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礼物
其实上车后没几分钟, 兰烬就有点后悔了。
他仰着脖颈,目光望着左车道那辆车看了好几眼,生怕车辆转向。
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立刻就要回剧组。
万一对方只是顺路送他, 那刚刚不就是他们俩这周最后的见面了?
“……”
夜晚车水马龙,不一会所有车辆便汇成了三条线,再往前走, 那辆车便看不到一点影子了。
兰烬手撑着胳膊, 往窗外又望了望。他垂眼,指尖摩挲了一下披着的大衣,默默叹了口气。
今晚这么堵, 回去要多久?看他在桌上也没怎么动筷,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饿。
兰烬抿唇。手心慢慢收紧, 他低头, 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没有消息。
车辆疾驰而过, 穿梭过拥挤的主干道,驶向支流, 开往熟悉的方向。??院离家不远,只用了十几分钟,车便开到了车库里。
“谢谢,辛苦了。”
今晚兰烬叫的代驾,给林路放了个假。他开了车门,下意识瞄了眼车库, 发现那熟悉的配色,并没有出现。
兰烬的嘴唇微动。
也是,对方明天一大早的戏, 能抽出一点时间过来已经尽全力了。
他没说话,按了电梯, 又看到家族群里上传了他的生日视频。兰茵今晚很高兴,她在群里狂发红包,还发了各种可爱的表情,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兰烬收了,发了个表情,又想起对方也没跟他说生日快乐。
……哼。
他决定把这件事记下来,当作是他俩婚后翻旧帐的第一件事。
出了电梯门,兰烬像是散骨头一般走回了家门。他略带机械的按指纹解锁,单手勾过拖鞋,一气呵成的弯腰穿上,这才猛地发现,走廊的灯竟然亮了一角。
“?”
他狐疑的望了望,难道走之前……没关灯吗?
正想说话,就见一个大活人从他面前穿过。?
兰烬呆滞了好几秒。
他没动,就见骆以恒刚洗完澡,对方脸上还挂着点水,见他回来,十分淡定的看了他一眼:
“到家了?”
骆以恒本也带着点脾气。他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殊不知撞上对方愣神的表情,让他猛地停住了。
哪怕只开了走廊的灯,也能清晰的看见,对方的眼尾有点泛红。
对方无声的看着他,指尖颤了颤,没有动,委屈却不是假的。
“……”那一刻,骆以恒内心暗骂了一声。
他心道自己跟对方较什么劲,几步走了过来,刚伸手,就见一滴泪落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兰烬死命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他没想着哭,只是一看到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掉了下来。
有点丢脸。
他低头吸了吸鼻子,想转身抹掉,却被对方拉进了怀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
兰烬整个人埋在对方的怀里,肩膀颤抖: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
“……对不起,我回来了。”骆以恒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见兰烬又道:
“……你也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似是觉得自己的眼泪很烦人,兰烬抬头,他伸手往桌上拿了纸巾,胡乱的擦了擦,就见对方接过了自己的纸巾,将他抱上了桌沿。
骆以恒弯腰,他极轻的抹掉了对方的眼泪,垂眼:“别哭了。”
他低头,又吻了吻兰烬的眼睛,只觉得唇边也带着点湿润:
“我本来想着,等上车或者回来再跟你说的。”
“你车…都没有停在车库。”兰烬垂下睫毛,自知自己也有点问题,微微偏了偏头。
“车让助理开回去了。”骆以恒撩过他前额的碎发:“无论如何,是我今天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那你跟我说,那天你为什么挂电话。”兰烬看着对方,睫毛微翘。
骆以恒道:
“因为我觉得,你不够相信我。”
“嗯?”
兰烬一愣。
骆以恒拉过他的手,与对方十指相扣,微不可闻的吁气一声:
“我很想陪你过生日。??院是我订的,也留了时间出来,戏也提前拍了,就是为了腾出点时间。”
兰烬瞳孔微微睁大。
原来他都准备好了。他怔怔地看过去,视线之上,对上了骆以恒深邃的目光:
“你跟我说的时候,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能不能再多信任我一点呢?”
“我有兼顾两者的能力。”
“所以,相信我,好吗?”
对方很认真的看着他。
“……嗯。”兰烬有点慌乱的应了声,开口: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赶回来太辛苦了。”
“但很值得。”骆以恒说。
“但我愿意。”他将对方的手握紧。
“你是最重要的。”他低低的吻他。
走廊的灯光昏黄,微微折射在两人身上,影子交叠。骆以恒嘴唇轻轻的碰了碰,他收着力,吻过对方的眼帘,吻过对方的鼻尖,用唇轻轻描摹,无声抚慰着他的爱人。
过了许久,兰烬的心情缓缓平复了下来。
眼泪的后劲就是满脸通红,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摸了把脸:
“我刚刚就是一时上头了,现在好多了…别看我了。”
“要不要先洗个澡,我去准备?”骆以恒轻声道。
“……不用。”兰烬拉住他的手腕,微微收紧:“先别走。”
骆以恒便停了下来。
他看着对方有点僵硬,于是干脆将对方打横抱起,放在了沙发上。
“那……想不想看你的礼物?”
