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屋。
曹亚茹站在床上，正拿着一件裙子在身上比划。
见曹为民突然闯进来，她吓了一跳，顿时气恼的骂道：“曹为民，这不是在劳改农场！你怎么连门都不敲就进来了？！”
“签字！”
曹为民看了她一眼，把纸笔放到了床沿上。
“签字？签什么字？”
曹亚茹拿起看了看，随后不屑的扔了下去。
“大哥、二哥、五弟、六妹都签了，既然你同意家里的耳房给我住，你也把名字签上吧。”
曹为民皱着眉头，重新拿起了纸张。
“不签！”
“你要住耳房就住，干嘛让我签字？搞的就像什么大事一样。”
“你赶紧出去，以后你不要进这屋！”
曹亚茹挥了挥手，就想赶他走。
对于曹为民这个从劳改农场出来的人，她可嫌弃着呢，她连哥都不想认。
说实话，她都想跟曹为民划清界限，省着以后影响自己。
有个蹲过大狱的哥哥，对她名声可不好。
“呵！”
曹为民冷笑了一声。
没再说别的，他一把攥住曹亚茹的脚脖子，随后用力一拉。
“哎呦~”
“曹为民！你……你要干嘛？！”
曹亚茹吓了一跳。
她整个人都被拽倒在床上。
曹为民伸手重新攥着曹亚茹的头发，拉着她到了纸张前。
“把字签了！”
“疼！疼！你松开手！曹为民，你疯了？！”
曹亚茹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伸手想掰开曹为民的手，可曹为民攥的死死的，她根本就掰不开，反而更疼了。
“把字签了！”
曹为民淡淡的看着她，重复了一遍。
“签……”
“我签还不行吗？你赶紧松开手。”
曹亚茹害怕了。
她哆嗦着拿起钢笔，急忙写下自己的名字。
“这不就行了？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曹为民拿起纸张看了看，这才满意的松开了手。
纸张上有整齐五个名字，他轻轻吹了吹，随后叠了一下，放到了自己兜里。
有了这张纸，他以后就不怕众人敢反悔了。
“曹……曹为民！你就是个疯子！你在劳改农场里就没劳改好！”
曹亚茹狠声骂着。
她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只感觉火辣辣的疼着。
随手一摸，她发现自己的头发都被曹为民拽了下来。
“我是疯子？”
“我是疯子那也是你们逼疯的！”
曹为民自言自语的说着。
看了曹亚茹一眼，他转身便去了外屋。
客厅里，已经没人在吃饭了。
除了赵桂兰外，全家人都吃惊的看着他。
在兄弟姐妹的眼中，曹为民可是家里最温和的一个人，平常连骂人都不会。
今天怎么……怎么……
不过想到曹为民在劳改农场里待了五年，变了倒是也很正常。
就是……
就是这变化实在有些太大了。
旁边，老五曹为强咽了口唾沫。
看着发怒的三哥，他摸着兜里的六毛钱，突然感觉这钱拿的有些烫手。
“三儿！你今天非得跟妈作对不可？！”
赵桂兰还记挂着耳房的事。
对于别的，她全都不在意。
“妈，耳房大家伙都同意让给我，您非要拦着干嘛？大哥他都说了，他打光棍都乐意把房让给我住。”
“妈，不是我跟您作对，是您跟全家作对。”
曹为民耸了耸肩，显得很是无奈。
一大盘饺子下了肚，他还有点没吃饱。
见桌子上的筐子里还有窝窝头，他自顾自的坐下，伸手拿起一块，啃了一口。
黄色的窝窝头有些酸涩，他却吃得很满意。
家里的窝窝头就是不一样，可比劳改农场里的好多了，至少没沙子，可以大口嚼，不用怕把牙崩了。
这劳改农场，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他说什么都不能再进去了。
“妈！曹为民他拽我头发，他打我，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里屋，曹亚茹哭哭啼啼的跑了出来。
她对着坐在桌前啃窝头的曹为民，就是一顿控诉。
曹为民回头看了她一眼，整个人一点都不在意。
“三儿！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你从劳改农场出来，你……你就无法无天了是吧？”
赵桂兰抱着曹亚茹，看向曹为民，气得浑身发抖。
“妈，不是我无法无天，是您平常太惯着四妹了，我是她哥，您不教育她，我就替您教育教育。”
曹为民实话实说。
曹亚茹从小就被赵桂兰惯着，这才导致她后来敢偷拿同学的头绳、敢偷拿同学的衣服。
要是从小多教育，也不会发生后来的事。
“曹为民！你才不是我哥，你就是个蹲大狱的，我用不着你教育！”
曹亚茹气疯了。
她对着曹为民就是一顿骂。
饭桌前，曹为民缓缓放下窝头。
他慢慢抬头，看向曹亚茹。
曹为民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她。
“曹为民！你……你要干嘛？”
曹亚茹顿时就害怕了。
知道曹为民跟以前不一样了，她慌张的躲到赵桂兰身后。
“老四，你不认我倒无所谓，可别舔着脸骂我是蹲大狱的，这话别人骂行，就你不能骂！你自己个知道原因！”
“以后你再敢说，我大嘴巴抽你！”
曹为民说的很是认真。
他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三儿！你要大嘴巴抽谁？”
“你本来就蹲过大狱，小四她还说错了？你抽一个我看看？你要抽就抽我吧！”
赵桂兰护着曹亚茹，怒气冲冲。
“妈，我是跟老四说话呢，没跟您说！”
曹为民笑了笑。
他拿起窝头，继续慢慢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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