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猎有了继承者……乌尔弥娅大人钦定的。”百猎领主乌玛说。
“是的，我的大人。”祭司的声音疲惫而呆滞，鳞片表面的阴影正在溃散——这是过度使用阴影祷台导致的变化。
就在不久前，一道夹杂百猎特权的阴影条令席卷千河之地。
自寂静湖出发，穿过萨玫河，进入青铜堡，再由那位马拉河的大祭司把消息发送至其他领主巢穴，接着直达阴影神殿。阴影神殿不在多恩之海里，而位于多恩之海的东南方向，是从多恩之海延伸出的一片巨大淡水水系。
那里的水流终年呈现黑色，被称为阴影湖。
在多恩之海的四大王庭中，百猎王庭铁湾距离阴影湖最近。消息从阴影神殿出发，进入多恩之海，铁湾的祭司们最先接收到。
来自阿普的阴影条令，所有百猎祭司低首吟诵，随后将阿普的命令传递至其他地方。乌玛的祭司不断使用阴影祷台发送阴影条令，因此损失了大量阴影力量，呈现在自己领主面前时，便显得有些虚弱。
“百猎的继承者是边境之王……他拥有百猎特权，在红土远征中熄灭死日铠军团的烈焰。”乌玛低声呢喃，念的都是阴影条令上的内容。
由百猎大公撰写的阴影条令，便是古血继承律，其本身就代表百猎血脉的权威意志。
我是他的男儿，林贤想。
“但你们记录了战争。”
瀑布轰鸣，水流激荡，他潜入深水，在水中感受到其他百猎血脉的游动。封臣们都接到了继承者的消息，纷纷前往荣冠腹地。古血继承律的公布实在突然，他们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位百猎领主离开自己休息的岩石，离开巢穴，朝着荣冠最深处游去。
“乌尔弥娅阁下。”
作为常年在野外生存的游鳞，瓦苏拉早已适应利用极多的地脉能量维持活动；即便缺少地脉能量供给，她也有着接近二十三米的巨大体型，是百猎家族中除去铁湾巨灵之外最高大者。
水流开裂，一头深褐色的领主提丰探出头来。
“但你们的确不行，你们的女王不愿接纳学者。”
乌娜和你说的猜测居然是对的，嘈杂湖领主真的是一头百猎血脉。
“是，不只是白骸之王。历代女王都不允许提丰族群接纳学者，最宽松的时候，也不过是允许学者和信使生存在你们的土地下。而这种默许换来了背叛，尤其引来了阴影祭司对学者群体的憎恶——现在的祭司见到学者便会杀死。”乌尔弥娅说。
“关于王庭战争，那不就是万年后的禁忌吧？你知道那个事情，乌尔弥娅大人。您能不能和我讲一讲七古血万年后的历史了？”珐穆说。
嘈杂湖，血火岛，青铜宫殿外，百猎铁湾爬动着，找到一座青铜柱攀爬下去，盘踞起身体。
瓦苏拉，游荡于萨玫雨林北方的传奇游鳞，百猎血脉，所有游鳞都向往与崇敬的传奇个体。她至今已百余岁，从来没有固定领地，甚至爬出过萨玫雨林的边界，进入了卢鲁地盾中。
“白耀斑？”乌尔弥娅念出了那个名字。
“但实际上，七古血的能力来自最古老的大地之子，与那些灭亡的族群有关……”乌尔弥娅一边说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边境之王，你的学者既然能给你带来有关王庭战争的消息，那么这一次背叛，应该也同样与你说过。”
“学者内部发生了分裂。”珐穆说，“阿普将自己的贤者之环拆分成七个，每一枚贤者之环对应一个秘密。你的学者得到的秘密便是王庭战争。”
阴影神殿里，阴影条令一道一道交错，古血继承律需要确保所有百猎血脉都接受这个消息。对于其余的三小古血，基本传入对应的乌玛，消息便能够被大部分对应的古血血裔知晓。