骆以恒转移注意力道。
“……礼物?”兰烬果真被吸引了。他眼睛一瞥,尽量压了压自己的声音,故作镇静道:“怎么还准备了礼物…”
“事先声明,第一次做,没什么经验。”骆以恒低头,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棕色的纸袋,递给对方:“打开看看。”
兰烬拿起纸袋,很轻的将里面的盒子拿出来,缓缓打开——
第一眼,便看见一个棕褐色的木制盒子摆在里面,每一块都是嵌入的,做工十分精巧,四周都刻了不少花纹。
“这是?”
他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就见前头多了一个圆槽,这才发现是一个投影仪。
“你做的……?”
兰烬猛地转头。他一脸震惊,就见骆以恒点点头,又指了指旁边:“点那里看看。”
他戳了戳,就见投影仪猛地亮了起来。
它将画面投影在他们的墙上,上面放着的,正是兰烬的照片。
第一张便是骆以恒拿走的那张。
兰烬捂了捂嘴。他正要往下按,就见骆以恒起身:“等等。”
对方默默起身,站在了他的左边。他转身,自己的影子顺着光同时倒影在墙上,和墙上的照片缓缓相融。
骆以恒举起手臂,握拳,从墙上望去,对方握拳的影子和兰烬拿着话筒的照片并肩而站,看着就好像对方也来到了他的身边。
…像是一起忘记把话筒还回去了。
兰烬“噗”的一声笑出了声。
他眼睛一弯,就见对方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切了。
兰烬再次按了按,就见画面中,清晰显示出第二张照片来。
正是兰烬大学时期,在认真上课的样子。他手里握着笔,看起来正在奋笔疾书。
兰烬笑着瞥过去,就见骆以恒拿了个椅子坐下,影子像是坐在对方的旁边。
甚至还用手指了指,看着像同看一本书。
兰烬笑弯了腰。
接着,照片不断的切换变化起来。
有时候是兰烬在跳跃起的那一刻,骆以恒做了个伸手的姿势,看起来像是影子把他托举起来,跟跳芭蕾一般;
有时候是兰烬做鬼脸。画面中兰烬对着镜头,就见影子站在了他的背后,捏住了他的脸;
还有进入综艺的时候。兰烬第一次被吓到,他整个人假装半跪在地上,双手抱胸,就见影子默默过去,轻轻抱住了他。
画面不断交叠,一张张照片浮现在兰烬的眼中。每道影子都在他的旁边,似乎在那一刻,对方也在同样的地方,与他一起。
陪他一起尴尬,陪他一起快乐,陪他一起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
笑着笑着,眼泪却再次流了下来。
在放映结束,兰烬的影子也映在了墙上。画面中的他双手抱腿,坐在沙发上。
他看见旁边的影子再次站了过来。
骆以恒走了过来,他垂下头,轻轻抱住了兰烬,轻笑道:“本来是想哄你开心,怎么又哭了。”
沙发上,两人紧紧相依。
影子里,这次再也不是一人一影。微弱的光线下,两人像是回到了相同的世界,两个影子相互挨近,彼此融为一体。
“…你是不是准备了很久?”兰烬道。
“也没有很久。”骆以恒道:“你喜欢吗?”
“喜欢。”兰烬用袖子擦了把眼泪,又推了他一下:“你别……等下压到了我的礼物。”
“这下是礼物更重要了。”骆以恒假装捏了捏眉心,他起身,将纸巾拿了过来,又叹息一声:
“哭成这样,我走了明天你怎么办。”
兰烬知道对方在帮他调整情绪。他接过纸巾擦了擦,又很轻的把投影仪放回纸袋里,就见骆以恒蹲下:
“下层有冰块。”
“…也没哭的很夸张。”兰烬将纸巾放在桌上。他微微倾身,用手抚了下骆以恒的脸:“你头发长长了。”
“嗯,角色需要。”骆以恒任由他触碰:“对了,生日快乐小烬。”
兰烬的手猛地一顿。
“长大一岁,希望你事业有成,一切有我。”
骆以恒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放进了兰烬的口袋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之后忙的时候,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看我不爽了,就拿去消费。”
他自顾说的认真,刚抬眼,就见兰烬俯身,嘴唇贴了下来。
骆以恒顿住。
“谢谢你。”兰烬轻声道: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晚安!!
