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对了！
看吴悦这副反应，已经不用再问。
眼前这个吴悦的公开履历虽然继承了乔星的人生，藏在下面的过去却已经与杀人狂世界对上。
吴悦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是他让你来的？”
“哪个他？”
“你连我以前在花店工作都查到了，还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吴悦的暴躁几乎压不住了，“我已经给了他八百万，他还想怎么样？非得把我吃干抹净才肯罢休吗？”
八百万？
歪日，这个前男友胃口不小啊。
“最开始是十万，后来是五十万、一百万……”吴悦越说越激动，“这些年加起来，我已经给了他八百万！每次拿到钱，他都说这是最后一次，说以后再也不会来找我！”
“可过不了多久，他又会拿着那些视频出现。他知道我不敢报警，也不敢让公司知道。他就是吃准了我怕身败名裂，想把我一辈子拴在他手里！”
吴悦的声音越来越抖，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我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拍戏、跑通告，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他凭什么一句话，就要把我的一切都拿走？”
她还想继续骂，眼泪却先掉了下来。吴悦胡乱擦了几下，反而越擦越多，最后索性捂住脸，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我到底还要给他多少钱？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祈衡最怕别人在自己面前哭，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她从口袋里翻出一包纸巾递过去：“你先别哭，我跟你前男友没关系。”
吴悦抬起头，哭花的妆糊了满脸：“你还想骗我？”
“我是来找人的，撞见你纯属意外。”祈衡解释。
“那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花店工作？为什么知道我有个谈了七八年的男朋友？”
“这个……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祈衡拿出手机，“但我不是狗仔，也没想拿你的事情赚钱。你今天还跟我在摄影棚里见过面，你的广告还是我策划的。真要替你前男友勒索你，我没必要顶着自己的真实身份跑来问。”
吴悦依然死死盯着她，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祈衡只好肉疼地把刚收到的一万块原路退了回去：“我一分钱也不会要的。刚才看见的事情，我同样不会告诉别人。这样总可以了吧？”
手机响起退款提示，吴悦低头看了一眼，哭声终于小了些。
她攥着那张被眼泪浸湿的纸巾，哑着嗓子问：“你到底想从我这里确认什么？”
祈衡问：“你认识林平吗？”
“林平？”吴悦想了一会儿，摇头，“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你以前在花店工作的时候，有没有帮过一个买不起花的大叔？”
吴悦皱起眉：“我在花店工作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客人，哪还记得这么清楚。”
“他买的是康乃馨，应该是母亲节前后。”祈衡提醒，“你只收了十块钱，还借给他一支笔，让他亲手写了张祝福卡片。”
吴悦越听越不对劲：“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以前工作用的微信？”祈衡继续问，“你有记录生活的习惯，应该发过朋友圈。找找母亲节前后，照片里是一束康乃馨。”
吴悦猛地瞪大眼睛，那表情跟见了鬼一样：“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你是不是一直在偷窥我？”
祈衡：“……”
好像越解释越麻烦了。
吴悦却忽然安静下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疯狂粉丝。有的粉丝会为了偶像一掷千金，也有粉丝声称一辈子不嫁，只想永远陪在偶像身边。其中最出名的那一个，甚至追星追得家破人亡，亲生父亲都被逼得跳了海。
如果眼前这个女人也是自己的疯狂粉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也许她在自己还是素人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自己，只可惜那时候没勇气靠近，只能躲在暗处默默关注。后来她发愤图强，终于成了一名广告策划，甚至能够亲手为自己策划广告。
对，一定是这样，我这该死的魅力，男女通吃！
吴悦看祈衡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我的粉丝大多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男生，女粉本来就少，像你这么长情的更是第一次见。你连我入圈以前的小习惯都知道，不会已经喜欢我很多年了吧？”
祈衡：“……是吧？”
她也懒得纠正了。被当成长情粉丝，总比让吴悦继续怀疑她是前男友派来的强。
吴悦忍不住追问：“你是从我还在花店工作的时候就开始关注我了？”
“差不多。”
吴悦的眼睛更亮了：“那时候我连娱乐圈都没进，你怎么注意到我的？”
“这个说来话长了，好看的女孩子总是更吸引注意。”祈衡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还是先找朋友圈吧。”
经过这半个小时的交流，祈衡也算看明白了，眼前这个吴悦其实挺单纯。她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很早就进入社会，对很多人情世故一知半解，身上却带着一种清澈而愚蠢的大学生气质。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娱乐圈里活到现在的。
吴悦重新登录旧微信，开始翻找以前的朋友圈。那时的她分享欲十分旺盛，一天恨不得发八百条动态，两个人足足翻了半个小时，才终于找到她在花店工作的那段时间。
她们把母亲节前后的朋友圈来回翻了几遍。
没有康乃馨，没有祝福卡片，也没有任何与林平有关的信息。
“你说的那束花到底在哪儿？”吴悦把那几天的朋友圈来回翻了两遍，“会不会是你记错时间了？”
“也许吧。”
对于这个结果，祈衡并不意外。
两个世界之间存在着某种对应，目前死在杀人狂世界里的几个人，在现实中也全部消失了。可至少从现有情况来看，现实世界并不存在杀人狂。
她现在还无法判断，林平原本是不是也存在于现实，只是死后被彻底抹除；还是从一开始，他就只属于杀人狂世界。
看见祈衡皱眉思考，吴悦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又问：“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没有了，谢谢你的配合。”
祈衡把手机还给她，转身准备离开。
“喂——”
祈衡回过头。
吴悦站在原地，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的保姆车已经走了，我现在不能随便出去。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给你助理打电话。”
“不行。”吴悦立刻摇头，“我今天特意让他们提前走了，现在又把人叫回来，他们肯定会问我为什么留在公司。”
“刚才车里那个人呢？”
吴悦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不方便。”
不方便？跑得倒是挺方便。
明星出门一般都有助理和保姆车随行，走到哪里都得全副武装。吴悦今天大概是为了私下约会，提前把助理和司机支开了。谁知道约会对象跑得比兔子还快，直接把她一个人撂在了停车场。
祈衡本来不想再掺和这些事。她刚从杀人狂世界回来，还有一大堆问题等着处理。
可看着吴悦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妈的，我是颜狗。
祈衡把吴悦带回卫生间，将自己的外套脱给她，又去附近的商场买了帽子和口罩。等吴悦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两人才一起离开写字楼。
来到路边，祈衡替她拦下一辆出租车。人已经送到这里，接下来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
吴悦刚坐进车里，又突然叫住司机：“师傅，等一下。”
她摇下车窗，探头问祈衡：“祈小姐，你想加我的微信吗？”
祈衡：“？？？”
“虽然今天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但我觉得你人挺好的。”吴悦顿了顿，特意补充，“是我的私人微信，不是工作号。”
……还真把她当成铁杆粉丝了。
祈衡哭笑不得，还是掏出了手机：“加吧。”
出租车缓缓驶动，很快汇入车流，好友申请也随之通过。
吴悦的头像是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没过多久，她便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谢谢你了。】
祈衡高冷地回复：【不谢。】
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真想谢我的话，就把那一万块再转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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