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岷。”
许向清轻喘着，双手勾着陈岷的脖颈，他眸中含泪，“要迟了。”
“那你起身。”
陈岷轻笑一声，拍了拍许向清的屁股，示意他从他的腿上下去。
“衣服。”
许向清松开手，从陈岷身上起身，背过身跪下，声音不稳：“好像又乱了。”
大抵是因为刚刚，细金属链彼此缠绕勾连缠成一团。
陈岷无奈，抬手去理。
衬衣后背是镂空的，陈岷的指尖无可避免贴上许向清的后背。
微凉的指腹擦过肌肤，凉意顺着皮肤往下窜。许向清浑身轻轻一颤，有点痒，他没忍住动了动。
陈岷按住许向清的背，“再动我不管了。”
许向清抿唇，这款衣服，没有另一个人帮忙，他一个人是穿不好的。
压着难耐，许向清没有再动。
陈岷得以顺利替许向清理开纠缠的细链。链条顺着背部镂空的轮廓缓缓舒展，一半埋入衣料，一半轻贴在脊骨之上。
镂空缺口之下，莹白的皮肉隐在衣隙，藏着一隅隐秘。
陈岷指尖轻轻一带，链环便相互磕碰，细碎清脆的声响轻轻落下来。
许向清的眼光不错，就是难穿了些。
“整理好了。”陈岷收回了手。
“谢谢。”
许向清动了动发麻的身体，缓缓起身。一侧衣架上还挂着外套，他伸手取下穿上。厚实衣料落下，恰好掩住后背那处镂空与链条，方才露出来的莹白肌肤尽数藏入深色布料之下，只隐约看得见链身浅浅凸起的轮廓。
全都遮住了。
陈岷目露可惜。
许向清理好衣服，转身，便瞧见陈岷可惜的神情，他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穿好了，我们出去吧。”
陈岷起身，还没抬脚，许向清朝他走了过来。
边蹲下去边说道：“裤子乱了。”
原本平整挺括的裤料，经方才一番折腾，皱皱巴巴得不成样。许向清指尖轻轻落在裤面，一点点抚平。
陈岷没有动，隔着裤子，他能感觉到许向清指尖的温热。
“好了。”
许向清起身。
陈岷又想起来他给大树开智的那几百年，突然觉得养这么个金丝雀挺舒心的。他的眉目染上喜色，“谢谢。”
许向清摇摇头，正想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岷在哪里？我联系不上他。”
这声音，许向清很熟悉，是沈宁。
他几乎是下意识，牵住了陈岷的手。
陈岷有些疑惑，看向许向清，许向清脸上难掩的慌乱，“怎么了？”
许向清摇摇头，他知道此刻出去沈宁八成会闹起来，他能看出来沈宁对陈岷的占有欲，可他也能感觉到陈岷对沈宁另类的特别，这场闹剧对他，并不是百利无害。
“沈先生会不会误会？”
许向清茶言茶语，他松开了手，低下了头，“他会不会生气？”
“会。”
陈岷想起之前，两人总共碰过两次面，两次都很不愉快。他又坐了回去，伸手拍拍身侧的位置，示意许向清坐。
完全意外的答案，许向清脸上掠过一瞬空白，心底那点隐秘的忐忑像是被人一眼看穿。
心脏骤然擂鼓般狂跳，手脚一阵阵发凉。
他抬眸看去，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那要我躲躲吗？”
“不用。”陈岷拿出了手机，给刘修远发过去消息，他着实不想应付主角，“等着就行。”
许向清坐下，贴着陈岷。
门外，刘修远在看到陈岷消息后，他取下耳机，像是才发现沈宁来了，他笑着说，“沈先生说笑了，你都联系不上小陈总，我怎么会知道？”
沈宁能感觉到话里话外的讽刺，他压下心里的不舒服，“你是陈岷的生活助理。”
刘修远点头，“我是。”
“所以，陈岷现在在哪里？”
“小陈总让我上来取衣服，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在车里的。”
沈宁冷笑一声。
他来的时候，看到停车场里陈岷常用的车，里面除了司机没有别的人，陈岷怎么可能在车里？
刘修远摆明了是不想告诉他，偏，他也没法子。
“沈先生找小陈总是有什么事吗？等我见到小陈总，我一定帮你传达。”
“不用，你说的也对，我都联系不上，你怎么能联系上。”沈宁转身离开，既然联系不上陈岷，那便是是天意。
他抬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经纪人接连几条询问消息映入眼帘，皆是催问他是否敲定那档恋爱综艺的录制行程。
这档综艺一共九期，档期跨度不短。
他原本一直迟疑，本想着等联系上陈岷，听听他的想法，再做最终决定。他下意识觉得，若是自己要投入一段全程曝光的荧幕恋爱录制，理应告知他一声，哪怕两人之间从没有过明确的名分。
可，手机联系不上不说，他也找不到人，既如此，他便没必要再等了。
沈宁指尖落在屏幕上，利落回复经纪人：【敲定吧，只参与前两期录制，档期全部预留，准时进组。】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心底那点悬着的纠结，忽然彻底落了地。
可指尖收起手机的那一刻，心口还是轻轻闷了一下。
压下纷杂的念头，沈宁坐上了电梯，去了自己经常去的那层楼，做造型，换衣服。
【叮——剧情发生偏移！】
陈岷一阵应激，汗毛根根倒竖，白日里那尖锐的机械声犹在耳畔。
【剧情自动修复中……】
陈岷微不可查松了一口气。
“阿岷？”
陈岷抬眸，同镜子里的人对视上。身侧，化妆师正低头给许向清细细补妆，刷子轻扫过面颊，落下一层薄粉。
早已上了色的唇，匀净鲜亮，恰好掩住唇瓣上细小的伤口。
那伤口，是刚刚在更衣室，他咬出来的。
