的脖子，所以有没有也不重要了。
高高的电波塔伫立在外头，坐在车里的星野归一在上面的人看来渺小得就如同蝼蚁一般，但她依旧喃喃自语道：“所谓最温暖的地方吗……我已经到不了了。”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原主’和‘我’的区分。”
“穿越是有的，失忆也是有的……但那些经历——她的故事，我的故事——原本都是一个人的人生。”
星野归一说到这里向后仰了仰头，整张脸完全陷入了车内自然投下的阴影之中。
第110章 希望之花:不要停下来啊
如今在黑夜中闪耀着霓虹色彩的东京天空树下，星野归一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与此同时，名为“复仇”的烈火在她胸膛里熊熊燃烧着。
她已经明白了这一切的故事，也明白了那些牺牲者和背后的阴谋家的盘算……因为这些事情本就是在她第一次死亡前就查清楚的！
这个故事还要从很多年前说起。
她的父亲，龙国人张朴裕明面上是个在异国工作的物理学者，但背地里却是龙国人官方谍报网络的一位成员！
代号就是【风筝】。
无需疑惑，这种国家在其他国家、公司派遣间谍和卧底的行为如今在2077年里早已屡见不鲜。
这像是一个“震慑环”，你往我家派了间谍，也许不会用，但我始终心里难受。那么我也要往你家派更多间谍，然后你派出新的间谍……
毕竟所谓的“间谍”不一定真的会启用，更多的是意义上的“闲棋”。也许埋钉子的势力一辈子都不会唤醒那个钉子，而卧底自己也并不清楚自己的使命和任务，依旧勤勤恳恳地过着日常生活。
【风筝】也同样如此，他来日本，来到荒坂公司应聘，最初也只是看中了这家公司所提供的丰厚科研资源罢了——是的，哪怕只是军火公司，荒坂对于各大不同领域科技的投入力度也并不比那些专业的顶尖科研工作室要差。
更何况物理学本身就是一种与军事息息相关的科技，通常物理学领先优势了，那么军事科技也会跟着上升。
因此直到女儿星野归一出生三年后，龙国官方的人在观察了老张数年后，才暗中找到了这个物理学教授，并成功地将其吸纳为组织的一枚“闲棋”。
尽管老张爱着自己的妻女，但他同样深爱着养育他成长的那片土地，正是这份爱国心让他同意了今后继续潜伏在荒坂公司里，观察这家军火大企业的科技前沿和野心方向。
毕竟……就算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张朴裕也希望能为自己国家的安全尽一份力。
——他不去做破坏公司任务的事情，也不干任何骗科研经费的造假事情，更不可能滴水不漏的暗杀某个目标。
毕竟他这个人在过去几十年里都没有接受过什么太多专业的特工训练，组织上考虑到这一点，就把他的作用定性为“观察者”和“闲棋”。
安全起见，采取单线联系模式，【风筝】只需要对一个“上线”负责就可以。
但也正是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份“兼职工作”的潜在风险和危险性，张朴裕有意识地疏远了自己女儿，把星野归一送回娘家老家去，命令她不许随便来东京看望自己。
叛逆期的星野归一对此非常不理解，但偷偷来了几次，父亲不是“刚好”在出差，就是见了她后也很不欢迎的样子……因此后来满腹怒气的星野归一也就不再靠近东京半步了。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可以停止了。
偏偏在2076年，也就是去年春季那会儿，一颗天外而来的极小陨石砸进了日本本州岛以东的太平洋海域之中，被一艘刚巧从国外参加学术会议回来的游轮经过了此地。更巧的是，老张和他的公司同事们就在船上待着，目睹了这一幕。
因此名正言顺的，那颗拳头大小的陨石最后到了张朴裕的手上。
本来这只是一个寻常不过的天体研究，但张朴裕很快意识到这个陨石的材料成分是前所未见的合成材质，单凭现有的技术都很难从上面切动一个原子，但他没有放弃，而是饶有兴趣地继续钻研下去。
他在半年后的一个深夜里成功打开了这枚严丝合缝到异常的“陨石”后，从中得到了一个东西。
看到那东西的第一眼，搞了大半辈子科研的龙国科学家单凭冥冥之中的直觉就意识到——这东西就算毁掉，也绝不能留给荒坂！
但出于一个科学家对于未知知识渴求与好奇的本性，他怎么能忍心将如此高精科技的智慧结晶轻易摧毁？
因此张朴裕布置了两手紧急转移方案：第一、将此事上报龙国组织，想办法将这个信息传达回国内去。第二、瞒天过海，把真品混在一堆障眼法里头，以此搅浑追查进度。
所以张朴裕本来选择了一位他早年曾经救助过的外地雇佣兵，那人也是他的龙国老乡，还是退役兵，知道这事儿的话绝对会帮忙。
行动开始了，老张虽然临时删除了实验室的加班记录和视频，但这些异常数据是瞒不过荒坂公司内部监察部门太久的。
所以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张朴裕先是向着国内外十几个地名邮寄了不同的包裹——每个地名都是真实的，但联系人都是半真半假——其中就包括了一个本来打算寄给女儿当做新年礼物的空间折叠技术仿生宠物，里面只是一些东京特有的零食罢了。
