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一辆面包车停在老城区的巷口。
车门拉开，几个男人陆续跳了下来，有人从后备厢里拎出两桶油漆，又拿了几只空编织袋。
江紫扶着肚子，踩着高跟鞋从副驾驶下来，看了眼黑漆漆的巷子深处。
“跟我来”
几人沿着青石巷往里走。
到了秦家老宅门口，江紫停下脚步，伸手推开虚掩的木门。
院子里没有灯，白天踩出来的脚印还留在灰尘里，一直往里面延伸。
江紫没有进去，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个男人。
“人在最后面的院子里，你们进去以后不用跟她废话，把她屋里的东西全搬出来，扔到门外”
领头的男人问道：“要是老太太不肯走呢？”
“油漆不是带了吗？”
江紫看了眼他手里的铁桶。
“往她屋里泼，床上、被子上都泼，东西都没法用了，我看她还怎么住”
男人笑了一声：“行，不过她要是闹起来……”
“别打人”
江紫皱眉道：“一把年纪了，真要在我这儿磕着碰着，再讹上我，麻烦”
“把她架出去就行，她要什么东西，让她自己从门口捡”
领头的男人应了一声，招呼身后几个人进门。
江紫又在后面交代道：“一直往里走，后面有一面墙，绕到右边有道小门，她就住在里面”
“知道了”
几个男人拎着油漆桶和袋子走进院子，脚步声沿着廊道渐渐远了。
江紫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
她下午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让那老太太今晚搬走，对方却还坐在那里，跟她讲什么规矩。
秦序都已经把房子给了她，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太太，也想管她怎么卖？
秦家以前愿意留着她，那是秦家的事，现在宅子归了自己，总不能还得替秦家养着一个闲人。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拿出手机，拨通了下午联系好的买家。
“喂，张总”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男人的声音：
“江总，我明天带人过去，大概九点到，宅子里面都能看吧？”
“当然能”
江紫往黑沉沉的院子里瞥了一眼。
“七进院子，从前到后，您想怎么看都行”
“地契和遗嘱呢？”
“都在我手里，明天您看完房，咱们就能谈手续”
男人停了一下，又问：“里面现在没人住吧？”
“我买下来是打算做生意的，要是有人赖着不走，到时候也麻烦”
江紫看着空荡荡的前院，唇角扬了扬。
“没人，您放心”
她挂掉电话，低头整理了一下披在肩上的外套。
等明天把房子谈妥，先还郑总的钱。
两千万而已，这么大的宅子，她就算卖得再急，也能剩下一大笔。
到时候把公司的窟窿填上，再搬回别墅，她还是江家的江总。
至于秦序……
他既然把宅子给了她，她卖多少钱，怎么用，都是她自己的事。
江紫刚把手机放回包里，院子深处便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老太太，我们是来帮您搬东西的！”
江紫站在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几声说话的动静，紧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哎？你们看她……”
男人的话突然断了。
江紫抬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忽然传来一声叫骂。
“我操！这老太太怎么回事？！”
“你别过来……别过来！”
声音越来越急，像是被吓坏了。
江紫皱起眉，朝里面喊道：“你们干什么？人弄走了没有？”
没人回答。
里面忽然响起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还有油漆桶撞在青石板上的声音。
“有鬼！有鬼啊！”
“快跑！快跑！”
一声惨叫猛地传了出来。
江紫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回过神，刚才领头的男人已经从影壁后冲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跑得踉踉跄跄，肩膀撞在廊柱上，连停都没停，扶着柱子继续往外跑。
后面几个人也跟着冲出来，争先恐后地往门口挤。
“你们跑什么？！”
江紫急忙伸手去拦。
一个男人从她身边撞过去，连头都没回：“滚开！有鬼！”
江紫被撞得往旁边一退，赶紧扶住门框。
等她站稳，那几个人已经跑出了巷子。
“砰！”
面包车的门被人拉上，发动机猛地响起。
江紫往前追了两步：“等等！我还没上车！”
车灯亮了一下，面包车却已经冲了出去，转眼消失在路口。
江紫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口，脸色难看得厉害。
“一群废物！”
她拿出手机，正准备给领头的男人打电话，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几个人逃出来时的模样。
还有那声惊恐的叫喊。
“有鬼！有鬼啊！”
夜风吹过巷子，带着股凉意。
江紫握紧手机，一点点转过头看向老宅。
大门敞开着，院子里黑漆漆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一阵门轴转动的声响忽然传来。
“吱呀……”
那扇厚重的木门，在她的注视下缓缓关上了。
……
听雨山庄，屋里的灯还亮着。
窗户半开，夜风吹进来，地毯上的披肩轻轻动了动。
秦序半靠在沙发上，卫衣搭在旁边的扶手上，额角还有些薄汗。
女人靠在他怀里，原本挽好的长发已经散了，几缕被汗水打湿，贴在泛红的脸颊和颈侧。
她身上的长裙皱了不少，领口滑落半边，推到腰间的裙摆下露出一双长腿。
她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唇上的口红已经蹭花了，温热的身子贴着秦序，微微起伏。
那双细高跟鞋早就脱了，一只落在茶几边，另一只倒在沙发旁。
秦序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将贴在她脸侧的湿发拨开。
女人睁开眼，抬头看他。
先前站在窗边时那副冷冽矜贵的模样，这会儿已经半点都看不见了，眼尾泛着未褪的潮红，只剩下彻底放松后的慵懒和妩媚。
秦序的手还搭在她腰上，贴着微潮的裙料，没有拿开。
她垂眼看了看，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等呼吸平复下来，女人才仰起脸看他，声音还有些沙哑：
“没想到，秦先生年纪不大，还挺厉害”
说完，她伸手搂住秦序的腰，往他身上贴紧了些。
“我都好几年没这么舒服过了”
窗外吹来一阵山风，带着些夜里的凉意，女人侧过脸，任由风吹在身上，眼睛也舒服地眯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把脸靠在秦序肩上。
“今晚就让我这么靠着，哪儿也不想去了”
秦序的手搭在她腰侧，没有说话。
刚才站在窗边的时候，这女人眼神冷得很，连他都想起了林晚棠。
可一转眼，她又窝在自己怀里，搂着他不肯松手。
秦序伸手揽住她的腰。
嗯，还是成熟一点的女人有味道。
女人闭着眼，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比我那废物老公强多了……”
秦序搭在她腰上的手，顿时停住。
他微微一愣，下意识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女人。
女人察觉到他的目光，仰起头看他。
“看什么？”
她唇角微翘，伸手攀住秦序的脖子，又往他身边凑了凑。
“他在外面有六个女人，我就你一个，怎么了？”
秦序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见他不吭声，凑到他耳边，轻轻补了一句：
“而且……六个他，也比不上你……”
“我好像有点爱上你了……”
秦序嘴角动了动。
这话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听着是真爽。
他刚想说话，放在旁边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秦序伸手拿过来，看见屏幕上的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江紫。
他往上坐了坐，按下接听键，刚把手机放到耳边，却听见怀里的女人轻笑了一声。
紧接着，她攀着秦序脖子的手慢慢松开，温热的身子顺着他的身前，缓缓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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