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时光荏苒 “行，那你-
“你平时还要和同学交友, 出去吃饭什么的都避免不了，放假时也去给自己买一两身新衣服买点喜欢的东西。”
“你现在上大学了，又长大了, 手里有富余的钱, 腰杆才能挺直，也不会在朋友面前露怯。”
“等月底, 我会提前把下月的生活费寄给你, 走邮局汇款。”
“但也别忘了,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 听到没？”
听着这些话，邬林眼尾发红，在他的记忆里邬乔从来不是个这么唠叨的人。
等到现在人要回去了, 他才真正感受到自己离家已经几千公里之外了。
“姐你放心,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你在家里也是，别那么辛苦。”
“嗯。”邬乔又看向巫墨：“以后就多麻烦你了。”
巫墨伸手半揽着邬林的肩头。
“我还得在学校待一年，放心吧，弟弟交给我。”
“行, 那你们回去吧。”邬乔跟邬林叮嘱了最后一句：“有事就电话联系。”
把芳景园房子的钥匙交给巫墨后，邬乔离开了京大，又去了一趟隔了几条街的政法大学，找到了于佳佳和梁冬云。
被她们带着逛了一圈学校后，还见了于佳佳的几位舍友, 当她们得知邬乔就是之前卖给她们副食的老板时, 个个都无比兴奋。
尤其当知道邬乔和于佳佳打算在政法大学开设团购代理时，更是一个个都举手报名。
不仅要买还要无偿帮忙给宣传。
商议结束后，大家又去外面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鸳鸯火锅。
次日, 邬乔带着行李以及给家人买的一堆东西去了机场。
机票是提前买好的。
中午12点。
飞机从京市机场缓缓升空，径直飞往南方
京大，九月开学。
短短三个月，邬林逐渐熟悉了大学生活，每天除了上课之外，就是去图书馆，偶尔会和舍友去打打篮球，再去外面吃顿饭。
到周末，还会去找徐朝，听他讲一些最近遇到的案子。
日子过得还算不错，松驰有度。
另一边，巫墨倒显得像个大忙人。
京大的大四生上半学期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把学分修完，下半学期还要写毕业论文和答辩。
但巫墨却不走寻常路。
早在大三，他就已经提前修完了所有学分，又带着几名同学偷偷在外接单。
大多活都是给一些小工厂和企业单位做数据库、工资管理系统等程序。
大四开学后，他向学校办理了校外实践手续。
现在，大学生还不能直接注册营业执照，巫墨索性带着搭档们以“技术协作小组”的名义，挂靠在熟人名下的公司，承接技术外包。
因着之前的经验和人脉，小组接单了许多单子。
几人每天都在外跑着业务，风雨无阻。
这一忙，就过了一年。
1993年6月。
巫墨正式从学校毕业，当月他和伙伴们租了办公用的房子，然后去办理了个体工商户。
拿到执照后，立刻去刻公章和财务章，去银行开对公账户。
租的房子是一间带电话的单元房。
创业基金全是他和伙伴们这一年半以来接单赚的，另外他又把自己从小到大攒的压岁钱都投了进去。
添置了办公设备。
忙完这些事，又赶去学校接考完试的邬林吃了顿饭，将人送上了火车
松阳县。
自从去年九月邬乔从京市回来后，她的重心全部放在了扩展产业上面。
短短半年时间，就在云山市开了三家快餐店，主打物美价廉。
三家店分别开在市区老商圈、工业区门口和大学周边，招牌和装修风格全部统一，食材配送也都是从丁大海那运来的。
包括厨师和员工们，也是从松阳县的店铺调去市区的。
除了快餐店，零食工厂也有了质的飞跃。
不仅员工增加到上百名，就连新副食也添了数十种。
除了原来的，新产品有卤鸭翅、五香鹌鹑蛋等等，节假日的专属礼盒也没拉下，卖的还是最好的。
秘制酱风干鸭肉和手工芝麻酥糖。
厂子里新增两条半自动生产线，产能翻倍后，除了给本县和云山市供货外，又增加了周边的三个县。
目前周边县城固定的批发商户总共有25户以上，市区的几家商超、副食店和供销社也是定点铺货。
邬记食品厂在年初还拿到了市级食品生产合规资质。
现在已经从“县城小厂”升级为市级重点个体食品企业。
京市政法大学的团购，从去年的十月份进入了爆发期。
于佳佳凭借学校人脉，团购的人数已经从单一的财政系扩散到全系学生，就连有些教职工的家属们都会偷偷来下单。
因为人数太多，于佳佳顺势开通了班级代理，每个院找到四个靠谱的学弟学妹统计订单和分发货物。
最初的半个月一次几百元的货值，到十月份就涨到了两三千。
邬乔还特意招了两名员工专门负责学校团购的打包。
不止如此，还开辟了校园团购专属打包区，统一真空和装防潮箱。
于佳佳还剩三个月就要毕业。
为了团购的事，她整理好这半年来的团购运营记录，和学生薪资明细还有邬记食品厂的资质证明。
找到学校领导提交了书面报备项目。
这时各个大学都提倡学生自立勤工俭学，校方再得知这项目全程透明、售价公道，食品也正规，还不扰乱学生秩序，十分满意。
当即就同意了。
校方还联系到邬乔，几通电话就敲定好合作。
原本私下的学生代理，从这学期转为学校登记在册的勤工助学岗位。
还划分了几处地方，用于给学生们统一收货发货。
另外，按照合同规定，要优先帮扶贫困生。
这一举动，赢得了许多学生和老师们的好感。
1993年，4月。
邬乔去注销了原有的个体户资质，注册了私营餐饮食品企业，快餐店和食品厂一次性纳入，再次完成了产业升级。
公司名字也正式命名为：松阳县邬记饮食食品私营企业。
企业成立后，邬乔的名字再次从松阳县传至云山市，几乎人人都知晓邬记。
三年时间，邬记从一家破烂小饭馆蜕变为当地龙头知名企业。
邬家除了邬乔外，其他人也有了极大的成长。
邬建军和陈爱华已经能够独立管理店铺和工厂的事，至于邬兰。
去年暑假档上映的《山风寄信》，让邬兰一下子进入全国人民的视野。
大家都知道了演艺圈出了这么个演技精湛的小演员。
尤其开学后，邬兰回到学校，一下子成了名人。
在学校里走路时经常被围堵不说，还有同学堵着要签名，幸好被老师发现制止。
红当然有红的好处，可坏处也不少。
从前那些聊得来的同学都不敢再去找邬兰随意搭话，有人刻意疏远，也有同学嫉妒。
为此，班主任还找邬兰约谈过，劝诫她以学业为重，不要沉迷虚名。
除了学校外，各地许多剧组和电视台的人还有广告商找到邬家，邀请邬兰拍戏或是代言。
这些事扰得邬兰无心学习，月考时，成绩也下滑了许多。
热度是一阵一阵的。
电影下映后，明星热度渐渐散去，邬兰的生活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变化促使邬乔决定给她转校。
今年六月，学生暑假。
邬家举家迁入云山市定居。
年初，邬乔就在云山市看了一套商品房，这年是房地产商品房的爆发年，普遍都是新建，价格也不高，刚好适合入手。
买一了套四室两厅。
除了买房子，邬乔还收购了一家即将倒闭的老旧国营小厂房。
这年全国产能严重过剩，很多国营厂子的产品积压过多，仓库堆满卖不动，已经开始有好几家厂子濒临破产。
现在，已经是私企崛起的最佳时机。
经过三个月的收拾整顿，厂房焕然一新，新招的员工也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开业。
邬建军见妻子女儿都要去云山市，急得也下了决定。
现下松阳县的两家店都已经成熟稳定，带的两个徒弟都已经能完全胜任店长职务，独当一面。
他决定去市区，带带新店。
还有邬兰，因为演戏导致生活和学业出现了问题，邬乔得到爸妈的同意后，在邬兰高二末尾就给她安排了转校。
转去的学校是市区的陵江中学。
这所学校的教育是全市最好的一所，托熟人后邬乔得知该校的学习进度正好与松阳一中的一致。
再加上邬兰的成绩和演员履历，以及邬家是本地优质纳税商户，学校校长没有拒绝，只是出了一份试题给邬兰。
成绩及格后，才同意入学。
八月份。
云山市的永平大道新修建的小区恒信嘉园已经竣工，不少人已经在春季入户居住。
邬乔等到装修通风结束后，刚好邬林也从京市放假回来，才带着家人搬进去。
搬进去的第三天，邬乔请了几位朋友上门暖房。
圆桌上摆着满满一大桌美味佳肴。
吃的差不多后，邬乔把余浩叫了出去，两人下了楼，去了小区的休闲区谈事。
除了邬建军和陈爱华在家，其他几个年轻人都跟着下楼，还把小黑带了下去，邬林打算去遛狗，其他人也跟着。
这会儿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黑。
俩人坐在长椅上，余浩侧目向邬乔望去。
“怎么样？住在这还习惯么？”
邬乔点头：“嗯，不错。”
余浩望向四周那一栋栋高层楼房，只有零星的房间亮着灯，大多都是黑黢黢的无人居住，语气沉稳。
“乔乔，去年听你的话，我跳出县城，来市区挂靠市建工和市城建拿下这片地皮修了这小区，我想找你聊聊，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
去年邬乔从京市回来后，就找到他，说是让他不要在县里打转，直接去市区修房，还给了各种建设小区的建议。
他没有犹豫，立刻找人脉托关系拿到建房资格。
现在市区项目落地，可还不能注册正规地产公司，如果想要扩张，他完全没有头绪。
而且竣工以来，买房的人数并不多，只有十来家，距离小区住满还远远不够。
邬乔看向余浩，看到了他眼里的失落，忍不住徐徐道来。
“不急，现在只是刚开始，等过一阵，小区的服务售后的名声打出去了，大家就会来看房的，看房买房都是大事，急不得。”
余浩：“是，你说的是这个理儿。”
邬乔：“你现在的资产都是稳当的现金流，月月有租金入账，不用盲目扩建，首先要做的是稳住管理、守住收益。”
“县城那，把管理提上去，这边小区把服务质量提上去。”
话锋一转。
“今年政策还在收紧，民营房企还没有正式开放，安心眼下，贸然扩张只会徒增风险，容易踩政策红线。”
余浩眼底掠过暗光。
“所以我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守好恒信嘉园么？”
邬乔：“没错！”
“但不只是守！你要借这个成型的小区，养名声、攒人脉、磨团队。”
“恒信嘉园是市区第一批新式商品房，弧形宜居、配套完善，入住的大多都是市里的个体户、工薪骨干、机关职员，你得把小区物业、售后、商铺租贸做好。”
“攒下口碑，在政府单位那边站稳脚跟。”
“让大家都知道你做的工程靠谱、合规、良心。”
90年代，口碑和人脉是最值钱的。
余浩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明白了，物业售后租贸那我都会再提点一下。”
“不过乔乔你是怎么想到物业这一块的？”
去年邬乔给他这个建议时，还顺便提了一嘴物业，说是新建小区，不止修房重要，后续让入住住户还要感觉到好才行。
邬乔轻咳两声，眨眨眼。
“那个我就是去京市看到人家豪华小区都是那么搞的，咱们跟着大城市的步伐走，准没错！”
总不能告诉对方，她是重生回来的吧？
聊完这件事，邬乔想起一件事。
“对了，苏临川最近学习怎么样？”
余浩失笑：“还不错，现在成绩在他们班上算中上游。”
原本他是想要把苏临川跟他爷爷接到市区来，他知道这小子还一直喜欢邬兰。
之前跟着人家学习这么久，肯定也不舍得。
可没想到，对方居然说还有一年参加高考，他不想贸然换地方，他得专心学业，而且爷爷也在县城。
是以，余浩就没有再提。
除了邬乔一家入住恒信嘉园，余浩给疯狗夫妻俩留了一套房，两室一厅的，按员工价打了折扣。
至于曹罗，留在了县里管理租房，顺便照顾苏临川跟他爷爷。
直到1993年年底结束，恒信嘉园的住户从数十名上涨到五十多户。
1994年，1月。
今年华国政策开放，房地产开发经营企业终于允许正式注册。
余浩得到消息后，立刻准备好项目资料和资产证明，以及工程履历提交了申请。
3月拿到所有申请资料后，4月提交，足足等到7月份，公司的地产执照批复才下来。
现在，余浩从挂靠项目投资人，彻底转变为一家民营地产老板。
