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篮球在球类运动里属于国民度最高的那批，哪怕只是中学比赛，会场规模也非常大。
而且作为全国决胜赛，有不少观众是因为「奇迹的世代」这一称号慕名而来。
会场座位几乎坐满，夏海和黑尾来得还算早，但嫌应援声吵没往前去，坐在看得见屏幕的位置。
“奇迹的世代……”黑尾饶有兴致，“听起来真不错，这个名字。”
夏海在给赤司发消息，头也不抬地道：“别想了，部里不会有人配合你的。”
“为什么？很帅啊。”他说，“而且这种称号也会激起观众兴趣吧，算是消费者心理？”
“你是说中二吗。”
“……夏海，你要像个正常高中生那样有热血有激情才行啊。”
“真失礼，我明明就是个正常高中生。”
两人插科打诨间，夏海旁边来了对母女落座。
小女孩挨着夏海坐，到处看了好一会，太无聊了，最后扒着座椅扶手靠近夏海。
“姐姐，你是打篮球的吗？”
夏海和黑尾本来还在说话，停了一下，都低头看向这个小孩。
小姑娘被黑尾那身气质给吓到了，抓着夏海的短袖，想往她后面躲。
夏海缓下语气，回答：“我不打篮球。”
小女孩眨了眨眼，抬头看她，水汪汪的眼睛很纯粹：“为什么不打篮球？姐姐这么高。”
这话天真到不知道怎么回才好了。
跟篮球比起来，排球确实没什么存在感。
见夏海哽住，旁边的黑尾忍不住笑，学人家小孩说话：“为什么啊，姐姐？”
“……”
夏海被他这句夹起嗓子叫的姐姐雷得不轻，缓缓回头。
“不管你是谁，赶紧离开这具身体。”
“？真过分，反应不对吧！”
小女孩见这俩人又聊起来，忍不住拽了拽夏海的衣服，吸引回注意力：“姐姐~ ”
夏海有点为难。
应付小孩对她来说太麻烦，黑尾探出头，替她回答：“因为我们是打排球的。”
他挑眉笑道：“不是个子高就一定要打篮球啊，排球也是有意思的运动。”
“诶……”小女孩显然不这么认为。
“篮球只有五个人，但是排球可是有六个人哦，这不是很厉害吗。”
“诶……”小女孩好像有点听进去了。
“而且！排球里还有一个可以随时上下场的自由人哦，所以总共算起来有七个人。”
“哦……！”小女孩彻底信服了。
夏海无言以对。
她往后靠了靠。
黑尾越过她跟小孩说话，难免凑过来许多，而且他还俯低了身子，这神秘睡姿造成的头发正蹭着夏海下巴。
空间有限躲不过，夏海推了他一下。
“差不多可以了。”她好笑道。
连小孩都骗。
小女孩转头就找妈妈了，说看完比赛要去排球俱乐部，搞得人家妈妈特惊讶地看过来。
黑尾对人家友好一笑，乐呵呵地坐回去：“这不是很好吗，要让她先知道排球啊。”
夏海觉得这家伙对排球的热爱也是真的厉害。
手机震了下，赤司回了几条消息。
见她拿起手机，黑尾问：“怎么说？”
“比赛之后他会来找我们的。”
“没关系吗，一般来说赛前见面加油比较好吧。万一输了，我们再去会很尴尬哦。”
“那就再说吧。”夏海说，“多半不会输的。”
她说着，想到了什么，打开浏览器搜索，递给黑尾：“前两天我看到了帝光参赛名单，你看看。”
屏幕上是帝光本次参赛正选的照片，站在前面的几位发色都很鲜艳，而且眼熟。
“哦？”黑尾认出来了，意外道，“这几个是之前见过的吧？”
“对。”
在东京大神宫遇到的粉毛经理和青毛大前锋，还有在新宿Alpen遇到的黄毛小前锋和绿毛得分后卫。
“看来很有缘嘛。”
黑尾摸了摸下巴。
“所以小少爷是红色的这个？紫色的看起来不像。话说帝光篮球部有什么染头发的惯例吗。”
“其实我也很好奇……”
没过多久，两边队员出场，前面帝光和镰田西的应援席都开始喊口号。
旁边小女孩明显是冲着帝光来看的，兴奋对夏海说：“姐姐你看！是「奇迹的世代」！ ”
周围人群的讨论同样很高，当黄毛挥手跟观众席打招呼时，还发出了一阵小欢呼。
黄毛被后面的青毛打了。
随后还被绿毛紫毛口头怼了。
双方队伍各自占半场热身，十分钟后广播宣布比赛开始，介绍双方成员。
五位首发，还有替补。
“——15号，黑子哲也。”
一个浅蓝色头发的男生不知从哪里忽然跑出来，鞠躬站到队伍里。
夏海忽然坐起来。
黑尾“嗯？”了一声，眯起眼探身，试图看仔细点。
“……”
“……”
夏海：“我在做梦？”
黑尾龇牙咧嘴：“痛！别掐我啊！”
这家伙手劲太大了。
他揉了下自己手臂，看着场上蓝毛嘀咕：“吓我一跳，跟便利店那个完全一模一样。”
“就是一模一样。”夏海闭上眼，“我总不是因为今天太高兴所以出现幻觉了吧。”
黑尾稍愣，像忽然被戳到了什么，笑得不行。
连那个蓝毛中学生都不重要了。
他不敢笑得太猖狂，忍了半天，还是带着笑意：“是呢，说不定是我们两个都出现幻觉了？”
“那真是大事不好了。”
夏海说完，自己也绷不住笑了下。
但她仍然不理解：“难以置信，那居然真的是个人类。”
黑尾：“说不定就是存在感很低的那种人？”
“我不能接受有个人类在我方圆十米内说话了但我没听见，只是因为他存在感低这种解释。”她说，“还是鬼怪更能说服我。”
“不要为了奇怪的执念就随便改变一个人类的物种啊。”
很快，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看了几分钟，黑尾忍不住：“这真的是国中生吗……？”
这合理吗。
那种身高和反应力。那个角度的射篮。那个远在三分线外的投篮。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实现球路自由转换的超低存在感蓝毛？
夏海已经开始反思了：“……难道是我们太弱了吗。”
“不不，我觉得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说话间，黄毛进了球。
黑尾：“难以想象这群人到了高中会变成什么样子。”
夏海指了指场上明显没有干劲却是得分最多的青毛：“这种家伙绝对会变成管不了的刺头。”
“感觉除了小少爷和那个蓝色小鬼，其余人都是麻烦啊。”黑尾托着下巴，“完全是个人秀嘛。”
比赛结束时，比分定格在93:46。
完全倍杀。
接下来双方队员回去换衣服休整，准备颁奖典礼和闭幕式。
旁边的小女孩子一直在喊好厉害好厉害，还要留下来看颁奖，夏海和黑尾先出去了。
夏海看了他一眼，调侃：“怎么办，看了这种篮球比赛以后，恐怕不太会被排球吸引了哦？”
“说不定呢，排球是另一种魅力。”黑尾道，“不过，排球里确实不会有这种从头到尾个人秀的超级英雄啊。”
“毕竟不能持球，不能连击。”夏海想了想，“除非一直发球得分。”
“但是就算是庄司学长也不能一个人靠发球拿下25分吧。”
夏海吐槽：“没人能做到。”
留下来看颁奖的人不多，大部分观众散场离开，黑尾和夏海跟着人流走出内场。
还没到大厅，夏海听见后面有人跑来，还有小女孩喊着“姐姐！等等！”的声音。
夏海拽了下黑尾，靠边停下。
“姐姐！姐姐！”
小女孩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停下，后面不远处跟着她母亲，对夏海和黑尾都笑了笑。
“怎么了？”夏海问小孩。
“那个，我会去看排球比赛的。”小女孩眼睫颤了颤，还是抬起头道，“对不起，排球也是很厉害的运动。”
她很紧张。
在为之前无意中轻视了别人的热爱而道歉。
应该是被母亲特意教导过了。
在小孩的世界里，一点小事也是天大的，要追过来道歉。
夏海蹲下道：“没关系，喜欢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所以不喜欢排球也没关系。”
黑尾弯腰凑过来：“对对，而且排球没有这样的超级明星哦。”
“……”小女孩明显顿住，格外诚实，埋怨道，“刚刚不是哥哥你说排球很帅的吗。”
“哈哈哈抱歉，我确实觉得很帅啊。”
小女孩神情苦恼：“但如果你们都喜欢排球，那应该真的很帅……”
她皱着脸思考，得出结论。
“没有很厉害的选手，就说明所有人都很厉害，对吧？”
“哦！就是这样，很聪明嘛！”黑尾大力夸赞。
小女孩被夸得不好意思，背在后面的手拿出来，给了夏海一个棒棒糖：“这是妈妈今天买给我的，送给姐姐。”
再递给黑尾一个：“这个是哥哥的。”
把糖塞到两人手里，小女孩正经鞠了个躬，立马往回跑，扑进妈妈怀里。
看着母女俩重新进入内场，黑尾道：“小朋友很喜欢你啊。”
“好像是。”
夏海起身，拿着棒棒糖转了转，轻笑。
“一般来说会怕我才对。”
两人从大厅往选手通道走。
黑尾拆了棒棒糖含在嘴里，硬糖磕着牙齿发出细微的声音。
夏海问：“什么味道？”
她在问糖是什么味道，只是随口一提。
哈密瓜的。
黑尾本来该正常回答。
但他不久前才被夏海突然亲过，还被问是不是吃了糖。
那一幕的记忆太深刻，他骤然想起来，思绪不免偏了。
他古怪地陷入沉默，连糖和牙齿磕碰的动静都没了。
夏海后知后觉。
“你……”
她转头，碰到黑尾略微躲闪同时欲言又止的眼神。
周围没什么人。
一时有点安静。
到底是一个人做贼心虚，还是两个人心照不宣。
对视的目光像泛起波澜的水。
夏海忽然垂眸，退了步。
“久等了。”
赤司从选手通道出来，他已经换完衣服了，穿着帝光的运动服走近。
他注意到两人气氛奇怪，停在了几步之外。
笑道：“我打扰你们了？”
“没有。”夏海抬头，“恭喜优胜。”
黑尾咬着糖，把心跳和念头都压回去，勾起唇，对赤司笑道：“你好，恭喜啊。”
作者有话说：
从19章倒v ，没开防盗，大家不用重复购买。因为正好赶上周末，编辑不上班，不确定什么时候v ，所以忘记提醒大家了sorry
第42章
赤司笑了下。
“谢谢，黑尾学长。”
黑尾一愣：“你认识我？”
他回头看夏海，但夏海也挺意外的。她只说了跟朋友一起来，完全没提过是谁。
赤司解释：“我看了音驹的预选赛。”
夏海：“你看了？”
赤司：“嗯，正好有时间。”
到底哪来的时间……？
夏海是知道他情况的，每天除了学校的事，还有额外的经济、法律和外语课程，基本上没有自己的时间。
这种情况下还能抽空看音驹预选赛，这可真是感谢了。
赤司走过来，主动对黑尾伸出手。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赤司征十郎。”
黑尾忽然明白夏海为什么会说他成熟了。
不管是气场还是社交姿态，都称得上老练，让人没法对他开玩笑或者轻视他。明明才国中，倒像是成年人。
黑尾跟他握了下手：“你好，黑尾铁朗。”
赤司笑道：“很感谢你们今天来看比赛，希望我们的表现没有让人失望。”
“怎么会，非常精彩的比赛，你们很强。”
夏海幻视两个人穿上了西装。
但是黑尾穿西装……
有点像山口组编外成员。
“小赤司——”
几个穿着帝光运动服的人从选手通道出来。
高得突出的紫原敦在抱怨好饿；青峰在打哈欠；绿间诡异地托着一副头戴耳机；桃井五月和黄濑凉太走在最前面，先看见站在赤司对面的黑尾和夏海。
“……诶？”
黄濑本来要跟赤司说什么，视线停留在两个高中生身上，可能是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
倒是桃井已经认出来了。
“啊，是上次在东京大神宫遇到的前辈。”
几乎是叠着她的后半句一起出声，黄濑也想起来：“哦哦！小绿间！是上次我们在新宿遇到的前辈啊。”
桃井和黄濑面面相觑。
“诶？”
后面的绿间推了下眼镜，执行自己流程打招呼：“上午好。”
夏海点头：“恭喜全中赛优胜。”
赤司问：“你们认识？”
“碰巧遇到过。”夏海道，“还有今天跟你们一起场上的，那个蓝色头发的小孩。”
“不好意思，如果是说我的话，我在这里。”
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声音。
离得最近的黑尾被吓得原地起跳。
他跟对方的身高差至少有二十厘米，视线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身侧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差点心脏不保。
“不要突然出声啊！”
“抱歉，但是我其实一开始说话了，只是你们没有听见。”
夏海：……？
你是说梅开二度了是吗。
她刚想问这个小鬼到底是怎么回事，紫原走过来，直勾勾盯着黑尾：“那个，还有糖吗？”
黑尾：？
紫原：“刚打完比赛，好饿……”
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感觉马上要低血糖昏过去了。
夏海把揣在口袋里的棒棒糖递给他。
“拿着这个吧，刚好这孩子是你们的粉丝。”
紫原：“啊，谢谢——”
绿间沉声：“紫原，太没礼貌了啊。”
紫原拖着懒散声音不满道：“诶——没关系吧。”
黄濑：“不行的啦，对面是高中生。”
桃井抱歉笑笑：“对不起啊前辈，小紫只是很喜欢吃零食。”
夏海和黑尾对视了一眼。
这可真是……
好有个性的一群人。
“失礼了。”赤司浅笑道。
好吧。
赤司很喜欢这些人-
马上要开始颁奖典礼，赤司带着队友们回去了，黑尾和夏海不打算再留下看，直接离开。
从大厅出体育馆时，路过了便利店，黑尾叫她等一下，自己进去了。
带了个棒棒糖出来。
他抬手扬了扬，给夏海扔过来：“拿着。”
“……”
夏海好笑。
“其实我没有很想吃。”
她这么说着，却还是拆掉包装，把糖放嘴里了。
哈密瓜味的。
体育馆外太阳正盛，一个上午已经结束，到了中午，两个人都要回家吃饭。
黑尾是因为没想到今天会变成这样，出门前跟家里老人说了要回去吃。夏海是因为下午要去接老爸。
“你爸爸今天来东京？”黑尾问。
“嗯。”夏海走在道路树木的阴影里，解释，“工作变动，以后会在东京的俱乐部当教练。”
“教练？俱乐部？”
“我没说过吗，他是花滑教练。”
“没有，第一次听说。我还以为你家人都是企业社长之类的。”
