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辰安蹲在缝隙前面，没急着往里钻。
他把右手摊开，十二团天地灵火在手心里转了一圈，化成一根极细的感应丝，顺着那道手臂粗的裂口往里头探了进去。
灵气浓度的反馈几乎是瞬间就传了回来。
赵辰安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不对。
这里面的灵气结构，跟域外完全不是一回事。
域外虚空的灵气稀薄、混乱、带着那种让人胸口发闷的腥冷气息。
但缝隙里头的灵气……浓、纯、稳，像是被人精心过滤了一遍，把所有杂质都筛干净了。
赵辰安在心里飞快地比对着。
这股灵气的浓度和纯度，跟中天主世界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倒是很像他在混元宗内门修炼时感受到的那种——厚实、绵长、取之不尽的感觉。
可这是域外虚空啊。
域外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块宝地？
赵辰安没有收回感应丝，反而加大了输出，让十二团火的力量顺着缝隙往更深处渗透。
灵气的结构在他的感知里一层层展开，像剥洋葱一样，每深入一分，细节就多出一分。
没有阵法波动。
没有禁制反弹。
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回应。
就是单纯的、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灵气，安安静静地待在里头。
“父皇。”
赵霄走过来，往缝隙里看了一眼。
他没有用神念探查，纯粹靠肉身感应。
九霄神雷体对灵气的敏感度本来就高，隔着一道缝隙都能察觉到里头的异常。
“这里面……不像域外。”赵霄皱着眉头说。
赵辰安点了点头：“像是另一个世界。”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缝隙内部的灵气环境跟域外虚空判若两处，用“另一个世界”来形容，反而是最准确的说法。
赵政站在赵辰安右侧，一句话没说。
那双大道阴阳眼盯着缝隙边缘的青白色光芒看了好一会儿，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这小子在警惕。
赵辰安心里清楚，赵政这人，越是不说话的时候，越是脑子转得最快的时候。
他多半已经在推演各种可能了——这缝隙是陷阱、是诱饵、还是某种更大棋局的一环。
“先不进去。”赵辰安收回感应丝，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赵霄有点意外：“不进去？”
“情况不明。”
赵辰安看了他一眼：“连里面是什么都搞不清楚就往里钻，跟送死没区别。”
赵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三人折返回节点分布的区域。
赵紫星和赵澜玉还在原地等着，一个站着，一个蹲着。
赵紫星看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上前。
“怎么样？”
赵辰安把缝隙内部的情况说了一遍。灵气浓度、结构特征、没有禁制和攻击性回应，一条条都说得很细。
赵紫星听完，紫色的眼睛转了两圈：“那些灵力节点果然是标记。”
“什么意思？”赵霄问。
“每个节点之间都有灵力丝在流动，把它们串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弧线。”
赵紫星伸手比划了一下：“弧线的终点就是那道缝隙。这整套东西，就是一条通道的组件。节点是路标，缝隙是入口。”
赵辰安没接话。
他在心里琢磨着赵紫星的判断。
如果这些节点真是通道标记，那布置它们的人，目的就是要让某个人——
或者某个东西——顺着这条路找到那道缝隙，然后进去。
谁？
进去干什么？
“父皇！”赵澜玉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手里的御兽王令亮着微弱的金光。
她的表情有点古怪，眉头皱着，嘴巴半张着，像是在努力分辨什么东西。
“里面有活的。”
赵辰安目光一紧：“什么？”
“缝隙里面。”
赵澜玉攥紧了令牌，声音有些不确定：“有很淡很淡的生命气息。不是灵兽那种，也不是人……更不像天魔。”
赵辰安站在原地，脑子里像开了锅一样翻腾。
域外虚空里凭空冒出一条布满标记的隐秘通道，通道尽头藏着一个灵气浓度堪比混元宗内门的独立空间，空间里还关着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活物。
这整套东西不在二代宗主的任何记载里。
守门人也不知道。
那它到底是谁搞的？什么时候搞的？
想不通。
赵辰安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决定。
“回去。”
赵霄一愣：“现在就回？”
“现在就回。”
赵辰安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这条通道的来历太蹊跷了，不弄清楚底细就贸然深入，万一是个局，我们五个全折在里头，大周怎么办？光膜怎么办？”
赵紫星难得没有嘴硬，点了点头。
赵政转身就朝飞舟的方向走了，动作干脆得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赵澜玉把御兽王令收回袖口，跟在赵政后面小跑了两步。
五人登上飞舟。
阵盘亮起的时候，赵辰安站在船舱里，透过舷窗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淡青色的光点还安安静静地悬在那片黑暗中，不声不响，像一串被人遗忘在荒野里的灯笼。
飞舟掉头，朝着中天主世界的方向全速驶去。
船舱里很安静。赵霄在角落擦刀，赵紫星趴在窗沿上发呆，赵澜玉靠着赵政的肩膀打了个盹。
赵辰安盘膝坐在蒲团上，脑子一刻都没停过。
这条通道比十二座镇台更隐蔽。
镇台是二代宗主明面上的手笔，天下皆知。
但这条通道……它藏在域外虚空的边缘，不主动找的话，连混元宗常年在外头游历的弟子都差点错过。
而且节点的灵力太干净了。干净到没有任何个人气息的残留。
赵辰安在心里把已知的线索排了一遍。
二代宗主的手笔？不像。
二代宗主留下的东西都带着混元宗的底层法则烙印，守门人身上有，十二座镇台上有，但那些节点上一点都没有。
比二代宗主更早的存在？
赵辰安揉了揉眉心，觉得脑仁又开始疼了。
想不通的事先放一放，回去让脑子更好使的人来想。
柳若霜分析这种错综复杂的线索最拿手。
墨玉卿在混元宗待了那么多年，对上古秘辛知道得比谁都多。
两个人一起查，总比他一个人在这儿干想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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