现在拥有了公司和资质，立刻启动了第二个项目，依旧是建设小型多层住宅小区。
这边，余浩马不停蹄发展着事业，另一边的邬乔也没落下。
不到一年时间。
市里的三家邬记快餐发展到六家，食品厂也从一间小厂房升级到中型厂房，被陈爱华经营的有声有色。
还带出不少能干的员工，各个在岗位上表现优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两年以后 “你之后打-
邬记饮食食品公司也从一百多名员工增加到两百多, 成为云山市当之无愧的优秀良心企业。
如今，邬乔还在市区城东的商圈的写字楼租了几间办公室，当做公司的办公点。
设立总部行政团, 聘请了十多名员工负责财务、供销、质检和内勤等工作, 还招了一名职业管理人，协助她的工作。
如今公司成立初期, 这半年来, 每到周一, 线下各门店的店长和厂区厂长还得去总部开会, 报送经营账目。
今年2月下旬。
邬乔带着请假的邬兰去了一趟京市，参加京华戏剧学院的初试。
三场考试结束后，已经是四月初, 俩人折返回家。
四月底, 邬兰收到了来自京华戏剧学院的信件, 成绩总共375分，算是平稳考过。
接下来，还要面对即将到来的高考。
7月。
邬兰和苏临川参加高考，一个在云山市, 一个在松阳县。
至于姚芳，两年前姚桂梅巴结上一个男人，带着儿子姚磊跟着对方跑了。
他们跑路后，姚芳的学费是街坊邻居们凑齐的，吃的也是百家饭。
就这样过了半年, 建设路忽然来了一辆海市车牌的小轿车, 对方西装革履，自称是姚芳的大伯。
还说是带她回家的。
姚芳没有拒绝，她跟着对方离开, 走之前还让那人给了那些邻居们各一笔钱作为感谢。
最后还买了很多吃的和玩具，去邬家探望了小黑。
高考结束后，苏临川带着爷爷搬进了恒信嘉园，一起住的还有曹罗。
这套房子是余浩专程留给他们的。
除了高考外，还有一件重要的大事。
华国这个月正式通过了《公司法》，民营企业可以申请变更为公司。
邬乔向官方申请，重新验资，又拟订了公司章程，将名下的私营企业正式变更为「邬记饮食食品有限责任公司」。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
无非是时代在进步，现在的高校和机关都更愿意和正规公司合作。
如果还是私营企业，那些人总会多几分顾虑
90年代中旬，社会发展迅猛，云山市不止市区建设范围扩大及建了民航机场，公立医院也设立了保健科，推出了体检套餐。
趁着全家人都在，邬乔带着他们去了一趟市中心医院，做了一次体检。
检查结果不好不坏。
邬建军和陈爱华这两年一直忙着事业，身体有些劳累，平时得注意多休息。
邬林和邬兰都是年轻人，底子好。
邬乔私下还着重问了医生，关于陈爱华的身体状况。
前世妈妈是因抑郁和胃癌离世。
所以对于每日三餐，邬乔在家都是提了又提。
不能饿肚子干活，哪怕再忙。
幸好诊断结果是良好，身体康健。
7月9号。
巫墨请了五天假，从京市直飞云山市，下飞机时，是邬乔去接的他。
三天过去。
邬乔收拾好行李，跟巫墨坐上了前往京市的航班。
15号下午。
俩人抵达京市机场，巫墨带着邬乔回了自己的住处，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商品房，位于京市东二环。
邬乔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住？”
她记得巫墨之前说过是和家人一起住的，这会儿见自己被带来这，便忍不住询问。
巫墨从冰箱拿出矿泉水拧开，朝邬乔递去。
“我们创业的办公点就在这边，离我家太远，我就在这边租房子了，这段时间你可以先住我家，睡客房。”
因今年政策变化，前几个月他一直在跑注册公司的事。
去年成立工作室后，团队一开始接的单子不多，那时候电脑没有普及。
接的大多都是单位电脑装机和系统调试、维修这些单子。
到去年年底，团队的口碑打了出去，就开始承接了一些中小型工厂、商超和机关附属单位的整套办公微机部署。
那会儿，团队还新招了两人。
直到今年三月份，政企和企业开始全面办公自动化改革，微机成了刚需，团队也开始不再接小单，主攻国企下属单位、房企或者实业工厂等。
现在，工作室已经升级为正规的计算机公司，搬进了写字楼，团队也从最开始的四人升级到十人。
这个月，他们还接了一个大单，是来自京市的国营大厂，二十余台微机布设和财务电算化软件部署等。
只要这单能完成，后期他们团队在圈子里就能名声大涨，也更容易拿到机关、国企项目。
巫墨收回思绪，指着房间的一侧。
“呐，就是那间！”
“门钥匙，鞋柜抽屉里还有两把，你到时候自己拿，这段时间你安心住在这。”
背靠沙发坐着的邬乔大口大口灌着水，赶路一天她有些累，稍微缓过来后，她侧过头看向巫墨：“那你呢？”
巫墨歪着头，视线落向她。
“我去我朋友家住，也在这小区，他那有地方。”
察觉到对方灼热的目光，邬乔飞快垂下眼睫，捏着矿泉水的手指微微缩紧，瓶身发出“咯吱”的声响。
半天才回了一个“好”字。
因为赶路，时间已经来不及，巫墨打算带邬乔去楼下附近的小饭馆吃晚饭。
小饭馆里。
巫墨点了两菜一汤，等着上菜时，他用服务员拿来的滚水正烫着碗筷。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邬乔坐的端正，视线直直盯着巫墨手里的碗筷，等到对方洗完时主动接过，回答得更是干脆直接。
“先去饭店看看师父。”
一周前，邬乔就已经给温景珩打去了电话，大概说明了下自己的事已经全部处理好，不日便可上京。
电话里，她没有直接说拜师的事，只是说想登门探望对方。
温景珩也没拒绝，只是说让她到了就直接去燕京饭店，跟前台报他的名字。
“成，那我到时候送你过去？”巫墨问了一嘴。
邬乔摇摇头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去，你已经请了五天假，工作室那边肯定需要你。”
巫墨沉默了一会儿，对方说的没错。
前面五天的假期都是他拼命加班攒出来的，这两天同事们都在加班熬夜赶单子，他这边也确实不能再耽误了。
“行，那到时候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早在去年，巫墨就听邬乔说起过前世拜师的事，也知道了温景珩就是邬乔前世的师父，他知道这个人。
是一位很厉害很有名气的大厨。
手底下有九个徒弟。
原来，对方的最后一个小徒弟就是他苦苦找寻的人。
当时，听邬乔讲起这些旧事时，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前世，有次他被邀请参加一个宴席，可他从来不参加那些，自然就没去，没想到那次宴席的主厨就是邬乔。
如果当时他去了，是不是她和他就不会错过
晚上七点多。
俩人从夜市小吃街一路逛到江边，再往回家的方向走去，路上还去了一趟超市，巫墨给邬乔买了一些洗漱用品。
等到家里时，已经是八点半之后。
巫墨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个个掏出来，放在桌上。
“你刚来这边，一个人住在这不安全，这两天我先陪着你，等你对这片熟悉点，我再去我朋友那。”
邬乔缓缓点头。
“好。”
次日。
一早，巫墨起来出门买了早餐回来，吃完就匆匆去了工作室，邬乔则是直接坐公交去了燕京饭店。
这片没有直达的公交，中途转了一次车，到地方时还差五分钟就到十点。
到前台，邬乔报了温景珩的名字。
“你好，我找温厨，之前联系过，我姓邬。”
前台工作人员拿出访客登记本。
“麻烦登记一下。”
邬乔不到半分钟填好了信息，随后大堂的服务员带着她去了电梯口，刷卡帮她按了19楼。
电梯缓缓运行。
几分钟后，楼层抵达，电梯门从两层打开，邬乔走出电梯，走廊上正好站着一人，穿着正装戴着一副眼镜。
对方文质彬彬，比她高出半个头。
“你好，我是周新翰，是温厨的助理，请跟我来。”
“好。”
邬乔跟着对方的步伐，往前走去。
迎面是一条宽敞的走廊，走廊尽头距离大概有百米左右。
走廊的地面铺着长长的暗色地毯，走在上头几乎听不见脚步声。头顶的灯和壁灯莹莹照着，过道两边每隔十几米就是一扇门，墙上还挂着各种风景画像。
约莫两三分钟，走到尽头。
周新翰先敲了下门，听到里头有回复后，才轻轻扭动门把打开，邬乔紧跟其后。
办公室不大不小，就能看到一架靠墙的书柜，门的对面是一扇落地窗。
往左边望去，有一张大大的办公桌和椅子，温景珩就坐在那，再往左，进门靠墙的这边放着两个黑色真皮的大沙发。
周新翰往办公桌那边走了两步，微微颔首。
“温厨，人带来了。”
得到回应后，他立刻转身离开，轻声阖上门。
温景珩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邬乔，见她有些拘谨，他笑着起身给邬乔倒了一杯水，放在办公桌上，还抬头示意着她过来。
“过来坐！不用紧张。”
邬乔垂在裤缝边的手微微攥着，掌心渗出了汗意，可她却浑然不觉。
她在紧张。
却不是温景珩以为的那种对大城市大地方露怯的紧张，而是一种近乡情怯。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待到心绪平静后，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温景珩见邬乔放松，主动寒暄。
“你老家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
邬乔点头。
“嗯，请了个职业经理人，协助我爸妈管理店铺和工厂，我离开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
聊了几句关于邬乔生意上的事，很快步入了正题。
“你先在饭店每个部门轮一遍，各待十天，就以后厨见习帮厨的身份进行观摩学习，你觉得如何？”
邬乔：“可以。”
前世师父也是这么安排的，只不过当时给她的时间是每个部门各待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次居然只有短短十天。
一时间，她有些疑惑，却没有问出口。
温景珩见邬乔不卑不亢，心里的满意添了几分。
还主动解释了一番。
“两年不见，我要先检查下你的基本功，合格以后再谈拜师的事。”
邬乔：“好。”
这两年她工作上的确很忙，没时间在灶台做菜，又捡起了沙包练习，保持手腕的承重力，一周有四天要挤出来一个半小时练习。
“明天开始上班，从二楼开始轮，到时候会有人带你。”
说完，温景珩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小周进来！”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周新翰走进来。
“温厨。”
温景珩指着邬乔，跟他说：“你带她去熟悉熟悉饭店，再带她去二楼，从那开始。”
周新翰颔首示意：“好的，温厨。”
接着。
他带着邬乔从十八楼开始，依次介绍。
俩人穿过繁华富丽的走廊，周新翰接连打开两三个空房间。
“19楼是温厨的办公室以及会客厅，16至18楼是专供外宾以及长期合作富商们暂住的房间，数量不多。”
“平时这里有服务员打扫，你在后厨的话，应该不会常来。”
邬乔了然。
前世最初当学徒时确实不常来这两层楼，是到后来接手后，师父才将接待贵宾的权力转交到她手里。
很快，两人又到了下一层楼。
“15层是员工宿舍，14层是餐具典藏室和宴席摆盘器具库，13层学徒们的专属练手灶台。”
邬乔一眼望去，13层楼有八个大房间，每个里面都有不少学徒。
教授这些人的师父都是燕京饭店聘用的资深老厨师，在各个部门担任主厨或是二厨的岗位。
有些是自己应聘进来的，也有些是退休后被温景珩返聘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饭店见习 “陆厨，她-
??
?? 周新翰：“12楼菜式研发室、11楼恒温冷库、食材分拣区和加工后厨、10楼是行政办公区, 人事内勤、采购会计都在这层。”
??