大家在一起偶尔会聊到家里长辈，夏海倒没有避而不谈，只是跟她姐姐比起来，别的角色被她提及的频率很少。
“话说。”黑尾有点好奇，“你姐姐和爸爸都是花滑选手的话，为什么你来打排球了？”
中午的太阳格外晒，夏海嫌热，还咬着糖，说话也懒。
她说：“不喜欢冰场吧。又冷又热，而且容易受伤。”
黑尾双手垫在脑后，看了她一眼：“排球也没有很安全啊。”
夏海本人就是打排球受伤的例子。
她笑了声：“说的也是。”
竞技体育哪有安全的。
黑尾问：“所以为什么会打排球？”
“我小时候有段时间住在宫城的二祖母家，附近有个教排球的爷爷，我跟着他开始打排球的。”
“仙台吗？”
“嗯。”夏海道，“爷爷有个孙女，会带我垫球。”
“诶，真好。现在还会联系吗？”
“没有，后来二祖母去国外生活，我就没有再去过宫城了。”
话题转来转去，聊到仙台的景点。
黑尾说小时候在电视剧里见过仙台大观音，有机会想去看看。一问什么剧，他说特摄剧，大观音在剧里震撼地碎了。夏海无语到笑出来。
树荫一路铺向前，热风裹着夏天的气息。
公交站的牌子出现在前方，大中午热得很，站台前没有人。
黑尾和夏海要走的方向不同，他可以坐公交回去，直达家门口，但夏海要去前面电车站。
所以在公交站告别。
“明天部活见？”夏海侧身准备走。
黑尾笑了下：“哦，明天见。”
于是夏海转身，踩在树叶和公交站牌的碎影上，刚走出两步——
手臂被握住了。
力道不大，甚至有点迟疑。
或许他本来是要抓手腕的，但顾虑着她之前的伤，伸出手后换了方向，最终抓住她的小臂。
在夏海的感触里，他像是用指节故意蹭过了她的手腕。
天气太热，他的手也是滚热的。
实在有点暧昧。
“……干嘛？”
夏海想抽手，但他看起来不让。
黑尾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耳朵，可眼神清亮，声音也稳得很：“只是再确认一下。”
顿了一拍。
“我们现在在交往了，对吧？”
阳光太盛，天气太热。
哈密瓜味的糖在嘴里一点点化掉了。
夏海觉得他也像沁了糖。
刘海因阳光投下浅浅的影，却什么也没能挡住，暗金色眼睛里映着晃动的日光和她。
她忽然从嘴里取出糖，往前迈了一步。
彼此距离缩到咫尺。
黑尾手上不自觉松开了。
他是紧张的，喉结动了下，却硬撑着没躲。
身体不躲，眼神也不躲。
夏海的视线从他眼睛滑下去，不紧不慢地落在他嘴唇上——
然后朝他眼睛吹了口气。
气流掠过睫毛，温痒，还有水果糖味。
黑尾闭眼：“喂……夏海！”
透着被捉弄后的气恼与好笑。
夏海重新含住糖，压着笑。
丢下一句：“回去了，明天见。”
转身离开。
背影很潇洒，但实际上并没有这么游刃有余，糖都被咬碎了。
黑尾比她夸张多了，在原地站了好久，从耳根红到脖子。
最后捂着脸缓缓蹲下。
刚才应该亲上去的。但是她不会推开吧……还是应该亲上去的-
夜久卫辅今天在家带弟弟。
长辈上班，正好他放假，管小孩的活都落到他身上。
中午吃完饭，两个小孩在院子里玩，夜久在厨房洗碗。
餐桌上的手机正在狂震。
他随便擦过手，出来拿手机，发现是黑尾在不停骚扰，翻了个白眼。
【夜久】：你最好有事
【黑尾】：夜久，告诉你一件事，你千万不要太惊讶
【夜久】：？说
对面正在输入了好一会。
就在夜久忍不住催他的时候，黑尾终于发过来。
【黑尾】：我和夏海开始交往了
【夜久】：？ ？ ？
【夜久】：什么时候？今天？ ？
【夜久】：你们出去了？ ？
黑尾花了长达七分钟的时间长篇大论解释发生了什么。
在大量个人感受的描述中找到少量事情经过的夜久：……
只是一天不见而已。
24个小时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
他确实没看出来夏海是不是喜欢黑尾。
但好像这样才说得通，为什么夏海一直对黑尾的越界举动视而不见，看起来毫无察觉的样子。
除了本来就走得近以外，恐怕也有刻意或无意纵容的原因。
虽然这两个人在一起很怪……
但是也好，总比黑尾单恋要强。
【夜久】：算了，总之恭喜
【黑尾】：好勉强啊？
【夜久】：差不多可以了，难道要我明天带上礼花去庆祝吗？
【黑尾】：不错的主意br>
夜久跟他互怼了几句，放下手机。
刚准备回厨房，手机又震。
【夏海】：夜久，打扰了
【夏海】：抱歉有点突然……但其实我跟黑尾在交往了，姑且报告一下
“。”
夜久合理怀疑这两个人刚刚才分开。
【夜久】：你来晚了，黑尾已经跟我说过了，就在几分钟之前
【夏海】：那是他的份，现在是我要说的，我和你也是朋友吧
【夜久】：我居然有点感动
【夜久】：但是……不要在四人群里破坏友谊和谐啊我说你们两个！已经连群聊都不用了吗！
【夏海】：饶了我吧，在群组里聊这个太奇怪了
【夜久】：哈哈哈哈哈
【夜久】：好吧好吧，现在这样确实再好不过了
【夜久】：说起来，转部的事呢？黑尾说你跟今野教练聊过了
【夏海】：这个差不多了，如果直井教练答应的话，等女排回来就可以转部
【夏海】：一直以来谢谢
【夜久】：没什么值得感谢的啦，不要说得像要告别了一样
【夜久】：以后也要一起加油啊
聊了几句后结束对话，夜久退出聊天框。
他皱眉笑叹，转而点开海的头像。
【夜久】：告诉你了吗？
对面秒回。
【海】：是的
【海】：两个人都找我了
【海】：虽然很高兴，但总觉得，有点微妙
【夜久】：对对，就是这个，同感
——虽然很高兴两位把我们放在心上及时告知，但是此刻就像走在路上突然被臭情侣踢了一脚。
想祝福朋友的同时，也很想踹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二天，连续数日高温的东京迎来大雨。
这场雨下得痛快，像是天幕被扯开了一道口子，毫不吝啬地往下倾泻。
排球部的晨跑训练改到室内。
一年级生提前到达整理场馆，夜久一看到黑尾就忍不住笑着锤他，这次连海都帮了几句腔。
黑尾大叫：“你们这是羡慕吧！绝对是羡慕！”
夜久：“不，是单纯对你的不满。”
这很明显。
因为明明是两个人谈的恋爱，却只有黑尾一个人受到攻击。
虽然夏海本来就不在。
她一直是不参加部里晨训的，早上的时间她会用来自己晨跑和锻炼。
但是今天下雨，夏海来得比往常早。
她拉开体育馆的门，正好门边坐了一排在休息的一年级生，刚结束体能训练，都抬头看过来。
“高峰同学，早上好。”
“早上好高峰，好久不见。”
夏海反手关上门：“早上好。”
她顺着墙边看过去，对夜久和海点点头，跟最那边的黑尾对上视线。
“哟。”
黑尾抬手打招呼，看见她懒怠的神色，忍不住笑。
“怎么了，该不会昨晚没睡好吧？”
——该不会太兴奋失眠了吧？
夏海否认：“怎么可能。”
做了一晚上梦倒是真的。
梦到她在打比赛，比分到27:28。她刚传了个四号位被拦了，在权衡接下来要传给谁的时候，手指触到的排球变成了黑尾的头。
听起来很恐怖，其实特别搞笑。因为变成球的黑尾自己也很懵，豆豆眼眨了好几下。
夏海掐了一把，手感很软，就像捏捏。
她持球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裁判没吹犯规，队友们也都在催她快传球。
于是她传了，攻手把黑尾的头扣下去，黑尾在喊：“诶？？夏海？！等等等等——”
然后他消失了。
但排球落地的声音依然响起。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像无数颗球砸下来，节奏越来越密，变成连绵不绝的哗啦声。夏海被吵醒了。
这个梦很无厘头。
可能以后会告诉黑尾，但绝对不是今天。
“早上被雨声吵醒了。”夏海走过来，“教练呢？”
“刚才去办公室拿东西了，很快回来。”
黑尾说着，抛给她一颗糖。
“给。”
“？为什么又是糖？”
夏海不是很喜欢吃糖的人，有点奇怪，仔细看了下，是颗薄荷糖。
“给你清醒一下。”他说，“而且，昨天不是你要吃吗……”
说到后面，他轻咳了下。
夏海这才想起来，昨天胡乱判断他吃过糖，就是因为尝到了点薄荷甜味。
她顿住了。
糖好像被赋予了别的意义。
“两位。”海笑着提醒，“不可以在部里谈恋爱哦，至少不要被看出来。”
夏海拆开糖纸，咬着糖含糊道：“知道，没有这么做。”
「禁止内部恋爱」是大多数有异性的运动社团共识，成绩越好的社团管理越严，像清雅台的初中排球部甚至是禁止恋爱的。
音驹男排只是因为在夏海之前很久没有女经理了，所以没有特别提过。
虽然直井教练和一年级同期不在意这些，但前辈们肯定会不高兴。
尤其是，最近队内关系有点紧张。
因为刚换届，正选变动比较大，大家还在磨合期，难免出现一些矛盾。
据说前几天二年级生之间发生过争吵，连带着对后辈也都没多少好脾气。
当然，前辈们不会给夏海脸色。
夏海的职能和性别都在选手体系之外，前辈没必要压力她这个外人。更何况她性格强硬，还是带资入部。
没有人会对她谈什么恋爱指手画脚，她自己也无所谓，反正马上要转部了。
但黑尾不同，后面还有一年要跟前辈相处，最好注意点。
所以海提醒了一下。
夏海吃着薄荷糖，嘴里呼吸都凉凉的，看向黑尾：“听见了？”
“我知道。”黑尾无奈，“话说我根本没做什么吧？为什么这么见不得人？”
夜久无语地托起下巴：“因为你们两个氛围完全不一样了啊。”
“哦？哪里？”
“就是那种，感觉很有戏的氛围。”
“什么是感觉很有戏？明明已经在一起了才对吧？”
夏海忽视了这两个人的对话，在边上盘腿坐下来，问海：“所以前辈现在还没有和好？”
海摇头：“看起来没有。”
“真麻烦。”夏海道，“这种感觉很讨厌啊。”
本来在跟夜久说话的黑尾看过来，挺意外：“你在意这个？”
“也不是。只是打球的氛围会变得糟糕，出现场上六个陌生人的段子。”夏海吐槽，“这种比赛光是看都很恼火。”
“确实。”
夜久想到最近训练的状况，轻叹。
“那你做好心理准备。”
“……这么严峻？”
“差不多。”黑尾耸肩，“嘛，反正你要转部了，不用太关注这些事情。”
海认同：“黑尾说得没错。”
为了压低声音，四个人不知不觉坐成了圈。
夜久肩上挂着毛巾，看向夏海：“不过女排那边应该也不轻松吧。”
“社团关系？”
“嗯，你突然入部，跟队友磨合恐怕没那么容易。”
夏海有这个准备：“我知道。”
“没问题的。”黑尾倒是很有信心，笑道，“女排的人都认识她，而且她不是一直都很受欢迎吗。”
“不，我又不是钞票……再说吧，感觉部里没有很麻烦的人。”
海：“确实，女排那边没听说过有什么矛盾，好像氛围不错。”
黑尾：“实力至上吧，很适合夏海。”
“你在捧杀我吗？”
“我明明在夸你啊！”
夜久已经不关心这个话题了。
“等等，我说你们两个，怎么越坐越近了，距离感呢？”
夏海举手认错，往海那边挪了点。
黑尾不满：“为什么我要跟我女朋友有距离感……”
“哈？不准秀恩爱啊。”-
夏海请假的这段时间，队伍在重点训练战术配合，主要攻克二传在前排的两点攻弱轮。
IH跟枭谷那场比赛，就是因为两点攻轮次不下球才被拉开差距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教练抓着副攻和主攻死命练。
夏海在旁边场地帮忙练防守，能感觉到隔壁氛围不太好。
黑尾倒是没怎么受影响，被前辈失误波及导致加练也没起情绪，单纯累得不行了，撑着膝盖喘。
可能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黑尾抬头看过来。
隔着半个球场，他忽然笑了下。
跟周围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眼里全是明亮爽快的笑意。
——哪怕在所有人都能看见、听见的场合，也存在只有彼此才能感知到的情绪吧。
夏海忍不住跟着扬起嘴角，只好不看他。
搞得好像地下恋。
部活结束离开前，直井教练给了夏海一张退部申请表，让她填好后给他。
外面的雨断断续续下了一天。
从学校出来往车站走，刚好雨停了，地面积水映出被洗过的天空。
夏海走得慢，坠在后面。
她说：“我等会不去车站了，要先去剪头发。”
“今天吗？”海回头。
“嗯。”夏海扒开额前的碎发，“早点剪掉吧，现在这样洗起来很麻烦。”
黑尾笑着，侧身等了她几步。
“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夏海愣了下：“我只是剪个头发，还要回去吃饭。”
意思是她很快就要回家，如果他想独处，那么时间大概是不够的。
“我知道，你爸爸不是在家吗，肯定要回去吃吧。”
“诶，夏海你爸爸在东京？”夜久问。
“昨天来的。”夏海看了黑尾一眼，没多问，回答夜久，“工作调动。”
“真好，那就能跟家人一起了。”
走到路口，四人告别，海步行回家，夜久坐电车，黑尾和夏海过马路去理发店。
夏海自从来东京之后就没有剪过头发，坐下后跟理发师说剪短，理发师问剪短成什么发型。
这倒是把夏海问住了，翻出以前的照片，让她照着剪。
“我也看看。”
黑尾从后面凑过来，趴在沙发椅的靠背上，低头看她的屏幕。
照片是以前清雅台排球队的合照，夏海在中间，一眼就能找到。
她当时是过耳的棕色短发，蓬松自然的凌乱，比现在长发更酷，尤其是穿着队服的时候。
“之前就想说了，你们队服好帅啊。”黑尾道。
清雅台的队服是黑白配色，上衣有深蓝色底纹，看起来很像职业队服装。
他摸了摸下巴：“话说你好像没怎么变。”
“明明长高了很多吧。”
夏海摘掉发绳，将头发散下来，方便理发师比划。
她顺手把发绳递给黑尾：“还给你。”
“还给我做什么，已经送你了。”
黑尾说着，接过来，在她背后的书包上捣鼓了一番，把发绳当挂饰串在了拉链上。
“好了。”他满意道，“这样就有去处了。”
理发师大致比了一下夏海要剪的长度，先带她去洗头，黑尾坐在外面等。
进了隔间，理发师小声问：“那是你男朋友吗？好可爱。”
“……？”
可爱？
夏海难以苟同。
