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听见林夏问这个，回想起前几天接到的消息。
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林夏见贺凛没有马上回答，低头亲了一口怀里的满满，笑着说：
“满满，能不能帮妈妈给爸爸一个亲亲呀？”
满满听到妈妈的话，小意思啦。
连忙仰起头，速度快得双下巴都颤了颤，小西瓜也高高挺起，脆生生的拖着小奶音：
“能~”
小家伙刚满一周岁，手脚还不利索，双手扶着林夏的胳膊，慢慢的转身，黑亮的大眼睛看着对面的贺凛：
“爸爸，接~”
贺凛看见儿子的小模样，眼底的复杂瞬间化为乌有，张开结实的双臂：
“好，爸爸接。”
满满听见爸爸应了，高兴的扭了扭，伸着胳膊迈着小短腿就往对面冲去，快走到了还趔趄的歪了歪。
贺凛刚要伸手去扶，小家伙已经凭着一股子惯性直接冲进了他的怀里。
“mUa~”
不等贺凛说话，满满已经撅起嘴，对着贺凛的脸就是一个响亮的亲亲。
亲完，小家伙立刻骄傲地转过脑袋，看着林夏。
那小眼神里，分明写了三个字：
快夸我~
林夏笑眯眯的，伸手就是一个大拇指：
“满满可真是个厉害的宝宝，都能给妈妈帮忙了。”
小家伙立刻用力的点了点脑袋，挺起胸脯得意洋洋：
“满满，腻害~”
贺凛看着满满这副骄傲的小模样，伸手捞着小家伙的咯吱窝，一把举起来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站起身。
苏式家属楼房子层高都比较高，满满第一次在房间里坐这么高的地方，兴奋的小手抓着贺凛的头发，笑声填满了整间卧室。
贺凛一边稳稳的扶着满满在床上慢慢走，一边开口回答林夏刚才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嘲讽：
“爸妈前两天托人带消息，问咱们今年什么时候回去。
说是今年家里等着咱回去吃年夜饭。”
这还是第一次，父母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过年。
林夏放松的朝后靠在床头，看着父子俩笑闹，问道：
“你怎么打算？”
贺凛扶着满满的腿，语气平淡：
“休息日哪天就是哪天。”
就当下馆子了。
林夏点头，轻声说：
“行，那就这个休息日吧。”
正巧去年的年礼没有送出去，今年就拎着那个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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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休息日正巧是腊月二十九。
前两天刚下了一场雪，家属院里过道两旁积了厚厚的一层积雪。
林夏提前把满满的小棉袄放在暖气片周围烘得热乎乎的，给刚吃完早饭的满满换上干净的尿布，套上厚实的棉裤棉袄。
抱着小家伙刚出房门，就看见贺凛正在客厅调整背带。
“爸爸，抱~”
满满看见贺凛身上的东西兴奋的直蹬腿，之前几次带他出去玩，就是用的这个。
贺凛系好背带，弯腰把满满抱起来稳稳的放进背带坐在腰凳上，小家伙往爸爸肚子上一靠，指着大门：
“爸爸，出花~”
林夏伸手戳了戳满满的脸蛋，她以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小新的脸要那样画。
原以为是艺术创作。
直到有了满满，她才知道。
人家那是在纯写实。
“高兴了？
咱们今天出趟远门，去一趟你爷爷奶奶家。”
满满听不懂这么长的句子，只一个劲的指着门口，顺着妈妈的话：
“妈妈，去~”
贺凛穿上军大衣，宽大的衣襟顺势将父子俩一起裹住，只露出满满的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
“咱们走吧。”
拎起一旁装着满满东西的布兜子和装着棉拖鞋的网兜，就出了门。
林夏在后面把门锁好，也跟着往楼下走。
“贺科，林同志，快过年了，你们这是？”
“张科长，我们去给我婆家送年礼。”
下楼的时候碰到对门的张建设，林夏笑着寒暄。
“年礼~”
贺凛胸前鼓鼓的大衣里，冒出一个小脑袋，跟着学。
奶声奶气的声音飘了出来，张建设看着满满乐呵呵道：
“满满可真机灵！这么小说话就这么清楚了。”
被夸了，满满可是听懂的，小家伙立刻高兴起来。
林夏忍俊不已：
“您再夸他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就是气温有些低。
一家三口一路往公交车站走去，满满像是发现了新的乐趣，脑袋‘唰’地一下缩回军大衣里，只留一团毛茸茸帽子露在外边。
没过多久，又偷偷露出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林夏，猛地整个脑袋探出来：
“嗷呜~”
“哎呀~”
林夏配合的往旁边退了一步，手按在胸口，夸张的一副被吓到的表情。
“哈哈哈哈~”
满满得逞，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在腰凳上颠来颠去，小手攥着贺凛衣领不肯放，清脆的奶笑声被寒风送出去老远，连鼻尖都笑红了
贺凛伸手护着怀里笑疯的儿子，低声打趣：
“调皮鬼。”
一路走到公交站台，赶上一趟扛着大气包的公交车。
年根底下，又是休息日，车上的人比平时多，车厢里闷不透风，柴油味混着皂角、酸味以及淡淡的旱烟味扑面而来。
满满鼻子敏感，闻到这股混杂的气味，眉头一下子皱成小疙瘩，脑袋使劲埋进贺凛怀里。
好在家属院这边临近起点站，两人还能找到位置坐下。
公交车吭哧一颤，缓缓开动。
窗外的院墙树木缓缓向后退去，新奇的动静又勾住了小家伙的好奇心。
他试探着抬起脑袋，小半身都探了出来，黑亮的眼珠盯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夏，口齿努力地蹦出两个字：
“妈妈，动。”
“对，车在动，这个叫公交车。”
林夏凑到孩子旁边，手指点向窗外：
“你看，那是灰砖院墙，那边是供销社。”
她一样样轻声讲给满满听，也不在意一周岁的孩子能不能听懂。
满满咿咿呀呀地跟着学，肉乎乎的小手指来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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