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哈的脸在阳光下变得铁青。
他猛地拔出腰刀，刀尖指向城下：“李牧，你别以为有这两门火雷筒，就能天下无敌……我不怕你！”
李牧嗤笑一声，没有理会。
但是察哈身后的那些守城士卒们开始窃窃私语，言语之间尽是恐惧和不安。
“我听巨相军的人说这东西连战船都打得穿，比投石车威力还大！”
“国王和军务大臣都丢下我们跑了，我们继续守城还有意义吗？”
“这不是让我们在前面当炮灰，给他们争取逃跑时间么……”
察哈听着这些话，咬牙呵斥道：“都给我住口，谁再敢胡言乱语，以阵前抗命论处！”
城头上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了。
但那种沉默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恐惧，现在更像是压抑。
士卒们低下头，没有人再敢开口。
但察哈却能感受到这些人的军心已经不在自己这里了。
他也知道这一仗自己很难获胜。
面对李牧、面对长宁军，印相国军队在甘棠城时就已经惨败过一次，而今天的军队士气更是低迷到了极致。
可即便看不到任何获胜的希望，察哈依然要咬牙坚持。
因为他是统帅，他是贵族。
且不提萨拉查对他的提携之恩，单单是李牧刚才说过的那些话，一旦放长宁军入城后，他这个贵族便是第一批要遭到清算、手中的权力、财富要被剥夺的那群人！
察哈养尊处优了几十年，他宁可死，也不愿意被剥夺一切像他昔日眼中的贱民一样悲哀的活着。
“统领……主城门后面已经堆了沙袋和大车，其他小城门也加固过了。”一名亲卫来到察哈身旁，低声禀报道。
“嗯！”察哈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安畏惧感松弛了几分。
为了应对李牧攻城，他们也做了一系列的措施。
红衣大炮虽然威力强劲，但绝对无法轰破坚固的城墙，唯一的突破点只有城门。
只要能够将城门守住，后面堆满砂石石料，火炮无法将其炸开……那么即便落叶城士气低迷，也可以借助着守城主场的优势稳如泰山。
攻城战之中，守城方只要粮草充足，便是先天立于优势方的！
“听我号令，给我冲着城下放箭，若是今日能够守住城池……凡参与守城士卒，每人赏白银二两！”察哈看了一眼身后士气低迷的士卒们，高呼一声，拿出了重赏的法子来激励众人。
果然，伴随着这一声呼喊，众人的士气有了些许提升。
城头上，几架床弩被士卒们吆喝着拉开。
弓箭手们也纷纷拉弓搭箭，向着城下的长宁军们射去。
但李牧之前就提防着对方，而且红衣大炮的射程本就比弓箭要远得多，所以炮被摆在城门外三百步左右的位置。
而且长宁军的兵卒们位置也很靠后。
那些弓箭射.出的箭矢在空中飞了几十步后，便歪歪扭扭的坠落下来，零零散散的落了满地。
察哈脸色更加难看了。
“上床弩，瞄准李牧！如果能杀了他……我赏你们一百，不，一千白银！”他转头冲着那几名操作手厉声下令。
听到这个数字，操作手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情绪似乎变得高涨了许多。
在众人的目光中，一支宛若长矛般的箭矢被放进箭槽，操作手搅动着转盘，将矛头对准三百步外的李牧。
李牧自然也看到了城头上的画面。
他抬起手，指向那架床弩道：“一号炮，打掉那架床弩！”
“二号炮，给你瞄准那个一直在指手画脚的统领察哈！”
两门红衣大炮已经装填完毕。
一号炮手得到李牧的指令后，立刻瞄准城头床弩，在准星中确定了位置后，拿出火折子便点燃了引信！
与此同时，城头上也响起了一道高声呼喊。
“放！”
床弩和红衣大炮，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射击了出去。
床弩的弓弦发出沉闷的崩响，那支丈许长的铁矢破空而出。
轰！
红衣大炮喷出滚烫火光，铁弹化为一道乌光以更加凶猛的姿态飞了出去。
它们在空中交错而过。
炮弹的速度显然更快，眨眼间便精准地砸在那架床弩上。
木制的弩架瞬间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弩机后面的操作手被炮弹命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子整个就被撕成了两截。
旁边几个帮忙装填的士卒也被破碎的床弩碎片波及，浑身被撕出十几道血淋淋伤口！
而床弩的铁矢也在这一刻来到李牧身前。
李牧没有躲。
他身旁的姜虎怒吼一声，挥动手中的马槊向上撩去，伴随着咔嚓脆响，那支将近两米长的床弩箭矢被撞飞开来，钉进了几步外的大地上！
“二号炮，放！”
李牧面无表情的抬手，而后落下！
第二门红衣大炮紧跟着开火。
炮弹呼啸着直奔察哈所在的位置。
察哈瞳孔骤然紧缩。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什么毒蛇锁定的青蛙一样，时间画面仿佛在这一刻定格，视线中只剩下了那枚向自己飞来的炮弹。
“统领，快躲开！”
就在此时，一声呼喊响起。
一名亲卫猛地将他扑倒。
炮弹撕扯着将那名亲卫的身体，将他上半身撕碎，当场毙命。
而后。
还有余力的炮弹落在城楼上，直接将一根碗口粗的柱子撞断。
哗啦啦……
瓦片和破碎的木屑倾泻而下。
察哈被压在亲卫的尸体下面，虽然没有直接中弹，但炮弹的冲击波震得他耳鼻渗血，整个人懵了好一会儿。
他动作僵硬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半截血淋淋的亲卫尸体，突然被吓的大叫起来。
他仓惶坐起身来，手忙脚乱的将尸体推开，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冷汗直冒！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后怕，占据了他的全身！
刚才倘若不是这名亲卫拼死相救，恐怕现在倒在地上的就是他本人了！
“打中了吗？”
李牧没有看清第二炮是否集中了目标，摸了摸下巴，转头冲着炮手们道：“重新装填弹药，一号炮压制城头上的其他床弩，二号炮给我把主城门轰开。”
炮手们得令，动作迅速的开始装填炮弹。
“李牧！”
就在这个时候，城头上突然响起了察哈的高喊声。
只见他浑身浴血，颤抖着站起身来，躲在城垛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你想杀我？让你失望了……老子还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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