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
太阳谷的第一缕阳光越过山脊，穿过没有完全合拢的窗帘，在卧室地毯上铺开一道浅金色光带。
许晴睁开眼睛。
陌生的床，散落在床尾的衣服，身旁男人均匀的呼吸以及贴在自己后背那具滚烫的身躯，让昨夜荒唐而炽烈的记忆如潮水般回卷。
她怔怔躺了几秒，脸颊一点点红了起来。
昨晚鼓起勇气走进这间房时，她已经想得十分清楚。
可真正等到天亮，那些被夜色遮住的羞意还是成倍涌了上来。
许晴小心掀开被角，准备先回隔壁整理自己。
然而，她才刚刚挪动了半寸腰肢，腰侧倏然一紧。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毫无预兆地揽了过来，霸道地将她整个人重新带回了坚实的胸膛前。
“醒了就想潜逃？”
陈默闭着眼睛，下巴自然地抵在她发间。
许晴身体微微一僵。
“陈总……八点半是艾伦公司主持的闭幕早餐会。”
“现在六点四十。”
“我需要提前确认您的行程、车辆和离场名单。”
“进入工作状态这么快？”
许晴耳根滚烫，却依旧努力维持平静。
“昨晚已经结束了。”
陈默睁开眼睛，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
“天一亮就准备不认账？”
许晴面颊滚烫，终是顶不住那道灼灼的视线，红着脸转过身来。
“没有。”
昨夜残留的羞意与满足藏在眉眼之间，让她平日里干练的气质多出一抹柔媚。
“我只是希望，工作不要因此受到影响。”
“不会。”
陈默抬手替她将散落在脸侧的发丝拨到耳后。
“昨晚是昨晚，你还然是兴陈家办负责人。”
“该否决我的行程就否决，该拦访客就拦访客。”
“至于其他时候……”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
“也不用再躲了。”
许晴怔怔地看着他，心尖最柔软处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眼眶微热。
片刻后，她主动靠近，在陈默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早上好，我的董事长。”
话音未落，她敏捷地从男人的怀抱中滑出，捞起丝质睡袍裹住曼妙的身躯，赤足踩着地毯快步闪入了洗漱间。
门扉之后，隐约传来了女子的低笑声。
……
七点二十分。
许晴重新出现在客厅。
上身雪纺白衬衫，下摆工整地收进高腰墨黑西裤内，勾勒出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头发盘起，耳畔坠着两枚珍珠耳钉。
昨晚被她放在桌上的工作证，再次端端正正地挂在胸前。
除了脸上比平时多出的一点红润，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
“陈总。”
她将平板电脑放到陈默面前。
“八点半参加闭幕早餐，十点前与三家内容集团分别会谈。”
“湾流将在下午一点二十分起飞。”
“秦锋已经完成航线、机场和车辆复核。”
陈默端起咖啡，目光落在她整洁的领口上。
“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许晴翻动日程的手指顿了一下：“够用。”
“今天回到飞机上补觉。”
许晴抿了抿唇，眼角微弯：“收到，董事长。”
……
上午八点半。
太阳谷湖畔草坪。
持续数日的峰会进入最后阶段。
长桌上摆着咖啡、面包、水果与简单早餐。
不断有人拖着行李前来告别。
部分人准备搭乘私人飞机离开。
也有人还要留下半天，完成最后几场不对外公开的会谈。
陈默刚刚落座，一道惊艳的身影便端着咖啡径直穿过草坪走来。
艾芙琳穿着一件浅色夹克与牛仔裤，灿金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戴着一副墨镜，比昨晚少了几分艳光四射，多出一种明快。
“早安，陈。”艾芙琳在桌旁止步，摘下墨镜，唇角含笑。
“早安。”陈默颔首。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许晴身上。
她注意到，陈默起身和旁人握手时，许晴没有像往常一样后退半步，而是极其自然地停留在他身侧。
两人之间虽然没有任何亲密动作，但艾芙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没有拆穿，只端起咖啡，向许晴轻轻碰了一下杯沿。
“祝贺你。”
许晴抬眸看她。
“祝贺什么？”
艾芙琳唇角扬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
“祝你终于把握到了最重要的机会。”
许晴握着杯子的手微顿。
两个女人对视数秒。
“谢谢。”
她最终平静地接受了这句祝福。
艾芙琳没有继续为难她。
她转向陈默，大方伸出手。
“霍华德传媒会在下周把正式合作方案送到TKTOK北美团队。”
“我个人也愿意参加第一批创作者计划。”
“合作按照市场规则来。”陈默和她握了握手。
“当然。”
艾芙琳没有立刻松手。
“陈，你是我遇到过最令人惊艳的男人。”
她说得坦然，没有因为昨夜被挡在门外而流露半分恼怒。
“不只是因为财富。”
“更因为你总能让所有人以为看懂你的时候，再打开一扇完全不同的门。”
言毕，她潇洒地退后半步，重新戴上墨镜，挥了挥手：“至于我们的赌约，长期有效。”
“哪一天你想兑现，随时联系我。”
陈默笑了笑：“一路顺风。”