第62章 酒局
兰烬洗完澡之后, 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他从浴室出来,关了走廊的灯。阳台的风微微吹拂而过,城市外的光线折射进来, 微弱的投射进墙面上边的柜子,给投影仪的表面镀上一点光亮。
地板、沿着房间一路顺去,一件一件衣物都被丢在了地上, 与周围的齐整格格不入。
这是兰烬第一次主动。
他低头看着骆以恒, 指尖微微收紧,一动不动。
“……”
在这一片沉寂的房间里,骆以恒不知听了多少吸气声。
他淡淡的抬眼, 在对方总算低下头的时候,突然起了身。
“?”
兰烬被惊了一下。他看着对方的手勾过他的腰, 对方将他正正抱住, 接着, 两人便一同倒在了床单上。
“算了。”
骆以恒看着他的眼睛,两人的鼻尖亲昵地贴在一起。对方的手掌抚过他的后背, 就听兰烬强撑道:“……其实我可以……”
还没说完,骆以恒又靠近了点。
两人的唇瓣近在咫尺。
兰烬一愣,就见对方看着他:
“你应该有更擅长的。”
“……”
于是,兰烬靠了过去,他闭上眼,与对方接了一个腻歪的不行的吻。
第二天中午, 骆以恒回剧组拍戏,兰烬吃完中饭,又急匆匆回完了所有朋友的生日祝福, 这才去了脱口秀节目的现场。
九月一过,两人再次忙碌了起来。明明双方每天的生活都被各种工作填满, 可两人却在这段繁忙之中,愈发体验到了恋爱的滋味。
兰烬开始渐渐主动。
他向对方分享工作,将朋友圈的背景偷偷换成投影仪,并乐于在骆以恒回家时扑在对方身上,响亮的啵对方一口。
有时候下班晚了,他会在语音里口齿不清的撒娇,让对方派车来接他回家。
明知道只是撒娇,可偏偏对方很吃这一套,于是同组人每次下班时,经常能看到一辆奔驰停在路旁。
在录完节目对方没回消息时,他就会刷对方送的那张卡——后来他去查了卡里的数字,差点惊掉了下巴,问了潇肖才知道,这张卡里有一部分的钱,是骆以恒对他喜剧事业的投资。
“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好你的喜剧剧本了,随时可以拿这张卡过来,我们会帮你完成。”
“可是…这不就是打水漂吗……”兰烬干巴巴道,顺便嘟囔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洗钱呢。”
潇肖没忍住笑了,只能向他转交原话:
“老板说,賺钱很重要,实现自己年少的梦想也挺重要的。”
一天夜里,兰烬发现自己的试镜通过了。他激动的爬起身,不管不顾的打了个电话给骆以恒,等打完才发现已经过了凌晨。
他不好意思的道歉,却听见对方轻笑:“恭喜你。”骆以恒声音低沉柔和,明明被吵醒了,还是极有耐心:“什么时候进组?”
“大概是三周后吧。”兰烬道。
“那你之后还会回家吗?”他问。
“…当然会。小角色而已。”兰烬说。
“好。”对方低声说了些什么,兰烬脖颈微红的回了几句,一起挂了电话。
除此之外,两人便是将有限的时间用到了极致。一旦回家,沙发上、书房、厨房、浴室……有时候乱七八糟,骆以恒还得负责收尾。
有时候,他们会坐在地上看综艺或者电影。骆以恒偶尔也会拉片,他会跟兰烬讲影片细节,虽然最后总是被对方带偏,成功变成一个狗屁不通的结论。
骆以恒回家的频率渐渐变得频繁。
哪怕时间少之又少,第二天一早就要回去拍戏,但只要早下戏,他一定会开车回家,只为了见对方一面。
一开始潇肖是有点担心的。后来,或许是恋爱使人“满面春光”,骆以恒丝毫没受影响,潇肖只能得出老板并非常人的结论了。
此外,他的拍戏状态也变得更加柔和。
比起潇肖,第一个注意他转变的应该是冯导了。从进剧组开始,骆以恒的气质明显比之前软了不少,比起强硬而尖锐的铁血感,对方的演技终于进入到更成熟的阶段,在某些情感迸发时,终于流露出了一些迷离和感伤。
不是广义情怀,而是细腻的个人感情。骆以恒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在缓缓变化,哪怕他还未看透情绪的来源,但他琢磨后发现,文艺片需要的确实是这种思考的过程,而非结果。
他回去就跟兰烬看了部文艺片,想再找找感觉。中途兰烬睡了一半,剩下醒着的时间跟他说对面的男主角长得不错,于是骆以恒的演技研究彻底停止,只将对方抱回了房间,进行了一顿教育。
第二天一早,骆以恒发现自己的手机被解锁了。
某些人半夜不睡实施报复,将他的微信名从一个L_,变成了L&L。
——总而言之,这段时间的两个人就像是陀螺,虽然一直连轴转,但好像都有点乐此不疲的意味。
就这么度过了小一个月,骆以恒在国内的戏也基本结束,只剩下小部分收尾。与此同时,兰烬所有《由你》的录制全部完成,在一切结束之后,还跟PD一起吃了个杀青宴。
当天来的人也很多。余星赧、Kusits都来了,两人看起来和之前差不多,但见对方的表情倒是更加微妙。
那一晚,骆以恒也来到了现场。
他没留太久,只是带着口罩和帽子跟其他人合了个照。最后在某个角落,吻了吻他的爱人。
“……说好了台前别过来的,”兰烬被他按着,脸有点红。他眯了眯眼,正要推开对方,就见骆以恒淡淡垂眼,正色道:
“国内的戏份拍完了。”
兰烬一愣。
他手顿时停了下来,连刚刚说什么都忘了,脑子有点空白道:“那你…”
“后天的飞机。”骆以恒道:
“…去西奈半岛。”
果然是沙漠。
兰烬眼神微微一缩。他手动了动,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得又道:
“那,你今晚…?”
