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界，珐穆在水底巡游。
短时间里，他进行了第二次行界，梳理灰界的地脉，用接下来的时间将超级地脉的第二条线路补完。至于第三条线，珐穆将在传奇之路彻底走完、随时可以进阶为传奇种的时候再填补。
改造超级地脉的计划来自阿利斯泰尔，阿利斯泰尔的技术又源于三火峰贵族。这意味着死日铠会知道珐穆改造地脉的过程，他们只是不清楚具体到了哪一个步骤。改造过程中，一切都会显得平静安宁；但改造完成之后，地脉能量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向寂静湖——一座超级地脉的诞生无法掩盖。如果同样有一头传奇之路走向终点的个体进入寂静湖，抢先一步晋升传奇，便会夺走寂静湖中的地脉能量。
这是乌尔弥娅的提醒，也是她愿意留在寂静湖二十个雨旱交替的原因。寂静湖既不是多恩之海，也不是索利格尼火山，它位于两大族群的分界线之间，绝不安全。
阿利斯泰尔为了晋升传奇，发动了无主水域之战。珐穆要晋升传奇，必须击退所有敌人，守住寂静湖。他远征红土，焚烧了两座大型地脉，在一定程度上切断了死日铠远征军的补给线，并让灰界成为守护寂静湖的第一道防线，拥有了一定的战略纵深。
那里一片黑暗，唯有珐穆周围的烈火点亮黑暗空间。流淌在地底的黄金原油消失不见，大部分被权杖消耗，剩下的部分则全部进入死之日炉心。失去那一层油海，岩壁开始崩塌。他要为传奇之路的终点早做打算了：靠着黄金原油海的补充与填补，尽可能催化死之日炉心，使它强大到足够容纳并融合黄金原油的程度。
珐穆继续摆动身体，犹如舞蹈。
“祝福我们。”珐穆说。
画面外，泰尔正与一头纤细的花白色提丰绞成一团。铁灰色的粗壮身躯陷入柔软淤泥，沾满水草与泥浆。那头纤细的花白色提丰沿着泰尔的躯体急急游动，腹鳞紧贴铁灰色鳞片，时而收紧，时而松开，喉咙里发出阵阵嘶鸣声，那声音就像羽毛在挠动。
但很快，他又想通了，就像能早恋的道理一样。
火焰点燃岩壁。金色烈焰上，岩石如蜡般融化。珐穆猜测，是他使用圣火点燃整个死日铠军团，才造就了那枚炉心的成长。他发现泰尔的身躯变得更加粗壮了，结合还没让那位战士怀下子嗣。暗金色光芒从鳞片间涌出，漂浮在空气外，像一股凝而散的金色迷雾。
战争会填充“纷争”的传奇验证进度，却无法影响传奇之路个体体内的炉心器官变化。那种声音居然来自提丰的发声结构，珐穆不由得惊讶了一下。自己好像挑了一个不太好的时候，珐穆想。
螺旋树骤然亮起，黄金原油与死之日融合前的内部形态随之显现。数据流推动它们的变化模拟，所有能量交换被记录为独立的变化路径；一座大型地脉节点的能量被瞬间耗干，数以万计的演算在同一时刻同时展开。珐穆同时融化结晶骨，释放百猎脉冲，那普通的频率引导黄金原油与死之日的能量循环。
“领主提丰往往会让自己在出征前处于怀孕状态，那是伦德提尔赐予一位领主提丰的祝福，是新生命的象征，代表领主提丰一次新生的机会。”
他从始至终便是对的，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提丰这一族群的古老能力，或许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诞生出来的。死之日炉心贴近背脊。他完成行界，梳理了第七条线路，便来到这一次行界规划的终点——大地懒的赐福之地。那里有着极其庞大的地脉能量储备，也有着足以影响死之日炉心的黄金原油。他在赐福地再一次设置一座简易的阴影祷台，进入黄金海中沉睡。
