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卫国干什么了？”
贺凛说着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神色未变，但是下一筷子换了一盘。
算着，也该到时间了。
那一大家子，各有顾虑，轻易不会闹开，也不敢闹开。
只有从小被娇惯，这次下乡肯定是觉得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贺卫国，才能整出事儿来。
“跟你这人唠嗑真没意思。”
侯刚原本还想卖卖关子，却被贺凛一下说中了一半，吐槽。
“猴子，来，咱哥俩走一个。”
李保国给侯刚倒了一杯酒。
他对贺凛家情况是知道的，这个八卦他爱听。
“还得是李哥。”
侯刚一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是听说了这件事，特地仔细打听过，这会儿趁着酒兴，把前因后果都抖落了出来。
“前几个月，贺叔不是退休了吗？
退休手续一办完，他就赶紧跟单位申请，让贺卫国接班。
厂里按规定，就给贺卫国下乡那地方的知青办发了公函，商调他回城顶班。”
侯刚夹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嚼，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然后呢？”李保国放下筷子。
“然后贺家人，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还以为路上出了什么岔子。
结果你猜怎么着？”
侯刚没忍住又卖了个关子，看了在座的两人一眼。
贺凛没有接话，但也没打断他。
侯刚丝滑切八卦模式，嘿嘿一笑：
“贺卫国回来了，可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还带着个女人。”
侯刚点头喝了一口酒，心里感谢任大妈，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时间转回贺卫国回家那天。
正好是个休息日，三号院的邻居们正围在前院唠嗑，就看见贺卫国大包小裹地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
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看着十八九岁，梳着两条辫子，手里也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卫国回来了？”
几个在唠嗑的邻居看见贺卫国，立刻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王招娣前阵子就在念叨了，说是她儿子要回来了。
“卫国，听你妈说调你回来的手续一早就发过去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是啊，这姑娘是谁啊？”
贺卫国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扬声朝邻居们介绍：
“这是我媳妇儿。”
“什么？媳妇儿？”
邻居们顿时炸了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卫国，你这....”
冯大妈大妈张了张嘴，想起王招娣前阵子还在托人给她儿子寻摸对象。
那要求提的，最低都是要求人家姑娘有正式工作。
再看了看贺卫国身边的女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卫国。”一声兴奋的喊声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王招娣听见动静，从中院蹿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从儿子回来的兴奋中回神，就看见儿子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卫国，这是谁？”
“妈，这是我媳妇儿。”
贺卫国拉着身边的女人介绍。
“什么？？？”
王招娣的声音瞬间飙高了八度，脸涨得通红：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能不跟家里商量...
你知不知道....”
“妈，我跟翠芬是自由恋爱。”
贺卫国皱了皱眉，舟车劳顿已经很累了，他妈还拉着他念叨，语气有些不耐烦：
“什么自由恋爱。”
王招娣气得忍不住伸手拍他，顾不得周围围着人：
“我早就给你打算好了，等你回来接了班，就给你找个有工作的城里媳妇儿，你们两口子双职工，日子多好过。
你倒好，自己领了个乡下的回来！”
翠芬站在一旁，听见王招娣的话，攥着包裹的手紧了紧。
这时候，贺家其他的人听见动静也出来了。
贺文走在最前面，看见门口这阵仗，先是愣了一下，听见王招娣的话，脸色沉了下来。
贺武跟在后面，看见这情况，挑了挑眉，站在一旁看着。
原本想大孙子的贺父，兴冲冲的走出来，半路就听见王招娣略显尖利的声音。
待进了前院看见王招娣母子俩围了一圈人，还有贺卫国身边那个女人，忍着气走到贺文旁边：
“管好你媳妇儿，不嫌丢人啊。
都赶紧给我回去。”
说罢转身气哄哄回了中院，连大孙子也不看了。
贺文阴着脸冲着王招娣呵斥：
“行了，有什么事儿回家再说。”
王招娣闻言不甘心地瞪了翠芬一眼，又拉了贺卫国一把：
“你跟我进来！”
“翠芬，走。”
贺卫国刚才听到他妈的话，回过神来，面上似有后悔之色，怏怏地跟着王招娣往里走，但也没忘记拉了翠芬一把。
翠芬抬头隐晦的看了贺卫国一眼，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嘭~”
贺家一大家子进了正厅，大门一关，隔绝了院子里跟着的邻居们好奇的目光。
“卫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王招娣没按捺住，接着急声质问。
贺卫国被她问得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
可眼角余光扫到身边翠芬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信任，一副以他为天的模样，他顿时觉得腰板又直了起来。
“妈，我跟翠芬已经在乡下领了证了。
老丈人家给操办的酒席，以后她就是你儿媳妇了。
别的你就甭管了。”
“领证？办酒？”
王招娣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脸上的肉都在抖：
“你...”
贺卫国头一次看见他妈这样跟他说话，也有些恼火了：
“这个家就我一个人下乡，谁跟我商量了？
你们要是真疼我，也不会让我下乡去吃苦。
翠芬她爹是大队会计，我下乡没过俩月就住在她家，吃住都是他们家照应的。
这两年多亏了他们家。”
“我不疼你？”
王招娣愣了一下，更气了：
“我每个月都给你寄钱票，都够养你两个了，需要她家照应？
.......”
贺卫国正准备继续还嘴。
感觉到袖子被扯了一下，转头看见翠芬有些哀求的神色，终归是没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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