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序来到太平公馆时，裴观棋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老人换了身唐装，面前摆着几碟茶点，坐在对面的，竟然是宋绮罗。
她一身红裙，长腿交叠，正笑吟吟地听裴观棋说话。
“说认真的，你那珠宝生意，我早就想入股了。”
裴观棋放下茶杯：“以前一直没找到机会，今天既然聊到了，你就给我个准话，投多少，什么条件，你尽管开。”
宋绮罗笑了：“就这点事，您还说得这么郑重。”
“你先别笑啊，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知道，您想入股，回头我让人拿份方案过来，咱们慢慢谈就是了。”
宋绮罗端起茶壶，给他续上茶：“不过，生意上的事可得提前说好，到时候您别嫌……”
话还没说完，裴观棋忽然抬起头，看向院门。
宋绮罗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秦序走了进来，手里的茶壶也停了下来。
“什么好事，笑得这么开心？”
秦序走到茶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裴观棋咧嘴一笑：“正跟宋会长商量呢，想在她的珠宝生意里入一股，赚点外快。”
秦序顿时来了兴趣。
“还可以入股？需要多少钱，多不多？”
他看向宋绮罗：“我也想试试，有什么门槛吗？”
宋绮罗先是一怔，随即笑得花枝乱颤，抬手朝他摆了摆。
“你就别凑这个热闹了。”
“怎么，我不行？”
“谁说你不行了？”
宋绮罗美目含笑，身子往他这边靠了些：“你想要，我这个人都是你的，还入什么股啊？”
她稍稍停了一下，红唇轻扬。
“想入别的地方，倒是可以。”
秦序微微一愣。
别的地方？
什么意思？
“咳！咳咳……”
旁边的裴观棋一口茶还没咽下去，险些全喷了出来。
他赶紧抽出纸巾，擦着唐装上的茶渍，连连摇头。
“哎，年纪大了，喝口水都呛。”
秦序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即摆摆手，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就随便问问，反正我也没钱。”
他倒不是谦虚，是真没钱。
这段时间的衣食住行，刷的还是林晚棠给他的那张金卡，昨天买衣服也没花自己一分钱。
“没钱可不行。”
宋绮罗忽然收起笑意，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今天叫你过来，可是要谈一笔大生意呢。”
“你要是真没钱，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什么大生意？”秦序不解地问道。
“你之前不是托我查跟那块玉佩有关的东西吗？”
宋绮罗看着秦序，慢悠悠地开口。
“我查到了。”
秦序闻言，眼神顿时一亮，坐直了身子看向她。
“真的假的？”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端着刚做好的茶点走过来，轻手轻脚地摆在石桌上。
宋绮罗没有立刻接话。
她慵懒地靠在藤椅上，长腿交叠，抬手拈起一块茶点放进嘴里咀嚼。
直到那名下人欠身退下，彻底走出院门。
宋绮罗这才拍了拍指尖的碎屑，看向秦序。
“这两天我回去，除了打理珠宝行的生意，也顺便找行里的几个老师傅，帮你留意了你之前提过的那个东西。”
“你别说，还真被我查出点门道来。”
秦序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
旁边的裴观棋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安静地听着。
“你那块玉，看着像是老坑的料子，但其实根本不是市面上流通的玉种。”
宋绮罗压低了些声音。
“行里真正懂老货的人，把这种东西叫阴山料。”
“最关键的是玉佩内侧那道暗纹，外行人看着像是天然的石筋，其实是反手阴刻出来的印记。”
“据我们商会一个退下来的老掌眼说，这种阴刻手艺早就绝迹了，带这种暗记的东西，一共也没几件，全都出自同一块原石。”
“那位老掌眼知道这东西的来历？”秦序问道。
“具体的根底，他也说不上来。”
宋绮罗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这种玉不是寻常物件，早些年行里有人收过一件带同样阴刻的东西，结果没过多久，经手的几个人全出了意外。”
“从那以后，老一辈的人都把这种带阴刻的阴山料叫忌讳货，谁见了都得绕着走。”
说到这，宋绮罗看着秦序，嘴角勾了勾。
“不过巧的是，我昨晚刚收到个风声。”
“有一家刚破产的豪门正在暗中变卖家产，拿出来的压箱底物件里，正好有一件东西，上面带着一模一样的反手阴刻。”
“对方急着套现跑路，只收现钱，而且开价极高，已经有不少外地买家盯上了。”
“所以我才说，你要是没钱，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秦序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这种东西，居然不是第一次流到市面上。
而且按照宋绮罗的脾气，如果花钱就能直接买下来，她今天肯定直接把东西带过来了，不会坐在这儿跟自己说这些。
很显然，中间肯定有什么变故。
见秦序不说话，宋绮罗笑了笑。
“猜到了？”
秦序看着她：“是有什么麻烦吗？”
宋绮罗轻轻吐了口气。
“这东西，那家伙开价虽然很高，但也不至于到我买不起的地步。”
“几个亿而已，我还是花得起的。”
“可事情就坏在这儿，除了我之外，好像还有其他几拨人也在打听这个东西。”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家伙也发现了这东西的重要性，忽然就不卖了，也没说原因，只说要考虑考虑。”
“但傻子都知道，他是看自己的东西抢手，想坐地起价。”
“我也不是没表示过可以加价。只要他开得出价，就没有不能谈的事，也没有我买不下来的东西。”
“可那家伙支支吾吾的，到最后，甚至连面都不肯跟我见了。”
宋绮罗放下茶杯，继续说道。
“后来我通过关系网打听到，那家伙现在正在接触一家地下拍卖场。”
“看样子，他是打算把这东西拿去拍卖，让想买的人自己去抢，顺便还能引来更多识货的人。”
说到这，宋绮罗看着秦序，似笑非笑。
“还说自己没钱吗？”
“真到了拍卖场上，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而且我总觉得，就算用钱能买下来，后续也会很麻烦。”
秦序已经想到了。
至于跟自己抢东西的是谁，他也能猜到个大概。
血樱会、司命香会，再加上其他一些阴人组织。
门内流出来的东西，总不至于只有他一个人惦记。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他觉得奇怪。
这帮人既然盯上了东西，居然还肯跟卖家好好谈，甚至让对方有机会坐地起价？
阴人想从一个普通人手里拿走东西，办法可太多了。
上次宋绮罗不就是这样，直接被血樱会的人绑走，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
秦序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宋绮罗。
怎么这回，倒肯老老实实花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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