简单的洗剪吹并不麻烦，夏海除了剪短以外没有任何要求，很快就搞定了。
头发剪到了肩膀以上，比刚开学的时候稍微短点，跟她中学时很像。
“有点不习惯。”黑尾端详了一会，“不过老板真厉害，完全跟你中学一模一样啊。”
“所以说我长高了。”
“这么在意吗。”
“因为我比去年长高了九厘米。”
夏海一边跟他说话，一边付钱，理发师被两个高中生可爱到了，抿着唇偷笑。
等夏海和黑尾准备走时，理发师才开口：“那个，不好意思。”
她双手合十。
“抱歉，我在意很久了……这个小哥的发型很厉害，请问是在哪家店做的？”
对面俩人都愣了下。
夏海低下头，手挡在嘴边：“咳……他自己做的。”
理发师没有察觉她的反应奇怪，真情实感地惊讶：“诶？这么厉害？”
黑尾尴尬。
等出了门，夏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拿出手机：“我要告诉夜久和海。”
“……住手啊你。”
去电车站的一路都是顺路，黑尾说着要她住手，也没拦她，只是很快就在群聊里收到了一串的哈哈哈哈。
夏海还低头在打字，屏幕上滴了一滴水。
“又下雨了？”她抬头。
今天的云层厚重，傍晚没有暮色，只是目之所及都灰暗了些，停了半个小时的雨又开始下。
只是一点点细雨，肉眼甚至不太能看清，却渐渐密了。
“你没带伞吧？”黑尾说。
夏海有点莫名：“我带了啊。”
刚才她锁体育馆大门的时候，还是黑尾顺手拿了她的伞递过来的。
黑尾一本正经道：“不，你没带。”
他已经撑开了自己的伞，不由分说地罩过来，将夏海跟自己护在同一片安静里，隔绝了绵延细雨。
男生眼睛里的笑透露着几分得意，天然亲昵。
像家养的猫。
夏海偏开头笑。
“好吧，我没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雨天连空气都有股潮湿的味道，地面积水，雨丝细细密密的。
黑尾这把伞确实大，两人身高也差不多，撑得不费劲。
只是以往跟别人一起撑伞的时候，多半是夏海负责拿伞照顾人，难得手上这么清闲。
黑尾明显心情特别好，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猫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好像昨天那股害羞劲过了。
剩下的全是高兴。
夏海也不挑明，只是忽然想到了刚才理发师说的话。
好吧，大概是有点可爱的。
“笑什么？”
黑尾问这话时，自己神情里的愉悦都藏不住。
夏海挑眉：“天气好。”
睁眼说瞎话。
黑尾还附和：“确实。”
她走路向来慢，黑尾也跟着慢慢走。
像在雨里散步。
“今天应该是女子决胜赛吧。”他问。
“嗯，宫城县的新山女子和长野县的重山，不知道哪边赢了。”
“你原来的学校呢？”
“清雅台在昨天八进四淘汰了。”她说，“看到了几个认识的人。”
“哦，还有联系吗？”
“没有。”
路面像被雨丝描了边，积水水面因落雨泛起波澜，夏海跨过水洼，松散地笑了下。
“以后会见到的。”她说。
黑尾也笑：“会的会的。”
还有两三百米到电车站，前面红绿灯是车辆通行，但雨天堵车，两排车停在了斑马线上，人和自行车也堵。
黑尾拉着夏海走旁边巷子，去车站的另一个出入口。
巷子里没什么人，是只能人和自行车过的宽度，雨落的声音清晰。
黑尾有点心不在焉，快到巷口，看见对面车站时，他忽然停下了，还拉了夏海一把。
“等一下。”
夏海：“？”
两人回家不顺路，到了电车站就要上不同方向的车，夏海以为他想趁现在说什么。
但黑尾没说话，把伞杆搭在了她肩上，庞大的黑色伞面从后面挡住了她半个上身。
细雨落在伞上的声音变得闷而近。
夏海不知道他要干嘛，只是面对面距离过近，她也难免有点分心。
她扶了下伞柄，免得黑尾淋雨。
伞就这样被交到了她手上。
“昨天……”
黑尾像是在措辞。
他的目光很轻地落到她脸上，从眼睛往下落，有几分闪烁，但实在不清白。
夏海有种既视感。
昨天在公交站，她就是这么看黑尾的。
她可能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猫记仇呢。
如果她接下来不想被捉弄，要么现在推开他，要么——
在他想到说什么之前，夏海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先一步吻上去。
她动作快，一点没给人余地。
那点挑衅意味融在彼此呼吸间。
应该是太突然了，夏海感受到掌心下他颤抖了一下，很明显。
分不清是因为什么。
耳边只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太大声。
少年人青涩，第一次接吻哪有章法，莽撞又不知轻重。
本来只是贴上去压了一下，但夏海直觉这不太对，接吻好像不是这样简单触碰，于是演变成含着他的下唇咬。
口欲的本能并不需要教习。
……这太超过了。
呼吸间的潮热不知道是源自这雨天还是什么。
黑尾浑身肌肉无意识绷紧，忍了好久想等她停下，但最后还是他先偏开头，按住她的肩膀往后退。
他将臂展作为彼此的安全距离，低下头喘息，不想被看见神情，可藏不住耳根通红。
要命了。
这家伙完全是肉食系来的。
伞基本在夏海那，黑尾这一退，后背淋了雨，倒是让他清醒了点。
“你真的…性格太糟糕了。”
黑尾抱怨，声音有点哑，也有点紧涩。
夏海手背抵着唇，脸上同样一片绯红，被不知道哪来的雨水弄得眨了下眼，反应过来，撑着伞往他那边罩。
她没否认，只是问：“你刚才，是打算报复我吗？”
“虽然是这样……但也是真的想亲你。”
黑尾抬眼，脸红透了。
“刚才那样也可以。”他说，“再来一次？”-
雨下大了。
黑尾到家的时候，老爸在厨房做饭，奶奶和爷爷在起居室里看电视。
他喊了声回来了，就直接上楼回房间。
扔掉书包，往床上一趴。
黑尾承认自己心思不太干净，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想亲她。
但他也只是想亲一下，很正常的那种，没打算亲成这样的。
说到底，这件事应该怪夏海。
谁会在刚告白的时候干这种事，搞得双方都心神不定。
而且第一次接吻就上高难度，根本是越级挑战，垫球都没练明白就敢说要当王牌。
虽然，是他说要再来一次的。
雨天小巷里的空气潮湿，按理来说今天比前些天降温了，但好热。
手是牵着的，夏海另一只手拿着伞，黑尾忘了自己另外那只手放在哪，只记得她也好热。
接吻时，另一个人呼吸有很强的侵略性。
激得人浑身神经都警惕起来，想要后退，又不想仅此而已。
黑尾觉得夏海的听觉系统太神奇了，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听见远处的声音。
她听见巷口外的脚步声，牵着的手用了点力示意他。
拉开距离，两个人完全不敢对视。
到电车站那几步路谁都没说话，只有道别时说了句明天见。
告白的时候第一次亲吻，接吻的时候第一次牵手。
这个恋爱顺序绝对哪里有问题。
咚咚——
房门突然被敲响，黑尾骤然回神，心脏差点跳出来。
爸爸在喊：“铁朗？吃饭了。”
“啊，好。”
黑尾立马翻身起来，打开房门。
“在干什么？刚刚叫了你好几遍。”
“抱歉，没听见。”
大脑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忆，黑尾在饭桌上都有点走神，被奶奶提醒了好几次不要光吃饭记得夹菜。
晚上睁着眼睛看了天花板好久，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次日晨训，黑尾连连打哈欠。
最近教练给他的训练量大，本来他晨训完都快忘了那回事，结果这时候夏海到部，一看见人，那些乱七八糟的场景重新充满脑子。
双方都不由自主地躲开视线。
不止是视线，连肢体距离都有意拉开，于是呈现在众人眼中就不太对了。
昨天还什么都没察觉的队友们今天却注意到了。
有个同期装作不经意地问夜久：“那两个人吵架了吗？”
“啊？”夜久回头看了眼，摆摆手，“不用管。”
他不知道那两个人怎么了，但肯定不是吵架。
虽然变得比昨天更显眼了……算了算了，热恋期，可以理解。
一年级休息时，黑尾趁机出去，到自动贩卖机买些冰的东西。
正好也收收心，免得跟夏海在一起尴尬。
暑假有三个运动社团留校训练，操场远远传来足球部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没有放假的那段时间。
体育馆背面的连廊有个贩卖机，进入夏天之后，里面补了一些冰食。
黑尾买了包coolish ，咬着塑料口刚要往回走的时候，有人从另一边走过来。
他多看了眼。
是个金发的女生，在这种留校都是为了社团集训的暑假，她穿着私服。
而且好高。
目测跟夏海差不多。
这真不是干什么都想到她，主要是夏海最近的身高数据是179.8 ，估计以后还有的长。
整个学校里能跟夏海battle身高的女生都不超过一只手，不在篮球部就在排球部。
黑尾吸了一口冰沙，准备回体育馆，等会可以跟夏海说遇到了个疑似外校跟她差不多高的女生。
好样的，话题积累+1，只要聊起来就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前面的同学，请稍等。”
黑尾思绪一断。
金发女生远远叫住他，走过来时笑得很礼貌：“不好意思，请问女子排球部在哪？”
“女子排球部？”黑尾指了指她刚才经过的那栋楼，“那边绕过去就是。”
他顿了顿。
“但女子部这周去校外特训了，学校里没有人。”
女生稍愣。
“这样吗……”
黑尾日行一善，好心道：“你要找谁？一年级的话，我应该都认识。”
显然女生的安排被打乱了，垂眸在思考什么，随意笑笑：“你大概认识的，我要找高峰夏海。”
黑尾一顿。
他神色古怪：“找她有什么事吗？”
女生笑而不答，问道：“我可以知道她们在哪特训吗？”
黑尾直接说：“你要找夏海的话，她情况特殊，没有去特训。”
很明显的，在叫出夏海名字后，面前的女生对他多了几分打量。
“看来我运气很好。”女生道，“你是她的朋友？”
黑尾不置可否，只是说：“那家伙还不是女子部成员。你要去找她的话，一起过去吧。”
女生敛眸，复而莞尔。
“那麻烦了。”
过去的路上，黑尾两三口吃完这袋冰，扔进垃圾桶。
好奇问：“你是她以前的队友？”
“嗯。”女生心不在焉，“刚才你说她还不是女子部成员，请问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她之前一直在男子部。因为状态不好，所以在男排过渡了一段时间，不过再过几天就会回去了。”
安静了一会。
“是吗。”女生声音清浅。
黑尾瞥了她一眼，收回视线。
看着不像对夏海有恶意。
但不知道她们是真朋友，还是关系就那样的队友，黑尾不方便多说。
仔细想一下，好像昨天夏海给他看的合照里确实有个金色头发的。
……等等，金发。
黑尾忽然想起来了。
“啊。”他努力回忆，“ki…桐岛(kirishima)同学？是这个名字吗？”
桐岛挑眉，有点意外：“认识我？”
黑尾笑道：“你和夏海以前经常一起出现吧，稍微听说过。”
他从刚刚开始说话用词就好像跟夏海很熟似的，那种「我跟她一边」的讯息传递非常强烈，桐岛察觉到什么。
她问：“你呢？还没问你的名字。”
“黑尾，这么叫就可以。现在是夏海的男朋友，请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体育馆里开着冷气，夏海坐在角落，研究手机里刚刚帮忙录的训练视频。
男排和女排的打法有差别，她在想有没有借鉴的可能性。
在休息时间，体育馆的门反复被打开，有人结伴出去了，有人回来。
回来的人在她身边坐下。
夏海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觉得现在两个人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至少等部活结束再说。
黑尾笑着：“外面有人找你。”
“？”夏海奇怪，假期留校的人就那些，她只认识排球部的，“谁？干嘛的？”
“第一个问题，桐岛同学。第二个问题，我不知道。”
夏海愣了下。
“……你说谁？”
“桐岛柑奈同学。”黑尾说，“你昨天给我看的合照里，坐在你前面的那个。”
从他这里听到桐岛的名字太奇怪了。
像他变成球的那个梦一样奇怪。
黑尾托住下巴，主动解释：“她来音驹找你，正好刚才在外面碰到我，向我问路。她说是你队友，我才想起来。”
“……她怎么进来的？”
“好问题，我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你去问问？”
夏海心情复杂。
她把手机给黑尾，起身：“等会前辈来要的话就给他看，我先出去一下。”
“哦。”黑尾挥手，“好好聊。”
体育馆外的热浪扑面而来。
男排所在的第一体育馆离操场很近，操场铁网外的一排树下落了大片阴影。
桐岛站在阴影里，背对着体育馆，面前有个不认识的男生。
男生问她来音驹找谁，他可以帮她。
从身上的服装来看，这人应该是暑假留校训练的足球部成员。
桐岛很漂亮，所以总会发生这种事。
她轻浅地笑了笑，问：“你认识高峰夏海吗？”
“哦哦，你来找她啊。”男生热情指了指体育馆，“高峰的话在排球部，这里就是。”
“她很有名。”
桐岛这话像是称述，又像是求证。
“差不多吧，一年级基本都听说过她。”男生道，“我在她隔壁班，你是她朋友吗？”
“我是她小姨。”
“诶？那你是…高、大学生？”
桐岛弯起眼：“啊啦，我已经大学毕业了，马上要结婚了呢。”
“诶、是这样吗？”男生愣了愣，“好年轻……”
夏海轻哂，走过去：“柑奈。”
