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观出了大殿，径直朝皇城之外走去，只是嘴角显然带着一抹笑。
养蛊，这就是他那父皇挑选储君的方式。
这种做法，固然能挑选一位各方面能力都不差的皇子继任，可祸患也绝不会小。
五位皇子，如今分为四方阵营，身后各自站着不同的势力。
文官、武官、勋贵、外戚……如同一棵大树，树冠有多繁茂，底下的根系就扎得有多深。
一旦夺嫡之争全面爆发，大晋的国力必将发生空前的内耗。
轻则朝堂分裂，重则疆土崩裂。
除却北蛮以外，另一座王朝乃至南方诸国也必然会虎视眈眈。
“但这些与我无关了。”
楚观摇摇头，并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只是与自己有关的那些人，以及背景罢了。
甚至他觉得，若是大晋要崩塌的话。
他或许也会是原因之一，因为文武官以及勋贵之中，多半都有他想杀的人。
就在这时。
楚观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身后，这条宫内的长廊尽头处空无一物，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
他却轻笑一声，随后继续朝前走去。
而就在他身影消失后不久。
一道宫装丽人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余妃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恨意，死死盯着楚观消失的方向。
“小畜生……你杀我弟弟，今日我便要你偿命！”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身旁心腹太监低声道：“去，抄近路从承天门绕过去，告诉金吾卫大统领赵擎，楚观马上从东华门出宫，那边我已让人支开了守卫，让他即刻动手！”
太监躬身快步离去。
余妃重新望向宫道尽头，眼底浮出一丝癫狂。
……
皇城外。
七八名玄甲金吾卫统领环立其中，每一位气息沉凝，至少也是宗师级别。
上首坐着一名面如重枣的高大中年男子，肩甲上雕着虎头吞肩，正是金吾卫大统领赵擎，一身大宗师修为！
“诸位，消息都知道了，六皇子马上就要出皇城，我等的使命便是在他出宫之后将其截杀！”赵擎沉沉开口。
四周安静了一瞬。
一名统领忍不住道：“大统领，那可是当朝皇子，事后追究起来……”
“慌什么？三殿下会替我们善后。”赵擎冷哼一声，道：“你们以为这件事是谁的意思？三殿下对我们恩重如山，在座哪一个没受过他的恩惠？你们的官职、赏赐、家人安置，哪一样不是三殿下操持？”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更何况，你们不少人一家老小都在三殿下手上，若是想逃……后果不必我多说。”
几名统领纷纷苦笑。
“大统领多虑了，我等既然来了，自然没有退缩之意。”
“只是六皇子身边据说有高手相护……”
赵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拿起一柄通体漆黑的弩弓。
弩身以玄铁打造，刻有繁复符文，泛着暗红色光泽，弩臂两端各嵌一颗暗红晶石。
“破罡神弩！”
有人低呼。
赵擎点头：“正是，此弩乃禁卫军与我金吾卫专属杀器，专破武者护体真气，即便大宗师，正面命中，也难逃一死！整个大晋不过百余柄而已。”
他将破罡神弩端在手中，目光森然：“不管那六皇子身边有没有高手，只要此弩一发，他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乖乖躺下！”
众人面上终于露出几分笃定。
身为金吾卫，他们自然晓得这柄神弩的威力，并且他们专门训练过，对神弩的操作可谓娴熟无比。
这时，一名小校推门而入：“禀大统领，余妃娘娘传信，六皇子已出内廷，约莫一刻钟便到东华门，那边守卫已被支开！”
赵擎眼中精光一闪，将破罡神弩收入怀中：“好！随我出发！”
且不说护着对方的高手能不能靠近皇城，就算在其身边，凭借这七八把破罡神弩以及他们自身的力量。
即便对方拥有大宗师巅峰的修为，也得死在他们手上！
“是！”
众人齐声应诺，杀气腾腾。
七位宗师，再加上一位大宗师，以及人手一把破罡神弩，别说是杀一个废物皇子了，就算是无极大宗师来了，也得暂避锋芒！
赵擎将破罡神弩收入袖中，率先掠出。
身后七名金吾卫统领紧随其后，身影没入皇城夹道的阴影之中。
……
东华门。
楚观一袭青衣，负手而行。
然而这本该有众多护卫、侍卫驻守的皇城大门，却空无一人。
不，并不是空无一人。
楚观目光看向前方，一位披甲将士赫然立在前方，头盔上一根鲜红的翎羽格外醒目，却也彰显着对方的身份，乃是金吾卫大统领！
此人，赫然正是赵擎！
此刻赵擎面如重枣，肩甲虎头吞肩，气息沉凝如渊，一双眼眸落在楚观身上。
“六皇子，末将金吾卫大统领赵擎，恭候多时了！”
“此前你随意在京城大门当众打杀我金吾卫统领余元，这件事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如若不然……就休怪末将手下无情了！”
赵擎朗声开口，可心里却满是道道。
他之所以道出这番话，无非是想将一切往“为余元统领复仇”这件事上扯。
这样一来即便后面事发，也绝不会查到真正的幕后主使，也就是三皇子唐王楚辞身上！
最多最多也就是牵扯到余妃身上！
祸水东引，死无对证！
“哦？你可要想清楚，今晚我心情不错，本来不想大开杀戒的。”楚观轻笑着，举手投足间始终带着一抹从容。
仿佛，并没有因为赵擎的出现而有丝毫动容。
赵擎愣了一下。
一个被他们伏杀的人，居然说不想大开杀戒？
对方有什么底气不成？
但他已经不想浪费时间，毕竟在皇城大门外伏杀一位当朝皇子，用胆大包天来形容都不为过，每拖延一秒都有可能发生变故！
“哧！哧！哧！”
尖锐的破空声骤响！
七支破罡弩箭如七道流星般，从四面八方急射而来，箭头泛着暗红幽光，箭身裹挟着恐怖气劲，一路撕裂长空而来！
破罡神弩，专破武者护体真气！
即便大宗师正面硬抗，也得当场饮恨！
就算是再往上一层的无极宗师，一个大意也会遭受不小的创伤。
然而楚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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