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报出名号。
官差老刘愣了一息，笑了。
“斩妖司巡查？”
他笑得嘴都歪了，朝旁边同伙使了个眼色。
青石镇斩妖司的巡查，他们几乎都认识，从没听过有人叫苏青。
这小子，一看就是假冒的。
老刘上前一步，目光在苏青脸上停了一息，咂了咂嘴：
“啧，天太黑差点没看清，你这脸蛋儿生的，比我家那口子还水灵。斩妖司收你来干什么？当花瓶摆着？”
另一个官差听到这话，拿袖子擦着耳朵上的血，嘿嘿一笑，眼睛也在苏青身上刮了一圈：
“花瓶？刘哥，你见过哪个花瓶腰这么细、手这么嫩？怕不是干别的活儿去了吧。”
“哈哈哈”
两个官差大笑。
却没发现，苏青的眼神冷了下来，竹棍横在胸前，指节微微发白。
“滚。”
苏青冷声道。
“哟，脾气还挺大。”
老刘又往前迈了一步，笑得眼睛眯起，“小兄弟，你这脾气，越这样越招人疼，知道吗？刘哥就喜欢你这种——”
“我说滚。”
苏青声音又冷了一度。
老刘还在笑，嘴都咧到了耳根：“怎么，还不好意思？都是男人，害什么臊——”
咔擦！
苏青手指猛地收紧。
竹棍在掌心里发出一声脆响。
这两个人打着官府的旗号欺压百姓，转头又拿这种话恶心她。
拿她的脸、身段说事，还扯出什么花瓶，别的活计。
这不是嘴臭。
这是拿人当玩物一样羞辱！
苏青怒了。
暴怒！
竹棍带着风声抽出去。
打在老刘肩上，老刘"哎哟"一声歪过去。
苏青第二棍紧跟上来，抽在后脑，老刘扑通跪在地上。
“小——”
老刘刚开口，第三棍已经到了。
抽在嘴上，两颗门牙飞出去，血从嘴唇裂口里涌出。
另一个官差愣了一瞬，拔刀想上。
苏青转身一棍扫在他膝盖上。
那官差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苏青反手一棍抽在他太阳穴旁边。
那官差眼冒金星歪倒在地。
老刘爬起来想跑。
苏青一脚踹在腰上，把他踹进泥地里。
竹棍雨点一样落下去。
后背、肩膀、后脑、胳膊。
每一棍都带着火。
老刘抱着头在泥里打滚，惨叫：“别打了！别打了！小爷！祖宗！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是王司正派——”
苏青一棍抽在手指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
“闭嘴！谁跟你一家人！”
老刘缩成一团，手护着头，苏青又抽了七八棍，胳膊酸了，才停下来喘气。
竹棍上全是血和泥。
老刘趴在泥里不动了。
另一个官差也缩在墙角抱着头发抖。
苏青甩了甩酸麻的胳膊。
这时，户籍簿子从老刘怀里滑出来，掉在泥水里。
苏青捡起来，翻开。
翻了两页。
她的动作停了。
陈凡在稻草垛后面看见，苏青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微微收紧。
簿子上，密密麻麻写着人名和生辰八字，至少七八个标了红圈。
旁边还有批注——阴月阴日，十六七岁，未嫁。
这不是查户籍的簿子。
这是挑“阴鼎”的单子。
苏青把簿子合上，塞进怀里，握着竹棍的手又紧了紧。
准备继续抽。
但就在这时，村尾竹林里，窜出来一道黑影。
蛇妖，半人高，脑袋初化出人脸轮廓，竖瞳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老刘从泥里抬起头，看见蛇妖，像看见亲爹一样大喊：
“蛇爷！救命！这小子是斩妖司的！快弄死他！”
“废物，连个小子都搞不定。”
蛇妖骂了一声，随即盯着苏青，舌头吞吐了两下，直接扑杀上去。
苏青把竹棍往地上一扔，背手拔刀。
横刀出鞘。
铛————
刀爪相撞，火星迸溅。
苏青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在院墙上稳住。
蛇妖跟着就到。
苏青矮身闪开，刀锋横削，在蛇妖身上划出一道血口。
蛇妖尾巴一扫。
苏青跳起来躲开，落地反手一刀劈向蛇妖后脑。