?? “从9楼开始到2楼，就是八大部门，明天开始你从2楼鲁承堂开始学习, 每隔十天, 我会带你去新部门。”
??
?? “八个部门，你要通过每位行政总厨的考核才算是过关。”
??
?? “现在, 我先带你去2楼见陆总厨。”
??
?? 邬乔：“好。”
??
?? 五分钟后, 俩人抵达二楼, 鲁承堂。
??
?? 这会儿2点07分, 午市宴席刚结束，刚到午休时间，后厨只有轻微的说话声。
??
?? 大部分学徒们都在吃饭, 少部分还在收拾灶台和打扫卫生。
??
?? 周新翰带着邬乔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门正好是打开着的。
??
?? 他刚要敲门, 里头正在吃饭的男人抬头就瞧见了，主动出声。
??
?? “周助理，你来有啥事？”
??
?? “陆厨，这是温厨招进来的, 让从你这里开始轮岗，十天一个部门，从明天18号开始算，27号下午我会来接她。”
??
?? 坐在椅子上正呼呼大吃着的陆莫听到轮岗两个字，“唰”一下抬起头。
??
?? 目光绕过周新翰, 直接落到邬乔的脸上。
??
?? 露出诧异。
??
?? 一个年轻姑娘？
??
?? 顿时又觉得按照师父的脾性, 不算奇怪。
??
?? 陆莫放下筷子，又抽出纸擦了擦嘴，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去。
??
?? 他不高, 只有一米七八，但很壮实。
??
?? 站在周新翰面前，视线平视对方。
??
?? “周助理，师父还有说别的么？”
??
?? “没有，只说让你好好带她就行，哪个岗位忙了或者缺人就让她补上。”
??
??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但向来熟悉师父的陆莫听出了别样的意思。
??
?? 缺人就能让她补上？
??
?? 不就是在说她什么岗位都能胜任么？
??
?? 陆莫两眼顿时发亮：“什么岗位都行？”
??
?? 见到周新翰点头，他笑吟吟看着邬乔。
??
?? “你好，我叫陆莫，是鲁承堂的负责人，未来十天你就待在我们部门。”
??
?? 邬乔半仰着头，望着面前这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一时怔了神。
??
?? 陆莫。
??
?? 她的大师兄。
??
?? 今年应当是三十一岁，只比师父小两岁。
??
?? 她记得大师兄说过，当初师父是天才中的天才，他十六岁就拜十八岁的温景珩为师父。
??
?? 其实，那会儿，很多人私底下都在笑话他。
??
?? 但他从来都不在意，一门心思跟着师父学厨。
??
?? 幸好，真的学到了真本事。
??
?? 再后来，随着师父收的徒弟越来越多，徒弟们拿到一个又一个奖项，渐渐的，年龄也就不再被众人拿去当做背后谈论的话题了。
??
?? “你好，我叫邬乔，未来十天请多指教。”
??
?? 趁着午休，陆莫带着邬乔在鲁承堂的用餐区和后厨外围挨个转了一圈。
??
?? 至于后厨还没有。
??
?? 他想着等明天邬乔正式上班后，再介绍给大家认识。
??
?? 转弯一圈，差不多就快四点，到了上班时间，周新翰又折返回来领走了人。
??
?? 上了10楼后，带着邬乔去办了员工登记和员工证。
??
?? 忙完这些已经快六点了。
??
?? 邬乔拖着疲惫的身体坐上了公交车。
??
?? 下车后，她去小区附近的蔬菜铺子买了几个西红柿、一把小葱、一板鸡蛋和一袋手工面条，又另外把常用的调料都买齐。
??
?? 昨天在巫墨家里，她发现冰箱里除了喝的什么都没有，厨房也是干干净净。
??
?? 只有个烧水壶和一堆碗筷碟子，锅具什么的倒是齐全，但没见一样食材。
??
?? 她借住在这，总不能真的就白白借住，虽然目测今后会很忙很忙，但偶尔做顿饭应该没啥问题。
??
? 提着一袋子东西，刚到小区门口，就见到了巫墨的身影。
??
? “你这么早就下班了？”
??
?? 邬乔吃惊地望着巫墨，瞥见对方的手伸到她面前接过袋子，她没有拒绝，直接把东西递了过去。
??
?? “嗯，今天的活干完了，就回来了，你怎么还买菜？我还想着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
?? 巫墨没说的是，他今天为了早点把工作干完，中午都没午休，两三下吃完饭就继续忙，前前后后忙了十个小时才能下班。
??
?? “不用，哪能天天出去吃，咱们回去，我做个西红柿鸡蛋面。”
??
?? 巫墨：“行，那咱们再去买点卤煮火烧，这小区附近有条夜市，里面有家卤煮可好吃了。”
??
?? 提到这个，邬乔的胃口一下子打开，她咽了咽口水。
??
?? “好啊。”
??
?? 俩人步行了五六分钟，巫墨熟门熟路找到那家摊位，让邬乔挑了几样，自己又选了几样。
??
?? 不到一会儿，就提着买好的卤煮返回。
??
?? 巫墨租的房子在三楼，对讨厌爬楼梯的邬乔来说刚好能接受。
??
?? 到家后，一个忙着拿盘子装卤煮，另一个则做起了快手面。
??
?? 差四分钟就到八点，终于吃上了晚饭。
??
?? 小茶几前。
??
?? 两人面对面坐在铺着的神色地毯上，邬乔身后是浅色的布艺长沙发。
??
?? 巫墨用公筷给邬乔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肥肠。
??
?? “你今天去那儿，怎么样？”
??
?? 邬乔喝了一口冒着冷气的北冰洋，那股碳酸气直直冲进嗓间。
??
?? “还可以，不过我估计以后就得忙起来了，八点上班，不忙的话，九点四十能下班，晚一点就十点以后了。”
??
?? 听完这个下班点，巫墨蹙眉。
??
?? “那你回来会不会太晚？饭店应该有员工宿舍吧？”
??
?? 邬乔点头。
??
?? “有，不过我拒绝了，员工宿舍人多很吵，不适合休息。”
??
?? 其实是因为前世，南漂北漂的那段日子太过难熬，那会儿为了生计找的餐饮工作都是包吃住，但住的环境就没那么好了。
??
?? 好一点的，是八个人挤一个宿舍，有单独的卫生间和小阳台。
??
?? 差一点的就是一个大屋子摆着五六张上下铺，满满当当睡着十多个人。
??
?? 环境差不说，又吵。
??
?? 经历过那样的日子后，现在她可是一点儿都不想再碰上。
??
?? 宁愿通勤时间久点儿，也要睡得好才行。
??
?? 巫墨若有所思，随后附和。
??
?? “确实，宿舍太吵的话，还不如自己住，你这段时间先放心住在这。”
??
?? 邬乔摇摇头：“九月份开学，我想等邬林和邬兰来京市学校报道后，找个离他们学校近的地方租房子，总不能一直赖在你这。”
??
?? “也行，那我这段时间先帮你打听着，对了，邬兰打算报哪所学校？”
??
?? “京华戏剧学院。专业考试已经通过，现在就差文化科的成绩，不说优秀，只要及格就没问题。”
??
?? 巫墨想起邬兰的学习情况，完全不担忧。
??
?? “那肯定没问题，我记得你妹妹学习一直很好。”
??
?? “京华戏剧学院和京大，还有燕京饭店都在抚信区，不过京大在北边，另外两个正好在东边，三者的距离都不算太远。”
??
?? “在那一片找住房应该没问题。”
??
?? 邬乔在京市带了多年，但巫墨这个地地道道的京市人更熟悉现在的城市情况，她没客气，直接应下。
??
?? “那就麻烦你到时候帮我打听打听。”
??
?? 巫墨满意笑笑：“没问题。”
??
?? 晚饭解决后，巫墨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邬乔拿着睡衣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
?? 现在夏季，天气炎热，空调只有条件极好的家庭才能用得起，巫墨租的房子只是普通小区，只有几台电风扇先用着。
??
?? 昨晚两人下飞机回来的路上，巫墨顺便买了一台新的。
??
?? 邬乔洗完澡后，用大哥大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
?? 听爸妈说了一些店里和厂里的事，又说了家里的事，还得知邬兰的高考成绩下来了。
??
?? 368分
??
?? 这个成绩在普通高考里算不得什么，但放在艺考当中，已经算是很不错的。
??
?? 毕竟邬兰高三后，大半年的时间都泡在专业课上，没办法全身心刷题。
??
?? 这个分数再加上专业课的分，考上京华戏剧学院完全没有问题。
??
?? 半夜。
??
?? 邬乔对着房间喷了好几遍花露水，电风扇开了个定时，然后就躺上床了。
??
?? 客房有一扇大窗户，用藏蓝色的粗支纱色织布窗帘半挡着。
??
?? 影影绰绰的银色月光从那窗缝泄下来，洒在屋内的地板上，少许还落在床铺边。
??
??
??
?? 翌日，八点四十分。
??
?? 燕京饭店二楼，鲁承堂后厨。
??
?? 一众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学徒和厨师们聚到一块，这会儿刚开完短会，可总厨还没让大家散开。
??
?? 众人见状，探头探脑地小声讨论着。
??
?? “啥情况啊？陆厨把咱们叫一起干嘛？”
??
?? “不知道，该不会是有新人要来了吧？”
??
?? “等着呗！”
??
?? 下一秒，门口那边发出动静，众人的目光齐齐望了过去。
??
?? 大家就瞥见陆莫领着一人从后厨的大门走进来。
??
?? 陆莫穿着一身雪白干净的厨师大褂，制服剪裁挺括，立领处还缝制着暗纹logo。
??
?? 写着‘燕京饭店’四个小字，下面的一排还绣着几个数字，后面还跟着两个字‘鲁、徽’。
??
?? 衣服的袖口被收紧，沿边还有一条金色细线镶边。
??
?? 高高的厨师帽约莫三十厘米左右，帽身平整，帽檐位置绣着浅金色的饭店徽记。
??
?? 目光扫过众人，他见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后，也就不拖拉时间，直接介绍。
??
?? “这是新来的见习生邬乔，未来十天她会待在鲁承堂，跟着大家一起学习。”
??
?? 话落。
??
?? 空气里先是凝滞了一秒，随后一道鼓掌声响起，剩余的才稀稀拉拉地响起。
??
?? “欢迎”
??
?? 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冒了出来。
??
?? “陆厨，她一个姑娘家拿得起菜刀么？”
??
?? 霎那间，陆莫眼神瞥了过去，语气发冷。
??
??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
?? 这道反问顿时让对方噎住，不敢再多说一句。
??
?? 陆莫的视线扫过第一排的人。
??
?? “魏洪，林越你们俩出来。”
??
?? 下一秒，一个带着厨师帽的中年男人和另个站在后排的年轻男子从人群里站出来。
??
?? 陆莫指着他们，侧目面向邬乔。
??
?? “这是魏厨，鲁承堂的二厨，他是林越，是切配岗的。”
??
?? “你头一天来，先跟着小林他们学分拣干货和检查灶台那些，然后再跟着魏厨学吊鲁菜清汤。”
??
?? “到时我会在旁边看着，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
?? 邬乔：“好。”
??
?? 介绍新人后，大家一哄而散，回到各自的岗位开始忙着，那个叫林越的年轻人走到邬乔面前。
??
?? 大概是在后厨的男人堆里待久了，冷不丁见到个姑娘，说话都变得结巴。
??
?? “你你好，我叫林越。”
??
?? 邬乔回视林越，嘴角微勾，露出温和礼貌的笑容。
??
?? “你好，我叫邬乔。”
??
?? 林越轻咳两声，抬手示意。
??
?? “走吧，咱们先去检查操作台，就在那边。”
??
?? 边说还边指着前头的一个方向。
??
?? 邬乔跟着林越的脚步，找了两个盆又找了两条抹布，打了水来。
??
?? 林越拿了一条新的围裙。
??
?? “这个给你，不然你等会干活，弄工作服上就不好了。”
??
