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江知也坐在药罐前百思不得其解，她拿到的斑星草并不是很好的品质，可昨天吃过后睡了一觉醒来，小腹连带着经脉的刺痛竟然减弱了不少。
那……还吃不吃了？
江知也知道斑星草单吃的副作用。
正犹豫着，仙行一走过来，一脸憔悴，表情很臭。
江知也抬头和她对视。
仙行一一看她就冒火，要不是给她修金丹，她能一晚上不睡吗！
她也不是想帮她，只是念及从前和师姐的情分，再说，如果丹水的大小姐在她这里出了事，被姓应的知道了，恐怕又要罚她给她关起来。
江知也被瞪得莫名其妙，脾气跟着上来：“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可以给你看看。”
话里有话，她有病。
仙行一咬牙冷笑。
还敢这么凶，怎么不给她疼死呢，果然，姓应的没一个好东西！
两个人互相瞪着眼，谁也不让谁。
萧玙刚把江知也给她的药草洗干净，过来时看到这副场景，默默站到了江知也身边。
仙行一险些气笑了，就这俩人，一个金丹快碎了，一个经脉断了，还敢和她横。
瞪不过两个人，仙行一甩了袖子就往山上去，也不知道去干什么。
江知也眨了眨瞪疼的眼睛，她刚刚一直没眨眼，就怕气势输了。
萧玙把药草递给她，边问：“吵架了？”
“没有。”江知也气愤哼一声，“是她奇奇怪怪的。”
萧玙认同点头。
从前晚暂时安定下来，萧玙眼中看到了不一样的应羲，不那么紧绷了，对药草很了解，煎药磨药都特别有耐心，闲暇时会仰头闭眼晒太阳，有小脾气，还会骂人。
但她不会随随便便对人发脾气，所以刚刚一定是九娘的问题。
萧玙在她身边坐下，拿了一把小扇子给药罐扇风控制火力。
不管是炼丹还是煎药，江知也在丹水的时候都很专心，不喜欢和身边人闲聊，但身边坐着萧玙，她莫名觉得嘴里有点干巴。
不知道要说什么，但就是想说话。
于是江知也顺着刚刚的话题和她说起了九娘，她给萧玙讲了那个“隐魂”的病症。
“九娘也有……隐魂？”萧玙恍然，难怪时好时坏的。
江知也颇为遗憾道：“可惜师尊和我说的时候并没有提及如何医治，不然的话我还可以给九娘治治。”
非把那个恶劣的隐魂给治没了。
萧玙意外看她：“她刚刚，那么凶你，你还想给她治病？”
江知也：“……”
她的话好像是在内涵吧。
看样子，萧玙好像真没听出来，以为她医者仁心呢。
江知也弯眼笑了一下，然后压着心虚转移话题：“小鱼，你来寒洲之前在哪儿啊？”
萧玙伸出手算：“平洲、海州、沙洲，南北二川也常去。”
江知也来了兴趣：“跑这么多地方，都做什么啊？找人打架吗？”
她听云息说很多剑修都会找同修比试剑法剑招。
“不是。”萧玙低着头，“找材料，铸剑，还有闭关练剑。”
江知也想了想，那和她平时干的事差不多嘛。
养草浇花，找草找花，然后闷在丹房里炼丹。
“你呢？阿，阿羲。”萧玙磕磕巴巴问，“你从哪里过来？”
她在想，就算不久后她们分开了，她知道了应羲的宗门，日后有机会她还可以去找应羲。
江知也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她相信萧玙，但她不信任现在所处的环境。
“平洲……”江知也这次没敢看着萧玙说话。
再等等吧，等丹水的人找到她，她就告诉萧玙所有的事。
萧玙开始想平洲哪些仙门世家能培养出应羲这么出色的丹修。
一开始她还以为应羲会是长洲丹水的人。
长洲丹水给萧玙的印象只有一个——贵，以往走交易的时候她通常会避开她们家的东西，而她对应羲的初印象也是贵。
江知也在寂静的气氛下开始给自己找事做，看看药罐，摸摸药草，找找袖口并不存在的线头。
余光一瞥看到回来的仙行一，江知也笑着站起来：“九娘。”
仙行一手里提着一只野鸡，看到江知也这么笑，脸色骤然一变快步走过来：“你们干什么了！？”
这么对她笑，一定没好事，这俩人趁她不在干什么了！？
江知也：“……”
仙行一放下野鸡第一时间去看她的药田，抬手指一株一株数。
江知也看出她的意思，气急道：“我们没动你的药田！”
她就是再落魄也有底线，怎么会在主人不在的时候不问自取！
“我不信。”仙行一继续数。
江知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等着她数完。
仙行一数完她这些宝贝药草，一句话也没说，默默提着野鸡往另一侧走。
江知也叫住她：“少没少啊？”
