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鉴司，平阳城驻地。
大厅内。
气氛压抑。
李青山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轻轻拨弄着茶水表面的浮叶。
裴铮如同一杆标枪，立在石柱旁。
陆渊和顾长渊垂手站在一侧。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位真煞境的司首降临。
突然。
大厅外，原本明亮的天光，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纯粹的、犹如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直接蒙住了整个天空。
天，瞬间黑了！
一股阴冷、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顺着门缝渗透进来。
陆渊猛地抬起头。
顾长渊的手，悄无声息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裴铮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冷峻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凝重。
他们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拜天教的手段！
大厅外。
天穹之上。
一轮漆黑的圆月，陡然浮现！
那不是月亮。
而是一只紧闭着的、巨大无比的眼睛！
悬挂在高空。
虽然此刻那只眼睛还未完全睁开。
但。
陆渊等人都很清楚这东西的恐怖。
这是拜天教的“天食”仪式。
一旦那轮黑月彻底成型，眼睛完全睁开。
就会有无数漆黑的触须，从那巨大的瞳孔中伸出来。
像是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卷走覆盖范围内的所有活物！
吸干气血，吞噬灵魂。
没有任何人能逃脱。
“拜天教。”
陆渊声音低沉，他握紧了拳头。
玄鉴司与拜天教交手数百年，对他们的作风太了解了。
拜天教一旦祭出黑月，必定是要屠城献祭。
求饶根本没用。
唯有死战。
顾长渊深吸了一口气，额头上渗出冷汗。
有些害怕。
这是本能。
但，他们并没有绝望。
因为他们有底气。
一个底气，是正在全速赶来的司首，萧无极。
另一个底气。
陆渊和顾长渊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坐在太师椅上的李青山。
隐渊的前辈，就在这里！
有这位能单手捏碎断龙石、拉断星陨弓的绝世高人在。
拜天教就算来了真元境，也休想轻易得逞。
此刻。
李青山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他皱了皱眉。
天黑得很反常。
不像是天象变化，更像是一种高维力量的投影。
李青山站起身。
迈着步子，走出了大厅，站在庭院中。
抬头。
看向天空中的那轮黑月。
表面上看，那是一只紧闭的眼睛。
但李青山的感知，远超常人。
他意念微动。
识海中，那尊白色的魂魄睁开了双眼。
一股凝练的灵魂之力，犹如一根无形的利剑，刺破了苍穹的伪装。
顺着那轮黑月的投影，逆流而上！
探查过去。
下一秒。
李青山的灵魂视野中，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了。
不再是平阳城的天空。
而是，一片浩瀚无垠、深邃冰冷的死寂虚空。
宇宙！
周围，悬浮着无数散发着微光的小球，那是各种各样的行星。
而在其中一颗庞大的行星表面。
趴着一头不可名状的恐怖虚影。
那是一头巨瞳！
仿佛无边无际，大得让人窒息。
巨瞳就这么趴在行星上。
从它的眼眶边缘，延伸出无数根粗壮的、犹如血管般的暗红色触须。
深深地扎入了那颗大行星的内部。
每一次蠕动。
都伴随着行星光芒的黯淡。
它在吞噬！
吞噬一整颗行星的生命力！
这种画面，这种维度。
远远超出了玄黄大陆普通武者的认知。
李青山的灵魂注视着这头巨瞳。
就在此时。
巨瞳停止了吞噬。
它似乎，感受到了李青山的注视。
那颗仿佛能塞下几座山脉的巨大眼珠子，在虚空中，缓缓地转了过来。
死寂。
冰冷。
高高在上。
巨瞳的视线，跨越了无尽的虚空，与李青山的灵魂之力，撞在了一起。
“轰！”
一股磅礴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力量，骤然降临！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
而是一种纯粹的、带有强烈污染性的精神冲击。
伴随着这股力量。
一股庞大的信息，蛮横地撕开了空间的阻隔，强行挤入了李青山的脑海！
“臣服。”
“归顺。”
“得享永生。”
这是一道霸道无比的信息。
没有任何逻辑。
只有最底层、最不容抗拒的指令。
如果凡人遭遇这一下。
甚至不需要思考，灵魂就会在瞬间被这股信息同化，直接变成这头巨瞳的狂热信徒和奴隶！
哪怕是真气境的武者，只要没有开辟识海，也会在顷刻间沦陷。
“哼。”
李青山冷哼一声。
他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切断了探出去的那缕灵魂之力。
收回视线。
将意识，全面龟缩进自己的脑海之中。
好在。
他在此之前，花了一亿两千万年，开辟了识海。
凝聚出了纯粹的灵魂体。
脑海中。
那股强行挤进来的黑色洗脑信息，犹如一团蠕动的黑色黏液，正试图包裹住李青山的白色魂魄。
试图污染他。
但。
白色魂魄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识海的壁垒坚不可摧。
灵魂之力化作无数把细小的刻刀，开始一点一点地，将这团黑色的污染信息，从自己的意识中剥离出来。
剔除。
碾碎。
问题不大。
这股信息虽然诡异霸道，但也仅仅只是巨瞳跨越无尽空间投射过来的一丝余波。
想要同化拥有独立识海的李青山，还远远不够。
只是。
这玩意儿就像是附骨之疽。
剥离它，需要一点时间。
于是。
现实中。
李青山站在庭院里。
闭上了眼睛。
一动不动。
但他的周身，却因为正在剥离脑海中的污染，不受控制地散发出一股阴冷、诡异的黑色气息。
这股气息，与天空中那轮黑月，如出一辙！
……
与此同时。
平阳城上空。
空间一阵扭曲。
两道身影，踏空而立。
拜天教血屠长老，以及护法殷枭。
血屠长老手里托着探真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指着下方的玄鉴司驻地。
“找到了。”
血屠长老面具下传出冷笑。
“平阳城仅有的两名真气境。”
“都在下面。”
殷枭站在一旁，看着下方森严的玄鉴司堡垒。
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似乎，之前那种心悸感真的只是错觉。
“长老英明。”
殷枭沉声说道。
“按照规矩。”
“先覆灭真气境。”
“将真气境的武者献祭给黑月，能极大地催促黑月成熟。”
“只要黑月彻底睁眼，就能收割这满城数十万生灵。”
血屠长老点了点头。
真元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玄鉴司的上空。
嚣张。
不可一世。
“玄鉴司的蝼蚁。”
血屠长老的声音，在真元的裹挟下，犹如滚滚天雷，在平阳城上空炸响。
“圣教降临。”
“还不速速引颈就戮，化为天食！”
声音传入大厅。
陆渊和顾长渊脸色骤变。
真元境！
两人立刻冲出大厅，来到庭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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