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不会给人太多感慨的时间。
沈飞推开二毛士兵的屍体，找到屍体下面的堑壕观察镜，然後压低身体，转身向着避弹壕的入口爬了过去。
通道比外面看起来还要逼仄，整个人真的就像是像一条蛇一样往前蛄蛹，而且这还是因为沈飞比较瘦，稍微胖一点的人估摸着都进不去。
三五米之後，沈飞抵达拐角的位置。
虽然系统报杀了，但沈飞并没有贸然过去，而是先把AK—74M自动步枪伸过去开了几枪。
砰砰砰5.45毫米步枪弹出膛时的峰值声压本来就能轻松超过155分贝，而在这种不到一人宽的通道里，声音更是会被来回反射。
好在沈飞带着降噪耳机，这才没有太受影响。
而另外两个避弹坑里的惩戒军在冲进去开枪之後，现在已经耳鸣的听不见任何声音。
打完了两组点射，沈飞压低身体通过拐角，空间终於稍微大了一些。
但里面的场景更恶心，屍体横在通道中间，鲜血已经把他们身体下的黑土地染成暗红色，空气里也全都是散不去的血腥味，以及内脏被炸开之後的酸爽味道。
沈飞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从身上摸出一根被压弯的烟，点了两次才点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缓缓闭上了眼睛。
轰几乎就在同时，外面的炮火落了下来。
整个地面猛地一震，但沈飞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默默地抽着烟，连手都没有抖一下。
从动静来看炮弹口径不大，炸不塌他藏身的老鼠洞，而且前面的拐角会吸收掉大量的冲击波和弹片，对他也构不成危险。
更重要的是在战场上待的时间长了，沈飞早已经能分辨出什麽是真正的紧急情况，什麽是日常危险，并且在做决策的时候，身体会本能地跳过恐惧这个过程。
用自家的语言高度概括就是两个字...
..麻了！
炮火只打了一轮就消停了，外面只剩下了密集的枪声。
沈飞也没急着出去。
二毛的炮兵很阴险，有时候他们会故意打一轮就不打了，制造一种炮兵阵地被压制的假象，然後过个一两分钟再来一轮效力射，反正坐标不变，压根不用重新校准。
大家都在想尽一切办法杀死敌人，心理战一个比一个玩的诡谲。
战场上底层士兵的博弈，一点都不比那些坐在指挥部里的军官少，尤其是战场主体民族足够聪明，那花活多的是。
参考华夏抗日跟三八线抗美这两大以弱胜强的经典战役，就会惊叹於那些基层先烈们的奇思妙想。
太会玩了！
沈飞自认为没那麽聪明，只能依靠外挂。
他掐灭菸头，在心里沉声道，「系统！」
【当前未分配属性点：基础（3），技能（3），天赋（1）】
【基础属性：体能13，视力7，力量4，速度4，听力4，反应10】
【技能熟练度：枪械24，格斗5，投掷3，战地急救1。】
【其余技能共计53项，点击此处可查看所有已掌握技能。】
【天赋：战场直觉LV.2，子弹时间LV.1】
沈飞看着六个属性点，陷入了沉思。
天又要黑了，接下来视力跟听力就变得格外重要，尤其是如果要进行矿场附属楼里面的近距离CQB战斗，那听力甚至比反应还重要。
玩个游戏还讲究听声辨位，更别说是真实战场。
「系统，基础点加一个视力，两个听力。」
【叮！】
【加点成功！】
【基础属性：视力7→8。】
【基础属性：听力4→6。】
至於技能属性点，沈飞没有找到与CQB或近距离突入相关的技能，所以决定全都加在投掷上面。
无论是壕沟战斗还是室内战斗，投掷物的运用都很重要。
防御性手雷是靠破片杀人，开阔地好用。
进攻型手雷是靠冲击波杀人，如果能让它在空中爆开，形成类似空爆的效果，无论是会聚拢冲击波的壕沟，还是封闭的房间内，都能造成把人震碎的效果，用好了不比温压弹手雷差。
至於天赋点就简单了，当然是加在子弹时间上面，弥补如果反应不够可能会导致的危险。
「继续加点，技能点全加投掷，天赋点加子弹时间。
37
【叮！】
【加点成功！】
【技能属性：投掷3→6。】
【天赋属性：子弹时间1→2。】
系统面板随之发生变化。
【当前未分配属性点：基础（0），技能（0），天赋（0）】
【基础属性：体能13，视力8，力量4，速度4，听力6，反应10】
【技能熟练度：枪械24，格斗5，投掷6，战地急救1】
【其余技能共计53项，点击此处可查看所有已掌握技能】
【天赋：战场直觉LV.2，子弹时间LV.2】
系统界面渐渐散去，属性点涌入身体之中，变强的感觉随之而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变强，但这种感觉还是让沈飞不自觉地勾勒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笑的倒是挺好看的，但关键是他所处的位置实在是有点太惊悚，属於是任何一个角度拍张照片，不打马赛克都发不出去的程度。
外面没有传来新的炮声，看样子敌人是不准备浪费弹药了。
沈飞转身向外爬，等到避弹壕入口的时候，低头看了眼胸口挂着的手台，发现还是频道4。
他按下耳麦，压低声音说道，「穆萨，我们给你掩护，到我们的位置。」
