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骤然炸开，空间微微扭曲晃动。
上一刻还身处灯火煌煌的咸阳宫殿，下一瞬间，顾玄的双脚已经踏回古董店古朴的木地板上。
周遭没有大秦的烛火，没有百官礼乐，只有店内淡淡的旧木与古物的气息。
柜台在前，货架靠墙，木地板踩上去微微作响，窗外是熟悉的街景。和泰山之巅、咸阳宫里的礼乐山河比起来，这里安静得过分。
顾玄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神魂还残留着在大秦那一年多岁月的厚重记忆，恍若大梦一场。
“这一趟待的时间着实够久，不过收获确实不菲。”
从机关城到封禅，再到收容传国玉玺，事情一件接一件，没有半分停顿。现在突然回到自己的地方，反倒让人有种落地的实感。
心念一动，掌心微光流转，那方经过功德淬炼的真传国玉玺缓缓浮现在手掌之上。玉体流转一层淡淡的琉璃金光，玺身之上的纹路隐隐流转大道气韵，不再是单纯的帝王权柄，混杂着浩瀚的天地功德。
顾玄看着它，嘴角动了动。
“这回收获倒是真不小。”
他抬手，将玉玺托起。
下一瞬，古董店的提示音便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收容物品：传国玉玺】
【能力：王权】
【效果一：王权之下，皆为臣子。凡是等级低于本收容物的藏品，在玉玺面前皆无法施展自身能力。】
【效果二：店主手持玉玺，可在一定范围内调动天地之力，言出法随！作用范围强弱，随店主自身修为实力提升而扩张。】
“我凑了。”
顾玄盯着脑海里浮现出来的一长串说明，瞳孔微微一缩，心底忍不住惊叹。
“好家伙，这能力未免也太霸道了。”
前面那句“王权之下，皆为臣子”，已经够直接了。后面那条更干脆，低于它收容物等级的东西，连效果都别想在它面前展开。换句话说，只要玉玺在手，很多乱七八糟的收容物，先天就得老实一截。
更别提最后那条。
言出法随。
只要在范围内，手持玉玺，就能直接调动天地之力。
这可不是普通的增幅，也不是单纯加点气势。真要用得好，几乎等于多了一条临时的规则权限。
顾玄握了握玉玺，好宝贝
他想了想，先没有急着试别的，而是把玉玺放到柜台上，自己坐到椅子里，闭目稳了一下气息。
从秦国回来，身上带回来的不只是玉玺。
还有一身没有完全散去的国运余韵，以及封禅后沉下来的功德。只不过这些东西现在都已经被他收束住，没有外泄。店里表面看着安静，内里却比平时厚实得多。
顾玄睁开眼，手指在柜面上轻轻敲了敲。
“先试试。”
他抬眼看向柜台之上静静摆放的变色龙面具
那东西是店里的藏品之一，平时安安静静，看着像一张普通面具，可真要靠近，里面那股扭曲、暴戾的气息就藏不住。之前它在架子上还会偶尔抖一下，像是想挣脱什么束缚。
顾玄看它一眼，抬起玉玺，直接对准了它。
“镇。”
话音刚落。
玉玺表面泛起一层淡金。
那股力量没有爆开，也没有炸响，只是很平静地往前压了一下。
下一瞬，柜台上的变色龙面具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
原本还带着一点诡异起伏的面具，突然就软了下去，边缘的纹路一截截收拢，暴戾气息被硬生生压平。它整张面具都像被抽去了骨头，薄得只剩一层纸似的，贴在柜面上。
顾玄眼神一动。
这效果，比他预想里还猛。
传国玉玺压过去，连一点周旋的余地都没有，直接把那件藏品的本性压住了，让它在王权面前失去了挣扎的资格。
“好东西。”
顾玄又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有数。
这玉玺对付收容物，简直天克。
就在他准备再试试别的范围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请店主不要随意破坏店里藏品。】
顾玄动作一停。
他低头看着柜台上的变色龙面具，发现那东西虽然被压得不成样子，但确实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要是他刚才再多催一分力，怕是真能直接把它给压碎。
顾玄咳了一声，立刻把玉玺收了回来。
“知道了。”
他把玉玺握在手里，随即又低头看了看那张面具，抬手在它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淡金光芒退去后，面具才慢慢恢复一点原样，只是那股躁动已经没了。它老老实实躺在那里，像是终于认清了自己现在的位置。
顾玄站起身，盯着玉玺看了两眼。
这东西能压制收容物，能调动天地之力，还能在一定范围内改写局面。只要用得稳，后面很多麻烦都能直接按下去。
不过，他也很清楚，越是这种强势的东西，越不能乱用。
店里的东西都不是摆设。
真要一口气压坏了，亏的还是自己。
看着手里得玉玺
不愧是承载过一朝完整国运，又经过海量万民信念与功德洗礼得至宝。压制其他收容物，还附带言出法随，这底牌实在太过硬核。”
他将玉玺收进自身神魂储物之中
古董店里很静。
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可他知道，这份安静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传国玉玺已经收容完成，能力也已经落到手里。接下来，只要慢慢熟悉它的范围和消耗，很多事就能顺手得多。
顾玄走到窗边，推开古董店的木窗，外面是熟悉的现代街景。
大秦的烽烟、学堂、封禅大典如同隔世。只是那一身来自万千百姓的功德，依旧沉淀在神魂深处，滋养着自身道基。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秦国那边，仿制玉玺承托国运，扶苏顺利继位，国策延续，应当不会再重蹈原本历史的覆辙。任务也算圆满了结。”
只是不知道，下一次古董店，又会将自己送往哪一个时代。
从大秦万古山河归来，顾玄整整休整了一日一夜。
浩瀚国运、苍生功德、玉玺王权道韵尽数在神魂深处沉淀、归一。
跨越时空的疲惫彻底消散，体内道基愈发浑厚稳固，一身气质收归平淡，彻底褪去了庙堂仙气、乱世锋芒，完完全全融入了现代市井烟火。
他身上的气息虽然已经收束，但神魂里还沉着一整段岁月。
