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卡尔步入死歌书院实验室，苏威略感意外。
这里没有51区那般阴森骇人，反而整洁明亮，仪器精密有序。
空气中甚至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显然，莫甘娜刚升级完四代神体离开不久，两人恐怕已敲定了针对凯莎的计划。
“聊了这么久，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卡尔温和开口。
“星芒，或者叫我星际游侠。居无定所，接任务换资源维生罢了。”
“那为何成了那位天使护卫的随从？”
“游荡时恰巧撞见她昏迷，总不能见死不救。要是被梅洛天城知道，我还不得被追杀到宇宙尽头？”
“她没为你收起翅膀吗？”
“收起翅膀？什么意思？”
“那是女天使对伴侣的誓言。”卡尔解释道。
“萍水相逢而已，帮个小忙而已不至于以身相许。”
苏威汗颜，“来冥河只是陪她提交外交辞令，顺便参观下大名鼎鼎的死歌书院。”
“感觉如何？可愿留下共研虚空，见证其降临？”
“孤家寡人没那么大能耐，也不想被天使满宇宙追缉。”
“可惜了，难得有人认同虚空。”
卡尔指向一台3d投影设备，里面黑洞与超立方体形态交替变幻，“这是我研发的引擎雏形，暂名‘黑洞引擎’。”
“破晓，是这个吗？”苏威心中问道。
“是，但缺虚空微粒，只是半成品。”
“好东西！卡尔阁下，能近距离看看吗？”
“请便。”
“触碰即可打卡成功。”系统提示。
苏威将手贴上护罩。
“叮！检测到黑洞引擎雏形，拷贝中……打卡成功，获得黑洞引擎模型。”
他按捺激动，赞叹道：“不愧是已知宇宙最伟大的学者！数据压缩量惊人，还含有违反物理准则的参数，只是似乎缺了核心？”
卡尔眼中闪过讶异——万年心血竟被一眼看穿。
“虚空能颠覆已知宇宙所有物理准则，天使因此禁止研究。缺失的核心我称为‘虚空微粒’，是诞生虚空中力量的物质。”
“难怪天使忌惮。掌握虚空即掌握未来啊。”
“阁下既有见解，何不与我共揭虚空面纱？”
“我一个三代战士，扛不住整个天使星云。”
苏威话锋一转，“既然虚空迟早降临，为何要主动迎接？万一带来毁灭呢？”
“朝闻道，夕死可矣。揭开虚空是我毕生梦想。”
“这让我想起家乡古话：如飞蛾赴火，岂焚身之可吝。”
苏威顿了顿，“阁下除了虚空，就没有想拥有或保护的东西吗？爱情、亲情、袍泽之情？”
“七情六欲不足以动摇我对虚空的研究。”
“大殿里，那副画里的女天使呢？”
苏威不等卡尔回答，“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有珍视之人，不会主动迎接虚空，甚至会阻止——因为不知它代表进化还是毁灭。”
“伟大的思想家被感情羁绊，可叹。”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不知我的羁绊，正如我不懂你的执着。我对虚空是敬畏，你是无所谓。”
“你会阻止我吗？”
“现阶段我没能力，你也办不到，不是吗？”
“凯莎镇压宇宙文明，研究进度确实受阻。”
“所以你们准备让她陨落？”苏威直击要害。
“四代神体理论上不可摧毁，但没有绝对。”
“有没有可能，凯莎会配合你们完成这场弑神？”
“没人希望自己陨落。”
“可你刚说四代神体理论不可摧毁啊。”
“哦，原来你此时已知凯莎会陨落。”神秘女声突兀响起。
“靠，又偷听！”苏威心中骂道。
“阁下怎么了？”卡尔不解。
“没什么。”
苏威暗惊：连四代神的卡尔都察觉不到这声音？
“莫甘娜已升级四代神体了？”
“是的，刚走。”卡尔如实答道，“你会告诉那位天使吗？”
“听完你说她们是姐妹，我就不想掺和了。家事外人不宜插手。”
“希望下次见面仍能友好交流。”卡尔微微一笑。
苏威不置可否，“有些不解，为何收饕餮这种野心能力不匹配的蠢货当手下？”
“他们并非我手下，只是研究需要资源，双赢罢了。”
“若饕餮进犯我故乡被我灭了，你会生气吗？”
“不会，重找一个文明掌管冥河便是。”
“有你这句话，我们现在是朋友。”
苏威变出两个钢化杯，取出一瓶老白干，“不知你现在能否品出酒味？也有茶，君子之交淡如水，选哪个？”
又拿出一套茶具。