“这几天都不回了。”骆以恒直接道:
“明晚有个活动,后天早上就飞了。”
“哦。”兰烬点点头。
他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刚体验到一点初恋,突然初恋就远赴天边了。
“……”他将对方的帽子摘下,就见点点碎发落在骆以恒耳边,看着更有气质,只得心里来了一句:果真恋爱误人。
他一动不动,看了骆以恒好几眼,就见对方俯身,揉了把他的发梢,抬眼:
“早知道明天跟你说。”
“现在说了,今晚是不是不用睡了?”
“……谁说的。”虽然对方猜的很准,但兰烬还是转移了视线,抿了抿唇。
他之前不是没有查过。只是,西奈半岛离这边确实太远,加上他也进剧组了,肯定是没有时间的。
“……”对方见他久久沉默,便靠了过来。
半晌,对方抵着他的额头,淡定道:
“不会很久的。”
“没准有时间我就回来了。”
“…那还是别了,我说真的。”兰烬摇摇头。
毕竟现在是同城,回来他还勉强可以接受,到时候出国了,他肯定不希望对方来回奔波。
“比起这个,”兰烬道:“你早点拍完不是更好?”
“嗯。”骆以恒不置可否。他低下头,轻轻抚了抚对方的眼睛,又道:“最多过年后就回来了。”
那也挺久。
“不过那边信号不太好。”
“……”兰烬眼皮一跳,顿觉雪上加霜。
“没事,”兰烬将这些念头全部抛在脑后。他弯了弯眼,又抱了一下对方,故作镇定道:
“那你争取再拿个影帝回来。”
骆以恒紧紧抱了抱他。
他说:
“我争取早点回来。”
次日晚上,骆以恒赴了宴。他对宴会一向无感,只是冯导组局,主演们纷纷到场,盛情难却,便也来了。
等他进来时,发现整个局比他想象的还要乱些。
冯导原本只是想跟其他导演提前“知会”一声,未曾想其他导演又带了不少人来,一时之间整个宴会像是派对一般鱼龙混杂。
骆以恒本就不怎么喜欢这种场合,中途便起身去了卫生间,站在走廊边吹了吹风。
早知如此…不如回家。
他揉了揉眉心,下意识点开手机想打个电话给兰烬,还没来得及按电话,就听见旁边一些人在小声交谈。
他们都在走廊,只是对方坐在楼梯间,没有看见他,说话也愈发变大。
骆以恒微微皱了皱眉。
他往前走了走,正想走远一点,路过楼梯间,却发现门背后的背影有些熟悉。
“唉,我看过了,你那戏是真好戏啊,路导,就是我们那小子不识趣啊!”
声响渐渐传来,骆以恒往那边瞥了一眼,整个人一顿。
是林坛,兰烬的经纪人。
他停了一下,突然想起今日有个演员过来朝他敬酒,这样一想,那演员应该也是林坛带着的。
旁边那导演,他就更加熟悉了。
——正是当初定下那部剧、却遭到兰烬拒绝的那位。
他没说话,就见两位又碰了个杯,许是喝多了,那导演闷闷不乐道:“你说,那他凭什么拒绝?我那戏那么好,还专门给他留角色,他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哎呀,难能呢,”林坛哈哈一笑。他混迹多年,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肯定也不至于直接透艺人的底。
他想了想,便随便道:“好像是因为影帝出演吧。你知道的,那小子也是第一次演戏,一听我说影帝要演,表情都变了,估计是觉得有压力吧哈哈哈。”
骆以恒骤然一怔。
“啊?原来是这样啊,”那导演摸了摸鼻子:“害,那胆子是小了点,影帝也不参加多少戏份啊。”
“哎呀,新人嘛,以后演多了就好了,”林坛拉过来跟他举杯:“之后还得导演多给机会啊…”
两人喝的正爽,没有发现后面的人已经默默离开,缓缓走到了走廊的另一侧。
晚风渐凉。
骆以恒没说话,眼色微沉:
——难道兰烬是因为他才拒绝了这部剧?