但当老张在寄件中途，他忽然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观察他。
出于谨慎，张朴裕用身体挡住摄像头方向并暗中调换了包裹里的物品，将真正的宝物与零食置换，变成了——寄给老乡雇佣兵的是零食，寄给女儿的是宝物。
事后，他还补充了一条让人有点摸不着头脑的邮件。
【你小时候总爱跟洋娃娃玩，然而那个时候你没什么钱，大人们也不给你买玩具。不过为了弥补你的童年遗憾，我今年特意给你寄了一个圣诞礼物。注意查收。
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其实他哪里会没钱？
无论是荒坂公司的工资、早稻田大学的客座教授薪水外加龙国组织给的薪酬……三份工资加在一起，星野归一要什么他都能买给女儿，怎么可能存在这种“没有洋娃娃玩”的遗憾？
因此张朴裕深知女儿一旦收到这封奇怪的邮件，就会感到奇怪，随后对此重视起来。
另外因为当时寄件时时间仓促，他只来得及在那个“仿生宠物”的背包里放了只有他们一家人才看得懂的暗语，不长，但意思是叫女儿带着东西快离开日本，回龙国。
那天正好距离圣诞节还有2天。
寄件出去的3个小时后，当荒坂公司的情报部门特工荷枪实弹的冲进物理研究室，把里头的人都吓了一跳。
但老张那个时候已经提前逃走了。
因为他再次意识到……自己被人出卖了。
不然以他提前设置好的种种迷惑手段，怎么可能只拖延了公司内部监察部门不到半天的时间？
后来的故事，你们也很清楚。
老张不是专业的特工，面对如此庞然大物的军火巨头，落网也是迟早的事情。
作为第一个打开“宝物”的人，虽然没有成为“使用者”但他那独一无二的精神纹路如同指纹印记一样已经被“宝物”所铭刻。
当张朴裕为保护女儿与隐瞒那个关于宝物去向的秘密，面对叛徒质问并选择了悍然举枪自尽时，他死亡的画面通过临终前一瞬间的精神传导，才会被“宝物”隔空记录下来，投放给后来者查阅。
他是一个科学家，一个不合格的公司卧底，但他也是一个普通的爱国者，是善良正直之人，最后用自己的死亡来保护唯一的亲人与秘密。
张朴裕在死前把全部的希望，都托付给了远在九州岛乡下的女儿。
但是星野归一在某种意义上与父亲是一个执拗脾气的家伙，她怎么可能接受几天前还收到了老父亲寄来的稀罕礼物（空间装备有价无市），发了各种信息让她快跑，转头人就没了，荒坂的人还敢说他是“加班猝死”？
早年叛逆期跟着荒野上的“流浪者家族”（类似于帮派的存在）跑了几年的星野归一如今虽说退出“家族”，回归普通人的正常生活，但敢打敢杀的老本行可没有忘记。结果这姑娘的暴脾气一上来，直接整个家产都不顾，抓着武器跳上车，把兔子形状的仿生宠物往怀里一揣（这种高科技仿生宠物可以随主人的喜好而变化好几种固定外形），一路狂飙去东京。
到了东京她一路追踪调查了好几个月，但直到最终查出几分端倪之际，被荒坂的人给重新盯上了——那次事故的严重后果造成了星野归一当场去世，纵使复活后也有将近半年时间的“失忆”阶段，以及来东京后所结识的俄国兄弟伊万诺夫也为之丧命。
因此如今终于想起了过往的种种，星野归一再也无法忍耐了……她身上背负的遗憾与愤怒已经不是一个两个人能说得算的。
从古至今，法律办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但最简单的道理依旧深入人心——血债就要用血来偿还！
她要为“我们”复仇！
心思一定，星野归一直接驱车离开了天空树的范畴，东绕西拐来到了涩谷区，并在当地的一家热门奶茶店后门小巷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个听着新时代佛经唱片的改造人老板。
“……波即是粒，粒即是波，故曰波粒二象性……”
怪异的梵唱声回荡在杂物堆满的房间里，在这个在黑漆漆的房间之中，戴着僧侣斗笠的怪人抬起头来，电子眼散发出冰冷冷的蓝光。
他开口却是一股电音缭绕：“星野施主，你怎么有空来到贫僧这儿了？”
“少废话，戒空，我们是第一天认识吗。”星野归一熟门熟路地说，“我要一台可以手持的最新款RPG火箭筒，还要一台经过防弹改造的军用卡车，车上要配有大口径火力机.枪和大当量炸.药装置。”
“除此之外，我还有两套注册在官网有编号的仿生人仿真皮套，性别要求为一男一女，职业可以是环卫保洁人员或者电工。”
毕竟异常仿生人如今可以冒充人类，那违法乱纪的人类同样有办法冒充仿生人。
“买，都可以买。”
赛博僧人戒空爽快地说：“星野施主需要买战斗机吗？亦或者坦克？北美军用科技公司的剑齿虎系列坦克最近推出了第四代，而荒坂也不甘示弱，推出了新型号……”
事实上，戒空是涩谷区这边有名的黑市商人，售价比别人要贵三成以上，但都能保证商品质量。星野归一今年一来东京就找到了他的门路，双方也算是老熟人了。
不过星野最后还是没有买战斗机和坦克。主要是太贵了。
而且她也怕自己前脚付了定金，后脚就被戒空这个无良商家给举报给日本公安……因为他们给举报人的钱比尾款要多得多……
再加上她现在不愿意动用绿洲科技公司那边的资源和钱，动得多了，给人就留下踪迹可查了。