桐岛回头，那点分不清真假的笑收敛了，神情变得真实了许多。
“阿夏。”
半年不见，桐岛也长高不少，原本留的齐刘海变长后分开，露出额头和蓝色眼睛，比原来更有气质了。
站定在树下阴影和阳光的交界处，夏海看向那个男生：“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男生连忙摆手：“啊抱歉抱歉，你们聊。”
等人走了，两个女生往树影深处站了站，操场上足球部坐远处在休息，附近只有蝉鸣和鸟叫。
夏海：“比赛输了？”
桐岛叹气，勉强勾了下唇：“就不能当做不知道吗。”
“不能。”夏海笑道，“我看比赛了。”
昨天新山女子对重山的决胜赛，桐岛作为重山的替补二传，在本次大赛首次上场，跟替补接应一起，换了场上的二传和接应。
用替补二传换接应，替补接应换二传。这是为了将前排「主攻、副攻、二传」的两点攻轮次变成「主攻、副攻、替补接应」的三点攻。
两点换三点的战术在职业赛常见，但少有高中队伍这样做，对替补要求太高。
比如同样是两点攻轮次卡轮的音驹男排，教练会先练好主攻和副攻，而不是另外练一对接应和二传。
昨天桐岛的表现不算好，她跟副攻前辈配合一般，上场后不敢传副攻，但主攻被防，只能传接应和后排主攻。
结果被新山女子连续追分，所以很快就重新换上正选。
“让你看了这么差劲的比赛，真是抱歉啊。”桐岛自嘲。
她自尊心很强，跟夏海如出一辙。
夏海抬头看着树叶间倾泻的光，没回应，而是问：“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前几天遇到音驹的人，听见有人提起你了。”桐岛背靠着树干，低头，“我以为你请假了没随队，没想到在男子部。”
“嗯，有段时间了。”
“……问题解决了吗？”
“大概吧。”夏海顿了顿，“转部申请两边的教练都答应了。”
桐岛抬头，眉眼间笑意很浅，杂糅了许多的抱歉与后悔，还有欣慰。
情绪五味杂陈，但已经不再有合适的立场表达。
她只是轻声说了句：“那太好了。”
海蓝色的眼睛天生深情漂亮，会说很多话。
而刚好对面的人看得懂。
夏海问：“来音驹为什么没给我发消息，不怕找不到吗。”
“那就当做这次运气不好吧，以后有机会再见的。”桐岛说得洒脱。
“说的也是。”
片刻安静里，夏海轻轻伸手抱她，很快被桐岛回抱住。
夏海拍了拍她的背。
两个人都长高了，对方身上洗发水和洗衣液的味道陌生却又熟悉。
“比赛很精彩。”夏海说，“很厉害。”
“我现在尤其不想听你说这两句话。”
“那真抱歉。”夏海笑着。
安静片刻，盛夏的阳光透过树叶落下来，她听见蝉鸣，伴随着足球部教练吹哨的声音。
还有桐岛低头抵在她肩上，说：“对不起。”
桐岛是个很高傲的人。
跟夏海如出一辙。
她上次这样抱着夏海撒娇的时候，是国中一年级的春假。
她来跟夏海说，确定当接应了。
桐岛是个左撇子，左手发球在俱乐部里与众不同，很酷，也很难接，所以夏海当初也要偷偷学会用左手发。
左撇子天然适合打二号位，所以桐岛在各个位置上轮过一遍后，还是定在了接应。
那时候夏海和桐岛的二传并没有决定性的差距，区别只在于夏海的后排插上稍微熟练些。
而教练让桐岛转位置的主要原因，是桐岛当时比夏海高。
高的人就去当攻手，物尽其用。
一年级的春假，桐岛告知了夏海这件事。
当时还在下雪，她们站在高峰宅的庄园里，桐岛的金色发丝从帽子和围巾之间飘出来，海蓝色眼瞳在一片白茫茫的雪里格外漂亮。
当时的夏海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道歉。
桐岛伸手抱住夏海，就好像是知道她会因此感到不安，所以想通过这种行为转移她的注意力。
语气像撒娇也像命令：“以后给我传球吧，阿夏，我要最好的二传手。”
她其实很懂如何拿捏别人。
既说了让夏海感到愧疚的话，又要利用这份愧疚鞭策她，让她为她所用。
“……你真的是很恶劣啊。”夏海说。
桐岛抵在她肩上轻笑：“答案呢？”
“我会的。”
就像桐岛现在总是对她充满歉意一样，夏海也并非对她问心无愧。
因为在训练严密、身体成长、球风开始定型的中学三年里，夏海才是既得利益者。
后来她却没有做到自己所承诺的——最好的二传手。
在过去的大半年间，夏海偶尔会埋怨桐岛在分别时把话说得那么直白伤人，却总对以前感到歉疚。
现在，在东京这样的天气里。
桐岛死死抱着夏海，不知道蹭在她肩上的湿意是眼泪还是汗。
“那时候太小了，没能处理好，对不起。”桐岛低声道。
夏海有点想笑。
“我才是要说这句话的人吧。”
她挺热的，仰了仰头。
“对不起。因为一直没有解决自己的问题，觉得见你很丢脸，所以从来没有联系你。”
桐岛笑出来，颤抖通过相触的肢体传来，她说：“我知道。”
……
部活时间经理突然不见了，队长和教练都问了一嘴夏海在哪。
有人从体育馆门口探头，看见她在树下跟一个女生说话，但那氛围怎么看都不好打断，明显有事呢，于是谁也没去找经理。
“谁啊？”前辈在窗口往外望，摸了摸下巴，大胆猜测，“女朋友？”
黑尾：“……朋友。”
旁边夜久捂着嘴憋笑半天。
等别人走了，他疯狂拍黑尾，笑得不行：“对对对，说不定是女朋友呢？”
“闭嘴啊你。”黑尾龇牙咧嘴。
海问：“打排球的吗？看起来很高。”
“她中学的队友。”黑尾想起什么，问道，“夜久你知道吧？桐岛柑奈。”
夜久愣了一下，想起来：“啊，那个左手接应。她们应该关系不错，好像是幼驯染？因为一直说双子星什么的。”
“是吗。”黑尾若有所思。
比起关系不错，关系复杂这个词好像更适合。
夏海可从来没提过她还有幼驯染。
外面特别热。
树荫下也并不凉快，桐岛先松手，从口袋里拿纸巾，开始擦鼻涕。
“你不会偷偷蹭我衣服上了吧？”
夏海怀疑。
“有哦。”桐岛抬眸，眼尾殷红，“记得回去洗洗。”
“你好烦。”
后来桐岛是接到了前辈电话才离开的。
本来昨天就结束比赛了，她应该随队回长野，但她单独向教练请了假来东京。
正好她的前辈也要过来，两个人在东京多住了一晚，今天一起回去。
夏海听见她接电话时的称呼，等她挂了电话，问：“昼神招子？”
“嗯，是队长。”桐岛收起手机，笑了下，“送我到门口？应该不算缺勤吧。”
“不算。我只是经理，不考察出勤。”
“你真的有在好好做经理吗？”
“及格万岁。”
音驹校园不算很大，沿着操场外围绕半个圈就能看见校门。
太阳将她们的影子钉在脚底，两小团影子偶尔试探着想要触碰，浅浅交叠后又分开。
“话说。”桐岛忽然问，“男朋友？”
夏海反应了一下。
“啊，他跟你说的？”
“是啊，而且很得意。”桐岛道，“从陌生人那里听到跟你的关系，感觉真微妙。”
“对不起。”
夏海轻笑，很诚恳地用上了敬语。
桐岛看了她一眼，抬头望天，温声含笑道：“嘛，算了，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我们以后还会在比赛场上遇到的，对吗？”
——重要的只有，我还想跟你打排球，打正式比赛。
“会的。”夏海说。
……
夏海送桐岛到门口，看着她走的。
转身打算回去，看见黑尾站在远处等她。
她走过去：“怎么出来了？”
“准备打对抗赛了，教练叫我来问你部活日志在哪。”黑尾说着，把手机递还给她，“另外，有人给你发消息了。”
“谢谢。”
夏海看了眼，是竹青庄那边的群聊，清濑发了新的训练安排，她没细看，收起手机。
感觉她心情还不错，黑尾问：“那位桐岛同学，你们之前吵架了吗？”
“没有。”夏海道，“但我们都是二传，当不了队友。”
黑尾挺意外：“二传？啊……这样。”
如果原本都是二传，那中学时肯定是那位桐岛同学被安排到接应位了。虽然为了队伍转位置很常见，但肯定会有人特别在意这个。
他问：“现在和好了？”
“都说了没有吵架。”
阳光太盛，夏海一脚踏进操场旁那片树荫里，视野内的明亮光线不再那么刺眼。
她忽而笑了下：“和好了。”
黑尾眉眼间带笑，拍了下手。
“好！”他扬起语调，“那今天部活结束就去庆祝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高峰夏海（Takamine Natsumi），桐岛叫的是阿夏（Natsu），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直接写夏天，感觉怪怪的还是算了。
第46章
说是庆祝，其实是部活后要吃点东西回血。
最近排球部练习量蛮大的，IH结束之后很快是春高一次预选，所以练得特别狠。
直井教练趁夏海还没转部，抓紧时间让她练习大家接飘球，下午保底发了一百多个球。
到部活结束，连夏海都喊饿，根本等不到回家吃饭。
昨天下过雨，今天的暮色浓烈。
四个人分别在便利店买了包子和饭团，坐在门口吃东西。
夜久和黑尾在聊刚才训练的事，夏海懒得说话，拆开刚刚海推荐买的饭团，咬了一口。
“好吃。”她说。
海：“其实芥末明太子口味也好吃，但是这家店没有，前面的那家店偶尔会卖。”
“我上次看见了，但是旁边还有个虾仁沙拉口味的，所以先尝试了那个。”
“怎么样？”
“很一般。”夏海说，“不推荐。”
在吃这件事上，黑尾和夜久合不来，但夏海和海却意外地口味匹配。
所以四个人出来吃东西，通常是夏海和海拍板决定吃什么，以免一言不合吵起来。
当然，会吵起来的也不只是吃什么。
比如现在。
夜久：“哈，那你问问二传的意见，夏海就在这里。”
黑尾：“她绝对选前面那个啊！”
夜久：“什么叫绝对啊，你是她的发言人吗？”
两人齐齐转头。
正在跟海说话的夏海一顿，抬眼和两位对上目光。
她非常公正地表态：“我支持夜久。”
黑尾戳破：“你根本没听我们说话吧。”
夏海不说话。
她咬了口饭团，嚼嚼嚼。
黑尾：“他说Molten的球手感更好。”
“……”夏海咽下饭团，违心道，“我有时候确实觉得Molten很不错。”
黑尾面无表情：“喂，我生气了哦。”
夏海挑眉，抓着他手腕抬了下，示意他看手里只咬了一口的包子：“是不是缺糖了？吃东西。”
“……”黑尾低头咬了一大口。
夜久叹为观止，意味不明地道：“真厉害。”
没人再关注排球品牌了，话题变到了最近正在进行中的世界女排大奖赛。
今年女排分站赛总共有八个主办地，其中两个在日本，所以一些非体育类媒体也在关注，讨论度总体比上个月结束的男排世界赛高不少。
但排球在三大球里本来就不算热门，很难做到足球和篮球那样的大范围宣传。
“虽然是影响世界排名的大赛，但本质还是商业比赛。”黑尾道，“应该有更好的推广办法吧。”
夜久：“什么？”
黑尾耸肩：“暂时想不到。”
夏海：“澄谷好像也说过这种话，她觉得女排和男排的世界赛可以一起办。”
“我是觉得，可以多吸引普通人来看。”黑尾想了想，“比如做活动，或者打几场表演赛。”
海忽然问：“黑尾以后考虑入职JVA或者FIVB吗？”
黑尾：“啊，我确实有这个想法。”
夜久：“真的假的？”
“真的。”黑尾道，“不过只是想想。”
夏海点点头：“了不起的志向。”
黑尾：“夸我倒是好好夸啊，语气再惊喜一点呢？”
夏海：“不要勉强别人去做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吃完东西准备回家，海是步行通学的，三人跟他告别，反方向去电车站。
车站离得不远，从便利店过去只用走四五分钟再过个红绿灯就好。
但今天路口被围挡起来了，贴了张井道检修的纸。
昨天雨太大，落叶和垃圾把下水道口堵死了，工人要下去清淤，为保安全暂时封了路口。
大家只能绕道，从巷子里过，去电车站的另一个出入口。
走进那条巷子后，黑尾和夏海都诡异地陷入了沉默，仿佛被贴上了封印。
一人一边走在夜久两侧，好像那个什么护法。
夜久吐槽：“你们一定要这样走吗？”
感觉身边有两堵墙。
半晌没人应声。
气氛奇怪，夜久浑身难受，刚要问这两人怎么了。
黑尾牛头不对马嘴：“确实，说的有道理。”
夏海居然还应：“嗯。”
“……？？”夜久怀疑自己在跟俩伪人说话，“你们听见我说了什么吗？”
夏海扶额，把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去：“……非常对不起。”
到电车站，过了闸机进站。
三人在楼梯口道别。
黑尾和夜久回家有段同路，但夏海家是另一个方向。
她摆摆手，转身下楼，到站台等车。
夏海等电车习惯站在车头位置，这边人少，上了车也清净。
她刚戴上耳机，就听见身后有急促跑过来的脚步声。
夏海回头。
她没料到是黑尾，因为脚步声太急太乱。
他已经到了跟前，微微喘着气，额前的头发乱了，显然一路跑得很急。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黑尾凑近，亲了她一下。
一触即离。
像夏天傍晚飞过的一只蜻蜓，点了一下水面就掠开了。
黑尾直起身，嘴角已经翘起来了，眼里全是得逞的笑意，一边往后退，一边挥手——
“明天见。”
然后转身就跑，两步跨上楼梯，黑色部服衣摆带风，几个眨眼就不见了。
夏海：“……”
她气笑了。
心脏在不争气地一下一下擂鼓。 -
夏海和黑尾在谈一种很新的恋爱。
胜负欲超强的那种。
在撩拨彼此这件事上，两个人完全不管对方死活，想尽了办法。
比如，夏海昨天被猝不及防地亲了，那第二天就绝对要找机会偷袭回来。
最好是在告别的时候。
这样对方没有时间反击，留下一句明天见就可以逃之夭夭。
明天见实在是个美好的告别词。
大概是有了想见的人，所以即使每天都一样，也还是很期待明天。
连带着，每天的分别都像是调情。
虽然确实是故意这么做的。
在部里倒是有好好谨记海和夜久的提醒，没有做出什么越界的举动，两个正经人硬是谈出了地下恋的感觉。
不过在部里其实没空想这些。
大多数时候都只顾得上训练，聊天也基本是讨论排球。
夏海这几天被揪着发跳飘，有人跟着她学发球，也有人在对面练接球。
