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家在镇西。
三间瓦房，条件看着还可以。
这也是妇人敢报官的原因。
到了门口，赵柱站住脚，打了个哈欠。
“你俩进去看看，我去街上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生面孔。”
陈凡看了赵柱一眼。
打听？
这老小子去街上转转是假，找酒喝是真。
苏青也看出来了，张嘴要说什么。
赵柱已经晃着膀子往街上走了，头也不回。
不过陈凡注意到，赵柱走的方向不是酒馆，是斩妖司后巷。
苏青低声骂了一句：“这破地方的斩妖司，真是丢人。”
陈凡没接话，推门进院。
妇人把两人迎进屋。
翠儿缩在里屋床上，被子蒙过头顶，肩膀一抽一抽。
苏青蹲在窗台边查看。
陈凡在屋里转了半圈，也凑到窗边。
窗扇被拨开过，木栓歪了，栓孔边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细看像爪尖留下的。
窗台外沿沾着一小块干泥印，半个指节大小，不是人脚，没有鞋底纹路。
“你来看这个。”
苏青指着窗台内侧的木棱，“这边有几缕毛发，不像是人。”
陈凡伸手一抹，捻了捻指头，确实如此。
“应该是那贼人留下的。”
苏青压低声音。
陈凡站起来环顾。
三间瓦房，翠儿住东边这间，妇人住西边，中间是堂屋。
翠儿这屋的窗户外头是条窄巷，巷子尽头通着镇上的主路。
“大婶。”
陈凡问：“你女儿这屋，晚上门关好没有？”
妇人抹着泪：“关好了啊，那贼就是从窗户进来的。”
陈凡和苏青对视一眼。
苏青轻声说：“直奔这间屋子翻窗，明显知道翠儿住哪。”
陈凡点头：“难道是提前踩过点？”
苏青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望了望。
巷子对面是另一户人家的墙，不到四尺宽，一个成年汉子跨腿就能过来，不留脚印。
苏青转回来，声音压得更低，“之前那三家，案宗上有没有什么细节？”
陈凡想了一下，“每一家都像提前踩过点一样。”
苏青点头，“那没错了。”
“翠儿住东间，她娘住西间。只进翠儿这屋，没进西边。随机的话，怎么知道哪个屋睡的是年轻闺女？”
陈凡目光闪了闪，看苏青的眼神变了：“你查得还挺细。”
苏青嘴角撇了撇，“那是自然。”
砰。
就在这时，窗外窄巷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有什么东西蹭了下墙面，声音不大。
陈凡和苏青同时扭头。
陈凡掌心一烫。
有妖？！
陈凡心里先是一紧。
紧跟着冒出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又是一笔修为！
苏青已经动了。
她手按刀柄，脚尖一点地，无声无息贴到窗边。
侧耳听了半息，冲陈凡使了个眼色。
陈凡点点头，直接翻窗出去。
巷子空荡。
墙根下，一道灰影一闪，蹿上了巷子尽头的矮墙。
苏青紧跟着翻出来，落地几乎没声。
“追。”
陈凡窜了出去。
灰影在矮墙上停了一瞬，回头看了眼。
然后嗖地往城外蹿去。
陈凡跟上，脚下猛蹬。
丹田里那股昨晚炼出来的修为全灌进腿上，速度比平时快了近一倍。
苏青跟在他身后半步远，没被甩下。
两人一前一后追出镇子，穿过城外的乱石岗。
最终，灰影在一棵老歪脖树下停住。
陈凡站定，打量了一眼。
那东西半人高，通体灰黑，脑袋是蛇的样子，眼睛溜圆，身子还是蛇形，但底下多了两只短爪。
看样子，是只刚刚初化的蛇妖。
蛇妖转过头来，张嘴就是人话，嘶哑道：“你们两个疯了？我就路过看看，追这么死干什么！”
陈凡拔刀：“斩妖司除妖，天经地义。”
蛇妖冷笑：“快别装了！荒郊野岭的，一个人都没有，你除给谁看？这样，我给你二钱银子，这事儿就结————”
蛇妖话还没说完。
陈凡的刀已经出鞘了。
蛇妖一愣：“你他娘来真的！”
“大、大哥！别、别杀我！我拿情报换命，成不成？”
蛇妖脑袋磕得砰砰响，尾巴缩成一团。
刚刚初化的妖，怎么也不是两个斩妖人的对手。
眼咕噜一转。
蛇妖心生一计。
陈凡停住脚步，刀没放下：“说。”
蛇妖咽了口唾沫，“我到翠儿家，是来————”
话到一半，蛇妖脑袋猛地往后一缩，喉囊一鼓，喷出一团绿色毒液，朝着陈凡射来。
陈凡早有提防。
妖的话，谁信谁傻逼。
陈凡侧身一让，毒液擦着肩膀飞过，落在巨石上，滋滋冒白烟。
接着，陈凡刀锋横削出去，砍在蛇妖七寸位置。
蛇妖一声惨叫，半截身子在地上打滚：“你敢杀我！二爷不会放过你————”
陈凡没等它说完，又是一刀，斩断蛇头。
蛇妖咽气。
陈凡左手按向蛇尸。
塔纹亮了一瞬。
蛇尸没入掌心。
塔里多了条蛇影盘在墙角，修为不多，稀稀拉拉几缕入体。
蚊子再小也是肉。
陈凡收刀，回头看了一眼苏青。
苏青靠在歪脖子树上，抱着胳膊，嘴角微微翘着。
从追出来到现在，她一直在看戏。
“砍得挺利索。”苏青说。
“过奖。”
陈凡把刀收鞘，“这事，帮我保密。”
“没问题。”
苏青耸了耸肩，“你也不止这一个秘密。”
陈凡手又按回刀柄上，盯着苏青。
苏青不躲不避，迎着陈凡目光：“你的事，我都知道。但我到现在没吭一声，你知道为什么？”
陈凡没说话。
“因为我跟你一样。”
苏青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我到青石镇，是来查案的。这几家受害的闺女，生辰都在阴月。”
陈凡盯着她。
“阴鼎。”
苏青只说了这两个字，没再往下解释。
陈凡看了她两息，按刀的手慢慢松开了。
苏青笑了一下：“所以你放心，只要你杀妖，我们就不是敌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陈凡问。
苏青摇头：“现在说太早。真想知道，你先相信我就行。”
“可……”
陈凡还想问什么。
就在这时，乱石岗那头传来脚步声。
是赵柱。
他不紧不慢地走出来，脸上没有半分醉意。
眼神直勾勾盯着陈凡和苏青，拔出腰后横刀，声音冷得像换了个人。
“司正大人有令，陈凡苏青勾结妖物，依大梁律，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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