?? “谢谢。”邬乔接过围裙，穿在身上。
??
?? 两人大致检查了一下操作台的卫生，然后就开始餐前备料，也就是墩子岗。
??
?? 做的都是一些择菜清洗、干货泡发和食材改刀、分配备料的活。
??
?? 九点半。
??
?? 开始当天的汤底预制。
??
?? 魏洪把邬乔叫到跟前来，眉眼蹙着，审视的目光直直盯着她。
??
?? “你有多少做菜经验？”
??
?? 也不怪他能这么问。
??
?? 能直接空降到燕京饭店后厨的人大多都是有做菜经验的，否则温厨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人放在他们这。
??
?? “开过开餐馆，满打满算在后厨待过一年多。”
??
?? 邬乔心里盘算了下，给了这个答案。
??
?? 抛去前世学厨的时长，重生以来只有在刚开始开快餐馆那会儿是常常待在后厨的。
??
?? 后来开了作坊，又开了工厂，在后厨的时间就渐渐变少，只有偶尔给员工替班才会待上几天。
??
?? 魏洪顿时感到意外，将邬乔打量了一遍。
??
?? “你说你就干过一年多？”
??
?? 邬乔老实人点头：“是。”
??
?? “”
??
?? 所以一个做菜才一年多的年轻姑娘，居然能直接空降到他们这？
??
?? 算了，还是赶紧吊汤吧。
??
?? “行，那你今天跟着我，看看我是怎么熬汤的。”
??
?? 身着短款白厨衣的魏洪站在一桶巨大的紫铜汤桶前，他动作熟稔，话不多。
??
?? 等到桶里的汤面浮起了细碎的涟漪时，他将已经提前焯过水的老母鸡、老鸭、猪瘦肉和猪皮这些料头倒入桶里。
??
?? 邬乔和几位学徒站在两侧，同大家一样穿着学徒短工装，头上戴着一顶小圆布帽，手里还拿着本子和笔，安静候着。
??
?? 边上不远处，陆莫正在巡视后厨，余光时不时瞥向这边。
??
?? 但这些，邬乔都来不及去在意，此时她正在认真听着魏洪的讲解。
??
?? “这吊清汤，最忌大火滚沸。汤一沸腾，肉里的血沫碎渣搅散，这汤就浑了，再也清不回来了。”
??
?? 魏洪低声说着，手里的长勺轻贴着汤面，一点一点撇掉浮起的血沫。
??
?? 他动作轻却稳，勺子只浅浅掠过表层。
??
?? 一遍结束后，再把提前捆好的鸡蓉和肉蓉缓缓下入。
??
?? “这两样我们一般都叫‘扫汤料’。”
??
?? “这一步也是鲁清汤的精髓，这肉蓉会吸附汤里细小的杂质，等到浮起后再捞出，这汤才能澄澈如水。”
??
?? 邬乔目不转睛盯着汤面，手里的笔不停写着，眼睛还观察着火候的变化。
??
?? 等到肉蓉浮起后，魏厨小心翼翼将扫汤料捞起，桶内的汤汁渐渐变得清亮，呈着淡淡的蜜金色。
??
?? 这时，仍旧开着小火保温，汤面渐渐飘起微量的，浅米白色的碎沫油星。
??
?? 魏洪转头把长勺塞到邬乔手里。
??
?? “你来试试，把这上面的碎沫撇掉。”
??
?? 邬乔握着勺柄，稳稳当当把勺子落在汤面，其他人在观察之际，连呼吸都下意识放慢。
??
?? 生怕邬乔的手一松动，长勺惊了这锅汤。
??
??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4章 实训教室 “陆厨，我-
魏洪视线牢牢锁定在汤桶, 还有邬乔手里的那柄长漏勺，瞬间他的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内心一震。
饭店的汤勺和家用的不同。
要更长更重一些。
原本他以为这第一天上岗的小姑娘会握不稳, 没想到对方的姿势极为标准。
漏勺贴着汤面浅浅一扫, 细碎的浮沫尽数被兜起。
动作干脆老练，看着完全不像新人。
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边上。
还有个别学徒的一副瞧好戏的模样, 荣博文就是其中之一。
他正抱着双臂抬着下巴, 眼里还带着些许不屑。
视线频频瞥向邬乔, 刚才陆莫介绍新人时, 人群里那句反问的人也是他。
他来鲁承堂一年多，现在还是墩子岗，负责切菜清洗操作台, 可实际上灶的机会少之又少。
就连这种拿长勺撇沫, 都是当学徒一周后才有机会, 凭什么这个女娃刚来第一天，魏厨就让她上手了？
想到这，他更是不忿。
眼里涌出一丝妒意，又很快藏起。
忙着撇沫的邬乔没有注意到这目光, 她这会儿的注意力全都落在这桶汤里。
随着血沫消失，而后浮现的是星星点点的油脂，荡在汤面。
魏厨顺势说道：“这层浮油便是鲁清汤的底子，中途千万不能动，否则这汤的醇厚就弱了。”
“官府宴席, 讲究的就是这份厚重。”
邬乔却觉得不对。
“魏厨, 古方确实是不能中途动浮油，讲究汤底厚重，可等到汤完全静置保温后, 油脂就会尽数浮起，做清口菜式很容易腻口。”
“我想着，不如熬制中途就撇去一部分浮油，只留下薄薄的一层护着，会不会更适配现在食客的胃口？”
魏厨拿回勺子的手顿了顿，他低头看着汤桶，半天没说话。
周遭的学徒们视线瞬间聚焦到邬乔身上，个个目光惊诧。
他们没想到这个新人这么敢说？
还从来没人能在上岗头一天就顶撞二厨。
魏厨这人固执又是个老古董，按照平时如果有学徒敢这么怼他，怕是早就发火了。
可邬乔是个女娃娃，又是头一天来，万一说两句哭了可咋办？
只能压着火气解释。
“这古法流传百年，要的就是这份底子。”
“如果为了迎合口味就随意删减，看着清爽，却完全丢了鲁菜官府菜的风骨。”
“这老规矩不能丢。”
闻言。
邬乔没再吭声。
等到鲁清汤熬好，陆莫过来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接下来就是打荷。
邬乔跟着打荷岗的两名学徒用细纱布把整桶鲁清汤过滤了一遍，滤掉汤里极细的肉绒残渣。
然后分装进带盖的白陶瓷汤桶，还标注着“清汤，宴席专用”，又放到恒温保温灶上小火温着。
接着。
又开始对照今天的宴席菜单，算算要哪几道菜要用清汤。
清汤燕窝、清汤扒海参、扒广肚——
边算边把小汤壶摆到对应头灶的灶台边，方便随取随用。
盯着保温的同时，另一边的二厨三厨也开始动手忙活。
邬乔见缝插针给厨师们帮着忙，谁需要什么东西就帮忙拿过去。
上午的宴席都是二厨三厨上灶。
哪怕后厨有空调开着，可几台灶同时开火，燥热的温度传至后厨每个角落，再加上邬乔忙得脚不沾地，连脸上的汗水都没空擦。
不知不觉，等到忙完她才发现已经过了饭点。
中午两点，到了休息时间。
三厨做了简单的员工餐，大家轮流吃饭。
林越找到邬乔，拿了新的餐盘和筷子给她。
“走，我带你去打饭。”
邬乔跟着他排队，前头的人不多，只有五六个，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饭后。
林越把碗筷洗干净放进员工柜里，扭头看向边上。
“我等会要去13楼实训，你要不一起？”
顿时，邬乔想起13楼是专门给学徒们实训用的。
不过这种训练是在岗半年以上的学徒才能用。
“我才来第一天，能去么？”
林越“哎呀”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我把这事都给忘了，那13楼是半年以上的学徒才能去，不过——”
边说，林越微微眯起眼，目光扫过邬乔的脸上。
“我觉得你可以去问问陆厨，我有种预感他会同意！”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眼前这个新员工，直觉告诉他，对方不简单。
能让魏厨这个老古董吃瘪，肯定有过人之处。
邬乔想到自己目前的状况，基础功练的还不够，索性就同意了。
“行，那就去问问。”
两人找到陆莫，对方这会儿还在忙着巡查二厨三厨做的菜品。
邬乔走到跟前，看向陆莫。
“陆厨，我想去13楼实训一下，可以么？”
陆莫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侧过头幽幽的眼神落到邬乔身上。
半晌都没见回答。
周围站着的几位大厨见状，吓得噤声，每个人都诧异地看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在这后厨工作的，有谁不知道？那13楼的实训室哪是一个新人能去的？
尤其这小丫头才来第一天
刚这样想着，下一秒陆厨的答案就惊呆众人。
“只许午休这点时间，到点立刻回岗，不能耽误工作。”
陆莫注视着邬乔，面色冷淡地抛出这句让众人惊呆的话。
邬乔桀然一笑：“谢谢陆厨。”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边上傻站着的林越等邬乔走出好几步后，才反应过来，急忙跟了上去。
这两人走远后。
几位二厨三厨依旧处于震惊，魏洪是几人当中资历最老的，他看向陆莫。
“陆厨，那邬乔？”
陆莫视线快速掠过面前几人，看到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他淡淡扔出一句话。
“是我师父的意思。”
这话像在平静的湖面扔进了一块石子，荡起他们心中一层层的波澜。
大厨们没一个再出声。
几道目光来回相撞，有的人眼里的震惊一览无余，还有的压着盘算的心思。
一个个都是后厨的老油条，他们自然明白这话代表的意思。
但温厨没明说，就不能泄露出去。
转眼间，陆莫继续检查着菜品，其他人也当做无事发生，继续工作。
电梯里。
林越激动地望着邬乔，频频问出心中的疑虑。
“邬乔，陆厨居然会答应你去13楼，到底为什么啊？”
“难不成你还有隐藏身份？是什么大佬？”
一连串的发问让邬乔无处可躲，她握拳抵唇，轻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能去不就行了，管那么多作甚。”
林越想要挠挠头发，伸出手才想起头上还戴着学徒帽。
“也是，能上灶是好事，别的管他的！”
走到鲁承堂的训练室门口，照常先进行登记。
接着林越主动替邬乔找了个位置。
“呐，你就在这，我在你边上，你有不懂的都能问我。”
“好。”
话落，邬乔就见林越转身去那篮子里翻找边角料，她回过身，视线落在面前的这口大铁锅上面。
这铁锅比快餐店里的更大更重，是大饭店里常用的锅具。
从前她这具身体虽然已经习惯了老家快餐店的那口锅，但现在还不够。
还得继续练，从头练。
邬乔深呼吸一口气，单手扣住沉重的铁锅把手，小臂绷直，手腕微微下沉发力。
渐渐的。
前世刻在骨子里的那股颠勺节奏，和翻锅力道的感觉都冒了出来。
手腕轻巧一抬，锅身顺势扬起，借着惯性稳稳颠起。
空锅在空中划出一道沉稳流畅的弧线。
没有食材缓冲，空锅颠动的震动反应全部反噬在手腕，直至小臂上。
磨人，但也能最精准地找回发力点。
落锅、贴合灶面。
再次起颠。
邬乔整套动作不疾不徐，既没有生硬慌乱，也没有刻意张扬的花哨。
只是一遍又一遍简单重复着基础的翻勺、旋锅、压腕的基本功。
时而小颠，时而大翻。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斜斜照进屋子里，落在邬乔一身素净的学徒短衣上。
她挺直着背脊，站姿端正，呼吸沉稳。
整个人都沉静在自己的节奏里，全然忽视了外界。
这举动很快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大家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三三两两聚集过来。