她在男排混了这么久，还跟一年级的加练力量，发球已经变成最难接的又重又飘的球，左右手都能打。
这个发球水准放到U系列亚锦赛上说不定都能打出个直接得分。
“最近状态很好啊。”黑尾抬头，把水瓶递给她，“给。”
“谢谢。”夏海接过。
夜久：“辛苦了。”
海：“手腕怎么样？”
“没事。”夏海靠墙坐下，“就是太热了。”
黑尾笑着：“不用担心，这家伙都能左右开弓了，现在去打比赛也没问题。”
夜久问：“女排明天就回来了吧？”
“嗯。”夏海道，“今天最后一天。”
下午集合时，教练和队长告诉了大家夏海要转部的事情。
众人在短暂的怔愣之后，叠声控诉教练和队长怎么临到头才通知。
没有人觉得意外，只是有点突然。
“本来应该弄个饯别礼才对，啊……现在完全来不及嘛。”
“就是说啊，黑尾你们肯定知道的吧，居然也不说，太可恶了。”
大家似乎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预感，夏海不属于这里。
前辈们还没有完全和好，气氛微妙，但对夏海没有芥蒂，相继给了些小零食。
“虽然跟你给的比起来不算什么……总之也是大家的一些心意。”
两个月前才上任的队长已经变得很有主将气度了，对夏海笑了下。
“这段时间谢谢关照，辛苦了。”
队长稍稍停顿，起了个头，接着后面所有人的声音汇成整齐的：
“真的……非常感谢——！”
门口树上枝头的鸟受惊飞走。
夏海没想到这么郑重。
她怔了怔，低头回礼：“谢谢。”
部活日志和体育馆钥匙在夏海手里待了一周，重新被交还给队长。
她去器材室整理自己东西，黑尾跟到门口，调侃：“是不是有点感动？”
“有点意外。”夏海翻出自己专门用的重力球，回头道，“因为我跟大家其实关系一般吧？”
她在这方面很有自知之明。
黑尾耸耸肩：“你太小看自己的魅力了，还有财力。”
他走进来，指了指几箩筐的国际赛事级专业球和加重的训练球。
“以前我们可没办法用这种超贵的球训练，健身房那些训练器也是你来了才换的。”黑尾说着，抱起双臂，“你倒是记得自己花了这么多钱啊，不要被占便宜了还不知道。”
夏海真没觉得花了很多钱。
“我只是看不下去这么艰苦的训练条件，那些运动器材早该换了。”
“……”黑尾深吸一口气，“可恶的豪门有钱人。”
“说什么？”
他从善如流地改口：“帅气的豪门有钱人。”
夏海好笑。
“笨蛋。”
黑尾轻哼，手臂压上她的肩膀，低声道：“只有笨蛋才会说别人是笨蛋哦。”
他挨得近，但不算过分，是很适合现在关系的距离。
问题是夏海听力太好了。
黑尾故意低声说话，或许本意是为了配合压下来的手臂佯装不高兴，但他这幅嗓音低沉下来实在是……有点东西。
她觉得这人以后如果实在进不了JVA还能下海。
不法出路+1。
夏海偏头躲了下，把他的手拍开。
——哦？
黑尾收回手。
他本来只是在跟她闹着玩，没有别的意思，但夏海这个反应明显是被撩到了。
于是他恶向胆边生，迅速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成功得到一个肘击。
夏海没好气道：“不帮忙就滚出去。”
诶，搞错了。
“帮帮帮。”黑尾轻咳，笑了下，“包给我吧。”
背包迎面砸过来。
黑尾接住：“轻点嘛。”
他拎着包在门口等夏海，屈指抵着下巴，认真回忆了下刚才的情况。
如果不是因为耳朵本身敏感。
那是因为……他的声音？
忽然一阵潮热的风吹过右耳。
他几乎是下意识跳开，神经泛痒，半边身子都像是麻掉了，抖了一下。
黑尾捂着耳朵回头：“……夏海！”
夏海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耳朵红炸了，神情里满是因为不设防而被偷袭了的羞愤。
但夏海并不对此感到抱歉。
她一直很好奇一件事。
之前不好意思去摸，但其实她很想知道，耳朵红到这个程度是什么手感。
她想伸手去试试来着，被黑尾一把抓住。
“住手啊……”他气死了，“不行！”
敏捷警惕到如同一只炸毛的猫。
夏海低头忍笑：“抱歉抱歉。”
作者有话说：
明天插播一则番外，黑尾猫塑。
第47章
01
国中三年级刚开学时。
夏海在学校里遇到了一只猫。
那天中午她和桐岛去食堂吃了限定放送的烤鱼，回教室前，她去了趟体育馆。
发现了一只趴在窗口的黑猫。
或许是因为动物的五感比较敏锐，在夏海靠近前，黑猫就转头看过来。
清雅台校园面积大，猫已经是很常见的动物了，偶尔还能看见松鼠。
夏海不讨厌小动物，但也算不上非常喜欢。
所以她原本没打算管这只黑猫，只是看了眼，绕开窗口走，以免靠太近吓到人家。
但她刚拿出钥匙，黑猫就从窗口跃下来，动作迟钝，好像四肢使用不太协调。
黑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她面前，爪子摁住了她的鞋。
不让人走。
夏海刚开始以为黑猫是被钥匙哗啦哗啦的声音吸引过来，特意晃了晃钥匙，发现黑猫不care这个东西。
黑猫甚至，趴在了她的脚上。
没什么精神地叫了声，尾巴低低地摇了一下。
夏海蹲下来，黑猫终于抬起脑袋。
暗金色的眼睛没有一点防备，倒是只亲人的。
“你饿了？”
夏海指节蹭了下他的额头。
黑猫有一瞬僵硬，随即低下头，很轻地叫了声。
好像听得懂似的。
02
体育馆里不能让动物进出，踩脏了会很麻烦。
夏海关了门让黑猫在外面等。
她带着零食回来重新开门，发现黑猫居然真的乖乖等在门口。
夏海从部室里翻出了桐岛藏着的肉干，坐在门口，把肉干撕成条，放在黑猫面前的台阶上。
估计是真饿了。
吃得很快。
夏海低头看着，觉得奇怪。
清雅台的初中部和高中部互通，只有教学楼隔着铁网，小花园、游泳池、体育楼这些地方都是共用的。
所以小花园作为连接点，是学校里猫猫们聚集的地方，大家也爱去那里撸猫喂猫。
学校里常驻的猫有四五只，都有名字，哪只都不可能饿到。
这只黑猫不知道从哪来的。
夏海：“之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黑猫没顾得上理她，在吃东西，只是摇了摇尾巴。
像是回答。
“饿了就去小花园。”夏海也不管黑猫能不能听懂，就这么说，“很多猫在那里吃饭，大家遇到了都会喂你。”
黑猫摇了下尾巴。
03
黑猫吃得很快。
而且不知足。
吃完了还要抬头看夏海。
“可以了，吃多了坏肚子。”
夏海说着，想点一下他额头，但是这次被灵敏地被躲开了。
她挑眉。
“没良心。”
黑猫的脸皱起来。
夏海居然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到了为难。
她还不至于跟黑猫计较，拍掉手上的残渣，起身。
“吃饱就走吧，我要回教室了。”夏海指了指小花园的方向，“下次饿了去那边，有的是人喂你。”
04
夏海不知道黑猫有没有听懂。
但她第二天还是在体育馆门口遇到了这只黑猫。
下午放学，她跟桐岛去体育馆，看见几个一年级生围在门口的树边，把外套展开，在接什么。
发现桐岛和夏海来了，几个一年级纷纷回头问好。
“队长，夏海学长。”
桐岛笑道：“怎么了？在这里。”
几个小孩让开，说：“有只猫被困在树上了。”
夏海走过去，抬头看见那只黑猫站在树枝上，上身伏低，似乎正在判断能不能跳下来。
“太高了，下不来的。”桐岛回头吩咐，“去搬个梯子。”
“已经去了。”有个后辈说，“马上就回来。”
夏海抬头跟黑猫对上视线，被黑猫身后穿透树叶的零星阳光刺得眯了眯眼。
“傻猫。”
黑猫不服，咪咪喵喵地反驳。
去搬梯子的两个后辈扛着比自己还高的木梯过来，夏海爬上去接猫。
这棵树年代久远，又高又壮，夏海站在梯子上也离黑猫有点距离，但伸手勉强能够到。
她伸出手。
“我不摸你，别躲，自己跳过来。”
黑猫犹豫着。
夏海一直维持这个姿势，直到黑猫终于做好准备，跳过来。
先是踩到她手臂上，再一跃，趴到她肩上。
“好了，趴着别动了。”
夏海没去抱他，好在黑猫还算听话，直到她落地，都好好趴在肩上。
不知道是不是怕了。
夏海回头找桐岛：“你之前放在部室的那种肉干还有吗？”
“啊，果然是你拿走了。”桐岛失笑，“昨天铃木找我要吃的，结果我什么都没找到。我说啊，你拿我的零食去讨好小猫吗？”
夏海纠正：“救济。”
桐岛的肉干昨天被夏海拿完了，没有带新的过来。
但小猫总是有人喂的，部员们都主动贡献了一些吃的，有人拿着猫条逗趴在夏海肩头的黑猫。
黑猫舔了一下，偏开头，从夏海肩头跳下去。
逃跑了。
05
黑猫后来成了排球部门口的常客。
他总在窗口探头探脑。
夏海训练时偶尔瞥见了，等休息的时候会特意出去一趟。
她觉得这只黑猫有点傻，被她在体育馆门口喂过一次，就老来这里找吃的。要是不喂他，恐怕这只猫能傻得饿死。
而且这只黑猫还挑食。
罐头、猫条、冻干，这些都不要。
只吃蔬菜、肉和水果。
“居然真的有猫不吃猫粮。”夏海坐在台阶上，手里端着蓝莓盒子，在他面前放了两颗。
黑猫吃完抬头，舌头舔了下牙。
夏海继续放了一颗，吐槽：“你以为自己是人吗？”
06
桐岛锁上体育馆的门，回头见到夏海还蹲在树下，用狗尾巴草逗猫。
“真少见。”桐岛走过来，“你很喜欢这只猫？”
黑猫一巴掌拍开挠他痒痒的草，神情居然有几分郁闷。
“怎么说呢……”夏海用草撩了撩黑猫的胡须，得到了一通幻影猫猫拳的表演，她勾唇，“傻得可爱。”
“喵——！”
黑猫反驳。
“人家不高兴了哦。”桐岛道。
夏海笑了下，扔掉草起身：“走吧。回去了，明天见。”
黑猫累了。
终于没人再来招惹他，他趴下来，懒洋洋地摇了下尾巴。
当作回应。
07
黑猫喜欢排球。
大家发现这一点，是某次体育馆门口的防护网忘记放下，排球滚了出去。
黑猫一个灵活起跃，追着球就跑了。
夏海出来找球的时候，黑猫正趴在排球上，小幅度滚动，尾巴荡来荡去。
夏海：“……”
她回头：“给他吧。”
桐岛站在门口，抱臂轻笑：“怎么，你被可爱到了？”
黑猫抬起头。
夏海转身回来：“让他玩吧，反正我们不缺球。”
桐岛倒是无所谓，但作为部长，她提醒：“你要补上哦。”
“知道。明天带新的过来。”
夏海过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黑猫来体育馆或许不是单纯因为要吃东西，而是因为想玩排球。
08
排球部体育馆门口，玩排球的黑猫成了一个景观。
有学生在下午放学时绕路过来看，但如果来围观的人太多，黑猫就会逃跑。
不过后来排球部会出来赶人，因为不允许打扰训练，那些看热闹的小孩渐渐不敢过来了。
终于清净了。
黑猫趴在排球上，心累。
夏海觉得能在一只猫的脸上看到这种情绪也挺奇妙。
她用狗尾巴草碰了碰黑猫尾巴：“你难道是只社恐猫吗？”
黑猫看了她一眼，用尾巴圈住那根草，直接从她手里抽走了，远远扔到一边。
夏海收了手：“干嘛，我每天给你吃的，不让抱不让摸，还不给逗吗？”
旁边的桐岛好笑道：“你那种逗法，还不如直接摸呢。这只猫没揍你都算他脾气好了。”
“真的假的，他脾气很好？”
明明脾气很怪吧。
“不然你去小花园走走，你这样烦猫，绝对会被挠的。”
黑猫轻叫了一声附和。
桐岛笑道：“看吧，他认同哦。”
09
清雅台排球部是出过几个国家队选手的那种豪门，从中学到高中的训练体系统一，很专业。
排球部分成三队，一队的正选和替补基本是全年无休，只有节日会酌情放假。
平时每天都要训练，每周五会减少各项训练，提前解散当做休息。
暑假也是要全勤的。
尤其是暑假有重头的全中赛，大家不用上课，更是把心思都放到训练上。
清雅台这次是冲着冠军去的。
所有人都势在必得。
黑猫喜欢抱着排球看她们训练。
隔着一扇窗口，暗金色的猫瞳跟着人走，好像看得懂似的。
排球部禁止无关人员围观训练，但没说禁猫。
夏海偶尔瞥到窗外，会觉得这一幕略显怪异，那只猫认真到好像真的在观摩训练一样。
10
地区赛预赛夺冠在意料之中。
回来那天黑猫还蹲在窗口等她们。
走在前头的自由人一路喜笑颜开，看见黑猫就招手：“哟，Lucky，我们赢了哦。”
这名字是她自己取的，说是自从这只黑猫来了后，她接球手感就很好。
所以赐名lucky ，有几个人跟着她一起叫。
夏海走在后面，远远听见自由人兴奋的声音，以及她明显想撸猫结果被黑猫跑走了发出的——
“诶诶！等等嘛！！为什么就不让摸啊！”
夏海好笑。
“夏海！”前面的自由人喊，“跑过去了！帮我抓住！我今天一定要撸到他！”
“不要。”夏海笑着拒绝。
黑猫从夏海脚边跑走。
他的脚步已经比刚见面那会不知道轻快了多少，跑起来根本没人能跟上。
11
然而，在这种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肯定能行的氛围里——
二传受伤，队长失误下场，清雅台在全国赛一轮游。
夏海直接从赛场被送去医院，后来一周都没有回学校。
而桐岛心里不坦荡，自己折磨自己，强撑的状态也有限，整个排球部都很压抑。
“Lucky呢？”那天自由人忽然问，“几天没见到他了。”
“不知道……话说夏海学长不在，好像没人给他准备吃的。”
“队长每天都有去放肉干和水，她说一直没见到那只猫，但是碗里的东西都吃了。”
“什么啊，没有运气了所以Lucky消失了吗。”自由人叹气。
12
直到第三天早上，桐岛见到了那只黑猫。
她比别人先到校，来开体育馆的门，在树下的猫碗里放了些吃的，转身准备进体育馆时，听见身后有动静。
桐岛回头，看见从树上轻巧落下的黑猫，远远站在那里，并不靠近。
她问：“饿了吗？”
黑猫静静站在原地，左右摇了摇尾巴，像是摇头。
桐岛看了他一会，说：“如果你是想找阿夏，她最近不来学校。”
“喵——”
黑猫的叫声就好像听懂了她的话一样，居然有几分急切。
桐岛望进那双暗金色的猫瞳里，恍然觉得自己在跟一个人类对话。
她说：“阿夏受伤了，在休息。”
13
夏海打着石膏返校时，遇到的第一个除了桐岛之外的生物是黑猫。
