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上塰区总部。
返回总部以后，吴勋没有休息，第一时间便让人通知行动科副科长金民杰过来见他。
风暴计划中，刺杀日伪重要军政人员这一环，正是由金民杰负责。
办公室内。
吴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名单，推到了金民杰面前。
“这上面的人，就是接下来需要清除的目标。”
“按照我标注的先后次序，一个一个解决。具体如何行动，由你自己安排。”
金民杰接过名单，仔细扫了几眼，却没有马上离开。
她犹豫片刻，轻声说道：“长官，卑职还有件事想问。”
吴勋抬眸看了她一下。
“跟我不必绕弯子，有什么就直说。”
金民杰略微停顿，试探着问道：“卑职听下面的人说，侍从室来的那位陈特派员，被长官扣下了？”
吴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谁告诉你的？”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算多。
除了齐格海、赵莹、董天桥和吴毓坤，也就只剩负责看守陈肖的几个行动人员。
现在连金民杰都收到了消息，传播速度显然比他想象得还快。
“不是谁专门告诉我的。”
金民杰如实回答：“卑职经过行动科的时候，无意中听见几个外勤人员私下议论，这才知道此事。”
吴勋脸色没有多少变化，只淡淡说道：“陈肖的身份还有疑点。在没有彻底确认以前，让他暂时留在安全地点，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金民杰听完，忽然说道：“长官，如果可以，卑职希望把陈肖接过来，交给女子特别行动小组看守。”
这番话既是在主动揽责，也是在向吴勋表明态度。
更重要的是，她是在提醒吴勋一件事。
齐格海手下的人，未必真的靠得住。
吴勋盯着她看了两秒。
“为什么？”
他把陈肖暂时交给齐格海的人看守，本身也有试探之意。
齐格海并非他的嫡系。
既然要用，就得先看看这个人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金民杰却回答得十分直接。
“齐格海忠于的是军统，是党国，却未必会永远站在长官这边。”
“卑职不同。”
她抬起头，神色郑重。
“卑职既效忠党国，也愿意效忠长官。”
当初若没有吴勋，她早就没命了。
后来吴勋又将女子特别行动小组交给她，还把她提拔为行动科副科长。
救命之恩，再加上提携之情，金民杰心里早已认定，只要吴勋不负她，她便愿意替吴勋拼命。
吴勋闻言，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满意。
“这个理由够用了。”
他稍作思索，便作出决定。
“陈肖交给你。稍后你自己去办理交接，今后的看守由女子特别行动小组负责。”
“是！”
金民杰答得干脆利落。
吴勋随即又提醒道：“不过你别把全部心思放在陈肖身上。”
“现在对上塰区来说，风暴计划比什么都重要。”
他伸手点了点桌上的名单，语气逐渐冷下来。
“只要我们连续除掉一批日伪高官，把一份份捷报送到山城，让委座看见上塰区的成绩，那么以后即便赵理君那件事彻底暴露，委座想动我，也得先掂量掂量。”
金民杰何等聪明，自然听懂了其中深意。
吴勋需要的，不仅仅是杀人。
他更需要战果。
只有足够耀眼的功劳，才能在山城那边形成一道护身符。
“请长官放心。”
金民杰正色道：“卑职回去以后立即布置行动。名单上的目标，会按照计划逐一清除。”
吴勋满意地点点头。
“去吧。”
金民杰敬了一礼，随即转身离开办公室。
过了没多久，房门再次被敲响。
机要秘书唐雪媛拿着一份刚译出的密电走了进来。
她来到桌前，将电文放到吴勋手边。
“长官，电讯科刚收到局本部发来的加密电报。”
吴勋拿起来展开。
仅仅看了几行，他眼底便掠过一缕寒意。
电报来自戴老板。
内容并不客气。
先是指责上塰区近期没有拿出足够成绩，随后又提到赵理君被废一事疑点重重，已经引起山城注意。
侍从室派出的陈肖，正是奉命来沪调查此事。
戴老板还特意要求上塰区全力配合，不得阻碍。
吴勋看完，直接把电报放回桌面。
“准备回电。”
“是。”
唐雪媛立刻拿起钢笔，翻开记录本。
吴勋略作沉吟，缓缓说道：“告诉局本部，自王天木叛变投敌以后，上塰区损失惨重，根基早已受到重创。后来陈恭谢主持工作期间处置失当，日伪情报机关趁机坐大。”
“我接手以后，昼夜奔波，不敢有半点懈怠，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尽快恢复上塰区的力量。”
说到这里，吴勋嘴角浮现出一丝冷意。
“也请局本部明察，不要轻信某些人的一面之词，更不能寒了敌后弟兄们的心。”
戴老板想做什么，他看得再清楚不过。
无非是借陈肖这把刀来敲打他。
现在吴勋还腾不出手，也懒得跟戴老板正面对着干。
等风暴计划处理妥当，他自然会慢慢把这笔账算回来。
到时候，也该让戴老板知道，他吴勋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唐雪媛记完之后，稍稍考虑了一下，抬头问道：“长官，电文要不要由我重新润色一下再发出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她身上已经越来越有机要秘书的样子。
黑色女式西装将身形衬得干练利落，脚下一双高跟鞋，长发束成马尾。
再加上平日里与金民杰接触不少，如今举止间也多了几分果断凌厉。
吴勋摆了摆手。
“你自己处理。”
发一封回电而已，只要核心意思没有改变，如何措辞并不重要。
文字上的修饰，本就是秘书负责的事情。
“明白。”
唐雪媛轻轻点头，收起记录本退出了办公室。
房门重新合上。
吴勋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
“戴老板……”
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笑。
提起这个人，他很快又想到了另外几道身影。
余淑恒、叶霞翟，还有王映霞。
从汉口回到上塰以后，他一直忙着接掌上塰区，还没有腾出时间去见她们。
等哪天抽出空来，倒是可以一个一个登门。
先去找余淑恒，再去王映霞那里，最后再见叶霞翟。
至于目的，自然是给戴老板添点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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