为什么?
他眼里浮现出对方的表情,可在记忆中,对方甚至没有提过任何一句。
“……”
手里的号码没有再播出。
在一片黑暗中,他关上手机,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兰烬口齿不清的撒娇是因为他害羞哈哈哈
明天继续(尽量早点,月底事情真多…)
第63章 异地
骆以恒的飞机落地沙姆沙伊赫机场时, 兰烬同样进了剧组。
相比于冯导追求的生态环境,《北漂合伙人》搭景简单不少,整个剧组在影视城搭了棚, 只改了少部分的景。同时,服化道剧组也是直接租了不少,兰烬的角色分到了一件翻领夹克, 头发也被梳了上去, 手里提个公文包,有种介于年轻和成熟之间的感觉。
他不是主演,戏份没那么多, 每天就跟着男主角走走戏,演完自己的部分, 接着回家。
刚开始的时候, 兰烬确实很紧张。他第一次演戏, 进入状态很慢,第一场戏连最擅长的浮夸部分都没演好, 中间来来回回演了好几次。
好在男主角实在不错,导演一喊“咔”,对方就跑过来跟他讲戏,听得多了,兰烬也慢慢放松了下来,等到隔天再拍的时候, 出错就没那么多了。
“咔,可以,休息十分钟!”
拍到第三天, 兰烬已经慢慢熟悉。他从台阶上跳了下来,旁边林路过来给他递水, 转头,兰烬也递了一瓶给站在上面的男主角:“喝吗鸣哥?”
被叫的男主角陈鸣转头,接过水笑了笑:“好啊。”
经过几天的拍戏,两人熟络不少。兰烬知道对方比他大几岁,长得不错,演技也很好,就是…人也太热情。
由于两人前期一起的戏份实在太多,每次结束,兰烬不是在跟陈鸣一起吃饭,就是坐在一个地方休息。
而陈鸣又是个话唠,兰烬又恰好很会接话,于是两个人天天一起,连导演都以为他们之前认识。
递完水,兰烬便拿剧本垫着,坐在了台阶上。他往旁边瞥了一眼,正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刚拨过去,陈鸣悠哉悠哉的下来,坐在了他的旁边。
兰烬:……
“你和谁电话?”陈鸣憨憨的看了一眼,就见兰烬咳咳两声:“和家人打呢。”
刚说完,对面显示已接通,骆以恒便听见话筒里传来一句:
“哪位啊!阿姨好?叔叔好?”
骆以恒:……
兰烬赶紧起身。他打哈哈的向前走了几步,直到离陈鸣远远的了,这才低声道:“跟剧组的人在一起呢,正好休息,就想给你打个电话。”
两人刚分开一周。他知道骆以恒那边信号不好,所以专门找对方回城镇的时候打,见缝插针地聊几句。
“嗯,我也刚回镇里。”对方沉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连同一阵轻微的塑料声响。
兰烬听得有点心痒痒。他垂眼,小声道:“…开个视频?”
这些天以来,骆以恒对兰烬可谓是予取予求。兰烬低头,他等了几秒,见对面没动,正要开口,就听见一句:
“叫我什么?”
“…….”果然是听到刚刚陈鸣说的什么叔叔阿姨了。
兰烬抿了抿唇。他看了眼旁边,这才小声道:
“……老公。”
几秒钟后,骆以恒的影像渐渐清晰了起来。
画面中,骆以恒整个人坐在椅子上,他微微俯视,将手机往上举了举。
他抬眼,目光注视回手机,只觉得对方那边阳光灿烂。在一片光的照耀下,兰烬穿着一件花衬衫站在楼梯上,看着特别明媚。
“喂?看得清吗?”
“我跟你说,我今天的戏份可是一次过,连副导演都说我演得不错呢!”
兰烬一向擅长将三分的事情吹成八分,他弯了弯眼,就听骆以恒点点头:“厉害。”
兰烬更得瑟了。他歪头,又把手机往后移了移,拉开一个小角:
“给你看看,刚刚那个是我们的男主角,陈鸣。”
“嗯,之前一起演过。”骆以恒头也没抬,就见兰烬一听此言,好奇道:“是吗?当时他演技怎么样?”
“……一般吧。”
他看都没看,只是盯着兰烬道:“你跟他很熟?”