“你也是。”
随后她毫不拖泥带水，踩着短靴径直走向了林道尽头的专车，留下一道骄傲的背影。
许晴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忽然说道：“她确实很漂亮。”
陈默侧眸看她：“许总这是准备把她列入重点关注？”
“已经记过了。”
许晴若无其事地翻开平板。
“风险等级很高。”
……
上午九点十分。
正当太阳谷的客人们陆续登上直升机与专机之际，大西洋两岸的主流金融网络，被彭博社与《华尔街日报》同时弹出的加急深红头条，彻底引爆！
【重磅独家：奥马哈先知低头？沃伦·巴菲特欲斥资345万美元，反向竞买19岁华国投资家陈默的私人午餐！】
【落基山世纪对弈：陈默婉拒天价竞标，双方各自定向捐赠345.6万美元，格莱德慈善基金会单日斩获近七百万美元天量善款！】
新闻最初仅发端于太阳谷几位目击者的私密推特与专栏快讯。
发布后不到半小时，被多家媒体转载。
“巴菲特的午餐值三百四十五万美元。”
“陈默的午餐，同样值三百四十五万美元。”
“问题是，这一次究竟是谁在向谁学习？”
这种强烈的身份反差，迅速点燃了社交网络。
陈默的年龄、清华学生身份、星辰科技创始人身份，以及那段已经播放过亿的射箭视频，被重新翻了出来。
与以往晦涩的公司估值和股权分析相比，“巴菲特想买陈默一顿饭”显然更容易被普通人理解。
不到一个小时。
相关话题先后冲上美国、英国、加拿大与多个亚洲地区的社交趋势榜。
国内媒体也很快跟进。
斗音热榜前两位几乎同时被两条内容占据。
巴菲特的午餐。
陈默的午餐。
评论区里，数百万用户第一次用一种最直观的方式，感受到这个年轻人的国际影响力。
有人计算两笔捐赠折合人民币多少。
有人反复观看陈默与艾芙琳的十五秒视频。
还有人涌进星辰科技官方账号，询问陈默什么时候开通个人斗音。
星辰公关部没有借机替陈默注册账号。
只发布了一条简短确认。
两笔公益捐赠属实。
相关私人会面尚未确定时间。
公司不对陈先生个人行程作更多回应。
越是克制，外界的好奇越强烈。
大量原本没有使用短视频习惯的用户，因为相关新闻第一次下载斗音和TKTOK。
中午以前。
TKTOK已经进入美国、加拿大应用商店社交类免费榜第一。
英国、法国、德国、澳大利亚与多个东南亚市场，同样进入社交类榜单前列。
国内斗音的搜索、注册、分享和日均使用时长也同时上升。
陈立平没有让团队继续追逐一时热度。
他要求海外团队把新增流量按地区、年龄、来源和留存路径全部拆开。
张鸣则亲自盯住推荐系统。
明星视频可以带来下载。
能不能让这些新用户留下，取决于他们打开软件以后看到的第二十条、第五十条和第一百条内容。
……
上午十点。
太阳谷一间小型会议室。
迪士尼数字业务团队率先递来合作意向。
双方准备围绕电影预告、幕后花絮、主题乐园和家庭内容，建立一组北美短视频宣发试点。
迪士尼首先开放部分经过授权的短素材库，并要求TKTOK提供版权识别、未成年人保护和品牌安全方案。
随后，另外两家大型影视与音乐集团也分别开放正式合作通道。
一家愿意安排旗下艺人进入首批创作者计划。
另一家愿意测试正版音乐片段授权与影视二次创作机制。
所有人都看见了艾芙琳那段视频带来的流量。
过去，TKTOK需要主动拜访这些版权拥有者，解释短视频究竟是什么。
现在，对方开始主动询问，自己的内容能否成为下一个破亿视频。
许晴将三份意向按版权、内容和商业化分别归档。
“目前都只是试点。”
她提醒道。
“正式授权价格、地区范围和数据使用边界还要继续谈。”
陈默在文件上签下确认意见。
“先做非独家合作。内容被用户喜欢，平台自然会把它推出来。”
“明白。”
许晴收起文件。
太阳谷给TKTOK带来的，不只是一轮下载量。
真正重要的是，北美最封闭的影视、音乐和明星工业，第一次主动为这个来自东方的短视频平台打开了门。
……
下午十二点四十分。
太阳谷机场。
一架架私人飞机正在排队等待起飞许可。
几名尚未离开的参会者亲自来到停机坪告别。
有人邀请陈默参加纽约的投资晚宴。
有人希望尽快访问香港，与陆静怡讨论创生三期。
还有人直接向许晴递交项目材料，希望获得下一次正式会面的机会。
陈默没有作出过多承诺。
他与众人一一握手，随后登上湾流G650ER。
许晴最后进入机舱。
舱门关闭以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群山。
如今TKTOK已经占据多个国家的下载榜单。
好莱坞向他们打开了第一扇门。
巴菲特亲手为陈默标出了一个举世瞩目的价格。
而陈默做的，只是当初随手改动了一下行程。
真是个神秘，强大的男人。
她默默想到，内心尊崇已经达到巅峰。
飞机开始滑行。
陈默靠在座椅上，看向她。
“许总。”
“嗯？”
“该去补觉了。”
许晴抬起头，迎上陈默带着笑意的目光，脸颊再次泛起一抹薄红：“这是工作命令？”
“算是。”
许晴合上电脑，起身走向后方休息舱。
经过陈默身旁时，她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昨天在陈总旁边，睡得很安心。”
不等陈默回应，她已经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快步走进休息舱。
陈默哑然失笑，起身跟随。
片刻后，湾流脱离跑道。
两处航班同时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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