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顾彦辰不在场……
只要报案的人“悲伤过度、情绪失控、晕倒送医”，今晚这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报案人都不在，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到时候她就说顾少伤心过度说胡话，再拖一拖，熬过今晚，上面那位自然有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至于那个小法医……
一个没背景、没靠山、在单位查无此人的小人物，有的是办法让他闭嘴。
汤茉莉咬了咬牙。
富贵险中求。
事到如今，不赌也是死，赌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她抬起手，看似随意地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在耳垂上，轻轻点了两下。
这是她和寸头保镖之间，早就约好的暗号。
寸头保镖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
右手，慢慢地伸进了西装口袋里。
口袋里，是一支黑色的高压电击器。
他的目标，是背对着自己、毫无防备的顾彦辰的后颈。
一步。
两步。
就在这时——
“嗡！”
张衡的视野里，面板突然爆出一片刺眼的红光！
【警告！检测到针对附近人员的敌意行为！】
【威胁来源：宿主左后方三米，持有高压电击装置。】
【攻击目标：顾彦辰。】
张衡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眼角余光往旁边一瞥——
“顾彦辰！躲开！”
张衡一声大吼，整个人往前一扑，一把拽住顾彦辰的胳膊，用力往旁边一拉！
几乎是同一时间，“噼啪”一声脆响，一道蓝白色的电弧擦着顾彦辰的后颈划了过去，狠狠戳在了解剖台的不锈钢边沿上！
刺眼的电火花炸开，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焦糊味。
顾彦辰被拽得一个踉跄，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边那名黑衣保镖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过来，抬脚踹在寸头的手腕上，电击器“哐当”一声飞了出去。
紧接着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砰”的一声，把寸头整个人脸朝下按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咔”的一下，寸头的胳膊被反拧到背后，疼得他嗷嗷直叫。
门外，也几乎同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干什么的？站住！”
“都给我退回去！”
汤茉莉叫来的那八个人，从安全通道冲了出来，正好跟守在走廊里的三个黑衣人撞了个正着。
双方的保镖在门口推推搡搡，剑拔弩张。
顾彦辰看了看地上的电击器，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寸头，那张俊脸上，青筋一根一根地暴了起来。
“汤茉莉，你敢对我动手？！”
他是真没想到。
从小到大，他顾彦辰走到哪儿不是众星捧月？江城地面上，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顾少”？
可今天，在这间停尸房里，在苏曼卿的遗体面前，一个经纪人，居然敢让人拿电击器往他脖子上捅！
这简直是疯了！
汤茉莉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隐蔽的动作，居然会被人提前发现！
“不是的！顾少，你误会了！”
“他……他是看你情绪太激动了，怕你一时想不开出什么事，所以才想让你冷静一下……真的，我们没有恶意！”
顾彦顿时被气笑了。
他刚要开口，走廊尽头的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警察！”
“所有人原地不动！双手放在能看见的地方！”
一声暴喝，在狭长的走廊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门口推搡的那群人，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一个个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十几名穿着制服和便衣的警察鱼贯而入，动作干净利落，三两下就把走廊控制了下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寸头，两鬓已经有了些许花白，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敞着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他往停尸房门口一站，从左到右扫了一圈，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
张衡认得这个人。
准确地说，整个江城市局，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刑侦支队支队长，秦振。
干了二十多年刑警，经手的命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破案率高得吓人。
因为脾气硬、手段狠、谁的面子都不给，局里私底下都管他叫“秦阎王”。
“顾先生。”秦振先冲顾彦辰点了点头，“王局让我过来的，怎么回事？”
还没等顾彦辰开口，汤茉莉已经抢先一步迎了上去。
“秦队长，您来得正好。”
“我是苏曼卿的经纪人，曼卿的母亲已经签了不同意解剖的声明，可顾少不是家属，却带着人强行闯进来，还把门锁都踹坏了……”
“刚才是顾少的人先动的手，我的保镖只是正当防卫……”
好家伙。
倒打一耙，还打得这么理直气壮。
张衡都想给她鼓个掌了。
顾彦辰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发作，张衡却抢先一步：“秦队，我是今晚值班的法医，张衡。”
秦振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是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又像是隐约想起了点什么。
“法医中心那个……小张？”
“是我。”
张衡也不废话，竖起手指，一条一条地往下数。
“第一，汤小姐带人把遗体送过来，拿出一份事先写好的《尸体表面检验报告》，要求我不经检验直接签字。报告就在钱律师手里，签名栏旁边还有铅笔标的记号。”
“第二，我拒绝签字后，钱律师当场开价二十万，说今晚就能打到我卡上，现金也行。”
“第三，……”
他一字不漏，把今晚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停尸房里，一片死寂。
秦振盯着张衡看了好几秒，眼神明显变了。
他没说话，只是偏了偏头。
身后立刻有两名警员会意，一个戴上手套，把地上的电击器装进了物证袋；另一个转身就往监控机房的方向跑。
秦振自己则大步走到解剖台前，俯下身，盯着死者颈侧那几块被擦掉了遮瑕膏的淤痕，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又翻开死者的眼睑看了看，这才直起身来。
“这是猝死？”秦振回过头，看向钱律师，“出报告的是哪家医院，哪个专家？”
“我……这个……”钱律师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最后求救似的看向汤茉莉。
汤茉莉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没过两分钟，跑去机房的那名警员就回来了。
“秦队，查过了。今晚压根就没有检修单，机房的值班员说是一个多小时前，有人自称是设备公司的，把他支出去买夜宵，回来以后这一层的监控主机就断电了。”
“电源线是被人为拔掉的。”
声音不大，但停尸房里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汤茉莉的身子，晃了一下。
秦振没再看她，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铐上。”
地上的寸头保镖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架了起来，“咔嚓”一声，冰凉的手铐锁上了手腕。
“涉嫌故意伤害，带回去。”
“门外那八个，全部登记身份，一个一个做笔录，谁叫来的，来干什么的，给我问清楚。”
“钱律师，还有汤小姐。”秦振顿了顿，“麻烦两位跟我们回支队，配合调查。”
汤茉莉猛地抬起头：“秦队长！我是受害者家属委托的经纪人，你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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