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希回过头，看见程醒就站在身后。
他身上的蓝白病号服沾满了血，嘴角还挂着碎肉，显然刚才在养息堂里，他吃了从别人肚子里挖出来的丹药。
“你跟过来干什么？我们又不熟。”
他冷不丁跟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真有点吓人。
林音希更在意的，是程醒刚才提到的白瓷，以及那句“是人还是实体”。
程醒是和她一起从初始房间进来的，刚才在养息堂里，也得靠别人用命试出来的丹药才能活下来。
怎么看都是个普通幸存者。
可他知道的事情，似乎有点太多了。
“别这么冷淡嘛，小妹妹。”程醒笑嘻嘻地走过来，“只有我才能看得清楚真相，尤其是你，这么多人中，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不对劲了。”
他弯下腰，凑近林音希。
“我看见了，那个穿青衣服的实体背着你，你就这样搂着它的脖子……”
程醒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竟然想照着林音希的脖子比画。
“你和实体好亲密哦。”
林音希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把枪掏出来。
“对，我就是实体，所以你最好别打我的主意，不然我把你做成炼丹炉。”
“错了，错了！”
程醒盯着枪口，干脆在她身边坐下，摇头晃脑地笑起来。
“你是人类，活生生的人类，还有一颗软乎乎的小心脏呢。”
林音希握枪的手没有动。
他到底是胡说八道，还是当真看出了什么？
程醒撸起病号服的袖子，露出手腕上那条尚未摘下的医院腕带。
“巧了，我也是人类，和你一样。”
这个医院的腕带，林音希看着还有点眼熟儿。
好像就是锦城市医院的腕带。
林音希想仔细看看腕带上的字，程醒却是伸手，一把抓住了林音希手腕上的佛珠。
“你认识那个和尚吧？”
“我看见你和他说过话，你知不知道，那个和尚是谁的东西？”
他咧开嘴笑起来。
原来是冲着和尚来……林音希垂下眼睫，不是顺着网线来打假她就行。
林音希甩开他的手：“你刚才不是自己说了吗？那个白瓷。”
程醒拍了拍手，“你真的很聪明。”
神金，是他自己就先把答案说出来了。
他在这里快活个什么劲？
不过精神病人的脑回路也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
程醒用一只手挡住嘴巴，悄悄地说道：“那个和尚是个小偷，他偷走了白瓷的宝贝，我是警察，我出来捉拿小偷。”
林音希多留个心眼。
这人很可能是白瓷派出来找照尘大师的。
看来，白瓷真的是爱照尘大师爱得实在深沉，照尘大师都已经跑路这么久了，它还专门派人类出来，要把大师逮回去。
不管这人说的是真是假，林音希都准备先给大师通风报信。
“那你去抓吧，我这里没有任何能帮到你的地方。”林音希装出一副对此事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程醒坐在草地的石头上，仰着脑袋看她，“你不相信我？”
“相信，怎么不相信。”林音希敷衍道，“程警官，祝你早日破案。”
程醒听见这话，反而高兴起来，他低下头，开始翻自己的口袋。
“我的警官证呢？奇怪，我明明带出来了……”
林音希趁着他翻口袋，低头给照尘发消息。
【林音希：大师，直播记录显示你已经通过初试，被移出了考场，你被送到哪里去了？我这一批复试已经结束，如果安全的话给我报个平安。】
【林音希：还有，你认识一个叫程醒的人吗？】
【林音希：这个人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他说是你偷了白鸢美术馆的大宝贝，要来逮你哦。】
消息发出去后，林音希收起手机准备离开。
“找到了！”程醒突然叫了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兴冲冲地递过来。
“你看，我有证件！”
林音希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本不是什么警官证，而是一张从医院病历上撕下来的纸，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纸张最上方印着几个字。
【锦城市精神卫生中心】
下面是他的名字：程醒。
主治医生：杜归真。
林音希：“……”
还真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并且……林音希的目光落在主治医生那一栏，这世界可太小了，杜医生竟然还当过程醒的主治医生，怪不得把程醒治疗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看见没有？”程醒得意扬扬地把纸收起来，“我可是有编制的！”
“嗯嗯，厉害。”林音希转身就走。
“等等。”程醒突然叫住她，他的声音阴沉了几分，“小妹妹，你知道白瓷的宝贝是什么吗？”
林音希脚步一顿。
程醒歪着脑袋，“是它的心脏。”
大师看起来那么正义一个和尚，竟然当起了偷心贼。
……
第二轮复试分批进行。
赤锈夫人没有派人清理会场，上一批考生的尸体，就留在下一批考生的蒲团旁边。
林音希参加的是第一批。
她点进手机里直播时，新一批考生刚刚坐下。
显然后面进来的考生，需要承受更强的心理压力。
新的一柱香点燃。
丹药仍是三颗。
林音希看了一眼不断下降的考生通关率，关掉直播。
就在林音希等着照尘大师消息的时候，山门的方向传来了悠长的钟声。
复试结束，活着出来的人已经不足五千人。
林音希返回汇合地点。
她看着聚集在大殿之前的考生，基本上能走到这一步的，肉体和精神，都经过了不小的摧残。
苏早和苏晚也在其中。
苏晚空荡荡的袖子打了个结，苏早看见林音希，一直以来维持的假面具现在有点维持不住。
她冲着林音希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将妹妹扶到石栏边坐着。
此时，半空中出现了几名捧着名册的弟子。
“复试合格者，依次入殿。”
人群里顿时响起压不住的议论声。
“终于到了正式入门分配山头的环节。”
“这门口有几千人，排队要排到什么时候？”
“为什么这个副本不给我们提供食物？我们到哪里弄吃的去？”
“还有水，水也没有，我自己带的水已经喝完了，这里的井水，我不敢碰……”
……
而飘在空中的弟子，第一个喊到的名字是。
“林音希姑娘，请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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