虽然有干扰压制，但几十米的距离，还不至於完全传不过去。
很快，耳麦里就传来穆萨粗重的声音：「是，我马上过去，你们注意安全！！！」
确定穆萨能听到，沈飞这才从避弹壕入口爬了出去，重新趴在外侧的炮弹坑里，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虽然也不好闻，但比起避弹壕里面好了无数倍。
就在他准备爬到弹坑边缘，看一看前面的情况时，耳朵里听到轻微的爬动声音。
紧跟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金币，是我，格里沙！」
沈飞低吼道，「进。」
话音落下，格里沙立刻就滚了进来，落地後先趴地身体，然後才抬头看向沈飞问道，「你的情况怎麽样？」
沈飞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说道，「还行，受了点轻伤，你们呢？」
格里沙吐了一口唾沫骂道，「有一个惩戒军腿上被弹片划开了，那个白痴.....估计走不了了，但一时半会死不了，其他人暂时没事。」
「我看穆萨出壕沟了，我让他们给穆萨掩护，然後就来找你了。」
还得是老兵啊，主观能动性就是强。
沈飞点了点头，微笑着把刚才从屍体下面摸出来的堑壕观察镜举了起来说：「看我搞到了什麽。」
格里沙愣了一下，随即手腕一翻，也从怀里摸出一个满是泥点的堑壕观察镜：「巧了，我也有。」
两人对视一眼，全都忍不住发出低低的浅笑。
然後，他们不约而同地爬到炮弹坑的边缘向外看去，等看清楚前面的情况时，笑容马上就凝固了。
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矿场附属楼大概还有两百多米。
从堑壕观察镜的镜面能看到中间有两条敌非连续性的横向浅壕沟，以及几个机枪火力堡。
刚才壕沟里的敌人被炮弹炸得抬不起头，再加上沈飞前面还有弹坑的遮挡，属於是敌火力死角区域，机枪手没有贸然开火暴露他们的位置。
这是对的。
但只要他们离开避弹壕，交叉火力网就能瞬间把他们撕碎。
这种情况下什麽单兵跃进都不好使。
哪怕是一个连的兵力发起集体冲锋，都得被机枪打成筛子。
除非能组织起三三制的进攻，把战线给拉开，再加上有几个悍不畏死，有信仰的士兵交替堵住机枪碉堡，否则其他技巧都是白扯。
两人同时收堑壕观察镜，又几乎同时翻过身，躺在爆炸後的默黑土地上，看着头顶暗下来的天空。
格里沙忽然伸出手说道，「给我一根烟。」
沈飞直接把身上的半包烟给丢了过去。
格里沙接过烟盒，用嘴咬出来一根，又很自然地把烟盒揣进自己胸前口袋，然後就着身边爆炸後还在燃烧的木板点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
沈飞等了十几秒，老家伙就光顾着抽菸，忍不住踹了他一脚说：「说词啊。」
格里沙被踹得身体晃了晃，扭头说道，「没词，等天黑你点掉机枪阵地，我带人往里冲，死了拉到。」
沈飞听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说道，「两条壕沟至少有四个机枪阵地，你当老子是神仙？
「」
「还有，他妈的八十米开阔地，你们冲不出去十米就得被打成筛子！」
格里沙刚想说话，外面忽然传来粗重的低吼声：「沈，我进来了！」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道庞大的黑影从弹坑边缘翻了进来，然後直接冲到沈飞跟格里沙的中间躺下，喘着粗气。
沈飞跟格里沙不约而同地向旁边移动了一点距离。
穆萨太长时间没洗澡了，都快馒了。
他兴奋的说道，「沈，格里沙，你们还活着，太好了，我刚才一个人在壕沟里，都快被吓死了。」
格里沙没搭理他，看着沈飞说道，「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开两枪，看看壕沟里敌人的实力。」
「实在不行就只能联系马卡洛夫，老子是给你们华格纳打仗的，总得给点支援吧。」
「去你妈的，老子也是惩戒军，跟他们不是一夥的。」沈飞骂了一句，然後才跟着格里沙再次爬到弹坑的边缘，用堑壕观察镜向外看了一眼。
能看到的位置没有敌人，远处战场也只能听到枪声看不到人。
距离发动进攻将近半个小时了，不知道怎麽隐藏自己的新兵也死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全都是高手跟伏地魔老阴比。
决赛圈了属於是。
沈飞又扫了一遍两百多米外的矿场附属楼，也没有看到狙击手露出脑袋，战场直觉也没有提醒他有可能存在的危险。
确定安全之後，格里沙开口说道，「我打左边那个，你打右边那个。」
下一秒，两人同时把AK—74M自动步枪的枪口伸了出去，然後扣动扳机。
砰砰！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格里沙打在了火力堡外面的沙袋上面，而沈飞则是精准地把子弹送进了火力堡的射击坑。
没有报杀，可能是打伤了，但是没打死。
两人迅速压低身体，紧跟着壕沟里敌人的报复就来了。