蛇妖偏头，刀锋擦着耳朵削掉一片鳞片。
“有两下子，不过——”
蛇妖嘶了一声，忽然张口
噗！
一团绿色毒液喷出，出其不意，直奔苏青面门。
“尝尝蛇爷的妖毒！”
蛇妖狞笑。
苏青心头一颤，来不及格挡。
“可恶！”
千钧一发之际。
陈凡一刀从侧面劈进来。
破风横斩，大部分毒液撞在刀身上"嗤嗤"作响，青烟冒起。
但仍有几滴从刀面边缘溅开，擦过苏青小臂。
衣袖烧出几个米粒大小的洞，皮肤上一片青紫迅速蔓开。
陈凡落地，站在苏青前面，瞥了眼蛇妖。
“啧，打不过就吐口水，真下头。”
蛇妖盯着陈凡，竖瞳缩了一下：“你是什么人？”
陈凡没理，扫过苏青手臂上的暗色，“没事吧？”
“……没事。”
苏青握着横刀，左手整条小臂青紫一片，指尖微微发颤。
毒液不多，但初化境的蛇毒也不是闹着玩的。
蛇妖冷笑：“看来是帮手。”
它仰头，嘶了一声。
村尾竹林里藏着的两条蛇妖同时窜出来。
一头青绿，一头深棕。
三头蛇妖并排站在泥地里，竖瞳齐刷刷盯着陈凡。
蛇妖歪头看着苏青：“小子，别以为就你有帮手。”
“我们兄弟有三个，就问你怕不怕？”
陈凡笑了。
怕？
小爷怕的是你们不出来。
他握刀的手指收紧，掌心塔纹烫得发亮。
三头蛇妖同时扑上来。
陈凡没退，往前踏了一步。
破风刀七式连转，起手、劈山、断流、绞云、回风、斩月，收刀。
刀风卷着血雾，七刀没出三息，三颗蛇头同时落地。
蛇妖三兄弟的竖瞳还睁着，到死没想明白自己怎么死的。
三具妖尸。
陈凡左手按上去，塔纹亮起，三头蛇妖尸体同时没入掌心。
一股热流从掌心灌进四肢百骸，沿着经脉走了一圈，沉入丹田。
骨节发出一声轻响，皮肤表面浮起一层薄汗又迅速收干。
陈凡突破了。
二流武者。
这个晋升速度，在他预料之中。
苏青退到院墙上靠着，横刀搁在膝上，眼睛都没来得及眨。
三头初化境的蛇妖就都死了。
这什么刀法？
和赵柱打的时候还没有这样，就短短一个多时辰没见。
不至于吧。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
刚才还是三流巅峰，现在突然浑厚了一截。
苏青咬着嘴唇。
这家伙身上的秘密，比她想的还大。
采花案查完，她要把陈凡带回京城。
不管用什么办法。
另一边。
两个官差也目睹了陈凡杀妖的过程，偷偷从泥里爬起来，正猫着腰往村外挪。
陈凡看了眼苏青：“等着。”
他提刀追出去。
村口，刀光掠过。
老刘扑倒在泥里，彻底不动了。
另一个官差回头看见，腿一软跪下去。
陈凡第二刀落下，干脆利落。
陈凡甩了甩刀上的血，收刀走回来。
苏青靠在院墙上，左臂青紫一片，指尖微微发颤。
“还能走吗？”
“能。”
苏青站起来，膝盖一软。
陈凡蹲下，背对着她。
“上来。”
“不用……”
苏青咬了咬唇，和刚刚暴打官差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这样走不了，别犟了，上来。”
“我说了不用——”
“知道你是女的。男女授受不亲，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苏青：“？？？”
陈凡没回头：“快点吧。”
苏青站了两息，最终还是趴上了去。
腿确实软了。
陈凡把她往上颠了颠，往前走。
苏青趴在陈凡背上，下巴搁在陈凡肩头，盯着陈凡侧脸，像在看一个看不透的人。
“我是女子的身份，不要说出去。”
“知道。”
“你要是敢说出去——”苏青捏了捏拳头。
“咋？杀我啊？”陈凡反问。
“你……”
苏青没再说话。
也没从陈凡背上下来。
黑夜，竹林里虫鸣响成一片。
苏青趴在陈凡背上，能闻到陈凡衣领上淡淡的血腥气和汗味。
“陈凡，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苏青闭上眼，呼吸慢慢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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