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云荷听到陛下嗓音低沉，冷笑了好几声。
“她若真的不厌恶朕，为何不惜伤自己的身子，无非是知道，朕不会允许她离开皇宫。”
云荷张了张嘴，有心想为吕婉容辩解。
奈何应曜甩袖离开，完全不听旁人任何解释。
赵公公提点她，“陛下正在气头上，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都要斟酌一二。”
可是云荷完全不知什么叫该说，什么叫不该说？
思来想去，云荷看向垂首，陷入深思的吕婉容，低声问道，“若是姑娘在当场，该怎么回应。”
吕婉容缓缓抬头，向来冷静自持的眸子，浮现少许波动。
“我……”
“我也不知道。”
她之前对应曜滋生过不该有的心思，后来及时止损，知道他会纳后妃，也会娶端庄持重的皇后。吕婉容收敛对他的心思，竭力当做不曾对他动心过。
可是在听到他说出伤人的话，又被赐婚送出宫，桩桩件件，无不证明陛下心中一直没有她。
既然没有她，为何在书房强吻、甚至险些胁迫……
如今又在宫里摆出在乎她的姿态。
她捂着胸口咽下酸涩的苦楚，眸子冷静。秋风簌簌地吹进来，车厢内的她未曾察觉到，云荷却察觉到一二，观她神色苍白，竟不知如何宽慰。
翌日，庭院红花树叶绽放，秋色宜人。
吕婉容坐在茶几旁，小呷几口凉茶，随后扶额，想要歇息。
从昨夜回到府上，她一直心神不宁，辗转反侧，一夜未睡。
每每闭眼，眼前都会莫名浮现昨日应曜摔下剑簪的一幕。
倏然，云荷从廊下急促飞奔而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件。
“姑娘，袁州来信。”
吕婉容立刻起身，“裴锦的书信吗？”
云荷点点头，往前一递。
吕婉容眉眼舒展，接过书信，拆开一看。
信中裴锦说起外祖父过世，又说起自身近况，末尾提及她近日可好。
吕婉容来到案几边，提笔回信。
云荷在一旁研墨，不知为何，姑娘这次动笔飞快，不似从前斟酌再斟酌。
她好奇地瞥了一眼信，由于识字不全，隐约能看得出来，姑娘是在关心裴锦。
吕婉容写完后，信件收起，交给云荷。
云荷困惑地说，“姑娘这次动笔，都没有斟酌许久？”
吕婉容并未多言，只是让她送信过去。
云荷满头雾水地快步离开。
她前脚刚走，后脚赵公公急匆匆地登门拜访。
吕婉容见到赵公公竟出宫，还来到她跟前，惊讶地说，“赵公公，宫里可是出了大事？跟陛下有关？”
赵公公重重叹气，语焉不详地说，“事关陛下大事，还请吕娘子跟老奴走一趟。”
吕婉容见他面色哀愁，蹙眉道，“究竟是遇到什么大事，不去请朝堂大臣，非要专程请我一个女子过去？”
“此事，只能让吕娘子亲自去一趟。”
赵公公说罢，恳求地说，“吕娘子等到了地方，一切自然自晓。”
他说的神神秘秘，吕婉容虽好奇，但想到赵公公在宫中对她颇为照顾，颔首应下。
赵公公一喜，在前领路，来到府外，马车早已经备好。
原以为上了马车，去的地方乃是皇宫，可是吕婉容掀开车帘，望着市井热闹，听见喧嚣，远处传来抄手的香味，石桥边传来孩童嬉闹声，眉头蹙起。
赵公公忧心忡忡，知道她不解，一心说，“到了地方，姑娘一切都自晓。”
吕婉容搁下车帘，心中越发好奇。
直到马车停到章台街，有人扶着她下马车，来到一处靠湖的高楼。
吕婉容看到高楼牌匾纂刻《春月楼》三个大字。
霎那间，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此高楼四面皆设窗纱，北面迎着碧光粼粼的春江湖面，东窗靠临街，往下一瞥，纵观市井烟火。
吕婉容与赵公公一并入楼内，四下静悄悄，往楼上一过，隐约能闻到胭脂水粉香气。这香气唯有女儿家家身上，才独有的幽香。
赵公公领着她来到二楼尽头深处，推开厢房门，弯腰伸出手，“姑娘请——”
吕婉容屏住气息，踏入屋内，红纱幔幔垂落，尽头深处隐约有一道人影。
原以为会见到左拥右抱、美人枕膝的画面，可当吕婉容走到尽头，却见应曜兀自坐在窗棂边，对湖饮酒。
她神色一愣，随后垂首，“臣女参见陛下。”
应曜并未出声。
他今日一袭青衫，敛去了帝王的不怒自威，倒生出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风流。腰间蟠螭纹圆玉腰带束着窄腰，他侧身执盏，仰颈饮酒，喉结微动，酒光映在眼底，漫不经心。
许久。
应曜喝完最后一口酒，侧身斜瞥她一眼，语气淡漠，听不出任何醉酒的意味。
“过来。”
吕婉容莫名想到之前在吕府书房一幕，浑身紧绷，不敢动身。
应曜冷笑了一下，手中酒盏直接摔在地上，刺耳的响声，宛若一道惊雷。
一道身影掠过风中，吕婉容来不及惊呼，已经被他揽腰抵在案几上。
“陛下……”
她又惊又怒，肩膀抵在他胸膛。
应曜气息紊乱，龙涎香的味道混杂酒味，侵入她的鼻间。
她慌慌张张，一抬眸，对上应曜那双泛起暗涌的眸子，心中恐慌起来。
应曜掐着她的下颌，冷冰冰地说，“知道朕在哪里吗？”
吕婉容苍白地点点头，“知道。”
章台街是京城有名的风流花街，纨绔子弟寻欢作乐之场所。
“那你不应当指责朕身为天子该以身守则，却来寻花问柳、贪图享乐吗？”
吕婉容别过他审视的目光，语气从容，“劝告陛下不该寻花问柳的人，应当是言官。臣女不敢当。”
此话一出，应曜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低沉，隐约流露几分嘲讽，“这句话，朕曾经警告过你，可是你眼下拿来搪塞朕？吕婉容，你难道真的……”
吕婉容听不清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视线回转，想要听清楚。
然而，一转身，唇齿被他不容置喙地撬开。
“呜……”
她惊愕地睁大双瞳，眨眼的功夫，就被推倒在矮榻上。
云鬓的朱钗散落在一地，吕婉容欲起身，他却扣住她的皓腕，俯身欺上，膝盖并住。
四目相对中，他扼住她的后颈，粗暴地抬起。
吕婉容被迫地扬起脖子，冰冷的酒忽然灌入唇齿间。
她无力承受，酒水从唇边溢出，流到肩颈线，再一路往下。应曜俯身舔上她唇角的酒水，再顺着往下。
从下颌、到雪颈，再到那一片雪腻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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