“你看这个动作真标准！”
“这谁啊？看着不像学徒啊”
“你们不知道？她是鲁承堂的新来的，今天第一天上岗。”
“第一天就能做到这程度？而且这跟前也没师父教啊？”
众人也只是好奇了一会儿，很快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练习。
或许是因为有邬乔的出现，原本摆烂的学徒们一个个都变得认真起来。
有的还偷偷观察着她的站姿、动作，试图模仿。
实训室里，除了各种杂乱的颠锅炒菜声，几乎听不见任何说话声。
此时，实训室门口正站着三人。
他们都是鲁承堂的学徒，中间那人身高中等，脸颊瘦得过分。
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实训室某处。
荣博文双目狰狞。
“她怎么会在这里？”
身边的李成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好奇问。
“博文，你说的谁？”
荣博文支着下巴朝那处示意。
“就咱们部门今天那个新人，叫什么邬乔，你们看，她就在那。”
韩为诧异。
“邬乔？她怎么会在这？”
“实训室不是要当学徒满半年以上才能进来的么？她她今天第一天上岗，就能来？我靠”
“博文，李成，你们说她该不会是走后门进来的吧？”
这句话顿时让黑着脸的荣博文，脸色更加难看。
今早，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他就莫名不喜。
一个女人来饭店当什么厨师，好好在家做饭不就行了？
还想当专业厨师，只会浪费大家的时间。
幸好当时陆厨没有把这新人分到他们组。
可是凭什么？
她一个刚上岗第一天的新人，还是个女人，凭什么能来13楼？
不行，他要去问问陆厨！
边上，李成看向两位同事：“你们还进去练习不？”
荣博文黑着脸，语气不善。
“不去。”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踩的极重。
韩为见他转身走人，连连摆手回绝了李成。
“我也不去了，我去看看他。”
李成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无意识地叹气。
同事几个月，他哪里看不出来荣博文的心思
不过，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来这里，是学厨艺的
整整一个小时，邬乔每练习十分钟就会停下休息一分钟，练完差不多就快三点半了。
邬乔放下空锅，发酸的手腕还在微微颤着，这是练习后受到的影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发生意外 “你，你会-
这点疼, 还能忍。
她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抬头环视周围，锁定目标。
发现林越还在练习着。
她慢吞吞走到对方的跟前, 不作声只是静静望着对方的动作。
见到林越颠锅颠得手忙脚乱, 小臂绷得僵硬不说，锅身还乱晃。
于是, 忍不住出声。
“你这个发力点错了, 不能用胳膊死扛, 你得试着沉肩松肘, 力走手腕，借助灶台惯性平颠，锅口不能太高。”
边说边抬起手臂按住林越的肩膀, 引导着他沉下肩。
一开始。
林越听到了声音, 刚打算下放锅, 就察觉到邬乔的双手按在他肩上，他只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试着。
没想到，锅身真的不再乱抖，顺畅太多。
林越心下大喜, 犹如学霸附身，颠锅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般东倒西歪。
连续几个颠锅后，他放下锅，把里头炒好的边角料倒在盘子里。
顾不得满头大汗，兴奋地转头看向邬乔。
“邬乔, 你也太神了吧？原来颠锅这么简单？”话落, 林越身躯一耸，想起往事。
“我之前颠锅学了两个月都没学会，师父还骂我笨, 没想到你一指导我就会了。”
邬乔：“能学会就好，以后你再练颠锅就按我教你的姿势来。”
其实现在的学徒在学颠锅时，当师父都会反复提醒徒弟动作和站姿，但很多学徒记住了手上功夫，又忘了脚下。
要不然就是顾脚，不顾手。
林越瞧着年纪要比她大，起码在25岁往上。
年纪大的学徒脑子理解的快，看一遍就能模仿，但实际上很难同时兼顾脚下和身形。
林越收回有些酸胀的小腿，平复呼吸，缓缓吐气。
“好，我记住了。”
快到四点，等到林越把灶台收拾干净后，两人回到了2楼。
刚进后厨大门，就听到里头传来的动静。
像是在吵架，又像是质问声。
林越进去后就瞧见荣博文正站在陆莫的面前，还听见了说话声。
“陆厨，那邬乔才来第一天，凭什么她能上十三楼实训室？”
“我们这些学徒，哪个不是做了半年，通过考核后才拿到资格，她倒好刚来就有特权。”
听完，林越远远就瞥见荣博文那副满脸忿忿的模样。
他的周围站着一众学徒，大家都用着相同的目光同时看向陆莫。
察觉到这话是针对邬乔的，林越急忙扭头看向她，担忧道。
“邬乔，你——”
“没事。”邬乔语气平静：“不用担心。”
话落她朝里头走去，林越见状迅速跟上前。
后厨。
陆莫手里拿着一份核对单，视线不经意扫过眼前，语气淡漠。
“怎么？你有疑问？”
原本这会儿要开始核对今晚的宴席菜单，任务本身就重，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有人会来找事。
荣博文鼻尖轻哼。
“不敢，我只是今天中午看到邬乔上了十三楼，有些不明白，希望陆厨能给我和大家一个答复而已。”
几位二厨三厨站在陆莫身后两侧，大家面面相觑。
尤其是荣博文的师父，脸色黑得难看，瞪了他半天，没想到对方压根没往他这边看。
这时，陆莫见邬乔过来，他直接开口。
“邬乔能去13楼实训室，是经过温厨同意的，如果你有意见，可以去找他。”
这话一出，整个后厨瞬间寂静一片。
众多学徒的目光齐刷刷落向邬乔，荣博文更是难以置信自己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什么？
温厨？
燕京饭店能被叫作温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
温景珩。
瞬间，荣博文瞳孔骤然紧缩，锐利的目光看向邬乔，那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嫉妒。
凭什么？
一个年轻女人能轻易从温厨那里走后门？
想到这，他咬着牙将藏在身后的手攥成拳，眼神里是一闪而过的阴翳。
陆莫却管不得这么多，余光半分没给荣博文，直接转身，和几位大厨继续核对今晚的菜单。
韩为见状，吓得赶紧拽着荣博文去了一边。
他小心翼翼环视了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后，这才重新看向眼前的人，对方冷着一张脸，满脸写着愤恨不说，那样子更像是要吃人一般。
只好叹气安慰道：“行了，那新人既然有温厨当靠山，咱们就千万别去招惹！”
“说不定对方就是来镀金的，待不了几天就走了，咱儿管她作甚！”
尽管再不情愿，荣博文也没办法。
不经意撇过头就看到站在陆莫身边的邬乔，再想到中午在实训室见到对方的事情，他鼻尖微动，冷哼一声。
“知道了。”
然后，转身离开。
留下的韩为趁着荣博文背对着自己，翻了个白眼。
神气什么？
不就是比他早来三个月，还真把自己当前辈了？成天在他面前摆着一副前辈姿态，要不是因为荣博文背后的家世，他才懒得伺候
在后厨端着一副大少爷作派，还来学厨？
算了，他忍忍。
韩为脸上恢复笑意，又跟了上去。
边上，邬乔认真听着陆莫给几位大厨分配宴席菜单名，余光正好瞥到荣博文和韩为的身影，只是轻轻一瞥，又很快收回。
前世在后厨呆了十几年，她什么没见过
人情关系最是复杂，眼高手低，瞧不起新人的比比皆是。
她现在是新人没错，但她又不完全是“新人”。
何况她来这，不是为了假装新人，假装什么都不会，她只想继续学习，钻研厨艺提升自己，仅此而已。
她还有个梦想需要完成。
所以
和这些不重要的人打交道，只会浪费她的时间
晚上有一场还算重要的宴席，其中有三道菜的负责厨师是陆莫。
打下手的两名三厨。
忙忙碌碌又是好几个小时，等宴席结束已经晚上九点。
清理后厨卫生的时间到了。
此时，几位主厨和大部分学徒都已下班，留下的是今晚值班打扫卫生的学徒。
邬乔正好被分到林越他们这组。
鲁承堂的学徒，算上邬乔共有十人，五人一组，一周换班一次。
二十分钟后。
林越张大了嘴，望着擦完操作台的邬乔，眼里全是震惊。
“你，你会清理操作台？”
邬乔点头应声：“会啊，这不很简单么？”
林越依旧感到不可思议：“可可你不是学徒么？而而且你才来第一天！”
要知道家里的灶台和大饭店的清理那可不是一回事儿。
家里的灶台，地方小，抹布简单擦擦就行。
可大饭店的操作台要求的事标准化、工序化。
抹布分了三块，一块擦生肉台面、一块擦素菜台面、一块擦成品摆盘区，还不能混用，为的是防止交叉串味和生熟污染。
而且在擦拭前，还得先用专用刮铲刮掉肉屑鱼骨的食材残渣。
包括清理的水都用的是碱水。
甚至就连水桶都是分开的，生熟桶分开不说，期间还要多次换水。
今晚的宴席忙得脚不沾地，就连清理打扫他都忘记给邬乔交待，等自己这边弄完才想起来。
没想到，过来一看，对方早就收拾干净了。
难道他刚才教过对方？
林越一头雾水地抓抓头发，可问题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些啊
算了，已经九点半了，还是下班最重要。
“行，那咱们都弄完，就早点下班吧，对了，邬乔，你住哪啊？都这么晚了，这么回去啊？”
邬乔打了个呵欠。
“我坐公交。”
将整个后厨的开关检查了一遍，确定无误后关门锁上了门，五人乘坐电梯离开。
他们当中有两名学徒都是住在宿舍的，直接上了楼，只剩下林越和另一个学徒，以及邬乔是住在外面。
三人走出酒店时，外头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看着渐大的雨势，林越看向邬乔，担忧道：“下雨了，你一个人回去可以么？要不我们送你吧？”
邬乔环视周围。
此时街边的商铺都还没关门，橱窗蒙着一层水雾。
路过的行人大多都撑着伞，滚动的自行车碾过水洼，溅起水花。
雨丝裹着梧桐树的香味落下，浸在空气里。
“雨不大，我跑快点就行了，你和连卢呢？住的远么？”
燕京饭店不远处就有公交站，邬乔刚好就要去那个站点。
林越见邬乔不像是说假话，他指着相反方向的路。
“我得去那边的公交站等车。”
连卢：“乔姐，我和我爸妈一起住的，和越哥顺路。”
邬乔挥手。
“那你们去，注意安全。”
刚要迈步时，就见不远处一道身影匆匆而来，邬乔定睛一看，那人是巫墨。
穿着一身黑衣，撑着一把黑色雨伞，从雨幕中而来。
等到头顶有了雨伞的遮蔽，邬乔半仰着脸望向面前的人。
“你怎么来了？”
巫墨撑着雨伞，往邬乔那边倾斜过去了一多半。
“我加班到八点，见外头在下雨，怕你没带伞，就直接来这等了。”
“你下午饭吃过了没？”
话落，邬乔的肚子就一阵咕咕叫。
“没，下午一直在忙，都忘了。”
巫墨无奈。
“走吧，那咱们去吃饭。”
站在路边，等了半天，两人坐上了出租车。