她刚进校门，就被从树而降的猫扑进怀里。
倒是很有分寸地没有压到她的手，而是整个趴到她的肩上。
然而速度之快，夏海余光只能看见一个黑影，差点就要抬手把他打飞了。
夏海无奈：“我说啊，我身上这套衣服刚洗完的。”
以前还会叫几句回应她的黑猫，今天很沉默。
黑猫站在她肩头，低头看着她打了石膏的手，一动不动。
夏海觉得神奇。
猫真的能这么聪明吗。
如果她的感受没有错，她好像被一只猫关心了。
“我没事。”
她抬起右手，本来想拍拍黑猫的头，想起这家伙不喜欢被碰，又打算放下。
黑猫却主动抬起头，在她手里蹭了蹭。
夏海意外地停下脚步。
她转头跟黑猫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福利吗？”
14
奖池还在叠加。
自从受伤打了石膏之后，夏海已经不止是能摸黑猫的头了，连耳朵和爪子都给摸。
石膏打了一个月，夏海不能训练，所以也不像之前那样每天都去体育馆。
她会找个没人的、有风的地方坐会。
反正清雅台很大，总能找到这样的地方。
黑猫会莫名其妙地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到她旁边坐着。
夏海觉得好笑。
“我只是受伤了，又不是残疾了。”
“喵——！”
被很严厉地呵斥了。
15
拆了石膏之后，夏海要去参加U17集训遴选。
为期一周。
当时桐岛已经决定要搬家，也告诉了夏海这个决定。
明明桐岛跟夏海谈话的时候是在天台，那只黑猫不在场，但他好像知道夏海心情很不好，变得非常黏人。
夏海决定收回很久之前说这只猫没良心的评价。
她盘腿坐在树下，摇晃的树叶影子落下来，笼罩了她和黑猫。
夏海伸手揉揉黑猫脑袋。
忽然没由来地说：“要不要跟我回家？”
原本舒舒服服趴着的黑猫身形一僵。
猫尚且没有回应，但夏海知道他大概是不愿意的。
她笑：“算了。”
她自己就是个讨厌被管束的人，知道有些猫是不能家养的，何况是这样脾气古怪的猫。
算了。
反正明年她还在清雅台，一样的。
黑猫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道歉，用头顶了顶她的手掌，痒痒的。
“下周我不在学校，这里和小花园都有人放吃的，你别饿死了。”夏海说。
黑猫应了声。
回家前，夏海跟他道别。
“下周见。”
16
下周没有再见。
体育馆门口的碗里还放着她离开时的那些食物，好像这几天都没动过。
她问最近在部里的队友，回答是大家每天都有留意猫碗，但没人再见过黑猫。
“可能是因为你不在吧，上次你没来学校，我们也找不到他。”自由人安慰道，“说不定过几天就出现了。”
夏海当时去查过监控，因为这只猫已经在学校待了一年，也还算聪明，应该不会突然跑掉才对。
如果突然不见，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但是一只猫毕竟太小，而清雅台的校园太大，监控找不到黑猫。
他自此消失了。
17
……
18
……
作者有话说：
17和18内容在省略号的段评里，送点字数（如果没看到可能是我定时发之后忘了）这个if线会接黑尾成为排球选手的后续，明天先继续正文。快完结了，估计52.53差不多，无缝接番外，写高二高三成年和各种if线（我馋哨向很久了）
第48章
东京，八月末。
还有几天开学，除了偶尔的雨天，东京的气温始终高居不下。
女排部结束特训当天，夏海直接被澄谷拉进群，通知第二天晨训时间要到校。
队里的人都认识她，她也认识常上场的那些成员。
但她跟大部分人都没有直接交流过。
早上夏海到部，上次打练习赛的队友主动跟她打招呼，剩下更多人只是偷偷打量她。
夏海没太在意，反正迟早会认识。
晨训以体能训练为主，早上晨跑热身，之后到器械室进行体能训练。
音驹总共有两个器械室，夏海之前插手换新的是男子社团使用的第一器械室，第二器械室前年新建，目前几个女子社团在使用。
今野对体能和基础训练很重视，整个晨训结束，夏海跟队里接应是唯二没有累瘫的。
“怎么样？”
澄谷笑嘻嘻地抱着一堆毛巾过来，分出一条递给她。
“大家都说我们体能训练超累的，但你好像很适应嘛。”
“还行。”夏海将毛巾先递给靠里面的接应同学，扫了一圈，看今野不在，才说，“比不上我以前那个疯子教练。”
澄谷捂着嘴笑：“绝对不能被听见。”
等澄谷跟她闹完，去照顾别人了，旁边的接应同学才忍不住搭话。
“高峰同学，来我们这种地方打排球，真的没关系吗？”
夏海曾经所在的清雅台排球部非常出名，现役有两位国家队选手出自那里，电视台还去报道过训练日常。
东北的新山女子，中部的清雅台和重山，都是高中女排里有名的强校，而清雅台是里面最有钱的那个。
这种学校对待训练跟普通学校完全不同，有专业的训练设备和培养体系，还有水平优秀的队友，在这个环境里获得的成长是迅速且无法估量的。
夏海虽然理解她的意思，但还是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好笑。
“庄司学长不是也在这种地方吗？”
接应同学：“所以我很奇怪，为什么天才都喜欢来这里。”
前面半瘫在卧推器上休息的副攻回头，也加入聊天。
“我知道。”副攻感叹，“因为在那种所有人都超强、还超紧绷的环境里，心态绝对——会炸掉的。”
接应反问：“你觉得庄司学长和高峰有这种问题？”
副攻：“呃……”
这两个更像是给别人制造压力的人。
夏海说：“我有啊。”
“诶？”两双眼睛纷纷看过来。
“我来东京就是因为调整不好心态，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夏海道，“但音驹是去年IH四强，也不差吧。”
接应顿了顿。
“那是因为……”
副攻：“因为有庄司学长。”
“没有也可以。”夏海目光平静，笑了下，“以后多指教。”
副攻、接应：“……”
总觉得，这家伙好狂啊-
当天晨训后，今野教练正式介绍夏海入部，以及宣布庄司之后下一任队长。
三年级从特训开始就已经不参加部活了，算是半引退，等开学后再回来举行退部仪式。
“下周三，我们跟大正学园约了一场练习赛。”今野道，“高峰，你打二传。”
夏海稍顿：“好。”
“正好这周我看看你打什么位置。”今野说，“你知道的吧，你的身高在我们队最适合打副攻。”
“我知道。”夏海说，“但我是二传。”
今野笑了：“可以，那你来证明。”
其实夏海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上场，以她对今野的了解，还以为这个教练会把她放在替补席上压一段时间。
夏海主动去找了二年级的二传。
音驹之前的二传是三年级，换届后，二年级替补本该升正选，但夏海空降，算是顶掉了别人的位置。
竞技体育当然是谁行谁上，可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却不是全然如此。
队友跟普通同学不一样，一个队里打球的，如果有矛盾会很麻烦。连她跟桐岛都能闹成那样，跟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但这位二传前辈似乎很心大。
听夏海说完，她反而笑了，摆摆手。
“啊啊，不用放在心上。小澄早就说你会来的。”前辈鼓起脸颊，“嘛，虽然是有点遗憾啦，但是我知道比不过你。”
“而且上场压力很大啊，如果我现在这样上场，也太给我们丢人了。”
“不过……”前辈得抬起头看她，扬眉道，“我还是会努力争取一下的。如果训练这么久却不能上场，那也太遗憾了。”
夏海能感受到她身上传递出来的非敌意态度，轻笑：“好。”
“哈哈哈。”前辈笑出声，“不用这么在意啦，我们社团关系没那么紧张。”
她说着，凑过来。
“我还有想问你的呢。”她说，“那天后来怎么样了？可以悄悄告诉我吗？”
夏海：“那天？”
前辈提醒：“练习赛那天。我们都看见了哦，你把黑尾君推到墙上。”
“……”
虽然是夏海自己做的事，但这么被提起，还是蛮尴尬的。
“说说嘛。”前辈调侃，“我以前也是音驹中学的，算是他前辈，所以怎么样了？在交往吗？”
“……对。”
前辈笑眯眯地捧着脸，神情透露出神秘的欣慰感：“我就知道。”
上个对夏海做出这种表情的人，是她姐高峰瞳。
夏海觉得很微妙，因为二传前辈显然不是唯一一个对此感到好奇的人。
她也没想到，跟新队友建立关系的起始点居然是她跟黑尾交往这件事。
——由于转部后不用再谈地下恋，下午部活结束后，黑尾过来找夏海一起回家，没刻意避着谁。
于是第二天晨训，就有人拐弯抹角地问夏海，是不是在跟男排的人谈恋爱。
她们好像真的很想知道，但又不好背着夏海讨论，于是干脆来问当事人。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队友们还算有分寸，后面见夏海不想回答，都识趣地没有多问。
直到几天后开学，消息不知道从哪里传开了。
“诶？骗人的吧？高峰和谁？”
“黑尾，二班很高的那个。”
“啊我知道，好像也是排球部的？”
“真的假的……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完全是两棵树吧？还是超不好惹的那种。”
入学式结束，夏海在楼下买了盒牛奶，回教室就感觉到大家隐隐打量的目光。
夏海扫了一圈，回座位问黑尾：“怎么了？”
“这个啊……”黑尾手里转着笔，抬眼笑道，“因为你太有名了。”
当时夏海没懂他意思，直到后来有人来找黑尾，她听到了几句，都是来向他求证是不是在跟她交往的。
“总觉得……托你的福，我好像也变成校园名人了。”
黑尾摸了摸下巴，倒是没觉得困扰，还挺新鲜的。
其实这种程度的讨论不正常，只是因为大家刚返校，通过校内八卦联络感情，难免让消息扩散得夸张了些。
好在黑尾和夏海都不太在意这些，过了刚开始两天，大家就没那么关注了。
学校里的话题如同风刮过海面掀起的浪，一阵盖过一阵。
没过多久，众人注意力被别的事吸引走了——开学后的第一个大型活动，文化祭。
音驹建校时间长，文化沉淀得好，学园祭在东京学校里很出名。
总共三天，生徒会很重视。
以社团和班级为活动单位，通常分成食品、娱乐和表演类。单纯搞展览也可以，但音驹的氛围在这里，没有班级愿意这么无聊。
二班最近的班会都在征集意见，过几天由委员长汇总几个可行的项目，大家投票决定。
下午班会结束放学，黑尾反手拎起书包，喊夏海：“走了哦。”
女子部和男子部的体育馆挨着，加上二班也没有别的排球部成员，夏海还是会跟黑尾一起过去。
“稍等。”
夏海收拾了一下，书放进抽屉，水瓶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书包拉链上的排球金属坠晃荡着，闪过光。
“挺好看的。”黑尾说。
夏海起身，顺着他视线看到挂在拉链上的发绳，说：“喜欢可以拿回去。”
“不要——”
黑尾拖着长音拒绝，谴责她。
“夏海你怎么没有一点浪漫细胞？很明显是因为在你这里我才说好看的啊。”
夏海脚步一顿，转头：“你在说情话吗？”
“……所以你能不能有点浪漫细胞。”
两人从教室出来，夏海在后门口跟正要进教室的同学迎面遇到，停了几步，黑尾在走廊等她。
他觉得夏海可能是性格如此，面对再微妙的情感都很坦荡，所以有时候会把那些拐弯抹角的话直接打回来。
但也不是没有撩动过……
黑尾想起来一件之前很在意的事。
“夏海。”等夏海跟上来走到他旁边时，黑尾忽然问，“我的声音好听吗？”
夏海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你的自恋程度原来还有上升空间？”
“喂！”黑尾好笑，“我真的想知道。”
“一般。”夏海面不改色。
“真的吗？”
“真的。”
黑尾意味不明地拖长了单音。
“诶……”
这个语调听起来不对，夏海升起了一丝警惕，直觉他要干什么坏事。
她刚转头，黑尾已经收回了视线，转移话题。
“学园祭女排有什么活动？”
夏海看了他一眼，回答：“不知道。有人说想做排球体验活动，还有人提议打表演赛。”
“表演赛？”
“就是打场练习赛。”
“这个感觉很不错啊，但是你们人够吗？三年级已经退部了吧。”
“嗯，就是人不够所以搁置了。但今野教练好像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所以不知道最后要做什么。”
“表演赛确实很有意思……如果定下来了记得告诉我。”
“男子部也要报的吧？”
排球是音驹强项，两个排球部被强制要求报项目。
得亏夏海现在不在男排了，不然这种活肯定要经理干，像女排这边就是澄谷负责。
“要报的，但大家没什么干劲。”黑尾说，“重心都在自己班级里，社团这边还是要看前辈怎么定吧。”
“这样吗。”
从教学楼出来，沿着操场绕到教学楼后面，再走两步就是第一体育馆。
放学后的学生都在往校门口涌，这边倒显得清净。
一侧是体育馆，一侧是操场外的树。
在体育馆旁停下，夏海本来要说声晚点见的，但黑尾在看她，眼里似笑非笑那股坏劲要溢出来了，明显要干什么事。
夏海刚要警告他——
黑尾凑过来，拽着她胳膊不让躲，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回见。”
他几乎是贴在她耳边说的，甚至碰到了，像是亲了一下。
就算早就有所准备，浑身进入防御状态，但他这下还是激出了夏海一身鸡皮疙瘩。
她纯是意志力强才忍住了没给他一下，立刻反手抓住了准备逃的黑尾。
“我就知道。”她咬牙。
黑尾本来要跑的，结果没来得及，被牢牢抓住，干脆不跑了。
他憋着笑挑衅：“哎呀，刚刚谁说我声音不好听来着，怎么现在这个反应？”
什么反应？
像被刺激了的动物，眉眼间纯然是不客气不设防的埋怨。