“……哎呀,”听着这话,兰烬突然有了点警觉之意。有了之前工作室的前车之鉴,他立刻把镜头拉了回来,咳咳几声:“没有,就是同事啦。”
他想了想,又选了句对方爱听的,轻声道:
“只是想给你看看我旁边的人,分享一下我的生活。”
骆以恒嘴角淡淡扬起。
他眼睛动了动,正要说点什么,就见兰烬低头:“哎呀,休息时间到了。不跟你说了,晚点找你!”
刚说完,视频挂断音“嘟——”的戛然而止。骆以恒低头,指尖没动,只是默默看了眼屏幕。
通话时长-5分07秒。
西奈半岛的边缘,放眼望去尽是漫天荒芜的黄沙。刚拍戏的第一天,剧组就倒了霉,拍戏的时候遇到好几次尘卷风,细沙扑面而来,短短几分钟镜头就蒙起一层浮沙,拍摄受到了不少影响。
城镇的旅馆同样也很简陋。骆以恒住进来第一晚,半夜就停电了,之后断断续续,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来电。
此外,在缝隙之中,到处都是沙子。尽管他将衣服堵住了窗缝,但每天回来的时候,床边、被子、地板上还是会出现不少细沙。
短短几天,旁边几位主演已经苦不堪言,人都瘦了一圈。
在这些人中,骆以恒的状态是最好的。他之前也去过一样恶劣的环境,对于这种地方也算是有了点经验,没有太过水土不服。
只是,在他拍完戏倒在沙子里时,他面无表情的发现,状态也没有很好。
他还挺想兰烬的。
——可惜某人正在剧组如鱼得水,自然也就不能体会他的感觉了。
想到这里,他轻轻喟叹一声,又点开了和陈方媚的聊天框。
——上面赫然正是一张截图。
兰烬:媚姐,不好意思啊,我还是决定接另一个剧组的邀请。
陈方媚:啊?是哪里不满意吗?
兰烬:…倒也不是。就是我个人原因吧。
陈方媚:好吧,那我尊重你的决定。
聊天记录正停留在这里。
下面是聊天框消息,陈方媚发来一句:要不要我找个时间再问问?或者,你干脆自己问问?
骆以恒沉默半晌。
几天前,其实他已经查过《北漂合伙人》那部剧了。相对于他选的那部,这部的人设、咖位、剧本…远不如另外一部。
但是,他又想起了对方刚刚的表情,脑海中又浮现出对方说的话和眉飞色舞的神色,最终顿了顿:
没事,不用问了。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只要他喜欢就好。
资源,还可以再找。
==========作者有话说:==========
先写到这里,小情侣开始异地恋了。
(可能会有修,明天再看看,今天的更新应该会长一些+早一点)
第64章 出事
如骆以恒所想, 之后几天,兰烬拍戏越发上道。
他本人和这戏里的性格挺像,目前的戏份又都比较欢乐, 每次兰烬的一些现挂,都给现场的导演、工作人员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陈鸣也跟他加了微信。两人这几天在微信上也聊了不少,对方还约好之后有机会综艺上一起玩。
周五当天, 兰烬下了戏, 照常回家。
这场戏拍的很晚。导演不满意男女主的表现,拉着全组人又拍了十几次,等到结束, 又过了凌晨两点。
等他卸完妆回到车上,已经困得打瞌睡了。兰烬靠在车旁, 他放平了点靠背, 半睡半醒之间, 下意识打了个微信语音。
“哔哔——”
语音响了几下,又归于平静。
兰烬眯着又碰了碰屏幕。他闭上眼, 又打了几次,对面一直显示占线中,没有接通。
“……”林路见他契而不舍地打了好几次,有点忍不住了。他本来想问兰烬是打给谁的,但在后视镜看兰烬一副困顿的样子,就没忍心打扰。
只能看见他们老大低头, 下意识又发了个语音过去,声音含糊:“早上开了窗,等下帮我拉个窗帘。”
直到回到家, 兰烬也没想起这件事有哪里不对。他没开灯,一进门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六七点阳光一照,兰烬猛地关上了被子。
“怎么没拉窗帘…”
他在床上翻腾半天,终于强撑着身体爬了起来。在一脚踩在地板,两秒拉上窗帘的时候,才突然想起……
对方已经在国外了。
“…”兰烬揉了揉眼睛。他顿了十几秒,这才起身洗了把脸,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便拿了笔记本出去。
这几天,在下戏或者中途休息的时候,兰烬还会干另一件事。
——写他的喜剧剧本。
不知是骆以恒拍戏很忙还是其他,这些天对方都没回他的消息。兰烬听说拍戏需要状态,于是在之后,他没有再打扰对方,昨天纯属意外。
他进了厨房,给自己冲了个浓缩美式,接着躺在沙发上,开始打字。
与其说剧本,不如说就是个脚本。兰烬翻了翻以前的本子,发现之前的很多只是记了个形,等要在想,早就忘光了。
但不知怎么的,又有点想写。可能这个故事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又是骆以恒支持……兰烬坐在这里,就能想起当初在和朋友讨论时的兴奋。
虽然成品只能发在自己的账号上,但他还是乐得自在。他低头,想到什么写什么,正写得开心,一则电话便打了过来。
