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序抬起头，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还真能这么弄。”
“怎么不能？”
老太太把碰歪的茶碗摆正。
“就是你现在太弱，吃多了，还是得撑坏。”
秦序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确实。
刚才只取了那么一点，就得借着养魂的东西，才能撑过去。
可办法已经试出来了。
以后趁本命鬼抵挡门内气息的时候，他就可以慢慢磨掉它的意识，把鬼力一点点变成自己的。
只是自己的生魂，还得再强一些。
秦序拿起桌上的玻璃管，看着里面剩下的那点气息。
魂药。
绕了一圈，还是得落到这上面。
“从哪儿弄来的？”
老太太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问了一句。
“魂药的原料里分出来的，卖料的人叫它魂蜡。”
秦序没有再瞒着：“里面有一部分能养生魂，我试过，可以直接加强生魂，效果很明显。”
老太太点了点头：“那就接着用。”
她见秦序还握着药管，又补了一句：
“今天到这儿，刚吃进去一点，先缓缓，贪多嚼不烂。”
秦序笑着应了一声，将管塞重新按好。
之前弄这东西，只想着把生魂养强，能在本命鬼面前多撑一阵。
现在想继续融合本命鬼，更少不了它。
不过，魂蜡里面混着其他东西。
提取出来以后，能不能配成药，让生魂吸收得更好，还得找个懂制药的人来试。
秦序拿出手机，翻到了许老师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通。
“秦先生？”
“你现在方便吗？我一会儿过去。”
“方便，您来就是。”
许老师答应得很快，又问：“是之前那支药的事？”
“那支继续试，我还想让你帮我配另一种。”
“什么药？”
“养生魂的，给我自己用。”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
“您有材料？”
“有，我能把里面养魂的部分分出来。”
秦序看了眼玻璃管。
“但怎么配成药，让生魂多吸收一些，得你来试，那些会喂强本命鬼的成分，不能再掺进去。”
许老师没把话说满。
“您先带过来，我得看看。”
“行，一会儿见。”
秦序挂掉电话，将剩下的东西贴身收好。
药怎么配，交给许老师。
材料从哪儿来，还得他自己解决。
邵荣生那边答应过，只要货到了手里，可以让他先挑。
但以后一直要用，仅靠每次分到手的那点货，恐怕不够。
得让对方多拿些。
秦序收起手机，看向老太太。
“今天这事，多谢您了。”
老太太正把笸箩重新搬回来，听见这话，瞥了他一眼。
“你爷爷当年过来，问完就走，连口热水都不知道替我添。”
“你倒比他会说话。”
秦序听得笑了，伸手提起暖水瓶，给她的搪瓷缸里续了些水。
“那我下次再来。”
“又要走了？”
“去把药的事办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没再留他。
秦序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还有件事，得跟您说一声。”
老太太抬起头。
“爷爷留了份遗嘱，说要把这套宅子给别人。”
“给谁了？”
“江紫，我前妻。”
老太太看了他一会儿。
“你都娶过媳妇了？”
秦序有些无奈：“结了五年，刚离。”
“也没带回来给我看看。”
她念叨了一句，又问：“房子给了她，你住哪儿？”
秦序顿了顿。
“我有地方住。”
“那就行。”
老太太重新低下头，摸索着衣料上的线头。
“守山留的，就照他说的办吧。”
“不过我这把年纪，也不想挪地方了，她要住，前头那么多屋子，随她挑。”
“不过既然要了宅子，家里的规矩，也得接着守，你爷爷没跟她说？”
“我也是刚知道遗嘱的事，她一直瞒着我。”秦序解释道。
老太太摇了摇头。
“等她住进来，我再跟她说吧。”
“她要住要卖，也得把规矩一并交代清楚，我不打算搬走。”
秦序没有接话。
想起爷爷当年一条条交代过的那些规矩，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江紫怕是还在算，这座宅子卖出去，除了还债，自己能剩下多少钱。
那些规矩，她怕是一条都做不到。
老太太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事。”
秦序收起笑意：“那我先走了。”
“去吧，把门带上。”
老太太重新低下头，慢慢抽出衣料里的针。
秦序走出屋子，替她带上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
穿过通往前院的窄门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邵荣生的电话。
秦序让对方把手里没用过的魂蜡先留给自己，后面的货，也替他多订一些。
邵荣生听见他要长期拿货，迟疑了一会儿。
“秦先生，眼下剩的这批，我能给您，后面的量，我得跟上家重新谈，每回分给我的都有数，临时多加，未必能给。”
“你先问，能给多少，什么时候到，价钱一起发我。”
“行，我去办。”
秦序挂掉电话，继续往外走。
廊下那张石桌上，还落着厚厚一层灰。
他从旁边经过，想起进门时自己那副小心提防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这一趟，倒是来值了。
就是往后用在魂药上的钱，恐怕少不了。
早上在太平公馆，还在跟宋绮罗说自己没钱。
这才半天，又多了个要花钱的地方。
拍卖场那边，也还等着另一大笔。
秦序走到巷口，远远看见自己的车，拿起手机，又给何老板拨了过去。
“秦先生，您找我？”
“上次让你记下的那批人，还在问药？”
“问着呢。”
何老板立即来了精神。
“有两个催得特别急，说只要能把体内的鬼压住，价钱都好谈，您那药，现在能卖了吗？”
“还在试，先别替我答应。”
秦序走到车边，拉开车门。
“你把人联系一下，问问他们，除了钱，还能拿什么东西来换。”
“魂料也行？”
“行，能养生魂的料优先。”
何老板答应得很快。
“那我挨个去问，钱和材料都让他们报，您看过再定。”
“别拿那些用剩的东西凑数。”
秦序坐进车里，顺手将车门带上。
“什么成色，能拿多少，提前说清楚。”
“您放心，这些人手里都有点东西。”
何老板笑道：“平时藏着掖着，真到了等药救命的时候，也就舍得往外拿了。”
秦序把手机接上车载蓝牙，发动汽车。
之前拿药换魂蜡，只跟邵荣生谈了一笔。
现在看来，这门买卖，倒是可以做大些。
有人肯拿材料换药，也省得自己四处找货。
“先把单子发我。”
秦序看着前方的路，接着道：
“告诉他们，料够好，药的事好谈。”
挂掉电话，秦序踩下油门。
一辆黑色轿车从对面驶来，与他擦肩而过。
车内，江紫坐在后排，膝上放着那个装有地契的文件袋。
她偏头望着车窗外，目光落向不远处的青石巷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到了，就停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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