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这他妈是给人吃的吗?”


    现实世界,吉祥野菜馆。


    坐在李扬帆身侧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将嘴里的蘑菇吐在纸巾上。


    他端起盘子,筷子拨开里面还粘在一起的菌片。


    “这都没熟就他妈就端上来?”


    厨房里,锅铲还在响。


    年轻人朝那边走了两步。


    “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你这摊子不想开了?”


    赵赤放下筷子与陈老先生对视一眼又看向坐在主位的李道。


    请大家来的是这位李司令。


    地方偏也就算了,怎么连饭都做不熟?


    陈首一低头看了眼面前的鱼。


    刚才夹了一筷子,嘴里到现在还有股说不出的腥味。


    这鱼下锅前,真洗过吗?


    “咳咳。”


    陈首一拿起茶杯漱了漱口。


    “小伙子不要激动。”


    他脸上仍挂着笑,伸手示意年轻人将盘子放下。


    “这蘑菇确是山珍。”


    “毒气未除,也确实无法食用。”


    老人转向厨房。


    “还是劳烦重新做一下。”


    锅铲声停了,没人回答。


    年轻人端着盘子站在原地,脸色愈发难看。


    智超也放下筷子。


    “不是,你们怎么回事?”


    “大老远过来照顾生意,就这态度?”


    他朝厨房门口伸了伸脖子。


    “说话啊!”


    其余几人纷纷转头,看向李道与李扬帆。


    父子俩坐在桌边竟没有一个人开口。


    赵赤皱起眉。


    不对啊。


    李道吃饭向来讲究,李扬帆也不像个能忍气吞声的性子。


    莫不是这家店是他亲戚开的?


    “好了,好了。”


    赵赤拿起酒杯站了起来。


    “先把菜放下咱们先喝点。”


    他将杯子递向李道。


    “老李,来。”


    李道忽然笑了。


    赵赤的手停在半空。


    “诸位...”


    李道抬起脸,目光从桌边众人身上扫过。


    “真的是来吃饭的?”


    砰!


    陈首一的手掌已经拍在他的脸上。


    茶杯翻倒,酒液泼了赵赤满手。


    李道的脑袋向旁边一偏,脸颊被掌力挤得变了形,鼻梁与嘴角竟同时向一侧错开。


    几名年轻人僵在椅子上,端着蘑菇的青年被吓瘫在地。


    “声面不一。”


    陈首一盯着那张缓缓恢复的脸。


    “易容术!你是谁?”


    场面一时寂静,只剩门外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众人面前,午夜蓝的甲胄纹刻着纯白电弧,肩上扛着一柄造型诡异的链戟。


    赛维塔走进院门,昂首看向屋里。


    院墙旁的屋顶上,三名全身笼罩在黑色作战服中的身影先后站起,武器垂在手边。


    赵赤手里的酒杯落在地上。


    “退到我身后。”


    陈首一扣住桌沿,猛地向前掀去。


    碗碟腾空,整张桌子连同满桌菜肴撞向赛维塔。


    一掌紧随其后,气浪将碎瓷推得四散飞射,墙上的挂画被扯落,木框撞在门边裂成两截。


    “啊!”


    几名年轻人连滚带爬地离开座位。


    李扬帆忽然伸手。


    匕首从袖口滑进掌心,刀尖贴着翻倒的椅背刺向老人腹部。


    陈首一腰间的灰袍向内凹陷。


    护体罡气被单分子刀刃切开,衣料裂出一条细口。


    “哈!”


    老人脚下一转,几道重影晃过桌边。


    刺客翻腕追刺,持刀的手却被两根手指扣住。


    真气顺着指节压下。


    砰!


    李扬帆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两把椅子后背砸在墙上。


    墙灰簌簌落下,他扶住地面重新站起。


    陈首一将赵赤推向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啪啪啪。


    “好奇特的招式。”


    赛维塔将链戟从肩上取下,戟尾点在地面。


    “如果与我交手你准备怎么做?”