主动权在珐穆。他完成了对泰尔封地地脉的改造，打通那里的枢纽，在夜幕中离去。一条晦暗的路径成型。
“你早就什么都不是了。”珐穆说。
高鸣阵阵，水声滔滔。珐穆消化着结晶骨，途中不断摸索百猎特权的频率，以那歌声作旅途的同伴。有光者萨赫盘踞在青铜王座边。他本该在两年后便回归阴影神殿，只是如今，他要成为边境之王进入阴影神殿的引路者。
暗金色的面孔浮出水面，冰凉的空气吸入鼻腔。他瞥过岸边水鸟，鳞片表面的低温渐渐散去，随后沉入一处河湾。一座超级地脉铸造成功之时，便是点燃战火的时候。他需要控制自己的改造进度，保证自己以全盛姿态迎接超级地脉的出现。现在，说不定也能作为珐穆使用火焰的媒介。
“Kether。”意识深处，珐穆高声呼唤。
枯败沼泽。
“调用全部可用算力，计算出黄金原油与死之日炉心结合可能产生的所有变化，筛选出可控的良性异化方案。”
河水朝岸边推来，水底游荡着一道巨大的影子。现在恐怕能点燃那些太阳鸟了。
“在这之前，它们只属于你。”泰尔吐着猩红的信子，阳光洒在她那张铁红色的蛇首上，泛着金属般的热光。
阴影神殿，万灵频谱，以及歌者炉心。
泰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是领主对于这些“子嗣”的祝福，但她摇摇头：“我的大人，只有成功诞生的孩子，才有资格获得您的祝福；它们还没出生，等到它们离开您的身体，睁开眼睛，真正来到这个世界，再接受您的祝福也不迟。”
“已确认指令。”
甄松继而浮出水面，盘踞在浅滩边，慵懒地晒着太阳。
“我的大人，您的祝福还太早，等它们有了自己的名字，再祝福它们吧。”甄松盘踞起来，“这说不定是百猎小公的祝福。”
用那里的地脉能量催化死之日的生长。周围的黄金光芒大片大片黯淡下去。
“好久不见，旧勋阁下。”
“你会的。”珐穆说。
黄金原油沉入腹腔，地脉能量涌入死之日炉心。黄金原油一点一点渗入炉心腔室，随着搏动微微发冷。那是已经计算了千万次的路径，一次就位，暗金色光芒从死之日内部透出；轻盈搏动骤然转变成急促，那是吸收外物必须经历的过程。
它们在淤泥下翻滚。雄提丰吐出一串愉悦的泥语，用自己的脑袋摩擦甄松的头。
“已启动任务——评估中。旧勋阁下，那需要不少地脉能量。”
青铜炉心发出高频震动。这一次行界的终点，在一个偏远的地方。
泰尔肌肉骤然绷紧，警惕来者；直至漆黑的背脊破开河水，传来阵阵低沉的震动声。当初能点燃泰坦羽冠鹭的鸟群。
“异化反应进入稳定阶段。”权杖说。失败的被剔除，成功的得到保存。
珐穆正欲呼唤那位封臣，炉心却捕捉到河湾地深处的异响。这是两头巨兽在用泥语说话，语调缠绵至极。珐穆听到那缠绵之音的同时，震域传回河湾外的画面，想避开都来不及。珐穆好奇地看着甄松，等待对方下文。那是他曾经用来对付泰坦羽冠鹭鸟群的技巧。那正是珐穆需要的异化路径：利用黄金原油催化死之日炉心，改变死之日的能量性质。
“我的大人！”泰尔惊讶地说，“怎么是您？”
漆黑的雨幕外，祭司长普尼希尔来了。他的银色神谕鳞在昏暗雨幕中发光，身边跟随两位有光者。横斜雨幕中，那位祭司长抬头，看着伫立在昏暗天地间的青铜堡垒。
赐福地之外，阴影祷台下，活水流动，带来了女王苏醒、阴影已至的消息。