哒哒哒其中一个火力点猛地喷出火舌，机枪子弹几乎是贴着弹坑边缘横扫了过来。
两人感受了一下子弹的射击频率，心里都有了大概的判断。
不是新兵的乱扫，是非常稳的长点射，说明壕沟里的敌人也不是填线的动员兵。
一轮扫射过後，第二个火力点交替开火，又对着他们藏身的壕沟扫了一遍。
知道打不中还扫，这确实就有点装逼的味道了。
格里沙低声骂道，「妈的，这肯定是二毛正规部队的，说不定还他妈有夜视仪，天黑了也冲不过去。」
「叫支援吧。」
「马卡洛夫那老东西要是不帮忙，我们就都对着腿上开一枪，然後趴着等APC装甲运兵车来收屍吧！」
沈飞没有搭理格里沙，也不会指望APC装甲运兵车。
高点拿不下来，二毛随便在附属楼窗口後面藏一具NLAW，或者在壕沟後面架一套Stugna—P，装甲运兵车一露头就会被打，那他妈是移动的棺材。
不过联系马卡洛夫是应该的，有困难找领导嘛。
沈飞把胸口的频道4重新调回频道1。
信号刚切换过去，乱糟糟的声音立刻从耳麦里传了过来。
「义眼呼叫指挥部，我们被压在东侧废墟，敌人有机枪，至少两挺机枪！」
「猎犬这边过不去，重复，过不去，我们左翼有人踩雷。」
「医护兵，让後面的医护兵上来。」
「苏卡不列，炮火呢，不炸前面的壕沟，我们怎麽通过？」
频道里全是喘息跟枪声还有电流声。
听到这些声音，沈飞刚才郁闷的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自己被压制了固然很难受，但要是全线都是一团乱麻，那就可以浑水摸鱼了。
沈飞瞅准一个没人说话的间隙，按下发射键说道，「长官，我是金币，我们的进攻也受阻了！」
他话音刚落，频道里竟然短暂变得一片死寂。
足足过了好几秒，马卡洛夫惊讶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金币，你们他妈的竟然还活着？」
沈飞：
」
」
会他妈不会说话啊。
他估摸着自己太长时间没在频道1里说话，他们应该认为自己全队阵亡了。
毕竟没有无人机的视野，再加上是全线进攻，後方指挥部根本不可能掌握每支小队的精准位置。
沈飞开口说道，「长官，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们已经往前跃进了一百多米，现在位置在矿场附属楼正前方，大概两百米距离。」
「前面有两段非连续横向浅壕沟，我们过不去。」
马卡洛夫沉默了两秒，随後像是终於反应过来一样，声音都拔高了一些：「我的天，金币，你们竟然往前推进了一百多米？」
「上帝啊，这要是让那些所谓的精锐突击组听见，他们该多麽无地自容啊。」
沈飞：
"
」
你他妈也是个老阴阳人了。
频道里非常安静，那些说状况有多危险的声音一下子就没了。
在同一片正面战场上，可以想像到自视甚高的精锐小队被一支惩戒军小队碾压後，会是何等憋屈与不爽。
马卡洛夫紧跟着说道，「你们附近还有两个惩戒军班，他们被压在你们左後方和右後方的弹坑群里。」
「我会让他们从侧面对那两段横向浅壕沟发起进攻，你们负责提供掩护，然後找机会冲过去！」
听到这句话，沈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两个惩戒军班至少得有十几个人吧，有他们吸引火力，那在他们死完的时候，沈飞绝对有把握对壕沟进行压制。
至少让那些重火力抬不起头。
沈飞按下发射键说道，「长官，你可以告诉那些精锐小队，如果他们还准备趴在後面装死，金币小队很乐意替他们把这活干了。」
「毕竟男人不行的时候，总得有人替他上。」
马卡洛夫听到这话简直都快爽上天了，激动地说道，「会的，我会把你们的话带给他们的，金币，准备战斗吧！」
沈飞挂断通讯，然後频道里就只剩下了马卡洛夫花式阴阳的声音，以及彻底安静下来的义眼跟猎犬两只小队。
格里沙纳闷地低声问道，「你特娘的为什麽帮马卡洛夫说话，真把自己当华格纳忠犬了？」
沈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骂道，「傻逼。」
「我不激他们一下，让他们全都趴後面装死，那我们不是又变成前凸部了？？？」
「他们血性上来了，喊着乌拉往前冲，那他妈不是能分担我们的压力？！」
弹坑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格里沙张了张嘴，原本还想骂两句，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穆萨也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格里沙才忍不住低声骂道，「我今天终於明白一句话，永远不要跟华夏人玩心眼，你们也他妈的太聪明了。」
沈飞微笑着开口说道，「玩战术的，心都得脏，学着吧你。」
「穆萨留下，你去指挥其他惩戒军，等其余两个班开始冲锋了，我们给他们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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