机关城的火光，泰山的礼乐，咸阳宫的灯。
这些东西不至于让他失神，却需要时间沉淀。
古董店内很安静。
柜台上的变色龙面具老实了许多，自从被传国玉玺镇过一次之后，它连边缘都不怎么动了。
货架上的几件藏品也比平日安分。
顾玄坐在柜台后，闭目调息。
功德在道基里一点点沉下。
传国玉玺则被他收入神魂深处，没有外露。
这东西刚刚完成收容，力量太重。
尤其是“王权”那一道能力，对其他收容物有极强压制。
若是随手乱用，店里的东西未必承受得住。
顾玄不缺底牌，但他很清楚，底牌不是拿来显摆的。
能不用的时候，就先放着。
直到第二日清晨。
窗外街道上传来车声。
早餐摊的蒸汽顺着巷口飘过来。
顾玄睁开眼，屋内的旧木气息和现代城市的烟火气混在一起，终于让他彻底有了回来的感觉。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地板发出轻响。
这一声落下，顾玄看向店门。
随后，他走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的晨光照进来。
街上的行人匆匆而过，有人拎着包赶地铁，有人提着豆浆往小区里走。
一切都很平常。
古董店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顾玄一身简约休闲装束，步履松弛走出店铺。
街道人来人往，车鸣喧嚣，烟火气扑面而来。
这一幕寻常至极的画面，却让暗处数道紧绷的身影，瞬间长长松了一口气。
驻扎在这片街区暗处的九玄局监测小队全员悬心落地。
其中一个年轻队员手里还拿着检测仪。
仪器上早已没有前一天那种乱跳的波纹。
他看着顾玄出来，压低声音道：“出来了。”
副驾驶上的中年人吐出一口气。
“总算出来了。”
另一名队员揉了揉眼睛。
“我还以为里面真出事了。”
他们从昨晚开始就守在这里。
不久前，九玄局监测系统捕捉到古董店方向出现过一次强能量波动。
波动持续时间不长，但强度很高。
更麻烦的是，古董店外面的探测手段根本进不去。
他们不敢强闯。
也不能当作没看见。
于是局里只能派人守着。
只要古董店有扩散迹象，他们就立刻封控附近区域。
但是一夜过去，店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异常外泄。
顾玄本人也一直没有露面。
这反而让人更没底。
九玄局上下人心紧绷，全员高度戒备。
谁都清楚这家古董店的诡异、这位神秘店主的恐怖。
长时间闭关沉寂、伴随剧烈时空波动，极易是超凡异变、界域动荡的前兆，甚至有可能出现不可控的失控灾难。
全局早已严阵以待，甚至高层已经私下商议，若再持续沉寂，便准备启动最高预案，尝试强制介入、探查收容古董店异动。
因为对九玄局来说，顾玄的古董店本身就是最不好处理的地方。
里面的藏品，随便拿出一件，都可能引发超凡事故。
更不用说顾玄这个店主。
若是他失控，那事情就大了。
此刻，看见顾玄穿着寻常衣服从店里出来，朝街口早餐摊走去，车里几个人才算真正放松。
年轻队员低声问：“要不要上去打招呼？”
中年人看了他一眼。
“你想去就去。”
年轻队员立刻闭嘴。
他当然不想。
顾玄不是什么脾气很差的人，可那只是平时。
昨晚那种波动谁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时候凑上去问一句“顾先生你家里是不是炸了”，那不是办事，那是找不痛快。
中年人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加密号码。
“报告，人出来了。”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声音。
“确认是顾玄本人？”
“确认。”
“状态如何？”
中年人隔着车窗看了一眼。
此刻，顾玄已经在早餐摊前坐下，还很熟练地要了一碗豆腐脑和两根油条。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
“状态……挺正常。”
电话那头也停了停。
“正常就好，继续观察，不要靠太近。”
“明白。”
顾玄自然知道有人在看他。
从他打开店门的那一刻起，街对面那辆商务车里的呼吸声、仪器电流声，甚至几人的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是他没有在意。
九玄局守在这里，并不是要对他下手。
他们只是怕古董店出问题。
站在他们的立场，这也算尽责。
顾玄走到早餐摊前，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手脚很快，见他坐下，顺口问道：“老样子？”
顾玄点头。
“豆腐脑，油条。”
“甜的咸的？”
“咸的。”
摊主应了一声，转身盛豆腐脑。
不多时，一碗热豆腐脑放到桌上，旁边又摆了两根刚炸好的油条。
顾玄拿起筷子，夹了一段油条浸进豆腐脑里。
入口的时候，他才觉得这一天算是正式开始了。
大秦的饭食也能吃。
但是现代的早餐摊，有现代的味道。
他刚吃了两口，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是楚春秋。
顾玄接通。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楚春秋压低又带着几分松劲的声音。
“顾大爷，您可算出来了。”
顾玄咽下口中的豆腐脑。
“你们消息倒是快。”
楚春秋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声。
“能不快吗？昨天监测站那边报警的时候，局里好几个人茶都没喝完就站起来了。”
“你那古董店附近能量波动抬得太高，设备差点以为是新收容物失控。”
“结果人过去一看，店门关着，您也没动静。”
“顾大爷，您是不知道，您再不出来，局里真要开会研究怎么收容您那古董店了。”
顾玄夹起另一段油条。
“收容我的店？”
楚春秋咳了一声。
“准确地说，是做最坏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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