很快，汽车驶离。
后来。
连续五六天，邬乔都是早起晚归，因为值班打扫的缘故，有次最晚将近十点半才下班。
这个时间点，公交早就停了。
但也幸好，巫墨这两天刚得了一件新礼物，是沈砚从香岛带给他的一辆踏板摩托车。
这个年代流行的都是跨式摩托，踏板的几乎不怎么常见，因此价格要更昂贵。
晚上，巫墨骑着摩托车，照常来饭店楼下接邬乔下班。
两人去夜市买了两份炒粉回去。
茶几上。
邬乔从袋子里拿出一次性饭盒，还是热的，倒进巫墨拿来的白瓷盘里。
两人就着炒粉和一盘有素有荤的烤串，还有两瓶冰镇的北冰洋吃了起来。
巫墨把邬乔爱吃的土豆片和藕盒放到她手边。
“你哪天休假？”
邬乔拿起一串土豆，咬下一口。
有点辣，急得赶紧喝了一口汽水。
“后天，怎么了？”
还有三天就十天了。
明天再上一天班，后天休假，大后天就是在鲁承堂的最后一天，到时候她就得轮下个部门。
巫墨：“沈砚回来了，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见他么？咱们后天去找他玩。”
邬乔：“你们有定好去哪里玩么？”
“沈砚说到时候他开车，随便去哪都行，主要是一起玩，你有朋友的话，也可以一起叫上。”
邬乔脑子转了一圈，想到了一个人。
她问巫墨借了大哥大，拨去电话，很快被接通，几句话结束。
“佳佳后天也休假，那倒时把她也带上吧，你们定好时间，明天我给她说。”
巫墨知道于佳佳是邬乔的朋友，也见过一两次。
“好，那我等会打电话问问沈砚。”
翌日。
邬乔早上不到八点抵达燕京饭店，开完半个小时的会议后，和同组学徒一起简单打扫了下卫生。
之前吊的鲁清汤剩了半锅，但因为今天有场重要宴席，得新熬两桶才行。
只是——
吊汤还没开始，就传来了一个噩耗。
就在刚才，负责吊汤的魏厨在过道转身时，不小心和帮忙递盘子的学徒撞了一下。
滚烫的清汤泼洒在小臂内侧，红肿了一大片。
陆莫去看了一趟，伤势有些严重，哪怕及时冰敷，后续的活也做不了。
魏洪不信邪地伸手，想要再次握住汤勺。
可——
才刚刚伸出去一点，那皮肤里渗出的疼痛就从伤口处传至整条胳膊。
顿时疼得钻心，一张老脸皱得紧巴巴的。
手腕还没用力，勺子瞬间就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改良鲁汤 “行，那按-
站在边上的陆莫表情严峻。
“行了, 你胳膊上的伤那么严重，就别乱动，小心扯到。”
魏洪满心满眼都是今天的宴席。
“那等会的宴席怎么办？少了这汤, 等会还怎么做菜？而且你们都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又不是说都闲着。”
陆莫沉默了两秒。
“你的伤更重要点，你先去医院处理, 这边交给我。”
魏洪在鲁承堂年纪最长, 向来都不喜欢倚老卖老的他这次居然梗着脖子没同意, 非要留下来。
“不行！我先看你要怎么解决, 不然我不放心。”
陆莫扶额。
虽然无奈，但也理解几分。
平时在魏洪负责吊汤的同时，其他二厨三厨也同样很忙。
比如有的要负责海鲜的预处理, 还有的要负责各类时蔬的择洗和改刀。
还有的, 是一些加工肉末和料头的任务。
后厨每个人都职责分明, 哪一轮都缺不了人。
再加上今天上午的宴席算是比较重要的一场。
是外宾商务的答谢宴。
每个部门都要出几道菜，而他身为同门大师兄，如果出了差错，可想而知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陆莫环视周围一圈, 沉沉的声音问道。
“你们有人愿意替魏厨接下这个活么？”
后厨里，除了机器“嗡嗡”的运转声，几乎是一片寂静。
半天都没人开口。
看下面前一个个低着头颅不敢吭声的学徒们，陆莫心里莫名生出怒气。
目光扫过荣博文，陆莫点了名。
“荣博文, 你来！”
站在人群的荣博文吓得脸色煞白。
颤着身的他连连摆手, 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陆，陆厨，我不行的。”
今天可是接待外宾的重要宴席, 他是想死了才敢接下这个不要命的活。
万一哪一步做错，不用想都知道会被魏厨和陆厨骂死。
要是到时候，被抓住了小辫子，他怎么继续待在燕京饭店？
所以，想都不想就张口拒绝了这件事。
陆莫并不意外，他也只是想要试探一下。
吐出一口浊气，视线落向其他学徒：“你们呢？还有人愿意帮忙么？”
学徒当中没一个人敢开口应下，等了好半天，忽然有道身影往前走了两步。
“我来吧。”
众位学徒顺着动静抬头瞥去，霎那间瞳孔瞪大，居然是她？
此时，陆莫眼里也多了几分震惊，但很快收了回去。
“邬乔？你确定？”
邬乔认真地点头：“确定。”
话落，她又看向魏洪。
“您受了伤，还是得赶紧去医院看看，这几天看您吊鲁清汤，我差不多已经看懂了，可以上手试试。”
魏洪半愣着，迟钝又疑惑转着头，眼神示意着陆莫。
像是在问“怎么办？要答应么？”
陆莫紧盯着邬乔：“你确定自己都已经会了？”
邬乔：“嗯。”
“行，那今天吊汤的事就交给，我在旁边看着协助你。”
“没问题。”邬乔缓缓点头。
魏洪见陆莫就这么草率应下，吓得有点急火攻心，他用好着的那条胳膊拉住对方。
“陆厨，你真让小邬上手？万一她没做好咋办？这可不是小事啊”
陆莫转手把魏洪的胳膊拉下去，宽慰对方。
“魏厨，你应该相信她。”
魏洪在鲁承堂工作多年，虽然知道陆莫平时为人好说话，但真的遇上事儿，就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也罢，大不了他再忍忍疼，先留在这，等确定邬乔真的可以上手，他再去医院也不迟。
虽然邬乔应下，但这件事还没结束。
陆莫重新看向一众学徒，微微眯着眼，神态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生气。
扫过荣博文以及其他几名学徒时，想到这些人平时的行径，陆莫更像是忍不住脾气，嘲讽般重重哼了一声。
“你们一个个平时不是挺厉害的么？”
“装腔作势不说，觉得自己工龄长就看不起别人。”
陆莫的语气越发加重。
“现在呢？！需要的你们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一个个大老爷们，真遇到事儿了，还没人家一个小姑娘有勇气！”
“我都替你们丢人！”
表情嫌弃的陆莫不想再看到这些，加上时间紧，只能摆摆手，让他们散开。
“行了，都滚去干你们自己的活去！别在这碍老子的眼！”
学徒们一哄而散，没人再敢留下。
荣博文扭头离开时，还回头望了邬乔和陆莫一眼，拳头捏的梆硬。
哼，神气什么？！
他倒要看看，一个新来不到十天的新人，能有什么法子，还敢大言不惭接下魏厨的这个活？
鲁承堂的所有岗位，所有菜色最缺一不可的就是这鲁清汤。
鲁菜讲究的是本味和清鲜醇厚，不靠味精鸡精，鲜味全靠一锅清汤托底。
一大半头菜几乎都离不开这汤底。
离开这清汤就没有底味，菜就会寡淡单薄，而且吊清汤极其考验火候、原料把控和扫汤手法。
她一个新人，不是看了几天的吊汤过程，就敢接下这种麻烦事？
他不信她能成！
荣博文暗啐一声，愤恨地回到自己的岗位。
这边。
邬乔应下后，就开始忙着吊汤的前期准备工作，边上还站着陆莫和魏洪。
后者絮絮叨叨说了不少。
“小邬，这汤全程不能大滚，一滚汤就浑了，头菜就直接废了，你千万得小心”
“还有鲁菜重原味，不能再加盐，也不能乱兑调料，你要注意”
陆莫站在一边，看着邬乔临危不乱的神态后，面色虽不显露，但内心颇为满意。
他没出声，只是静静观察。
这时。
邬乔取过长柄汤勺，目光一瞬不离盯着锅内的汤色，手腕微微下沉。
勺子边沿贴着汤面缓缓探下去，她没有搅动锅底，而是顺着锅沿，极为轻柔地将浮起的细碎血沫一点点抿起。
全程间动作流畅，手臂稳如磐石。
空出的另只手微调着灶口的风门，炭火的热力给的恰到好处。
一晃过去十多分钟。
最初还在啰嗦的魏洪渐渐收起了声，目光错愕得像是忘记了手臂上的伤痛，目光死死盯着邬乔的动作。
起初他还不大相信这个小姑娘，以为对方不过是依葫芦画瓢勉强应付，可万万没想到对方真是有点儿东西。
这握勺、撇沫及控火的手法行云流水，稳得不像学徒，反而更像是沉浸多年的老手。
陆莫视线回到魏洪身上。
“小邬这边既然没问题，魏厨还是赶紧去医院，我派人送你去。”
魏洪不情不愿应下：“行吧。”
人离开后，剩下陆莫守在一边，他继续盯着邬乔的动作，分毫不敢懈怠，直到中途
血沫褪去后，汤中的杂质尽数清空，整锅鲁清汤清亮至极。
随着温火灼烧，汤面逐渐浮起一层极浅极薄的金色油脂，从汤底最深处浮涌上来，均匀地铺在汤面。
这时，邬乔抬头看向陆莫。
“陆厨，我想把这些油脂撇去七成，这样后续扫出来的清汤，入口鲜爽不糊嘴，菜端上去后，客人吃完一整盘也不会觉得口腻。”
陆莫面色沉了几分。
“我记得你来第一天也提过这个事。”他指尖对着桌面敲了几下。
“老鲁菜吊汤，讲究的是‘清而不薄’，如果中途把油脂撇得太干净，汤底就少了那层油脂托底，做出来的菜会变得寡淡无味。”
“您说的没错。”邬乔指尖蹭过勺柄上磨得发亮的纹路。
“可咱们饭店吃饭的宾客们，哪个不吃吃惯了山珍海味。”
“寻常的鲁菜想必已经吃过不少，如果咱们的菜能进行少许改良，比如把油脂收一收，提提鲜味，端上桌的菜清透不压味儿，说不定宾客们反而会觉得更有新意些。”
这话简直是说到了陆莫的心坎上。
之前师父就私下跟他说起过。
燕京饭店现在虽然还是华国第一饭店，可厨师们还在沿用过去的老方子，老套没有新花样。
来吃饭的老熟客嘴上不说，吃完后表情却平淡无奇，没有惊叹。
何况现在日子好了，早就不是曾经那种缺油少肉的光景，食客们的嘴也越来越叼，只靠过去那套重油提香的法子，压根留不住人。
盯着浮着油脂的汤面，陆莫思索半晌，心里有了结果。
“行，那按照你的法子来。”他抬头看向邬乔：“不过要是出了问题”
邬乔接话接得干脆。
“陆厨不必担心，这件事全在我，是我提出的，有问题我一力承担。”
陆莫忽然低声轻笑，摆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鲁承堂的总厨，只要我点头的事儿，出了任何纰漏，也应该是由我来担责，不会丢下你们不管。”
“虽然你还有两天就要转去下个部门，但你只要在我鲁承堂待过一天，就是我这儿的人。”
邬乔手臂一顿，回想起前世的陆莫。
大师兄从来都是这样，性子敦实，不管做人还是做事都认真负责，最讨厌那种偷奸耍滑的。
“谢谢陆厨，我会努力的。”
转眼间，两锅汤就熬好了。
这次吊出来的汤和以往完全不同，汤色是透亮的浅蜜黄色，没有细碎油星浮在表面，看着就颇有食欲。
接着，拿到午宴的全部菜单后，邬乔和林越几人计算好份量，将汤分别倒入提前备好的瓦罐内。
做完这些，后面的活计就由他人接手了。
邬乔也就闲了下来。
两个小时过去。
在医院治好伤的魏洪，不顾胳膊上还敷着药膏，急匆匆赶回饭店。
得知邬乔吊汤中途撇去油脂的事，气得差点破口大骂，还是陆莫将人给拦住。
又过了将近两小时，直到午宴结束。
在大厅收拾餐桌的服务员推着小推车返回二楼，走进后厨时，才兴致勃勃跟着后厨的学徒们聊天。
“你们都不知道，今天那两桌宴席上的鲁菜都被吃的干干净净。”
“客人们都夸咱们部门的鲁菜好吃，说是味道没以前那么油腻，更加鲜爽。”
荣博文、韩为和李成都注意到了那小推车上的脏盘和小锅，里头确实干干净净的，被吃的一点儿不剩。
不止学徒们，就连几位二厨和三厨也都注意到了这点儿。