夏海忍不了一点，问：“能不能亲？”
“…在这里？”
不在这里。
学校里什么地方没人，什么地方清净，夏海比谁都清楚。
于是，在体育馆不远处的楼栋夹角，无人的角落里。
阳光被楼栋挡住，阴影斜着铺满角落。黑尾背对着外面，光在他后面，夏海睁不开眼。
闭上眼睛，听觉和触觉就太过清晰。
夏海牵着他手时，拇指指腹抵在手腕内侧，感受到了一下一下跳动的脉搏。
其实很少这样接吻。
都还是生涩的，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做，这里咬一口，那里舔一下。
完全没有分寸，全靠本能。
夏海亲着亲着就往他耳朵去伸手。
此举一方面是报复，一方面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试试红烧耳朵的手感。
还是挺热的。
像在揉一个暖宝宝。
“……别动了。”
黑尾叫停，拿开她的手。因为距离太近，声音轻而低，呼吸都有温度。
他低头，额头抵在她肩上，有点别扭：“感觉很奇怪。”
她听得见他的心跳声。
还有黑尾低头在她肩上小幅度动了动，很像是蹭了一下。
“……你是猫吗。”
夏海终于忍不住这么说。
她又想去碰耳垂，被他摁下来。
黑尾自暴自弃：“随便你怎么说，但是别碰我耳朵了。”
夏海笑了声，不动他了，抬头看着被楼栋切分出来的狭窄天空。
最近都是大晴天，抬头就是一片蓝，只有几缕云。
“黑尾。”夏海戳了他一下，“我们要打练习赛了，后天。”
黑尾：“跟谁？”
夏海：“大正。”
大正学园，女子排球东京四强之一。跟音驹这样异军突起的学校不同，大正已经霸占四强位置很多年了，底蕴深厚。
“不是很好吗。”黑尾就这么靠在她肩上侧头，也不嫌这动作累脖子，笑着问，“你在担心？”
她说：“不知道。”
夏海很清楚，担心和害怕这些情绪是没有用的，她如果想表现好一点，最应该做的就是训练。
可与此同时，她却忍不住计算。
没有庄司星川的音驹，得分能力比原来弱了几个档次，没人能给状态不好的夏海托底，胜算并不大。
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她都忍不住骂自己。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依赖别人了。
她以前不是那种喜欢打一点攻的二传，甚至非常讨厌过度依赖某个攻手的行为。
她刻板地认为，即使是在有强力攻手的队伍里，如果无法尽可能调动多个进攻点，那就是二传没用。
现在只不过是跟庄司打过一次练习赛而已，就被那种有人托底的感觉吸引着下坠。
简直称得上软弱无能。
音驹不算弱队，就算去掉庄司和三年级，大家也达到了平均水准。
如果二传分配到位，不是不能调动起所有人的进攻能力，也就是所谓的“打整体”。夏海从不怀疑自己的能力，可是却无法解释此刻的不安，是担心还是什么。
“没事的。”
黑尾的手掌在后面按着她的肩膀，脸侧贴了下她耳朵，像安慰人的猫。
“不用担心，相信自己嘛。”
他传递出了夏海极少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安定气场。
有一瞬间给她的感觉很像高峰瞳。
像个大人。
但是姐姐不会让夏海在感到心安的同时还心跳加速。
“你在安慰小孩吗。”她说。
“本来就是小孩啊。”黑尾挑眉，理直气壮，“你不是吗，十年级的小学生。”
“那是你，我才不是。”
“哦哦，夏海觉得自己是大人呢。”
“什么语气啊，欠揍吗。”
黑尾哈哈笑着，赶紧退了几步躲开她不轻不重的肘击。
“总之，加油。”他说，“你的话没问题的。”
他声音轻佻，语调上扬下落总是听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神情笑意里全然是笃定和信任。
好看成这样。
夏海有点想亲他。
可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或许只是经过，不会来这里，但还是算了。
所以她只是牵了下他的手，说：“来看我们比赛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黑尾有一瞬怔愣。
很快反应过来，回握住她的手。
“好啊。”
夏海不是个在意外界看法或者仪式感的人，她向来只做自己的事。
主动邀请黑尾去看比赛，简直是比告白还要直接的说明——你对我很重要。
“后天什么时候？正好那天我们提前休息。”
“我知道。下午五点，在我们学校。”
“那很方便嘛。我等下问问海和夜久，反正我会去看的。”
两个人在这里墨迹了半天，本来今天二班提早放学，早该到体育馆了，结果现在部活都快开始，两个人还在这。
“走了，好好训练。”夏海道。
“是，是。你也是，要跟队友好好相处哦。”
“你好啰嗦啊，快点去。”
夏海不知道自己在这群人心里到底是什么印象，不止黑尾，连夜久和海都很操心她人际关系的样子。
每天群聊里说几句话，拐弯抹角地问她跟队友相处怎么样。
虽然她很感谢这份关心就是了……但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不放心她的人际交往啊。
明明跟队友关系还可以。
二传触球最多，大家只要跟夏海训练就免不了说几句话。
而且现在暂定的阵容里，只有接应、副攻和夏海是一年级，两位对她的托球无比满意，不知不觉就会跟她凑到一起。
对于自己托球能给别人什么体验，夏海心里是有数的。
比赛上给2号位接应的球通常是背传，给4号位主攻的球是正传。因此，大多数人传4号位比传2号位好。
但夏海的传球习惯相反。她传球偏爱接应，背传熟练，因此跟副攻的背快背飞也能配上。
副攻这种位置，要做的事情太多，配合不好就容易没球打，能遇上个好好给球的二传全凭积德，更不要说这样有难度的战术攻。
副攻同学今天打出了人生中第一次成功的背飞扣球，扣得快准狠，特别漂亮。
一落地就抓着夏海兴奋大叫。
“入部才一周，连最神经刀的秋元都能配合到这个程度，已经很恐怖了吧。”
澄谷抱着记录本，笑眯眯地站在今野教练身边。
今野被她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没好气瞪了她一眼：“臭小鬼。”
澄谷不怕她，嘿嘿笑着：“天生的二传诶，教练还在考虑让她当副攻吗？”
今野看了眼场内。
“这家伙不是天生二传，是天生适合打排球。身高、力量、跳跃，重要的是思路清楚，有脑子，哪里都能打。”
“但她自己想留在二传哦。”
“我知道。”今野啧了一声，摆摆手，“走开走开，让我再想想。” -
周三那天，大正学园女子排球部的队伍来音驹打练习赛。
第二体育馆开放，允许本校同学观赛。
正好这天男排只做基础训练，半休息，好几个人都过来看比赛，在二楼占据了小片地盘。
“夏海穿这套队服很好看嘛。”
夜久趴在栏杆上，看向楼下场地。
女排最常穿的队服是渐变红黑配色，这种浓烈的撞色意外地适合夏海。
她即使剪了头发，依旧有几缕不服帖的碎发翘着，光看背影就知道是个不乖顺的家伙，连队服上的背号7都显得锋利。
“很适合她。”黑尾顿了顿，“但是怎么说呢……好正式。”
海轻笑：“什么？不习惯吗？”
黑尾：“稍微有点。”
夜久挑眉：“是你一直想要她重新上场打比赛的吧？”
“这点倒是没错……只是第一次看到她穿这套队服，感觉有点不一样。”
“我知道。”海点头，“距离感？”
夜久想了想：“确实有点。”
同级生队友站在旁边，实在忍不住吐槽：“为什么你们的对话听起来那么像送高峰去幼稚园的家长……”
场地里，两边队长打了个招呼，互相确认场地和先发，回到各自半场热身。
这次大正学园的阵容不全，身为队伍保底王牌的自由人不在，据说是请假了，来的自由人是替补。
但对于音驹女排来说依然不好打。
音驹女排是典型的被强力攻手带起来的队伍。没有庄司之后，队里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先不提夏海这个可能打着打着失误的二传手，一年级副攻秋元也是个发挥神一下鬼一下的家伙，整支队伍极其吃状态。
两边热身结束，比赛开始前，音驹队长交代了一些要注意对面的点。
说完，她看向夏海：“那么，我们新人有什么要说的吗？二传？”
夏海眉眼淡淡的，压着点情绪。她听力太好，所以刚刚听到了对面队伍的谈话。
没有庄司星川在的话，音驹根本不强吧，为什么要特意过来？
确实，没什么值得关注的选手，有点提不起兴致呢。
别这么说，这次音驹有好几个一年级生，作为前辈鼓励一下人家吧。
会的啦。不过，早点结束去买冰沙吧？听说附近的车站好像有卖奶油冰沙，我们要早点过去才行。
诶？好啊好啊。
好久没听过这么轻视的评价，夏海有点被挑衅到了。
她抬眼看向队友们：“先用二号位打开，然后我会调动四号位和三号位，后排也请做好准备。”
“好——”
队伍里没有绝对得分力量的时候，对二传的考验最大，需要想办法分配球，不被对面拦网拦下。
不过无所谓了，夏海本来也不会放任自己去打一点攻。
她现在的传球隐蔽性和稳定性还有起伏，但过了去年那段时间，头脑已经非常清醒了，知道怎么分配球。
听力是一种武器，她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给谁。
很幸运，大家今天手感都不错。
虽然第一局被大正拿下了，但对面已经不复最开始的轻松神态，打得比较紧。
音驹现在没有一个强力进攻点，意味着谁都有可能进攻，拦网手要格外集中精力防守。
还有夏海的发球。虽然没有打出无接触得分，但给她们一传造成了不小压力。
比分到24:23时，音驹拿到局点。
音驹确实对得起「冷静」的标语，夏海感觉到这支队伍所有人情绪都很稳。
轮到音驹一攻。
对面的发球不好接，自由人接过来的一传差强人意，有点冲网。
夏海余光瞥到对方脚步还未启动，跳起来，将球扣下去。
音驹拿下第二局。
隔着球网，夏海对上了对方拦网手的目光。
从怔愣到咬牙切齿。
夏海笑了下。
对了，这种眼神才对。
我们可是对手，我不要你的友善和鼓励，我要你不甘心。
……
比赛最终以2:1的大比分结束。
音驹险胜。
海笑着：“真厉害，居然真的赢了。”
“确实。”黑尾扬眉轻笑，“虽然说对方的正选自由人今天不在，但不管怎么说都是赢了四强。”
“状态不错，完全不用担心嘛。”
夜久对这场比赛非常满意。
他直起身：“好了，我们走吧。”
黑尾愣了下：“现在？等夏海一起走啊。”
“？”夜久回头，“这种时候她要跟队友一起吧。”
他想到什么，皱眉提醒：“你不要任性给她添麻烦啊。”
“喂，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人啊？”
黑尾无语。
“夏海自己说的，赢了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走。”
“啊是吗，那就等等她吧。”
“……夜久，你有没有发现自己非常双标。”
楼下两队拉伸快结束了，夏海帮队友压背时往二楼看了眼，比了个手势，示意三人看手机。
【夏海】：等我几分钟。
她说几分钟就真的是几分钟，十分钟都没到，就发消息说可以下楼了，她在门口等。
黑尾等人下楼时，夏海已经换上了女排的部服，红白拼色短袖，黑色校名字样。
这套衣服她特意订大了些，怕之后还会长个，所以穿起来蛮宽松，看着懒散。
她在给桐岛发消息，听到脚步声，收起手机抬头。
“久等了。”她说。
“恭喜——”
“首战（？）告捷恭喜。”
“要去庆祝一下吗？”
夏海笑笑：“去吃晚饭吧，我请客。”
“这是什么？大小姐一高兴就请客的福利吗？”黑尾走到她边上调侃。
夏海不搭理他，看向海和夜久：“怎么样？今天方便吗？”
夜久：“好啊，我给家里发条消息。”
海：“我这边没问题。”
转部之后，夏海很难遇到夜久和海，社团和班级都不同，见面不方便。
本来退部那天就该请大家吃顿饭的，但奈何时间凑不到一起，就拖到了现在。
最近天气没那么热了，但夏海和海还是决定去吃芥麦面——黑尾和夜久的意见不具备参考性。
凉凉的面条和清爽的酱汁，在夏末秋初依然爽口开胃。
夜久加了点柠檬汁，抬头问对面同班的两位：“二班的文化祭活动确定了吗？”
“还没有。”黑尾道，“明天班会定，你们呢？”
夜久：“我们打算做过山车。”
夏海抬头：“？过山车？”
海意外：“这个要很花时间吧？”
“对对，我们已经列好材料清单了，主要是搭木头会比较花时间。大家已经决定晚上去委员长家里赶工了。”
夏海：“这么夸张吗？”
黑尾戳她：“你不要小看音驹祭的规模啊，东京很多学生都会来的。”
“哈哈我们班这次想拿那个「最受欢迎班级活动」的奖励。 ”夜久看向海，“话说五班呢？ ”
海：“我们决定做章鱼烧。”
夜久：“哦哦，你们有室外的名额。”
音驹的学园祭确实非常盛大。
明明还有接近两周的时间，但不管到哪都能听见大家在讨论和准备活动。
女排部的活动最终定为排球体验，在第二体育馆后面的户外开展。
至于一年二班……
夏海没想到她们委员长看起来人小小的、听起来声音小小的，但志向远大。
二班最终汇总出来的主题有3个：执事咖啡厅、拍照活动和赌场游戏。
——最后面这个是委员长提议的，得到了不错的反响。
按照之前说好的，三个主题写在黑板上，大家按照学号依次上台添笔画投票，委员长站在讲台旁监督。
执事咖啡厅和赌场游戏的竞争激烈。
在倒数第二个人投票结束后，这两个主题以高分平票了。
委员长翻着花名册。
“那个，最后一个是……”
黑尾伸腿勾了下夏海的椅子，提醒她。
夏海刚摘掉耳机回头，一句怎么了还没问，讲台上委员长念出她名字：“高峰同学。”
本班学号最后一位是高峰夏海。
通过体育推荐进入音驹高校的钞能力学生。
“到你了。”黑尾扬扬下巴。