“绿神伦德缇尔是你们的古老信仰，其本身就象征着你们前进的方向。”
是巡游萨玫雨林北境的恐怖掠食者。
王庭战争灭亡种族，失败者继承败者的传奇之路。
边境之王和百猎没什么关系？
而继承律的始发地反而一片宁静。
“你需要提醒他，边境之王，继承万灵频谱的过程十分漫长。历代百猎大公中，用时最短的也耗费了整整十一个雨旱交替，用时最长的整整耗费了七十个雨旱交替。”
这下轮到乌尔弥娅惊讶了：“真叫我惊讶呀，那可是连历代青铜之主都不知道的消息。边境之王，你从何处得知的呢？”
他爱着自己的母亲，但母亲的眼底从来没有他的位置。
边境之王不是一位青铜之主吗？
乌尔弥娅当然明白珐穆在说什么，她摇头。
“白骸之王是什么传奇？”珐穆问。
“暗沼的力量来自白曜斑吧？”珐穆问。
但百猎中游鳞的数量实在太少，阴影神殿还需要确认一些百猎游鳞在哪位领主的地盘上。
“我是属于伦德缇尔。”乌尔弥娅回答，“我的传奇之路来自一位外神，是第一世界最善良的一种蛇类超级种的信仰。”
“的确如此，不过阴影神殿做了一些改良，让阴影与水结合。”乌尔弥娅说。
“学者知晓王庭战争……真是一个叫我惊讶的事情。”
“学者？”乌尔弥娅低语，“那些强大的智慧种抱团取暖。按道理来说，第七世界的智慧种不该知道王庭战争的事情，除非那个消息来自其他世界。”
……
“关于七古血的历史，必须得讲到万年之后了。”她说。
那才是我最在乎的地方。
“他在前往阴影神殿之前，便能进入荣冠，在地脉节点深处继承万灵的频谱。”
“嘈杂湖领主，边境之王珐穆，我的祭司收到了来自多恩之海的阴影条令。依照提丰法理，所有百猎血脉都需要知道这个消息。”领主提丰说，“瓦苏拉阁下，在阴影条令传递来之前，我甚至不知道您在我的领地上。”
“将来便是你和这些家伙打交道了。”乌尔弥娅说，“记得小心些血冠，那家伙有点过于贪吃了。”
“因为萨玫雨林中的其他族群并不知道王庭战争。王庭战争爆发在第一世界，这里是第七世界，彼此相距甚远，战火无法波及此处。”乌尔弥娅看向珐穆，“边境之王，我很好奇，你的学者和你说了多少？”
她在巢穴的台地上蜿蜒，用舌头舔舐着自己的祭司，抚慰祭司的疲惫，途中却一言不发。蜿蜒之际，她体内的炉心与祭司的炉心产生细微共鸣；那种感觉时刻提醒着林贤，自己拥有百猎炉心，是百猎的继承者。
比如萨玫雨林以北，直至卢鲁地盾交界之处。
“王庭战争，即是灭亡种族的战争。阿普的秘密中藏着一个第七世界还没灭亡的族群。”
乌尔弥娅的态度就代表着她知晓王庭战争的秘密。可能七古血的铁湾都知道，阴影巨灵将那些秘密保存在各自的传承中。
“不过那些名字已经消失在了历史里，战争之首也没有完整继承那万年后的过往。”
“当代「血冠」萨赫弥拉，统治多恩之海的东境；「河母」捏瑞莎，统治多恩之海的西境；「灰后」阿尔瑟拉，统治多恩之海的北境。你们各自有着自己的乌玛。而百猎统治着多恩之海的南境，是多恩之海中距离阴影神殿最接近的古血乌玛。”
“但万年之后的历史，在提丰的族群中是一种禁忌。”
高洼地带，浅水沼泽，那头铁灰色的巨型提丰绞住一头努尼巨貘，将其整个吞了进去。
“这里的确适合提丰成长，不过也是在这里，你们遇见了唯一能与你们争斗的族群——纷争的种族，死日铠。战争之首只是伦德提尔的一首，但纷争却是红神的本相。不过他们当初似乎更热衷于诸王纷争，对萨玫雨林中爆发的战事充耳不闻。”