千里之外,骆以恒终于下了戏。他的脸上、腿上和鞋子上全是沙子,头发在风沙中逐渐凌乱,等上车回到镇里,才看到了对方的消息。
这几日,他与外界真正隔绝,在黄沙中带了三天。这段时间里,他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一直在沙漠里前行,在帐篷里入睡,直到导演喊“咔”的一声,才猛然把他唤醒。
他默默接过手机,在关上门后,便看到了十几个微信弹窗。
都是兰烬发的。
骆以恒愣了下。他解锁,全部仔细的看了一遍,就发现最后一个是语音。
指尖动了动,点开,就听见里面一片模糊。
他的爱人就这么迷糊的给他发了个语音,让他帮忙拉窗帘。
骆以恒无声一笑。他低头,下意识打了个电话过去,就见几秒钟后,对面接了。
“窗帘拉好了吗?”骆以恒问。
“…没有。”对面的人听着还有点郁闷:
“就因为你没拉,所以早上六七点就被亮醒了。”
骆以恒又低笑一声。
“嗯,我的错。”他将大衣脱了,又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沙子,不少沙粒顺着手边掉在地上,响了好几声:“等我回来给你赔罪。”
对面才不吃这一套,故意道:“我要换个自动窗帘,代替你。”
骆以恒抬眼,淡道:“你敢?”
兰烬立刻不说话了。
兰烬放下平板,将耳机戴上,听着对面清晰的颗粒声响,顿道:“你是…刚下戏?”
就见对面的人“嗯”了一声:
“在沙漠呆了三天。”
兰烬怔了下。他没想到对方要呆那么久,恻然:“…这么久啊。”
“不算难熬。”骆以恒避重就轻。
他缓缓擦掉自己衣物上的沙子,轻声道:“你呢。下午要拍戏吗?”
兰烬点点头:“嗯,下午一场戏,晚一点去。”
“关于什么?”
兰烬顿了一下。
他记得下午那场戏是高空有关。他怕骆以恒担心,也没说,只含糊道:“就和之前差不多。”
对方果然没有深问,只是点点头:“行,早点吃饭,好好休息。”
兰烬心虚的“嗯”了一声。
他低头,手机上外卖点的正欢,刚将一切结算完,就听对面道:
“….还有,把你的外卖订单取消,我给你点了私房菜。”
兰烬:“……”
骆以恒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吃完对方点的精致小菜,到了下午,兰烬准时到达片场,竟觉得没有那么害怕。
这次的拍摄地选在了一个写字楼上,旁边搭满了钢管脚手架,它们横七竖八的耸立着,看起来十分坚硬。
“……”他往旁边看,发现武行已经到场,对方系着安全带稳稳的站在了上面,正在和导演沟通走戏。
“小烬,你来了啊。”副导演见到兰烬,过来跟他打了声招呼:“刚好,你也过来看看,我跟你说一下下午的戏。”
“嗯,好。”兰烬默默往那边看了一眼,见武行在上面动作利索,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瞬间有些佩服。
“这场戏呢,是创业前你的工作,考虑到危险程度比较高,大部分的镜头呢,都会由武行来拍。”
“嗯。”兰烬点点头,就见副导演又道:“等武行拍完,我们会给你补一个近景,你只需要做一个探身的短镜头就好了,不会特别困难。”
兰烬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那块结实的木板,心想只是探身的话,应该就不会很难了。
他听着副导演简单交代了一下,又说了下走位,于是坐在那里,观摩武行的动作。
看到一半,旁边陈鸣也过来了。
似乎是怕他害怕,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安慰道:“没事的,放松点。一般下面都有安全网,而且现场有很多武行人员和工作人员,不会有事的。”
“没有,我就是觉得他们武行还挺厉害的。”兰烬在上面适应了一会,又看武行的动作,心里顿时放松了一大半。
“嗯,反正你上去的时候注意一点,有什么觉得不对劲的跟旁边老师说就好了。我之前拍过,没事的。”
“好。”兰烬点点头。
天气逐渐变沉。不过一会,天边渐渐下起了小雨,雨点落在钢管上,贯穿进木板的缝隙中,浸湿了点的木头边缘,武行的发梢也微微沾湿。
“好,咔!”周围的工作人员跑过来披上雨衣。不想因雨势过大而浪费时间,导演迅速浏览了监控器,确认镜头可以之后,便开对讲器武行回来。
对方沉着冷静的爬了上来。他利索的解了安全绳,又检查了一下旁边钢管、木板的情况,这才转过头,将安全绳递了过去,给兰烬扣上。
“上去时听导演的指挥。”
兰烬颔首。他向前几步,由着对方仔细检查了一遍安全绳,武行将卡扣牢牢锁死外侧钢管,确认下方安全网铺开,这才让兰烬慢慢上去。
“慢慢来,下面不滑。”
兰烬深吸一口气。
他放开武行的手,腿缓缓往下探。踩上两块拼接好的旧木板。待站稳后,他按照导演的要求,缓缓探出了半个身体。
“好,先保持这个姿势,往后仰一点点…”
兰烬没什么难度的探了半个身体出来。
他往旁边微微侧身,就听导演在对讲机道:
“再出来一点点,再来一点点,可以,别动!”