陈岷移开了视线，“怎么了？”
陈岷神色正常，并没有不舒服的迹象，许向清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刚刚陈岷的反应应当是他的错觉，他却没有转头，只维持着面对镜子的姿势，“没事。”
陈岷应了声。
化妆师手上动作未停，他放下刷子，“唇妆我再叠一层，等下镜头拍特写才好看，别抿嘴啊。”
许向清微微颔首。
唇部的妆上得很快，上完后，妆造便彻底完成。
许向清还没来得及起身，休息室门被推开，一个干练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径直来到陈岷跟前，恭敬道：“陈总。”
陈岷并不认识对方，只微微点头。
刘修远在旁出声：“这位是许向清的新经纪人。”
听见提起自己，许向清顺势起身，缓步朝陈岷这边走过来。
刘修远转而看向那名女人，开口介绍：“万青，这就是你的艺人，许向清。”
万青抬眼望向许向清，目光不动声色地将他打量了一圈。他并非那种锋芒毕露、极具侵略感的长相，气质温润柔和，看着很有眼缘，容易让人放下戒备。这在娱乐圈里并不少见。
少见的是他眼底那份干净，像一层薄雾掩着一汪静水。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想好了以后许向清要走的路。
她唇角牵起职业性的浅笑，伸手：“你好，我是你的经纪人万青，今晚由我陪同你出席宴会。”
和万青一起参加宴会吗？
许向清心头漫过一股失落，但他面上不显，抬手轻轻与她一握，指尖相触便礼貌收回，语气温和：“万姐，麻烦你了。”
万青收回手，干脆利落地交代工作：“宴会事宜都落实好了，我们提前二十分钟出发。到场不必拘谨，我会带你去应酬认人。”
许向清微微颔首，认真听着：“我记住了。”
刘修远在一旁补充一句：“万青经验老道，后续你的资源对接、行程安排都由她全权负责，有任何想法都可以直接跟她沟通。”
“谢谢。”
陈岷看了眼手表，起身，“有事手机联系我。”
“好。”许向清开口道谢，“多谢你，陈先生。”
陈岷摇头，随即抬脚朝外走去，刘修远见状，快步跟上他一同离开。
房门轻轻合上，休息室里只剩下许向清与万青两人。
许向清凝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怅然。这转瞬即逝的情绪，没能逃过万青的眼睛。
万青不动声色，没有当场戳破，只放缓了语气，转回正事：“好了，人走了，我们继续说宴会的注意事项。今晚到场的多是投资方和业内前辈，不必刻意攀附，从容得体就够。遇到不好应付的场面，直接示意我，我来接话。”
许向清收回视线，敛去眼底那点波澜，重新挂上温和的浅笑，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万姐。”
车库里，陈岷坐上车后，并没有让刘修远立刻走。
他拨通了沈宁的电话，铃声响了又响，在即将挂断时，对面接通了。
“你在哪里？”
陈岷直接开口问道。
“在换衣服。”听筒里传来沈宁的声音，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轻响。
陈岷：“……”
短暂的静默过后，电话那头的窸窣声渐渐停了，沈宁的声音再次传来，“有什么事吗？”
“我在停车场。”
“在等我？”，听筒那头，沈宁的语气骤然轻快了几分。
“十分钟。”
说完，陈岷挂了电话。
前排，刘修远看得目瞪口呆。
陈岷抬眸，与刘修远视线相撞，“怎么这副表情？”
“哥，你把你的心分成了两半？”
陈岷皱眉，“你在说什么？”
“许向清一半，沈宁一半。”
“……”
“还能不能再分出来一半？”
几条黑线隐隐爬上陈岷的额角。
“给我亲哥一半？”
“刘修远。”
陈岷的声音平静，“我给你挂个精神科。”
“去精神科干什么？”
“开智。”
生气了。
他把人惹生气了。
刘修远讪讪一笑，扯开话题，“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话说回来，今晚这场宴会，他俩都到场，你打算怎么安排？总不能两头兼顾。”
“他们都有经纪人。”
陈岷不觉得是自己异于常人，他只觉得旁人笨，“各凭本事。”
看不透。
完全看不懂陈岷要做什么，明明之前，除了对沈宁，陈岷完全是恋爱绝缘体，现在，陈岷是彻底不怕沈宁生气了吗？
不！
联想起最近这些事，结合起之前看的看些书，刘修远细细一想，琢磨明白了，陈岷应当是在戒断。
陈岷他终于发现了沈宁的不好。
然后，用另一个人来帮自己戒断。
刘修远觉得自己又行了，既然如此，他一定要帮陈岷。
于是，刘修远开口，“要将许向清安排到御苑吗？”
那处地方，是除了老宅，陈岷经常住的地方。
沈宁之前住过一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他宁愿租房子，也不愿意再住了。随后，陈岷也搬回了老宅。自此，那里便空了下来。
既然要戒断，那必定要是方方面面的。
“都行。”
想到许向清的穷苦现状，陈岷开口，“尽快办吧。”
刘修远更加确定了，陈岷在用许向清取代沈宁。
那，他哥为什么不行呢？
刘修远默默为刘园祈祷一番，开口，“好的，我会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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