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坠，无休止的下坠，随后是柔和的白光将整个视野充斥。
当沈疏再次拥有脚踏实地的实感时，周身已经笼罩在一层缥缈晦暗的灰色迷雾中。
身形修长挺拔，白袍如雪，面容隐匿在深邃的阴影里，渊渟岳峙，宛如从九天降下的神祇。
而在他对面不远处，那个穿着一身白色长衫的干瘦少年正蹲在地上画圈圈。
听到脚步声，路明非猛地抬起头，整个人连滚带爬地蹦了起来。
“迷雾哥！你可算来了！”路明非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写着求知若渴，“咱们今天练什么？还是负重越野跑吗？还是俯卧撑？你放心，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今天就算再跑三十公里，我也绝对不喊一声累！”
沈疏站在迷雾里，看着眼前的路明非，整个人愣了一下。
这小子……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你今天好像很兴奋。”沈疏压低嗓音，让声音在纯白的空间里回荡，显得空灵而有威严。
逼格不能掉。
“能不兴奋吗大侠！”路明非手舞足蹈，满脸悲愤中夹杂着委屈，“我今晚九点钟就老老实实钻进被窝里了！连我叔叔让我去楼下买包白沙烟我都装睡给推了！”
“结果我在床上硬生生翻来覆去了快两个小时，数了整整一万三千多只赵孟华，数到最后我都快把赵孟华那张欠揍的脸给数出花儿来了！迷雾哥，下次准时一点行不行，熬夜真的很伤身体啊！”
沈疏隐匿在迷雾后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九点就上床等翻牌子？
“安静。”沈疏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威严的气场在虚空中荡漾开来，瞬间让手舞足蹈的少年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并拢双腿站好。
“今天不跑步。”沈疏淡淡地开口。
路明非眼睛一亮：“真的？！那咱们练啥？是不是要传授我什么‘降龙十八掌’、‘九阳神功’之类的绝世秘籍？”
“今天，练你的近战格斗术。”
话音未落，沈疏轻轻抬起右手，在虚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纯白色的地面泛起圈圈水波般的涟漪。
光影交织汇聚，在距离路明非三米开外的地方，一道人影由虚凝实。
路明非原本兴奋的表情在看清那道人影的刹那僵住了。
那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消瘦身材，同样的白色长衫，甚至连鼻梁上那颗不太起眼的小黑痣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这具假人的眼眸空洞而死寂，面无表情。
“这是你的陪练假人。”沈疏的声音从迷雾中缓缓飘出，“他拥有和你完全相同的身体素质，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脑海中刻印了全套搏击与近战格斗技巧。”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假人，又指了指自己：“迷雾哥……你的意思是……”
“在未来的七十二小时里，你的目标只有一个——竭尽你所能，击败他。”
沈疏平静地宣判了规则，
“在这片空间内，你不会真正死亡。每一次被击败，梦境的法则都会在瞬间将你的身体状态重置回巅峰。但每一次受伤的痛觉，都会百分之百真实地反馈在你的神经上。”
路明非看着对面那个毫无生气的“自己”，忽然长舒了一口气，原本有些紧张的神色松弛了下来。
“嗨，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终极杀人狂呢。”路明非揉了揉拳头，跃跃欲试地摆出了一个从电视里学来的泰拳起手式，嘴里开始习惯性地碎碎念，
“既然身体素质一样，那大家都是弱鸡嘛！他有的零件我都有，凭什么我就打不过？迷雾哥你看好了，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仕兰中学乱拳打死老师傅的野路子王八拳！”
路明非怪叫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脱缰的野狗般朝着假人猛扑了上去，右拳呼啸着直奔假人的面门！
迷雾中，沈疏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
假人的身形甚至没有产生大幅度的晃动，仅仅只是在路明非冲到身前的一刹那，身躯微微侧移，那记凶猛的王八拳便擦着假人的耳际落了空。
紧接着，假人的左手探出，精准无误地扣住了路明非的手腕，借力向前狠狠一拽！
路明非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向前扑跌。
而在他身体前倾的瞬间，假人的右膝着自下而上，狠狠轰在了路明非的腹部！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呜哇——！！”
路明非眼珠子瞬间暴凸出来，胃里的酸水混合着剧痛传来。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煮熟的大虾般蜷缩起来，嘴巴大张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但这还没有结束。
假人的动作快得让人窒息，在膝撞得手的刹那，双手顺势环扣住路明非的颈椎，腰腹发力，一个教科书般凌厉至极的过肩摔，将路明非整个人狠狠抡圆了砸向地面！
轰！
大理石般的纯白地面甚至没有产生一丝裂纹，但路明非整个人却在地上结结实实地弹动了一下。
还没等他从浑身骨骼散架的剧痛中缓过神来，假人已经如鬼魅般骑跨在了他的胸口，右手屈起肘部，对着路明非的下颌骨，自上而下，毫不留情地砸落！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空间。
路明非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
嗡！
柔和温润的白光自天顶洒落。
“呼哈——！！”
路明非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下巴，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冷汗流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骇然。
“直接秒杀啊？”路明非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颤抖，“迷雾哥……这孙子不讲武德啊！他上来就冲着要我命去的啊！”
“在真实的战场上，没有人会跟你讲武德。”迷雾中传来的声音冷酷如霜，“站起来，路明非。你还有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钟。”
路明非看着对面那个仿佛杀人机器般的自己，咬了咬牙。
“妈的……来就来！老子要是怕了你，老子就跟赵孟华姓！”
衰小孩发出了一声困兽般的咆哮，再次红着眼睛扑了上去。
然后，是第二次被折断手臂。
第三次被扫堂腿掀翻踩碎胸骨。
第四次被十字固锁死窒息。
……
纯白的世界里，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白光一次又一次地落下，将一个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的少年修补完好，再任由他像扑火的飞蛾一样送死。
……
在距离路明非百米外的另一片空间里。
白茫茫的雾气将四周彻底隔绝，沈疏驱散了周身笼罩的迷雾，站在空旷如镜的地面上。
耳边隐约还能听到路明非那小子杀猪般的惨嚎，不过沈疏并不担心。
梦境空间的机制是由系统构筑的，只要路明非的意识没有彻底崩溃，这种近乎自虐般的锤炼，最终都会化为他体魄与技巧蜕变的养料。
反倒是他自己……
沈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眼神里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采。
既然这个特训空间能够根据目标的数据，凭空捏造出一个完美掌握格斗技巧的镜像假人，那么……系统的判定逻辑里，是否也允许作为“教官”的他，同样在这里召唤出一个镜像呢？
白嫖，向来是人类最古老也最崇高的美德。
整整七十二小时的翻倍效率训练时间，如果只拿来看路明非挨揍，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
想到这里，沈疏心念微动，尝试着调动对这片梦境空间的掌控权，将意念集中在自己的身体数据上。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点。
嗡——！
虚空中泛起了一道前所未有的震颤。
原本平静的纯白地面骤然向下一沉，白光疯狂地向着中心点坍缩汇聚。
狂暴的气流呼啸盘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迅速勾勒成型。
居然……真的成了！
沈疏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狂喜。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
站在沈疏正前方的，是一个和他完全一样的少年。
S级血统，体力54，意志65。
而且眼前这个站在他对面的复制体，是一个完美掌握了近战格斗本能的终极杀戮兵器。
“有意思。”
沈疏嘴角咧开，骨子里的狂妄与傲气被点燃。
“来吧，冒牌货。”沈疏赤金色的黄金瞳在眼眶中轰然点燃，“让我看看，我自己到底有多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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