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祠的呼吸变得有些混乱。
这一切的信息量太过庞大，直接冲垮了她十八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父母自她记事以来，容貌便没怎么衰老过、为什么自己的身体素质一直都远胜与学校其他女生。
“如果……如果按照你说的，”白清祠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和我的父母都是混血种，那我身体里的……所谓的龙血，为什么从来没有让我觉醒什么‘言灵’？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被带进过那个世界？”
“因为他们爱你。”
沈疏直截了当地回答。
“白同学，龙血是一把双刃剑，它既是力量，也是深不见底的诅咒。混血种体内的人类基因与龙类基因永远处于激烈的搏杀状态。”
“一旦龙血比例超过某种被称为‘临界血限’的安全阈值，人就会被龙血吞噬心智，蜕变成只知道嗜血杀戮的怪物，那种东西在混血种社会被称为‘死侍’，是连亲生父母都会撕碎的野兽。”
“只要你不觉醒，只要你不接触那个满是硝烟与龙吼的暗面世界，你就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在阳光下读完大学，恋爱，结婚，平静地过完这一生。”
沈疏自嘲地笑了一声：“把残酷的战争留给上一代，将唯一的净土留给孩子，这是全天下父母最俗套、但也最伟大的自私。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哪怕遇到了天大的危机，也绝不对你吐露半个字，宁愿找借口把你千里迢迢送到滨海市寄宿的原因。”
白清祠僵坐在椅子上。
良久，少女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也是混血种吗？”
“当然。”
沈疏坦然地笑了。
下一刻，他咏颂出一串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言灵·刹那】。
一阶，两倍速。
白清祠甚至没来得及眨眼。
原本还倚靠在两米米外流理台边的沈疏，身形在空气中骤然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气流掀起了白清祠额前的长发，带起一阵轻微的风啸。
当少女的目光重新捕捉到目标时，沈疏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她的正前方，距离她只有不到半步。
“这就是言灵，人类撬动龙族权柄的钥匙。”
沈疏后退两步拉开礼貌的距离，神色从容而平淡。
少年没有说谎。
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白清祠自然能看出来沈疏说的都是真的。
而她自己，正是这群非人怪物中的一员。
更让她心悸的是，父母把她送来滨海市的原因，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生意出差”。
昆山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变故，父母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她，让她远离那个血腥残酷的漩涡。
“我的父母他们……会有危险吗？”白清祠低声问道。
她天生冷漠，不善言辞，但那对视她如珍宝的父母，是她内心深处唯一的软肋。
沈疏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孤高如雪峰的女孩，此刻却像只迷失在暴风雪中的幼鹿，眼眸深处满是不安与失落。
即便是以他两世为人的心性，面对这样一个绝色美人的脆弱，终究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沈疏收敛了所有锋芒，走上前一步。
“放心吧。”沈疏的声音温和而笃定，“你父母可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在昆山那片地界上，你父母的凶悍程度，大概相当于过江猛龙。他们既然有闲心把你妥善地安排到这里，就说明局势还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白清祠能清晰地“看”到，少年的话语里没有半点虚浮。
他是认真的。
良久，白清祠微微垂下头，避开了沈疏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垂，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沈疏同学。”
“嗯？”
“……我想一个人回房间静一静。”少女低声说道。
“完全理解。”沈疏体贴地侧开身子，让出了通道，“任何人在被告知自己其实是个小龙人之后，都需要一点时间来重塑世界观。我的房间应该就在你隔壁，有事随时敲门。”
白清祠迈步走出厨房，在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前，她停下了脚步。
少女背对着沈疏，在台阶上微微侧过脸，长发滑落肩头。
“今晚的晚饭……谢谢你，很好吃。”
丢下这句语后，白清祠不再停留，快步走上了二楼。
一楼彻底安静了下来。
“真是个别扭的大小姐啊。”
沈疏摇了摇头，利落地收拾好厨房里剩下的残局，关掉了楼下的所有灯光，同样迈步走上了二楼。
他推开自己的卧室门，反锁。
沈疏走到床边，随手将那张印着半朽世界树徽记的黑卡从口袋里掏出，扔在桌角，然后仰面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求证白清祠身世的事情告一段落。
既然卡塞尔学院的招生专员已经抵达滨海，昂热的视线也必然投射了过来，留给他的平静日常，恐怕真的只剩下最后这短短几个月了。
不过，在迎接卡塞尔的召唤之前，还有一件至关重要的正事需要处理。
沈疏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视线右上方，那行泛着淡金色微光的系统字迹正清晰地闪烁着：
【史诗级专属强化：随身爷爷】
【绑定目标：路明非】
【首次特训已就绪，是否立即开启梦境投影？】
沈疏的嘴角瞬间勾起充满恶趣味的笑意。
“开启。”他在心底轻声默念。
“睡什么睡啊衰小孩？起来训练，以后要拯救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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