可不能白冤枉她们。
仙行一侧过身，给了一个眼神：“过来，给我烧火。”
命令的语气明明白白。
江知也没被这么命令过，下意识以为她在对身边的萧玙说，板着脸护人：“你凭什么使唤她做事？”
仙行一抬起手指她：“我是说你。”
“我——”江知也顿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她，“我？”
“凭什么！？”这次是萧玙说的。
仙行一笑着跟她们算账：“你们不会真以为靠那一件破烂就能一直留在我这吧，想白吃白喝吗？两位脸皮这么厚？”
江知也被说得面红耳赤，又没办法说回去，她第一次这么窘迫。
仙行一饶有兴趣地看着丹水大小姐气得牙都快咬碎还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心底舒畅。
“快点，别饿着我了。”
江知也抬手捂着心口。
萧玙犹豫着抬手拍拍她的背给她顺气：“我的腿快好了，我们，明天走。”
江知也一忍再忍，萧玙这话明显是为她考虑，她的腿就用了两次药，怎么可能好那么快。
“没事的。”江知也往上卷了卷袖子准备去烧火。
萧玙目光落在那一截白皙手臂上，跟上：“我，我帮你。”
小膳房里，仙行一熟练处理刚刚带回来的野鸡，她在这地方待了几十年，无人来往，平时除了看看她那些宝贝药草，还喜欢自己动手搞些吃的。
背对着房门，仙行一看也不看直接吩咐：“小羲去烧火，那个小鱼过来切菜。”
一个丹修，一个剑修，烧火切菜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本来想帮着烧火的萧玙看了江知也一眼：“要不……”
她们可以换一下。
话还没说完——
仙行一：“就让她烧。”
江知也眯了眯眼睛算看明白了，这人就是故意针对她。
走到灶膛前，江知也撩开衣摆坐下。
烧就烧！她可是差一点就能炼出天阶丹的丹师，不就烧个火吗！
仙行一勾起唇角：“小鱼，来，把这些切了。”
萧玙走过来，看了看桌上准备好的配菜，大概明白她要做什么菜后，拿起刀该切块的切块，该切丝的切丝。
仙行一多看了她一眼，知道这边不需要自己盯着后就去了灶台那边。
江知也一直往里面添木头。
仙行一用手点了点台面：“干什么，火烧那么大，想把我的锅烧穿啊。”
江知也停下手，眼底映着火光，小声嘀咕：“不是有灵力，何必这么费劲。”
仙行一漫不经心道：“我乐意费这劲。”
江知也没话说了。
到做菜的时候，仙行一更是吹毛求疵，一会儿嫌火大，一会儿嫌火小，各种指挥江知也做事。
江知也手忙脚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和炊烟熏得直咳嗽，脸上还被抹得黑一块白一块，中途萧玙看不下去想帮忙，都被仙行一阻了回去。
仙行一出去了一趟。
萧玙来到江知也身边蹲下，看到她被烟火熏红的眼睛和燎烧了一点的头发，仰头看她：“我们离开好不好？”
江知也听到她声音不对，转头一看被吓到了，萧玙的眼睛比她还红，眼眶蓄满了泪水。
江知也顿时比刚刚被使唤的时候还慌，想伸手给她擦眼泪，看到自己脏兮兮的手后转而用上自己的袖子：“怎么突然说这个？”
萧玙也没想到她就这么哭了，可看到江知也被这样对待，她忍不住。
“她欺负你。”
萧玙握着她的手腕看她的手，想把手指手背沾上的黑灰擦掉，可是越擦越脏。
江知也眼神微怔，她一时没有料到萧玙会是因为这个理由想离开，因为这个理由哭。
“小鱼妹妹……”
回来的仙行一看到这场面：“？？？”
干什么呢。
萧玙偏头擦干净眼泪，一言不发坐在江知也身边，冷着一张脸，即使眼眶还是红的。
江知也看着仙行一手里带回来的东西，三四株药田里的药草，品相绝佳，完全是能炼丹的材料。
在江知也的注视下，仙行一将一株药草扔进锅里和野鸡一起炖了。
萧玙想动手添火，江知也摁住她的手：“我来。”
萧玙略含不满看过去。
江知也轻声给她解释：“这是沉枝，受不了高温，需要保持在一个稳定温度下才会释放药性。”
仙行一没说什么，只是隔一段时间往锅里扔一株。
江知也看着下锅的药草控制火温，也渐渐品出些不对劲来。
她抬眸直直看着仙行一，笃定道：“你会炼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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