“未曾听闻，都能尝尝吗？”卡尔目光掠过苏威的空间异能，眸光微亮又沉寂。
“可以。”
苏威斟满酒，“酒满敬人，先干为敬。”一饮而尽。
“入口辛辣似火，却无他用。”
“故乡有言‘酒可解愁’。酒精麻痹凡人躯体，高兴易醉，悲伤亦易醉，释放心中情绪。”
“茶呢？”
“需现沏，稍等。”
烧水、泡茶、洗杯、斟茶，一气呵成。
“平淡带苦。”
“先苦后甜，终归平淡，才是人生。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多谢阁下带我领略虚空科技。”
“你也给了我不同的人生体验。我自记事起便随老师研究神河之力，整个人生唯有研究。”
“后会有期，愿下次仍能把酒言欢。”
“再见。”
……
苏威独自走出书院，迈向巨蟹号。
斯诺悄然出现在卡尔身旁：“我神，此人身份看不透。”
“我也看不透，但他似乎洞悉了弑神计划。”
“需要处理掉吗？”
“不必。你与他交手胜负难料，他的空间异能炉火纯青，维度能驱动已成本能。只要不干扰计划，静观其变。”
卡尔话锋一转，“噬皞那边如何？”
“飞船全毁，部分士兵尸体不像天使所为，像是被直接从体内开启虫洞搬走重要器官而死。”
“内部开启虫洞？真不可思议。带两具尸体来。”
“是。”
“星芒，会是你吗？”卡尔喃喃自语，文艺气息荡然无存。
片刻后，斯诺搬来尸体。
卡尔感知残留气息，皱眉：“虫洞从内部开启。身体结构复杂多变，即便大时钟也需时间计算。”
“凶手未找到，怎么办？”
“或许就在眼前。”
“星芒？”
“他是维度能体系的强者，还掌握多系异能。”
卡尔望着实验台上未收的酒与热茶，心中盘算：不管是暗能量还是维度能，使用虫洞时都有独特的空间波动，除非刻意隐藏。
……
“宿主还在沾沾自喜？你已被卡尔盯上了。”破晓提醒。
“什么时候？”
“斯诺送来你击杀的饕餮尸体时。”
“他怎么确定是我？”
“速成的危害。他们研究虫洞数万年，尤其卡尔与凉冰研发时空基因，对虫洞了如指掌，一比波动便知。”
“为何不动手？”
“只要你不妨碍计划，他不想惹麻烦。虚拟精灵下他也探不清你虚实。”
“那现在怎么办？”
“卡尔已动用大时钟观测你，你说该怎么做？”
“明白了！真是麻烦！”
苏威心中暗骂，立刻调整精神力频率，模拟出普通三代战士的空间波动特征，表面却若无其事地走向飞船。
巨蟹号上方，女天使正静静等候。
苏威没敢靠近——老实人绝不占便宜。
他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叼根草仰望：金色长发披散，洁白羽翼轻扇，在这寂静神庙风格的书院外显得格外圣洁。
不知过了多久，女天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走吧。”
随即开启暗通讯：“感谢冥河配合，已洞察所需数据，即将返回天城。”
飞船启动，驶离冥河。
“探查到有用信息了吗？”苏威问。
“莫甘娜确实联系过卡尔，隐约透露已升级四代神体。”
苏威欲言又止——大时钟还在观测，不能提醒。
刚出冥河星域，女天使道：“星芒，谢谢你。我要与姐妹汇合回梅洛天城，不同路了。以后到天使星云联系我。”
“好，有缘再见。我也继续游荡寻找资源。”
女天使振翅飞去。
“破晓，规划回地球的路线，不能直接回去。”
“宿主总算成长了。要不先去天使星云？你恋恋不舍的天使还在，搞不好立刻知道身份。”
“不了，绕道看看其他文明。”
……
西比利星集结点。
天际终于出现一道身影——正是天使冷。
“冷姐！”小天使迎上前。
“不用招手，暗通讯能定位。”倚天抱胸道。
“走吧，回梅洛天城。莫甘娜确实在冥河出现过，且已升级四代神体。”
女天使语气平静，落地后第一时间开口。
“冷姐，你受伤了！”灵溪发现她腹部战甲前后贯穿。
“没事。但冥河的斯诺，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知道毁我发型的代价！”
女天使咬牙切齿，对姐妹的态度与对苏威截然不同。
四名天使无语：伤都不担心，倒惦记发型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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