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手掌扣住船壁,五根手指向内一抓,刚修好的阵纹当场断了七条。


    半截战傀挤进船舱。


    它右肩空空,左臂却布满白色镜纹,胸口嵌着一块发亮的玄天镜碎片。


    秦墨认出了这具战傀。


    正是刚被他撕掉右臂,打碎分神晶核的那一具。


    它根本没有彻底失控。


    萧天赐还留了后手。


    战傀左臂向前一送,拳头直砸秦墨丹田,所有镜纹都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秦墨横臂挡住。


    沉重的力量压进骨头,五行金身跟着震动,秦墨脚下的船板接连炸开,裂口一直冲到阵心外侧。


    刚刚闭合的船舱再次破损。


    十几名重伤修士被冲击掀飞,其中两人已经滚向裂开的船壁。


    苏清漪转身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两人,手掌按住船板才没有一起掉出去。


    “先护住伤员。”


    秦墨压着战傀左拳,声音很低。


    苏清漪点了下头,立刻带人后撤。


    战傀胸口的镜片再次亮起。


    数十条白色锁链钻出镜面,绕过秦墨双臂,直接缠住他丹田中的半枚黑金火种。


    火种刚被拉动,乾坤化生炉便发出闷响。


    秦墨的脸色白了几分。


    这东西又在拖化生炉。


    若让两者一起离开,他这些年攒下的底牌都会被萧天赐拿走,五色金丹也会跟着崩开。


    秦墨五指扣住战傀手腕,乾坤法眼立即开启。


    一层层镜纹在他眼前展开。


    战傀的夺火权限只占很小一部分,真正拖动火种的力量来自极远处,牵引方向正是玄天仙宗。


    那股力量与他手中的火种完全同源。


    秦墨眼皮压低。


    城底飞出的另一半火种,已经落到萧玄策手里。


    萧天赐只是借战傀搭桥,真正出手夺火的人,始终是萧玄策。


    战傀五指收紧。


    半枚火种被硬拉出丹田,外层仙纹刺穿秦墨血肉,在他腹部撕出一道黑金裂口。


    萧青凰提剑逼近。


    她没有直接斩向战傀胸口,因为半枚火种已经挡在镜片前方,黑金仙纹连成了一面护盾。


    剑锋刚碰上去,火种内部便发出碎裂声。


    萧青凰立刻收剑,手腕被反震得发麻。


    “它拿火种挡剑。”


    萧青凰盯着护盾,手指重新握紧剑柄。


    秦墨没有回话。


    他转头看向司空霁和苍无月,抬手指了指正在断裂的两处船骨。


    “稳住船身,别让阵心停。”


    秦墨按住腹部裂口,话说得很快。


    司空霁将紫电长弓压进木位,苍无月也把祖师令按入土位,两股力量同时托住歪斜的船身。


    战傀借机后退。


    火种已经离开秦墨丹田大半,外层仙城权限顺着白色锁链,正被另一半火种快速吸走。


    秦墨扑上去,左手扣住战傀脖颈,右拳连续砸向它胸口侧面。


    第一拳打裂黑甲。


    第二拳震断镜纹。


    第三拳落下时,火种护盾主动移到胸前,替战傀挡住了这一击。


    秦墨的拳骨当场裂开。


    战傀抬膝撞中他的腹部,将他顶出去数丈,丹田中的五色金丹跟着多出一道裂缝。


    黑金火种被再次拉出。


    乾坤化生炉也被牵得撞向丹田外侧,炉口出现了一圈黑痕,里面的乾坤气开始乱窜。


    再拖下去,炉子会被一起带走。


    秦墨撑住船板站起,呼吸停了半拍,随后抬手按住丹田,主动切断火种外层的仙城权限。


    黑金光芒瞬间炸开。


    火种与化生炉之间的联系被他生生扯断,五色金丹裂缝加深,炉口那圈黑痕也跟着陷了进去。


    秦墨喉咙发紧,血从嘴角淌下。


    他没有停手。


    残留在炉内的火种气息被炉纹包住,黑金印记缓慢成形,原本被拖动的化生炉终于稳住。


    战傀却得到完整的夺火通道。


    白色锁链用力一扯,半枚黑金火种彻底离开秦墨丹田,落入它胸前的镜光之中。


    萧青凰看见这一幕,脸上绷紧。


    她没有去抢火种,长剑从战傀护盾下方刺入,剑锋顺着右肩断口横着切过。


    无相剑意爆开。


    战傀仅剩的左肩被当场斩断,整条手臂砸在船板上,镜纹跟着灭去大半。


    战傀只剩胸口和半截身躯。


    可那块玄天镜碎片仍在运转,火种也已经被它护进胸腔,外部黑甲正在快速闭合。


    秦墨一步冲到它面前。


    战傀没有手臂,便用头撞向秦墨面门,胸前镜光同时射出十几根白线,逼得萧青凰无法靠近。


    秦墨硬吃这一撞。


    他的鼻梁渗血,双手却抱住战傀残躯,将它死死压在裂开的船壁上。


    战傀体内传出萧天赐的声音。


    “火种归萧家了。”


    秦墨听见这句话,手指顿了一下,随后将掌心贴住战傀右肩断口。


    他没有抢回火种。


    一枚细小的逆界阵纹顺着断口钻入战傀核心,避开镜纹,贴在最深处的残破阵骨上。


    萧天赐并未察觉。


    战傀胸前的镜光快速收缩,外部拉力突然变强,半截躯体从秦墨手中挣脱,撞穿船壁冲了出去。


    萧青凰提剑便要追。


    秦墨抬手拦住她。


    船壁裂口已经超过三丈,逆界飞舟开始倾斜,十几名伤员抓不住船板,身体正向外滑去。


    花媚娘的魂火压住水位,却没能封住裂口。


    秦墨转身扑向阵心,将五色本源压入断裂的船骨,强行把散开的逆界阵纹重新接住。


    萧青凰咬住牙,收剑斩断翻起的残板,给苏清漪腾出救人的位置。


    苍无月拖回两个孩子。


    司空霁用雷索缠住最后几名伤员,直到所有人退进安全位置,秦墨才将破损的船壁重新封住。


    逆界飞舟停止倾斜。


    秦墨站在阵心前,右手依旧按着那道刚刚补好的裂缝,指尖还在往下滴血。


    他闭上眼,神识接入逆界印记。


    模糊画面传回识海。


    半截战傀正在玄天镜光中快速移动,前进方向没有通往玄天仙宗,而是转向了一片遍布空间裂口的荒原。


    碎仙原。


    画面深处,另一半黑金火种只闪过一次,牵引便再次加强,说明萧玄策已经把那半枚火种带回玄天仙宗。


    秦墨睁开眼。


    丹田失去火种后空出一块,五色金丹还在渗出黑气,乾坤化生炉的炉口也多了无法修复的黑痕。


    萧青凰走到他身旁,剑上的血落在船板上。


    她看出了战傀的方向。


    秦墨没有解释。


    他走到船首,双手握住逆界飞舟的船舵,将原本向东的阵纹强行扭向碎仙原。


    整艘飞舟发出闷响,船上所有人的身体都跟着一晃。


    秦墨盯着逆界印记传回的方向,手掌缓缓收紧。


    “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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