夏海这才往黑板上看。
所有人都盯着夏海。
目光跟随她放下耳机，起身，走上台，拿起粉笔。
碍于最后投票的是她，班里没人敢要求她投什么，只好满怀期待地盯着——
盯着——
夏海对文化祭的活动无所谓，这两个主题都是娱乐类的，分下来的工作大差不差。
那么……夏海余光瞥了眼委员长的神情，抬起手，往Las Vegas下面添了一笔。
台下一半欢呼一半失落叹气。
“耶——！太好了！”
“啊…好吧。”
而委员长声音轻快：“好的！那就这样决定了！”
“本次音驹祭一年二班的主题是……Wee to Las Vegas！”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修了点夏海对比赛的心理描写，差点ooc了此女怎会怀疑自己（双手合十）
第50章
二班的活动主题是Wee to Las Vegas，内容是各种扑克游戏，由易到难。
百家.乐，高.低牌，加勒比海stud，21点，德.州。
由于不能涉及真的金钱交易，二班同学做了不少圆形筹码，最后可以用来兑换二班准备的小礼品。
班里同学分成后勤组和值班组。
后勤组做前期采购、道具、布置等一系列工作，值班组负责文化祭三天的游戏主持，以及顾客接待。
有部活的同学自动进入值班组，具体负责什么项目什么时段，看签运。
夏海抽到21点。
黑尾抽到德.州。
——这个男的实在是有点说法。
由于活动主题的特殊性，后勤组同学给大家准备了统一制服：白衬衫，黑西裤，黑马甲，酒红色领带。
制服让二班全体颜值上升。
从别班门口经过的效果堪比炸街。
高个子穿这套衣服的视角效果更突出，黑尾评价夏海：“你可以直接去拉斯维加斯上岗了。”
夏海看了他一眼：“彼此彼此。”
习惯使然，夏海穿衬衫从来不好好穿，觉得束缚，经常扯开领口挽起袖子。
但黑尾穿得很规矩，扣子到顶，领带打好，被马甲藏住下半截。
挑衣服的同学大概有私心，这套衣服的腰部微微收紧，能轻易勾勒出从胸肌到腹肌的线条。
于是往黑尾这里瞟的视线显著增加。
黑尾自己多半也感觉到了，神气得不得了，老是到夏海面前晃悠。
尽管夏海承认他穿这套制服很好看，还是被他这样给气笑了，说他像幼稚园小孩。
“不帅吗？？”黑尾质问。
夏海皮笑肉不笑：“不说话比较帅。”
怼归怼，夏海还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拍了张照。
是他站在教室后面跟别人聊天时拍的，镜头的偏爱格外明显，唯独聚焦这个人把他拍好看了。
直到很久之后，黑尾无意间翻到了这张照片，笑得不行，拿这件事调侃了她半个月，遭受武力制裁后终于消停。
班级活动在有序推进，夏海在排球部那边的活动也被安排了值班。
部里的体验活动主要有接发球和扣球挑战，成功多少个就给相应奖励。
还有个扣球速度测试，出个扣球速度排行榜，刷新纪录的人有奖。
男子部的活动是问答游戏，关于排球知识的趣味题，摊位跟女子部的户外场离得很近。排球活动被安排到一起。
到学园祭前一天下午，学校各班都不上课了，大家一起布置教室。
夏海和黑尾去部活时经过三班，从窗外看了眼那个「过山车」。
木板搭得很牢固，轨道从教室前面快够到天花板的地方延伸到后面，然后拐个弯，到教室后门口。
正好三班的人在测试，木板车载着人，从起始点一路滑下来，很顺利。
“哦！”黑尾趴在窗口夸道，“成功了？很厉害啊。”
三班有认识他的男生，兴奋招呼他进去试试。
同学在旁边怼了这男生一下，让他有点眼力见，看看黑尾旁边还有夏海在。
那男生倒也是个自来熟的，抬手招呼：“高峰同学一起吗？我们坐得下两个人哦。”
夏海摆摆手。
“我们要去部活了。”黑尾笑道，“我明天来试试。”
“你明天来就要排队了，我们绝对是最受欢迎的活动。”
“这么有自信吗？说不定我们班比较受欢迎哦？可能会把你们的客人都抢走也说不定。”
“你真敢说啊。”对方笑骂。
这次学校给「最受欢迎班级活动」的奖励是一套徽章，算是学校周边。
据说最初是美术部已毕业前辈设计给校友会的，非卖品，今年学园祭用来当做奖励，赢了的班级每人一个徽章。
徽章很可爱，上面有两只卡通猫猫，大家都蛮想要的，鼓足了劲去争第一。
夏海以前没有经历过氛围这么浓厚的文化祭。
听夜久说，三班的人晚上在委员长家做背景布，打算像修学旅行一样直接睡在委员长家里。
【夏海】：你也在？
夜久发了张照片，他对着镜头比了个耶，背景里是三班的人在埋头赶工背景布，有几个注意到镜头的，抬起头比耶。
【海】：好多人
【黑尾】：呜哇，这么大？
【夜久】：是老宅子，很厉害吧ww能睡下我们二十个人呢
【夏海】：确实
第二天周五，文化祭正式开幕。
开幕式在第一体育馆举行，校长致辞，街舞社和乐队开场秀，随后校长拉礼炮宣布开始。
夏海和黑尾的班级活动值班都在明天，暂时可以安心玩。
因为是工作日上午，夏海以为不会有很多游客，应该都是本校学生。
但实际上从十点开始，就陆续有附近的居民带小朋友过来了，还有本校学生的家属。
各个摊位拿着喇叭喊，没有室外名额的班级也派人下楼宣传，中庭有街舞社组织的随舞活动，音响里正在放有节奏的舞蹈音乐。
走过校门口的几个摊位，两人各自买了杯喝的，趁着太阳不大，先在室外逛逛。
“你爸爸会过来吗？”
黑尾单手插兜，喝了口刚刚买的柠檬水，被猝不及防酸了一下，皱着脸咽下去。
夏海没注意，神情微妙地回答：“我没告诉他。”
“为什么？”
“我爸爸稍微……有点夸张，是那种会带上单反相机来拍我比赛的人。”
“啊啊，女儿控。”黑尾了然。
“算是吧。”
“好像知道你为什么是这种性格了。”黑尾笑了下，把手里的柠檬水递给夏海，“尝尝？”
透明杯壁上沁出水珠，杯子里冰块晃荡，跟柠檬片碰撞。
吻都接过了，用一个吸管好像也没关系。夏海抱着这种想法喝了一口。
然后被狠狠酸到了。
“哈哈哈——”黑尾笑得弯腰，“味道怎么样？”
“……你找死吗？”
“呜哇，好恐怖的用词。”
学生们自己做的饮料没有品控可言，虽然都是过了生徒会那边检查的，安全上没有问题，但是味道不能保证。
这杯柠檬水最终只喝了一半。
两个人后来又买了份水果捞，去体育馆看轻音社的表演。
随后是室内的活动项目。
鬼屋向来是文化祭必备项目，今年总共有四个。
黑尾撺掇夏海进去，但进去之后，反倒是他被某个JumpScare给吓到了，夏海因为早就听见了声音，没有任何反应。
“太犯规了吧。”黑尾吐槽，“你这是什么啊，超能力吗？”
走廊里人群拥挤，各班门口和天花板都布置了装饰，到处都是排队、宣传的人。
夏海侧身让了下，说：“如果这个世界允许那种超低存在感的人存在，那我也没关系吧。”
人太多了，黑尾伸手牵她，忍不住笑道：“你很在意那个中学生？”
“很难忘记。”
艰难从走廊里脱身出来，准备上楼继续逛时，楼下冲出来个一身黑袍的人，拦到夏海面前。
“等等！”澄谷拿了根魔杖，脖子上挂着一块纸牌子，上面是占卜屋宣传语。
“太好了，抓到你了。”澄谷笑容可掬，“来我们班体验一下吧。正好你跟黑尾君在一起，想不想来占卜恋情？”
夏海满脸黑线：“不，我不想……”
“你想！走吧！”澄谷拽着她下楼，头也不回，“黑尾君也一起！”
一年四班的教室被布置得非常神秘。
各种深色背景布和银色装饰，跟隔壁弄成幼稚园的三班泾渭分明。
室内用幕布分成了不同的隔间，光线昏暗，隐约能听见细碎的低声交谈。
澄谷带两人径直走到最里面，拉开隔间的幕布前，她小声嘱咐。
“这个孩子占卜很厉害，只是稍微——有点社恐。”澄谷用手指比了一点距离。
她笑着：“所以拜托你们关照一下。”
黑尾指了指夏海：“让这个家伙来关照社恐吗？会留下心理阴影的吧？”
夏海不满：“你顶着一张恶人脸在说什么呢？”
“哈哈。”澄谷掩唇道，“所以才来找你们两个嘛。如果连你们都面对过，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哪里怪怪的。
“总之拜托了。”澄谷抛了个wink ，不等回答，探头到幕布里。
她笑眯眯对里面的人道：“小优，来客人了哦。”
里面的女生原本趴在座位上，闻声立刻坐起来，如临大敌地小声道：“是！”
夏海和黑尾被推进来，帘子在后面拉上，附赠一句“请享受您的时间”。
两人太高了，都是弯腰进来的。
小优本来正在低头给自己鼓劲，感受到两个巨人进来，恍然连空气都稀薄了。
她慢慢仰头看到两个人的脸，整个人渐渐空白了。
诶、诶？ ？
救命啊——QAQ！ ！
空气里求救的讯息快溢出来了。
夏海无奈，在里面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尽量不给对方压力。
黑尾坐在靠外那侧，笑道：“那麻烦了，给我们占一次吧。”
“那、那个……我这里是，那个，恋情占卜。”
咬舌头了。
黑尾挑眉：“我们知道。”
“是、是！那就开始了。”
小优抖着手开始洗牌，摆好后让两人挑三张。
第一张翻出来——塔，正位。
塔的正位释义：突变、灾难、旧结构的崩塌。
“……”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
就算是她也知道这两位是刚在一起的情侣啊！
谁会跟刚在一起的情侣说这种东西！
“塔牌…代表基础的动摇，但有时候动摇了反而会更稳固，就像地基重新打一遍……”
黑尾虚心请教：“塔难道不是坏的意思吗？”
“要、要看怎么解读。”小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住，“正位塔意味着旧的东西拆掉之后才有空间建新的，可能是指旧有关系变得不一样了。”
第二张翻出来——死神，逆位。
小优要晕过去了。
死神逆位意味着拖泥带水，旧的走不掉新的来不了。
但是这两个人怎么会抽出这种牌啊？
她把很久没用过的解读手册拿出来，装模作样地翻了下，然后说：“死神逆位……代表现在还不是放下的时候，你们对过去的人和事有基本的尊重……”
她小心抬头，看见高峰同学轻飘飘地瞥过来一眼。
小优将这一眼自动理解成了你继续编，头皮发麻间感觉自己灵魂已然出窍。
“可以看看那个吗？”黑尾指了指她的手册。
小优猛地回神。
“不可以！”
“行。”他低头，笑得肩膀都在抖。
小优忙不叠开始翻第三张牌——恋人，正位。
代表和谐、情感联结。
“啊。”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先解释第三张牌，“恋人正位，意思是你们在重要的方向上是一致的。”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抬头，两个人都看着她。
小优抿了抿唇，继续道：“牌的意思是，你们还在适应新关系，不管是自己的生活还是恋情。但你们其实很合拍，所以不用担心。”
“而且，你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不需要来问牌。所以牌恶作剧了一下。”
“恶作剧？”夏海重复。
小优抱歉道：“是。每套牌都有自己的性格，它的性格比较顽皮。”
“有意思。”黑尾笑了下，看向夏海，“还有什么要问吗？”
夏海摇头，对小优轻声道：“辛苦了，谢谢。”
“不、不，我才是谢谢。”
等夏海和黑尾起身出去，狭小空间只剩小优后，她感觉连呼吸都通畅了。
妈妈…我差点死掉了TAT……！
她刚趴下，就听到男生的声音从布帘外面飘进来：“刚才她是不是把手册拿倒了？”
女声无奈：“你知道还凑过去看。”
“哎呀，因为她居然能看懂倒着的字，真厉害啊。”
小优趴在桌上，脸埋进手臂里，脸红得要命。澄谷探头进来：“怎么样？”
“呜……”小优悲鸣-
夏海以前不信鬼神，现在也没有特别信。
就像她曾经认为比赛输赢取决于自己付出了多少了努力而不是赛前参拜一样，她也不认为恋情可以占卜。
可刚才那个同学说的基本没错，以至于夏海产生了一点被窥探的错觉。
在成为恋人之前，她和黑尾先是朋友。对于身份转变，当然有过不适应。
但是还好，因为对方是黑尾，所以会让夏海觉得不用太在意这些事。
要做什么就做，接吻、牵手，或者像一直以来那样相处也可以，他能够并且会照单全收。
即使是面对别人对他的调侃，他也可以处理好。
这其实是种很了不起的能力，不是圆滑或者别的什么，而是他本身的自洽。
夏海不知道黑尾自己有没有察觉，这份品质让他能够像水一样接住别人，甚至引导别人。
得益于此，跟黑尾交往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就像跟他成为朋友那样。
“说起来。”夏海忽然道，“其实我之前想过，我们两个的话，就算是分手之后应该也还是朋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跟黑尾到了天台，手里拿着半个苹果糖，站在护网边，望着楼下热闹的人流。
秋初的风还有几分闷热，天空是漂亮的蔚蓝色。
在此等美好氛围里。
黑尾被她煞风景的发言震撼到了。
“等等？”他说，“我们现在的关系说这种话吗？”
“突然想起来了。”
“给我忘掉啊！我直到刚刚还心情超好的！”
夏海拿出手机：“说起来雀田给我发了消息，说今天要来玩。枭谷排球部大概会一起来。”
黑尾从后面用手臂环住她脖子，威胁：“不准转移话题，快点给我道歉。”
夏海思考不到半秒，将手机收进口袋，就着这个姿势，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下。
“……”黑尾道，“夏海同学，你现在好狡猾。”
“有吗？没有吧。另外，好心提醒一下，心跳声太大了。”
“可恶……这个技能真的太犯规了。”
作者有话说：
文化祭活动主题取材自现实霓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