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鄞愣了下，挑眉：“半天不见，欢迎仪式这么热烈啊。”
说完觉得不对。
郁知漾的手指几乎要嵌进他腰上的肉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怎么了？”秦鄞退开一点，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
郁知漾闭着眼，睫毛颤动，嘴唇没有一点颜色。
吓到了？
秦鄞冲锋衣上都是水，想拉开她先把外套脱了，可她抱得很紧，跟挂他身上一样。
拉了两下没拉开，算了。
他左手穿过她后背，右手穿过腿弯，顺势将人打横抱起。
郁知漾抱他的动作也跟着变成环住他的脖子。
秦鄞觉得好笑，眼睛还闭着，动作倒是精准，知道哪是腰哪是脖子。
走到平整的大石头前，秦鄞抱着她坐下，费了点功夫才把湿漉漉的冲锋衣外套脱下，扔到一边。
郁知漾身上湿的不多，冲锋衣又是防水面料，他拿纸巾把她身上的水擦干。
大概清爽干燥了，郁知漾依恋般的“嗯”了声，脑袋往他怀里钻。
还知道找热源。
秦鄞好笑揉下她的脑袋，想问她包里有没有水，话到嘴边觉得不对，就算吓到了也不至于不清醒。
清醒的郁知漾可干不出来往他怀里钻这种事。
他蹙眉摸她额头，果然有些烫手。
他一只手搂住她，另一手把背包拉过来，翻到里面有湿纸巾，拆了两包敷在她额头上。
冰冰凉凉的能暂时缓解热意，郁知漾舒服地半睁开眼睛。
“醒了？”秦鄞稍稍偏头，从上往下看她缓慢眨动的睫毛，“是你自己擦身体，还是我帮你擦？”
郁知漾不回答，醒来像只是确认一下身边的人是谁，听到声音又安心闭眼。
秦鄞喉间溢出低笑：“合着就想让我伺候吧。”
郁知漾脑袋往他脖颈拱，柔软发丝蹭过皮肤，带起一阵痒意。
秦鄞啧了声：“别闹，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说着又觉得好笑：“算是被你调教出来了，都结婚了还不强迫你，上哪找我这么正直的男人。”
郁知漾小声咕哝了句什么。
很模糊，没听清。
秦鄞问：“说什么呢。”
郁知漾又说了一遍，这次清晰多了。
“无能的丈夫。”
秦鄞：？
秦鄞：？？
他结实气笑，捏着她的脸颊抬起来：“有本事再说一遍。”
郁知漾像很不舒服有人捏她的脸，娇气皱眉，嘴唇因为发烧恢复血色，嫣红像樱桃。
秦鄞定定看她数秒。
算了。
跟一个病号计较什么。
他又拆了包湿巾，拉开她的衣领擦脖子两侧的颈动脉。
大概有气，动作不算温柔，没几下就红了。
秦鄞盯着那层薄薄的红，眸光微暗。
嫩成这样，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
郁知漾做了个梦。
又不像梦。
她好像回到小时候关她的那间屋子。
一样害怕，一样绝望，一样埋头哭泣。
不一样的是，门突然被人踹开了。
力气大得像要把墙震塌。
郁知漾抬头，就见秦鄞散漫靠着门框，双手抱胸看她。
“没手难道还没脚？没人开门不会自己踹？”
郁知漾脸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呆愣愣地看他。
“同样的事不要我说两遍。”男人笑容痞气，整个人拽得上天，“说了天捅出个窟窿都会帮你补，别说踹门，就是杀人也能帮你递刀。”
郁知漾不想杀人，她只觉得要被人杀了。
手上传来刺痛，她倏地睁开眼。
“哎哟别动！”乡村医生一颤声，连忙按住她的手，“你血管本身就细，再扎不准不能怪我了。”
郁知漾环顾四周，斑驳的墙面，坑洼的地板。
她回到土坯房了。
容菲关心站在床边。
郁知漾嗓子干的厉害：“你们找到我了。”
“不是我们找到你，是秦鄞好不容易连上信号给我们打了电话。”
“秦鄞？！”郁知漾一动医生又是一颤。
“哎哟你可别动了，再扎不准我在这十里八乡的名声要全毁了！”
郁知漾等医生好不容易扎完针才确认：“你是说我跟秦鄞在一起？”
那个不是鬼也不是幻觉，竟然是真人。
“是啊。”容菲担忧摸下她额头，像怕她发烧把脑子给烧傻了，“如果不是秦鄞，我们没这么快找到你。”
“当时雨下得太急，我们不敢再往深里走，原地留了个人，其他人先回来找人帮忙，结果一回来就听说秦鄞去山里找你了。”
“他看天色不对就往山里去，拦都拦不住。还好他找到你了，不然晚上找人更麻烦。”
郁知漾听得心情复杂。
一方面感谢秦鄞的救命之恩，一方面想起她烧糊涂时的事又有点尴尬。
具体细节不记得了，只知道他那边挺热乎，好温暖的感觉，她贪恋那股温暖，就一个劲地往他身上拱。
要命了不是。
医生终于打完针，吩咐几句注意药水，抹着额头上的汗出去了。
容菲在床边坐下：“秦鄞挺喜欢你吧，明知道山里有危险还往山里去，这不要命的爱情有点感动人哦。”
郁知漾让她倒了杯水过来，喝了半杯水缓解干渴的嗓子。
“你信他喜欢我，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容菲：“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郁知漾被逗笑，问：“他人呢？”
“去老师那屋洗得白白净净，正等着陛下召见呢。”
“谁要召见我？”
听到门口的声音，郁知漾哧溜一下躺回被窝，盖上被子闭眼。
容菲没忍住噗嗤一声乐出来，很有眼色地出去了。
还顺带关上了门。
郁知漾听着那关门的声音，只想叹气，容菲这多余的眼力见。
屋里静悄悄的。
雨已经停了，潮湿气息从门缝窗缝无声蔓延进来。
郁知漾躺了会儿，旁边静得像没人一样。
她到底没忍住，悄悄抬起眼皮，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就这条缝都被抓到了，秦鄞坐在那把破木椅上，双手揣兜里，好整以暇地看她表演。
“醒来了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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