防弹卡车和RPG火箭筒很快就到位，星野归一拉了一块板子，将自己的仓鼠球开进后车厢里停好，转而驾驶着卡车一路在黑夜的城市里畅行无阻起来。
开车的路上遇到了几个喝醉飙车的摩托暴走族，为首的男人看见星野归一是个面无表情的红发美人，顿时吹着口哨拔出手.枪，对着天空鸣枪示威，想要拦下她……
可以说“不解风情”的星野归一此时相当冷酷地拔出了“法外狂徒”，伸出窗外，对准车外之人的摩托轮胎轴心就是一枪！
轰！
那人翻滚着撞进一旁的花坛里，要不是有头盔保护，保证当场死了。但这断了后肢的钢铁坐骑在半空中又被星野归一给补了一枪，正中油箱，下一秒它爆炸成一团金红色的火光。
其他暴走族们都惊呆了。
他们不过是喝醉酒夜半飙车，想调戏一下路过的女司机，怎么差点连命都丢了呢！
几个人留下来救人，剩下的男人骂骂咧咧地戴上头盔追上来，然后他们看见车后厢的设计口钢板升起，一挺黑沉沉的钢铁机枪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开始转动枪管，智能射击模式下调试角度……
暴走族们立刻怂了。
他们明智地减缓车速，目送着杀气腾腾的防爆卡车呼啸而去。
——替兄弟出头是讲义气，但对准机枪口还冲上去试试里面有没有子弹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欺软怕硬的男人们自诩不是傻子，但这样灰溜溜地回去好像很丢脸。此时一人提议：“不如我们抢劫行人的东西吧！”
“好啊！”
几个人渣纷纷响应，开始了他们的《GTA6：东京夜之城》的“游戏”抢劫日常。
不过这些事情已经跟星野归一无关了，因为她很快来到了目的地——郊区的一处民宅公寓外头。
此时先前一个小时见过的那位医生佐藤秀三正在走出公寓大楼，和一个站在路边汽车旁的男人远远地说着话。
看那架势，佐藤医生似乎正准备上这台高级黑色轿车跟那人离开。
此时道路上非常安静，一个行人也没有……
谈话中的两人话音未落，一台大卡车刺眼的车灯从路口杀过来，毫不减速的，直接把站在路边的那个司机撞飞了！鲜血溅了车窗玻璃半面！
甚至连一旁的黑色高级轿车都被卡车的重型轮胎直接碾歪了半边！
佐藤秀三：“……”
佐藤秀三惊恐万分中夹杂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怒意：“你撞死人啦！”
星野归一摇下车窗吼道：“蠢货！你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什么？【风】……”
佐藤医生目瞪口呆，差点脱口而出“【风筝】的女儿”——但他不明白星野归一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住在这里，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时间点刚好组织上派人来接自己！
“王乐邦，你他娘的发什么呆！”星野归一急了，直接喊出对方的代号，“【铁匠】早就背叛你们了！你敢上这家伙的车，下一个进荒坂拷问室的就是你！”
这过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佐藤秀三”的大脑，但不愧是经过现代高科技改造的头脑，他下一秒就恢复了一个特工该有的基本素质和冷静。
王乐邦摁住腰间隐藏的枪械，十分警惕地问道：“你如何证明刚才说的话是可信的？”
【铁匠】是他的上级，也是领导东京这个谍报小组的组长。对方要是叛变了，岂不是说他王某人也是个叛徒？
王乐邦自然是不信的……但星野又一口叫出了他的真名，这就很吓人了……
星野归一冷笑起来：“你还不清楚吧？半年前，【铁匠】，就是我爸【风筝】唯一的指定上线。”
“什么？！”
出于谍报工作中的保密原则，王乐邦是在张朴裕死后接到了组织下发的相关调查人物，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同志。但对于对方那条线的具体上级是谁，既然上头没有交代，他也肯定不会过多打听。
“你完蛋了，【石头】。”星野归一冷酷地宣判道，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对方的代号，“当你告诉你的上线【铁匠】，说我这个知道他真面目的人还活着的时候，【铁匠】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控制住你，再从你嘴里摸清楚这件事的真假！”
“这世界上还有比荒坂公司的情报拷问室更好的盘问场所吗？”
仿佛为了证明星野归一的话一样，此时王乐邦大脑里那个标注为【25654】一串无意义数字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那正是【铁匠】的通讯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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