至于魏洪，望着那被吃的一干二净的餐盘和小碗，内心更是无比震惊。
显而易见，吊汤撇去油脂这个举动居然真是对的。
他即刻找到邬乔，匆匆询问。
“小邬，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
邬乔将对陆莫说过的改良思路，原原本本跟魏洪说了一遍，对方这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以往的鲁菜为了避免让汤体失去油润感，所以没有撇干净油脂这个步骤。
可现在世道早就变了。
富人越来越多，尤其来燕京饭店吃饭的宾客们基本都是家底厚实的，压根不缺荤腥。
这么一想，改良汤底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别说，邬乔这个小姑娘还真有几把刷子。
才来短短几天，这吊汤手法不仅学会，还能举一反三，当真是厉害。
另一边，得知此事的陆莫，虽然一开始就想到这个结果，但见到那被吃的干净的，不剩汤渣的碗碟，还是感到惊叹。
这两年里，还是头次见到这样的情况。
或许以后鲁菜是改做些改变了
今天是邬乔的休息日。
这几天巫墨因频繁加班，都是住在同事那儿，所以房子里就邬乔一个人住着。
早上八点多，巫墨提着早餐回去，见邬乔刚起床。
“邬小乔，快去洗漱，然后过来吃饭。”
穿着睡衣的邬乔走向卫生间，途中还打了几个呵欠。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见到沈砚 “乔乔，那-
刚起床的女孩说话声还带着一丝绵软糯意, 头顶还翘着一根呆毛，显得有些呆萌。
巫墨看到这幕，不禁笑了一下。
邬乔察觉到, 抬头瞥向他。
“你笑什么？”
巫墨指了指她的头顶, 说道：“你的头发。”
邬乔抬起手臂，往脑袋上摸了摸, 一下子就摸到了那根翘起来的头发, 她的脸瞬间爆红发烫, 扭头就往卫生间里跑去。
等到梳好头发, 用皮筋重新固定后，她怔怔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尽管再怎么不懂感情，可两年过去, 她就算是个木头, 也能察觉到巫墨是有一点喜欢她的。
可, 眼下只感觉迷茫无措。
当初邬林出事，徐律师和那队督察组的出现都让她意识到巫墨的家庭并不简单。
家在京市，还能随便请动京市督察这样的大人物，以及后来的种种。
说不定巫墨的父母甚至其他长辈们都是很厉害的人, 可她只是个普通人。
前世她一直未婚，没有喜欢的人，见过那种富庶大家族，自然知道那些人的婚姻都是要门当户对。
她和他之间，差的太远太远。
也幸好, 巫墨从来没开口, 她也就不用为难，两人依旧朋友般相处着。
早饭吃过后，接到沈砚的电话, 说是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喊他们下去。
邬乔收拾好东西，跟着巫墨下了楼。
见到沈砚的车以后，正巧发现于佳佳也到了。
巫墨主动向沈砚介绍：“这是邬乔，这位是她的朋友于佳佳。”
沈砚笑声爽朗。
“终于见到邬小姐了，你好，我是沈砚，是巫墨的发小。”
见对方伸手示意，邬乔回握表示礼貌。
打完招呼后，沈砚又将目光转向邬乔边上，眼里透着亮。
“你好，于小姐。”
望着面前高大帅气的男人，于佳佳噗嗤一下面颊通红，察觉到自己反应不对时，她轻咳两声缓解了尴尬。
伸手握住沈砚的掌心。
“你好，沈先生。”
互相介绍结束后四人上了车，很快汽车驶离小区门口。
四人先是去了一趟颐和园，半路上巫墨和沈砚去给邬乔于佳佳买雪糕，后两人就站在路边等着。
于佳佳望了望他们离去的背影，急忙对着邬乔小声问道。
“乔乔，那沈砚你认识么？”
邬乔摇摇头：“我是第一次见他。”
“不过林子考上京大那个暑假，我带着他来京市玩，借住的房子就是沈砚的。”
于佳佳回忆了一下。
“我记得你当时住在芳景园？”
邬乔：“没错，那时是巫墨找沈砚借给我们暂住的，我只听巫墨说沈家早些年是从内地迁到香岛，后来就一直定居在那。”
于佳佳：“这样啊。”
望着对方绯红的面颊，邬乔的心底忽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佳佳，你你该不会是看上沈砚了吧？”
听到这个问题，本就面红的于佳佳瞬间连带着耳朵也变得滚烫，可她还是愿意主动承认。
“是，我就是觉得那个沈砚挺好看的，他是我见过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喜欢好看的人也很正常。”
邬乔顺着于佳佳的目光望去，再次看向不远处那两人的背影。
佳佳说的确实没错。
这沈砚长得确实好看，原本她以为巫墨就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可沈砚与之相比，竟也毫不逊色。
两人的好看并非同一种。
巫墨身形挺拔，肩线利落，表面看着沉稳克制，可眼底还保留着少年时的桀骜底色。
但沈砚不同，他骨架偏清瘦匀称，虽没有那种力量感，但也能看得出来平时很注重身材，应该是常常锻炼。
皮肤白皙，皮相也更精致，眉形舒展柔和，看人温和有礼，头发打理得整齐，衣着也十分考究。
一身高级休闲衬衫，看着像是私人订制，手上腕表和脚上的皮鞋低调却昂贵。
就连讲话和动作都能看得出来，骨子里带着老派教养。
从短暂的聊天对话当中，她隐隐能察觉到对方藏起来的那股子压迫感。
想必，对方一定是位很厉害的商人。
“那你加油。”
邬乔没有阻止于佳佳的心思。
对她来说，于佳佳算是她第一个真正的好朋友，不是跟师兄师姐们相处时被宠爱成小师妹的那种，而是真正的友情。
朋友的感情只要顺当，不要遇到渣男就没事。
逛了将近半日，到中午饭点，沈砚带着三人去了一家最近热门的西餐厅。
云顶旋转餐厅。
位于京市的锦新区商业圈，是今年爆火的一家店，价格昂贵，环境优美，去吃饭的客人几乎都是外商。
饭桌上。
沈砚用餐的动作矜贵优雅，完全是大家族贵公子般的作派，他抬眸，乌黑的眼眸细看还能发现透着一丝深棕。
“邬小姐，你之前给我寄的那些吃食味道很好，在香岛都买不到那些。”
两年前，邬乔回松阳县前特意向巫墨要了沈砚的住址，回去后就打包了许多吃的邮寄过去。
“沈先生喜欢就好，到时我弟弟妹妹来京市，让他们再给你带点。”
昨天她就听巫墨说起过，沈家今年打算进军内地，沈砚会留下负责这件事。
沈砚浅浅的笑意如春风和煦般。
“行，那我就等着了。”
提到邬记副食，于佳佳也嘴馋了起来，两眼放光地看向邬乔，上半身凑了过去，胳膊搭在桌面。
“乔乔，我也要！”
当初上大四时，她就将校园代购的事宜交接给了学弟学妹们。
毕业后直接进了京市的财政局，现在也算是一名正式职工。
因为工作忙，和朋友相聚的时间反倒没有上学时那么多。
之前邬乔隔三差五也会给她寄一些吃的，可是刚收到就被家里瓜分得干干净净，留给她的只够吃几天。
所以她可馋这一口了。
邬乔：“放心，你的那份我肯定不会少。”
午饭过后，又去了楼下的商业区逛了逛，沈砚巫墨陪着她们买了不少东西。
趁着闲暇，还去看了一场电影，是刚最近刚上映的一部，从香岛引进的。
看完电影后，沈砚还提起了一件事。
说是他家的产业同样涉及到了演艺圈，那电影上的主演刚好是他家公司的艺人。
于佳佳得知后，激动不已。
“游雅旋居然是你们公司的，最近她在内地超火的，拍的那部《码头风云》，她在里面饰演的陈英，是我最喜欢的角色。”
沈砚：“这样么？那过几天她要来京市，到时你来我公司找我，我带你去见她。”
于佳佳眼睛猛然一亮，心口嗵嗵跳得极快，晃了好几下脑袋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真的？我真的可以见到游雅旋？”
沈砚微抿着唇，矜贵点头：“当然。”
“谢谢！谢谢沈先生，你真是个大好人。”于佳佳张口就是一番感谢。
闻言，沈砚淡淡一笑，并未把对方的赞美当回事。
从十六岁起，他就开始接手家里的产业。
经商这么多年，无人不忌惮他雷厉风行的手段，还是头一回有人夸他是个大好人。
倒是有趣。
转眼间，在鲁承堂见习的日子就结束了。
下午，周新翰来到二楼后厨，将邬乔接走，两人乘电梯去了三楼。
三楼是云酥阁。
云酥阁的行政总厨是杨高飞，就是当初闹着和邬乔要比赛的人，前世也是她的二师兄。
二师兄喜甜，性子热络活跃，和大家都能相处的来，尽管有那么几个爱挑事的，也只是私下，不敢明目张胆。
再加上邬乔有杨高飞护着，所以云酥阁的氛围比起鲁承堂要好许多。
尤其几位二厨和三厨得知新来的见习生做甜品极为厉害时，都趁机偷了好多天的懒。
也幸好邬乔本就想要练习，也就没过多在意。
杨高飞得知后，将人训斥了一顿。
弹指间，在云酥阁的见习就结束了。
8月6号，邬乔去了四楼，粤沁台。
这里的总厨负责人是苏芷，前世也曾是邬乔的三师姐，今年29岁。
粤沁台是以南方的粤菜为主。
粤菜讲究的是五滋六味。
五滋为香、松、软、肥、浓；六味则是酸、甜、苦、辣、咸、鲜。
而代表菜有白切鸡、白灼虾、烤乳猪等等。
相较于保守的陆莫，苏芷更愿意吸收外来技法，也善于创新。
邬乔的到来，对她来说是个惊喜。
见习第一天，邬乔被安排去分拣食材，是新送来的一批河虾和菜心。
原本负责的学徒指着左侧的一筐虾和一筐菜心，跟邬乔说道。
“你检查这两筐。”
邬乔应下，带上橡胶手套后走过去蹲下，开始仔细检查。
先是看向左边，满满一筐菜心，她找了个空筐放在边上，然后拿起一个个菜心仔细翻看。
检查方式也不难，只需要用拇指轻轻掐住菜心顶端的嫩芯。
大部分都是品相不错的，只有少部分表面看着完好，可里头却已经空心。
邬乔指尖轻轻一按，菜心表层软薄，但没有紧实的脆感。
再挨着根轻轻掐住菜心嫩梗，掰断一小截菜梗，横截面露出中空的孔洞。
紧接着，又检查了十多个，其中有一半都是这样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
按照燕京饭店采购的水准，照理说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差错，可为什么买回来的这些菜会有问题？
带着疑虑，邬乔侧目瞥向身边。
那三名学徒都各自检查着面前筐里的蔬菜和河虾，只是他们动作敷衍。
没有挨个检查，随机抽取了几个。
算了，继续检查吧。
目光再次放回面前的这筐河虾。
邬乔伸手探进水盆，轻轻捏住一只蹦跳的河虾，确定没有问题后继续检查下一只。
五六分钟过去，检查结束。
这批河虾里，少说有三分之一的河虾都有点问题，虾身绵软，没有迅速回弹，而且虾头隐隐还有脱落迹象。
正常的鲜活根本不是这样。
这时，二厨王茂典走了过来，平时学徒分拣完食材后，便是由他负责检查。
“这批菜和虾都怎么样？没问题吧？”
三位学徒异口同声道：“王厨，没有问题。”
看着这位二厨丝毫没有打算检查的迹象，邬乔蹙了蹙眉。
粤沁台和鲁承堂的岗位分配完全不同。
这里的人数不多。
主厨是苏芷，统管部门所有，主灶掌勺，负责宴席头菜，定口味标准和出品规格。
二厨只有一人，也就是王茂典。
负责副灶和食材验收，一般学徒检查完的食材会由他再检查一遍，确定无误后才会开始备料。
三厨有两人，负责常规小炒和一些食材的预处理，以及配合主厨和二厨。
至于砧板厨，专职改刀和食材腌制、泡发以及海鲜初处理。
最后剩下的就是一些学徒，负责基础分拣、摘拣清洗和传料打杂的活。
见王茂典要叫他人来处理，邬乔急忙开口。
“等等！”
王茂典愣住，看向面前这个新人小姑娘。
