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洛马亚,北欧的一个小国家。


    总人口三百多万。


    当地时间下午一点,孙飞将车停在路边,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招聘信息。


    金江跨国集团,尼洛马亚分公司。


    “就是这里了。”


    他隔着车窗打量面前的大楼。


    楼不算高,位置也好找,就是有点奇怪。


    窗户全关着,深色玻璃从外面看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门口的临时停车区停着一辆电动车。


    看来已经有面试的竞争者先到了。


    手机震了一下。


    【到了吗?】


    孙飞立即回复。


    【到了,在楼下。】


    【直接进来就好。】


    他松了口气,伸手从车里拿出一盒口香糖。


    这是北欧新出的流行零食,据说有提神效果,最重要的是保持口气清新。


    孙飞倒出两粒塞进嘴里,对着后视镜检查牙齿,又把领带往上推了推。


    一个月三千五百欧。


    这份工作要是拿下自己就能拿到工作居留证了。


    “加油。”


    他拍了拍脸推门下车。


    ……


    “你好?”


    大门没锁,孙飞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有人吗?”


    门厅里很暗,两侧门卫室的玻璃映着外面的光,里面的椅子空着。


    再往里走,房间内几排办公桌后同样没人。


    孙飞站在门口,重新看向手机。


    【请问面试在哪一层?】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回复了。


    【四楼,楼梯上来右转。】


    “哦哦。”


    孙飞打开手机照明,走进门厅。


    一个月三千五百欧的公司,怎么连灯都舍不得开?


    他照了照旁边墙上的指示牌。


    没电梯。不会吧?


    “行,爬楼。”


    三千五百欧,不能先抱怨公司的楼。


    ……


    楼梯间里,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很清楚。


    孙飞走了一层,回头看向下面。


    楼下门口那一块亮光,已经被墙角挡住了大半。


    手机又震了一下。


    【到哪儿了?】


    【上楼了,马上到。】


    【好的,我们等你。】


    孙飞把手机攥紧了些。


    别自己吓唬自己,这么大的公司还能把自己吃了?


    说不定这是人家的面试安排,就是想看看应聘者会不会遇到点事就打退堂鼓。


    第一次见面,印象必须给好。


    他加快脚步。


    走到三楼与四楼之间时上面终于听到传来的交谈声。


    是有人在笑。


    孙飞绷着的肩膀松开。


    “原来都在四楼办公,我说怎么没人呢。”


    他踏上最后几级台阶,找到右手边的房门。


    手机灯关掉放进口袋,领带扶正,孙飞清了清嗓子脸上挂起笑容。


    砰砰砰。


    “请进。”


    清冷的女声,和之前线上沟通时一样,是HR。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孙飞。”


    吱——


    房门推开,合页的声音有些刺耳。


    孙飞的笑容停了一下。


    屋里比走廊还黑,桌子后面坐着三个人,看不清是本地人还是九州人。


    高礼帽和黑披风让他们显得格外神秘。


    “您好,请坐。”


    中间的女人伸出手指着放在门口附近的椅子。


    “谢谢。”


    旁边的男人翻找起资料。


    “刚毕业?”


    “对,今年刚毕业。”


    “之前做过类似工作吗?”


    “实习的时候接触过一些。”


    孙飞立即接上。


    虽然好奇对方是怎么在不开灯的环境下看得到文字,但他还是将自己准备好的经历说了一遍。


    谈到熟悉的话题,他的声音也稳了下来。


    几个人都很有耐心,偶尔点头,还会顺着他的话追问。


    孙飞越聊越顺。


    “看来有戏。”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第一个月工资下来,得先把拖欠的最后一笔助学贷款结掉。


    “你的表达能力不错。”


    女人笑着说道。


    “谢谢,我平时……”


    孙飞停了一下,看向头顶的灯。


    “那个,不好意思。”


    “咱们这里是停电了吗?”


    桌后的三人没有回答,孙飞赶紧补了一句。


    “还有各位的服装,是公司有什么活动吗?”


    一阵笑声响起,他也跟着笑了两声。


    下一秒,里屋忽然传出尖叫。


    “啊!”


    孙飞猛地转头。


    声音很近很大,甚至可以用尖啸形容,紧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倒了。


    他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对面的女人在看着他,黑暗里两点红光缓缓亮起。


    孙飞终于看清,他们嘴唇下露出的牙齿,比正常人长得多。


    一个可怕的生物从他脑海里出现。


    “吸血鬼。”


    午间新闻里,那些个古堡从里面抬出来的几具干尸。


    “我……”


    椅子腿在地上拖出一声尖响。


    桌后的男人站了起来。


    孙飞一把抄起椅子,朝前面砸过去。


    “我操!”


    他转身撞开房门撒腿就跑。


    “他妈的是陷阱!”


    身后传来桌椅翻倒的动静。


    孙飞冲进楼梯间,扶着栏杆直接往下跳。


    高薪!


    高薪招聘!


    “你们这群狗!”


    他骂得声音都变了。


    皮鞋落在台阶边缘,脚腕猛地歪了一下。


    孙飞顾不上疼,踉跄着扑到平台上继续往下冲。


    四楼到一楼,怎么能有这么远?


    他终于知道这破公司为什么没有电梯了!


    砰!


    头顶忽然传来巨响。


    孙飞吓得缩起脖子。


    门还是墙?这肯定是什么东西被打烂了!


    他不敢回头,抓住栏杆,三步并作一步往下跨。


    胸口疼得厉害。


    还有希望!


    现在是白天,只要跑出去就有救!


    孙飞从最后几级台阶上跳下,爆炸的声音吓得他鞋底打滑,整个人撞在墙边。


    他撑住墙,抬头看向门口。


    阳光就在前面。


    玻璃门外甚至还能看见自己停在路边的车。


    “太好了!”


    孙飞扯着嗓子喊,他朝门口快速冲去,心里不断问候周围警局工作人员的祖辈先烈。


    十步。


    五步。


    砰!


    门卫室的门突然打开,一道魁梧的身影挡在前面。


    孙飞没能停住迎面撞了上去。


    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孙飞张开嘴刚吸进半口气,领口便勒住了脖子。


    “呃……”


    他拼命踢腿,双手扣住那条手臂,隔着西装都能摸到硬得吓人的肌肉。


    近距离看这人的露出的小臂比自己的大腿还粗。


    孙飞的目光往旁边一移。


    男人的右掌缺了半截,残端装着一副钢爪。


    几根弯曲的刃尖缓缓抬起,正对着自己的肚子。


    完了,这东西扎进来,自己肠子不得分别八段?


    孙飞摇着头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别……”


    楼梯上,嘈杂的声音停了。


    男人的动作也停了。


    钢爪迟迟没有刺来,孙飞拼尽全力扭过头。


    身后站着的不是吸血鬼,而是一个身披银色铠甲的巨人。


    他努力睁着眼想看清那副铠甲,意识渐渐模糊,脑海里不断闪烁出各种画面。


    “或许那是一个……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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