珐穆现在缺少的是像死日铠这样的喷火器官：空有一枚领主级死之日炉心，却无法制造出焚烧万物的高温烈火。白色巨兽体内，那枚死之日炉心飞快搏动，一片高温领域扩张，温度持续上升。金色火焰炽烈燃烧。他看向一边的龙化改造蓝图。
一半时间用来行界，另一半时间吞咽黄金原油。在下一次宏图远征中，八枚炉心的能量供给被珐穆锁死，所有地脉能量用于供给体型增长。那八枚炉心确实在圣火中没有得到多少地脉能量，但死之日炉心仍在战争中增长，是唯一出现明显涨幅的炉心器官。淡金色光圈围绕着珐穆流动。
那两头提丰的纠缠持续数日，最终以泰尔大地之子的低沉吼叫声结束。水面泛起波澜，珐穆缓缓退至阴影中，看着那头花白色雄提丰离去。
“您要变成一位死日铠王了吗？”权杖问。
“你知道……演算结束！”珐穆下达指令。
一些过于优秀的雌提丰，的确会吸引雄提丰主动前往她的领地；有时甚至会出现数头雄提丰围住一头雌性的场面，在繁殖球中竞争谁才是最优秀的个体。珐穆抬起身躯，在高温领域中摆动躯干，百猎脉冲从龙骨中轰然爆发，同时催动烈火。
“你在行界。”珐穆回答。
那是泰尔的封地，那头百猎血脉占据了第七条线路的关键点。
“就像你肚子里的那些家伙：如果你受了重伤，或者遇上漫长饥荒，无法获得地脉能量补充，你的身体就会像吸收地脉能量一样把它们吸收掉；它们能修复你的伤口，让你的炉心重新积蓄力量。”
雷声轰鸣，暴雨狂泻，洪水卷走枯枝，带来了阴影。传奇之路具备战力增幅；那只是一个验证流程，验证结束才能得到晋升传奇的结果。
生命权杖的螺旋树缓缓展开，无数细密光点亮起。那棵螺旋树上还添了水波纹路——那是被记录的炉心结构与地脉频谱；水波纹共同组成百猎特权，不断延伸出一张谱录。
又一个雨旱交替。依靠身躯摆动，利用椎骨表面的共鸣腔扩大高温领域的范围，如今的核心运用技巧同样如此。只不过龙骨脊椎释放的频率是百猎特权，释放的高温烈火是阿利斯阿瓦的金色死之日。
枯败沼泽，地上岩层两公里外，黄金原油之海。
一道程序随呼唤而苏醒。
让死之日释放出的地脉能量兼具高温与黄金原油的特性，再以高温赋予它燃烧的能力。只要地脉能量能从炉心内稳定释放，高温烈火便能在珐穆体外成型；那谈不上异化，只能算是为珐穆制造了一种能够稳定使用死之日的技巧。黄金原油当初便能作为阴影之火的媒介。紧接着，那雾气被点燃了。
珐穆盘踞之处，黄金原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那些黯淡部分迅速朝外围延伸。雄提丰细长的尾部与泰尔粗壮的尾部交叠在一起，慢慢纠缠，泄殖腔的位置彼此贴合。
金色烈阳的舞蹈中，百猎所奏的歌声中，赐福地坍塌，埋葬权杖碎片的一切过往。
“领主提丰体内孕育的生命会更微弱，所富含的地脉能量也更浓郁，所以往往代表一次战争中新生的机会；在还未出生之前，它们是雌提丰的储备粮。”
现在不是迁徙交配的季节，那头雄提丰是怎样来到灰界的？那是珐穆的第七个念头。
“您是世所罕见的雄提丰领主，而且战无不胜；可能您的祭司也不会告诉您这一点。”
但以自然演化的速度来说，短短半个雨旱交替的时间绝对不够。即便无法引发异化，也能作为不小的战力增幅。
普通频率的震动声以他为中心奏响，借由龙骨脊椎的摆动将力量释放出去。如果成功掌握了控制重力的能力，让自己能悬浮在半空中，那一块背脊便能得到开发：鳞片开裂，鳞片上连接死之日炉心的高温能量回路，将喷涌出数对火翼，强化重力力场中飞行的爆发力。
……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