    “装神弄鬼!”


    陈首一脚下的地砖骤然炸开。


    灰袍下摆被气浪扯得笔直,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掠出房门。


    “哦?”


    赛维塔侧过肩。


    一只手掌从他胸前擦过,掌风撞向院墙,砖面上顿时多出一道凹痕。


    老人抬肘,指节随即点向颈侧。


    午夜蓝的身影向后移了半步。


    陈首一脚掌落地,身体已经转向另一侧,宽大的袍袖裹着真气扫过面甲。


    赛维塔低头,袖口从头顶掠过,院里晾着的几条毛巾被气浪扯断。


    屋内,智超张大嘴巴。


    眼前到处都是灰色的人影。


    上一掌还在胸前,下一掌已经绕到身后,连站在门边的人都被带得衣服猎猎作响。


    “这就是古武……”


    “太强了。”


    赵赤攥紧了拳头。


    “自己果然没请错人。”


    砰!


    赛维塔抬起腿,一脚踢进老人腹前的气浪。


    陈首一的灰袍猛地向后鼓起。


    整个人倒飞出去,双脚落地后连退数步,鞋底将院里的碎砖推成两道长痕。


    他压住翻涌的气血重新抬头。


    那名装甲巨人仍站在门前。


    “不好。”


    刚才每一次变招,对方都避开了。


    “如此快的动作他是怎么反应过来的?”


    陈首一缓缓收拢五指,五百年的修行,交过手的人不知多少。


    这种感觉,他只在早年面对师长时有过。


    “道友。”


    老人拱手,声音平稳了许多。


    “出自何门何派?”


    赛维塔微微低头。


    “午夜领主-第一连长。”


    “赛维塔。”


    陈首一皱起眉。


    这个名字甚至不像九州人。


    赛维塔的目镜扫过老人双臂,刚才交手的动作正逐帧回放。


    很快,比帝国卫队的凡人强出许多。


    在场的卡利都斯里,能稳妥拿下他的,也只有两人。


    “大人。”


    屋顶上传来声音。


    琴一站在厨房上方看着满院碎砖。


    “别玩了好吗?”


    厨房的门帘被掀开。


    泽尔随手将帽子扔在案台上,另外走出的二人解开围裙露出藏在衣物下的装备。


    桌边,李道扭了扭脖子。


    李扬帆也从倒塌的椅子间走出,匕首重新翻进掌心。


    那张年轻的脸正在发生变化。


    智超后退半步撞在赵赤身上。


    “李哥?”


    陈首一将几人拦在身后,视线从房门移向院墙,再移到屋顶。


    门口一个,屋顶三个,厨房三个,还有那对父子。


    赛维塔扶着链戟,朝他露出笑容。


    “九对一,我喜欢这样。”


    陈首一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消失了。


    他抬起双臂,宽大的袖口垂下,露出两只布满青筋的手。


    院内碎叶忽然离地。


    桌上的酒液顺着倾斜的桌面流下,尚未落地便被卷向一旁。


    赵赤感觉胸口越来越闷。


    像是有人将一床厚被压在自己身上,连呼吸都得费些力气。


    “站稳。”


    陈首一低喝,灰袍开始剧烈抖动。


    一股近似灵能的力量充满院落,赛维塔的目镜里,老人的轮廓正在不断分开。


    一道身影向左踏出,另一道留在原地。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越来越多。


    赛维塔将链戟斜靠在臂弯,双手重新拍在一起。


    啪啪啪。


    九个陈首一站在院中。


    同样的灰袍,同样的布鞋,连垂在胸前的胡须都在风里朝着相同方向摆动。


    他们围住赵赤与几名年轻人,向外各自踏出半步。


    老人们同时抬起头。


    “既然诸位今日已动杀意。”


    “就别怪老头子下手没轻没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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