“怎么了？小邬。”
从前饭店也会来不少见习生，但据他所知，这个邬乔是每个部门轮岗十天，还是温厨给定下的。
也不知道她和温厨是什么关系？
邬乔指着挑出来的那少半筐菜心，眉头紧皱。
“王厨，这些菜心都是有问题的。”
王茂典一惊，视线顺着邬乔指的方向望去，那黑色筐子里堆着一些绿油的蔬菜，见表面完好，他面色一蹙。
“小邬，那些菜不都好好的么，哪里有问题？”
邬乔拿起其中一个，递到王茂典面前。
“这些菜心表面看着没问题，但内里芯部有细小孔洞，不是细密实心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白灼芥兰 “你-
“说明这些菜是长老了以后才收割的。”
王茂典接过, 翻开菜心内里，眼神一顿，果真如此。
而后又拿起好几个都查看了一番, 的确如邬乔所说。
见到这样, 他眉头紧紧蹙起，猛然想起这两天确实有几个服务员回来说起过。
说是有好几位客人点的白灼菜心都没有吃完, 剩下了大半, 难不成是这个原因？
紧接着, 邬乔又指着挑出来的那些河虾。
“这些河虾更像‘虚活虾’。”
虚活虾指的是一些捕捞上岸的河虾放在暂养池里时间过久, 而后造成水体缺氧，虾持续消耗体内糖原，导致肉质慢慢失劲。
用通俗的话来解释, 就是指看着活的, 但鲜味已经大量流失。
这样的虾白灼后虾肉会发粉发柴, 没有鲜甜弹牙的口感。
一般高档粤菜是绝不能用这种。
听完话，王茂典立刻蹲到水箱前，翻看了被挑出来的那些河虾，只是上手轻轻一摸, 他便能感受到邬乔说的是真的。
这些河虾真的有问题。
王茂典眉头紧锁起身，严肃的眼神扫过邬乔等人。
“你们在这等等。”
说完，他转身离开。
邬乔猜测对方应该是要去找苏芷。
毕竟采购的食材出现问题这种事不算小事，好点来说可能只是意外，采买时受骗或者没注意。
难听点来说, 说不定采购里头有些猫腻。
上辈子她一开始负责燕京饭店时, 没少遇见过这些事。
当时很多饭店里的老人不服气她一个最小的徒弟接手，频频看不起她，还找麻烦。
采购吃回扣不过是最简单的一种。
看完邬乔检查的这堆, 王茂典又看了下其他那些，从已经挑好的食材里翻出了好些有问题的。
他面色难看，望着三位学徒的目光带着冷气。
“你们怎么回事？这些明显有问题，居然挑不出来，还说都是好的！”
“”
学徒们哑口无言。
前两年检查食材时确有严格要求，每一个都要检查到位，后来时间久了，大家嫌麻烦，再加上有人爱躲懒，就挑着一些检查。
当时王厨也并未说过什么。
“知道了，王厨。”
王茂典：“等会会让冷库重新送一批菜心和河虾过来，你们仔细检查，不能再出错。”
后半段话他是对着其他那三名学徒说的。
重新送来的一批食材经过检查后，基本没什么太大问题，对比前一批来说，算是品质上乘。
因为这个小插曲，等到快十点，才开始干货预处理和基础备料。
这些是由三厨带领砧板组和学徒负责。
一整天，邬乔被安排着顶岗，一会儿负责给砧板组帮忙，一会儿又去清洗择菜。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
第六天。
午饭时间，苏芷提出让邬乔上灶。
这个举动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不过怨气没有之前在鲁承堂的那么大。
苏芷和陆莫不同。
前者待人严苛，却不古板，整个燕京饭店里粤沁台是最愿意给新人机会的档口。
这儿的正式学徒，只要踏实学满半年，基本功过关，苏芷会时不时让学徒们轮流上灶练手，给到实战机会。
更愿意手把手教学。
所以这里的氛围也算较好。
至于让邬乔上灶的事，也是苏芷从陆莫那听说邬乔是有些基础的。
而且这几天，她发觉邬乔对于食材门道和火候分寸，都极为通透。
何况刚才有位客人点的菜，其中有两道对学徒来说不算太难，可以上手试试。
苏芷指着单子上的其中两道菜名，看向邬乔。
“小邬，这个单子上的白灼芥兰和韭黄炒滑蛋就交给你来负责，可以么？”
“没问题。”邬乔一口应下。
通常学徒起步上灶练手的菜都是粤菜里的一些基础小炒或白灼，工序简单，适合空档期练手。
邬乔在备料区里找到已经清洗过的芥兰和韭黄。
先做白灼芥兰。
拿到嫩芥兰后，用小刀剔除残黄老叶，将菜沥干水分，随后邬乔找到一口干净的空锅倒入清水烧到微微沸腾状态。
水面中央冒着细密透明的小泡泡，下入少许盐和熟花生油。
这薄薄的一层油浮在水面，可以用来固色。
又将芥兰梗放入手里的漏勺中下水。
默数三十秒。
见梗身微微半透后，邬乔再将菜叶一并放入，煮上了二十秒左右。
全程都是中小火慢煮。
掐着时间，邬乔胳膊一抬，将漏勺从锅里拿起，煮好的芥兰立刻放入一旁提前备好的冰水里。
冷热碰撞下，芥兰的颜色和脆感会瞬间锁死。
等上片刻后，捞出重新沥干，再整理有序码入白瓷盘里。
最后，沿着盘边淋上提前调好的粤式豉油底即可。
紧接着，该做韭黄炒鸡蛋。
四个鸡蛋打入大碗，加上少许盐和针尖大小般的白糖，再加一两勺清水，充分搅拌到蛋液起细泡。
这样做出来的成品更加软嫩。
然后起锅烧油。
邬乔细细观察着油面的动静，泛起轻微波澜，油温差不多有六成热，直接倒入蛋液。
倒进去后，不能立刻大力翻炒，得等到底部微微凝固，用锅铲从边缘轻轻向中间推拢。
半凝固的蛋液推倒一边，剩下的流动的蛋液会顺着油向另一边滑过去继续受热。
等到蛋液七八成熟，渗着溏心状时，盛入碗里备用。
锅里还留有底油，小火转大火，倒入处理过的韭黄，快炒约十几秒。
等到韭黄刚变软，发散出香气之际，再将刚才的鸡蛋倒回锅里。
翻炒几下后，立刻关火。
两道菜做好后，邬乔将苏芷叫来检查。
苏芷目光一眼朝灶台上扫去。
白灼芥兰整盘菜鲜亮均净，呈现翠绿色，茎部肥嫩饱满，表面撒着几缕细得如同棉线的葱丝，还有艳红的红椒丝点缀。
热油刚泼上去的油光还浮在菜身上，顺着边沿朝下流淌，浸入底部的褐色豉油汤汁，汇为一体。
另一盘的韭黄炒鸡蛋从外表看去，是暖融融的金黄亮色调。
三四厘米左右的嫩黄小段，和蓬松暄软的金黄色鸡蛋块互相缠绕其中，黄白相间的色泽看着就令人有食欲。
细细看去。
鸡蛋块炒得嫩而不散，表面还泛着一层薄薄油光；韭黄软嫩却不出水，没有炒得发黑软塌。
油亮的光泽裹着蛋香，还冒着刚出锅时的热气。
这两盘明明是素菜，竟让苏芷看得有些饿了，不自觉分泌口水。
她诧异的眸光望向邬乔。
“你以前在哪当的厨师？”
苏芷没有问她当没当过厨师，而是在哪里当过。
能将把控时间掐得如此准确，刚才她可是注意过，邬乔炒菜时根本没有看表看时间。
焯芥兰时的动作一看就十分熟稔，像是做了上百次般自然。
这能力没有个五六年的厨艺经验，几乎做不到。
邬乔直言坦白。
“我家是开快餐店的，我在后厨当厨过一段时间。”
苏芷摸摸下巴，脑海里有了猜测。
“你家？该不会是云山市的松阳县吧？”
邬乔一惊：“苏厨知道？”
苏芷点点头：“嗯。”
“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一件事，以前我师父提过去云山市的事，说去过松阳县的一家快餐店，那家店的老板是个年轻姑娘。”
提到这，苏芷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遍邬乔全身上下，看着对方那张年轻面容，脑海灵感一闪。
“你你该不会是就是那个老板吧？”
邬乔神情一顿，面露尴尬，三师姐的记忆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应应该是吧，温厨以前是去过我家的小饭馆吃过饭。”
苏芷恍然大悟。
“难怪！他回来后就一个劲跟我们说他在松阳县遇到了一个天赋极佳的小姑娘，还说想要收对方为徒，难不成就是你？”
“”
邬乔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毕竟现下温景珩只是让她来燕京饭店实习，并没有提过拜师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温厨只是说让我先到每个部门轮岗实习，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苏芷眉头半拧着，眼里透着疑惑。
“那就奇怪了。”
按照以前师父收徒的习惯，只会让新徒弟选一样喜欢的菜系学习。
还说一辈子专精一系，才能登峰造极。
可为什么，现在却要邬乔轮岗每个部门，且时间只有十天？
苏芷实在想不明白，最后也放弃了研究，她大手一挥直接让人把菜送了出去。
知道邬乔擅厨艺还是老师傅后，苏芷直接把晌午时，大厅散客人的一半数量交给了她。
起初，头两天收到的单子并不多。
按照平时情况，中午来粤沁台吃饭的散客数量估摸着有十来桌，将近三十张左右的菜单。
但从邬乔顶岗开始，头一天新增了三桌。
次日又增加了五桌，多了八张菜单，并且点的那几样菜几乎都是邬乔做过的。
到了顶岗的第三日，更是新增了七八桌，多出将近二十张菜单。
甚至还有服务员接到客人的问话后，折返来后厨问之前做白灼芥菜和韭黄炒鸡蛋的那位主厨，并且表明还想吃那位主厨做的菜。
苏芷得知此事后，简直大吃一惊。
看邬乔的模样像是在看一个宝贝。
就连对方见习结束，被周新翰接走时，都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苏芷抓着邬乔的手，手心覆在对方的手背上轻拍。
“乔乔，等你见习结束，师父肯定会收你为徒的，我等着你做我的小师妹。”
邬乔勾唇，笑容温暖。
“好。”
从8月15号之后，邬乔接连去了两个部门。
第一个是五层的苏韵轩，总厨是巫乔之前帮过的孟星辞。
因为有之前那么一桩事发生，她在苏韵轩的见习日子还算过的惬意。
趁着休假，去看了房子，是巫墨找人帮忙打听的。
位于燕京饭店、京大和京华戏剧学院三者之间的路段。
老单位家属院，八十年代建的板楼，楼层正好在三楼。
没有电梯，是个小三居，正好一人一间，而且好的一点是房东还给装的有能打电话的座机。
今年很多新式小区刚建好，许多条件不错的人都搬去了那，老房子就空了下来。
拿到房子钥匙的当天，邬乔就拖着行李箱从巫墨家搬走，巫墨也跟着去给帮了点忙。
在苏韵轩见习后，紧接着就是下个档口，蜀风庭。
由周屹担任行政厨师，如今这人刚二十七岁，就已经结婚，定居在京市。
蜀风庭主打的是川味，不少在京市打工的外地人偏爱这一口，所以上午散客的生意相较于正式宴席来说要更好。
再加上邬乔会厨的事被传开，故此，上手的机会变得更多，工作也更忙碌。
后来。
邬乔发现八月已经不剩下几天，急哄哄地向周屹请了个假。
原本他还不乐意答应，但听说邬乔要带弟弟妹妹去学校报名，只得同意，还破天荒给了对方两天假期。
9月3号。
邬乔从机场接到邬林和邬兰，带着他们去了新住处。
兴运家属院。
进了屋里，邬乔翻出两把钥匙分别给了他们。
“这是我上个月租的房子，咱们三个一人一间，你们周末放假如果不想住校，可以回来住。”
邬林接过钥匙。
“知道了姐，等会先陪小兰去学校报名，明天我自己去学校报就行。”
邬兰这是第一次来京市，也是大学报名头一遭，邬林经过这事，知道有多麻烦，所以直接提出跟着去。
邬乔也没拒绝。
三人放下行李后，带着少部分的行李箱直奔京华戏剧学院。
京华戏剧学院和京大不同-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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