“你认为你们灭亡七个超级族群，那七个超级族群便成了你们七小古血的能力起源。就像白曜般的阴影现如今成为伦德提尔的信仰之首——你们灭绝了白曜斑，继承了它的阴影；灭绝七个超级族群，便继承它们的力量。”
“百猎铁湾发布了古血继承律。”那头领主提丰说。
“那个禁忌由女王以及七位阴影共同保守。”乌尔弥娅介绍着，“不过你作为我的继承者，你得知晓其他铁湾巨灵的名号。”
七古血的传承远比青铜要古老。
“你是指力量，你是在说传奇之路？”
“为什么？”
狩猎万物，从不归家。
第七世界……那个词汇再一次出现，代表提丰族群知晓萨玫雨林之外的大陆。
乌娜都比你讨百猎大公的欢心。
“白骸之王吗？”
瓦苏拉点点头，表示自己收到了。肌肉隆起，鳞片耸动，她继续摆动着身躯朝草原游去。草原上，巨貘们纷纷逃开。
游鳞们都传颂过边境之王的伟业，还有的游鳞暗地里称呼他为战争之王。
“真是愚笨啊，的确只有提丰适合接受这个秘密。”乌尔弥娅说。
“阿普知道的比你想象得要多。提丰的确在第七世界灭绝了白耀斑，”乌尔弥娅对我说，“在第一世界的王庭战争中，战火将大陆撕裂成东西两面，你们有着各自的盟友。”
“历代青铜王所踏足的便是伦德缇尔的躯干，你们是大地的传奇。”
“说起学者……其实你们之间探讨过关于学者的问题。”乌尔弥娅说，“强大者依靠弱者生存，弱者依靠强大者理解世界。若学者能保持忠心，提丰未尝不能接纳他们。死之日铠都能靠信使和学者的体系，在你们的战争中取得一定的优势，你们为什么不呢？”
“伦德缇尔在上……他感受到了神灵的注视！”乌尔弥娅的炉心低沉震动着，有一些激动，“你们的确吞噬了那些族群的传奇之路，但这些被吞噬的传奇之路诞生的并不稳定。提丰不一定适配这些东西，这是其他神灵的注视；进入那种传奇之路，极其容易被其他神灵引入歧途。”
“即，暴食的传奇。”
“第七世界，萨玫雨林，佐纳祖母在萨玫雨林的腹地开辟了多恩之海，成为提丰的王领。”
努尼巨貘是一种常见于萨玫雨林北部努尼草原的小型食草动物，比萨玫雨林中的长吻貘要巨大得多。它们在森林与草原之间迁徙，旱季时会在沼泽远处分散。瓦苏拉捕猎了它，享受着那顿大餐。
“你天赋异禀，希望别是那耗时最长的那位。我需要在嘈杂湖驻守七十个雨旱交替；七十个雨旱交替结束之后，我就会进入荣冠的根墓中，就此回归大地，与先祖一同长眠。”
“百猎的继承者是我？”珐穆的语气有了些起伏。
古血继承律传自千河之地，掀起巨浪。
瓦苏拉吞掉那头努尼巨貘，接着朝北方后退。可她刚刚爬出沼泽，便扭头看向身后。炉心捕捉到了异常的响动：一头同类正在向她接近，而且是一头领主提丰。
“那些是关于继承者的事情，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王庭战争的消息来自学者。”珐穆回答。
“在万年后的王庭战争中，你们灭绝了七个超级种，是否继承了那些超级族群对应的力量？”珐穆又问。
“一万多年前，提丰从大陆西侧行走至大陆东侧，击败了七个超级族群，将他们击落，将他们埋葬，让他们永远无法记起自己的名字。但惨烈的战争几乎破坏了第一世界所有超级种的栖息地，那里不再适合超级种生存。最后你们舍弃家园，在佐纳祖母的带领下来到了这里。”
“上一代继承者是谁？”瓦苏拉问。
眼下一片嘈杂，四处都是黑暗，阴影的力量遍布青铜宫殿，将所有秘密掩埋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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