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民杰无疑非常合适。
自己曾经救过她的命。
而从这段时间接触来看，她又是个极重恩情的人。
如今再把她提拔成行动科副科长，同时掌握女子特别行动小组，对她而言等于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重用。
救命之恩再加知遇之情。
只要后面不出意外，金民杰自然会越来越靠向他这一边。
两人正聊着，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叩响。
三声长，两声短。
听见这个熟悉的暗号，金民杰嘴角露出笑意。
“应该是她。”
说完，她起身走过去开门。
院门刚刚打开，一道婀娜身影便出现在门外。
唐雪媛今天穿着一袭修身旗袍，开叉一直延伸到腿侧，将原本就高挑丰盈的身材衬得愈发玲珑有致。那张精致面孔依旧带着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只是当她抬眼看到院中的吴勋时，明显愣了一下。
显然，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离开上塰一个多月的吴勋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短暂错愕之后，唐雪媛很快调整好情绪，迈步走进院中。
金民杰顺手关上门。
唐雪媛来到吴勋面前站定，按照这段时间学到的礼仪微微收敛神色，双腿并拢，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
“吴长官。”
一个多月不见，她身上的确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少了几分过去的生涩，多出了几分特工该有的冷静与利落。
吴勋上下看了她一眼，笑道：“唐雪媛，我们又见面了。”
唐雪媛轻轻抿了下唇。
“长官是什么时候回到上塰的？”
吴勋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而且走得十分突然。
唐雪媛心里自然好奇，这一个多月他究竟去了哪里，又做了些什么。
不过那些话，她并没有问出口。
金民杰这些天反复告诉过她，进入军统以后，最重要的一条规矩，就是不该问的事情千万不要多嘴。
知道得太多，对特工而言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昨天刚到。”
吴勋回答得十分简单。
说话间，他又看了唐雪媛几眼。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
尤其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之后，身上那股原本单纯清冷的气质中，又多了一丝干练，倒是越来越有特工的味道了。
唐雪媛没有注意到吴勋眼中的异色，而是忽然正色说道：“既然长官回来了，我想向您申请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正式参加行动。”
吴勋听得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才跟着金民杰训练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多月，她居然就已经想着真刀真枪去执行任务。
还真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
不过敢开这个口，至少证明她并不是只把特工训练当成儿戏。
“你确定？”
唐雪媛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请长官批准。”
吴勋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语气也认真起来。
“你先别急着表态。”
“跟着金民杰训练一个多月，只能算刚入门。真正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会有人因为你是新人就手下留情。”
“一个判断失误，或者一瞬间的迟疑，都可能让你落入敌人手里。”
“轻一点，是任务失败。”
“严重一些，你连命都未必保得住。”
唐雪媛几乎没有考虑。
“我不怕死。”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异常坚定的意味。
吴勋摇了摇头。
“做特工，从来不是比谁更不怕死。”
“关键是，你这条命值不值得丢。”
说到这里，他看着唐雪媛，一字一句说道：“我们干这一行，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谁都不知道今晚睡下以后，明天还有没有机会再睁眼。”
“所以真到了非死不可的时候，也不能白白把命扔掉。”
“哪怕是死，也得换来足够的价值。”
唐雪媛眸光微动。
“那在长官看来，什么样的死，才算值得？”
吴勋略作沉吟。
“至少，要对这个国家有用。”
“外敌入侵，百姓受难。若真能为挽救民族危局出一份力，或者救下更多无辜的人，这条命就不算白丢。”
唐雪媛沉默片刻，却忽然说道：“卑职没有长官那么大的抱负。”
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渐渐浮出杀意。
“但如果能让我干掉松井石根。”
“哪怕任务结束之后马上就死，我也认了。”
吴勋听得嘴角一扬。
“你的胃口倒是不小。”
“刚学会几天本事，就已经惦记上日军派遣军司令官了？”
松井石根是什么人？
那可不是普通日军军官，而是日军在上塰这一带最核心的高级将领之一。
多少人想杀，都找不到机会。
唐雪媛神情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个人手上沾了太多中国人的血。”
“江南那些惨案，死在日军刀下的百姓数都数不过来。”
“这种刽子手，我做梦都想亲手送他下地狱。”
说到最后，她眼底寒意愈发明显。
吴勋看着她。
“可就凭你现在这点本事，做得到吗？”
“现在做不到。”
唐雪媛没有逞强。
“但我可以继续学。”
“继续学？”
吴勋似笑非笑地反问。
“等你慢慢练成真正的高手，说不定人家早就离开上塰，被调回东洋了。”
“到时候，你上哪儿杀他？”
唐雪媛像是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我才要参加真正的任务。”
她转头看了一眼金民杰。
“金教官教过我。”
“很多东西只靠练，是永远练不出来的。”
“真正的本事，要在一次次生死行动里磨出来。”
短短一个多月，唐雪媛身上已经明显多出了几分狠劲。
至少现在的她，再不是刚来到这里时那个对特工世界几乎一无所知的女人。
吴勋重新审视了她片刻。
这番话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有些本事，训练场上再熟练，也比不上真正经历一次生死搏杀。
只不过吴勋一直认为，真正优秀的特工，并不是只会杀人。
刺杀永远是最直接、也是最粗暴的一种手段。
真正高明的特工，更应该懂得利用身份、关系、职业乃至外貌，在不同阶层之间周旋，从目标嘴里套出最有价值的情报。
但唐雪媛既然主动提出要参加行动，他当然不会刻意压着。
这样的人才，早晚都得真正见血。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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