他神情一沉,对准摄像机,刚站了十几秒,就听见雷“轰隆”响了一声。
他一个激灵,默默望了一眼,雨点渐大,滴在了他的眼眸上。
兰烬下意识动了动,就听对讲机再上面喊道:“再保持一下,别动!”
“嗯。”兰烬保持没动,他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左腿往后退了一步,突然听见很轻微的,“咔嚓”一声。
…雨声?
不对。
他猛地往下一看,就见下方本应该拼接在一起的木板,不知是受了潮还是什么缘故,竟然在中间断裂了一点。
咔嚓。
又是一声,让兰烬隐隐觉得不妙。
来不及多想,他没敢动,用手比了暂停,指了指下面的木板。
导演本还有些诧异,一看见他下方所指,立刻皱了皱眉。他们猛地站起来,跟对讲机说了些什么,兰烬便看到几位武行、工作人员飞速向他这边靠了过来:
“老师先保持不动!”“别动,千万别动!”“兰烬老师再坚持一下,我们现在把你拉上来!”
兰烬乖乖没动,还摆了一个OK的姿势,安抚大家自己没事。他垂眼,十分安静等其他人缓慢的走了过来,向他伸出了手。
兰烬配合着,微微移动了一点。
他稍微偏了偏,手扶着旁边的钢管,正要握住对方的手,没曾想木板动了动,再次偏斜了一点!
兰烬完全没预料到木板的歪斜!他下意识往旁边动了下右脚,结果还没站稳,脚下踩空了一瞬,左腿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下坠去———
“兰烬———!!!”
他往下一倒,整个人被安全带骤然拽紧!巨大的拉力狠狠箍紧后腰,下坠的惯性将他往旁边一甩,外侧的小腿便被甩了过去,撞在坚硬的钢管立杆上!
“…唔。”兰烬闷哼一声。
他被撞的浑身发麻,剧烈的酸胀感蔓延而上,只觉得后腰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住一般,带着点酸胀。
那是什么?
在感受到身后一阵巨大的托力后,兰烬这才缓缓反应过来。
———当下,他整个人被安全带悬吊在了半空,下面的安全网兜住了他,没让他坠落下去。
只是,小腿一侧的疼痛蔓延开来,说不上是疼还是酸,只觉得冷汗直冒,站不起来。
“听得到吗——”“叫救护车——”“先别动———”耳边骤然传来了各种呼喊声,兰烬抿了抿唇,视线向上看了一眼———
不少工作人员都上来了。陈鸣一脸担心的打着电话,旁边导演不知道高喊着什么,不少人涌了过来,开始缓缓拉动安全网。
兰烬本想说一句他没事,但是他现在动弹不得,连讲话都有点困难,只能微微扯出一个弧度。
他缓缓吸气,硬撑着精神没闭眼,直到几位工作人员将他抬了上来,才轻声道:“…先叫林路过来。”
不用他说,站在楼下看的林路也被吓了一跳。对方三两下爬楼跑了上来,手里紧紧攥着兰烬的手,表情带着焦急,看着快要哭了:“…老大,你没事吧!”
兰烬微弱的转了点头,就见林路连忙半跪了下去,慌忙的听着:“老大,有什么事你就说吧,疼也说出来。”
兰烬:…
他沉默几秒,盯了林路几眼:
“其实没那么疼。感觉像是扭到了,你别哭丧个脸搞得我好像在说遗言好吗?”
林路:“……”
“那…你要说啥。”林路有点懵的看着对方,就见兰烬深吸一口气,硬气的拽过他的手:
“你别告诉他。”
第65章 【中秋番外更新在有话说】舍不得
兰烬是被救护车抬走的。
虽然阵仗挺大, 但经过拍片和医生的检查,伤得不算太重。
“你这个,主要还是小腿在摔倒时撞到了钢管, 加上腰挨着安全网,承受了不少力。”
医院急诊内,医生用手指了指片子, 扶了下眼镜:“还有没有其他地方疼啊?”
“没有。”兰烬摇摇头。
倒是旁边林路一股脑的抽过片子, 语速飞快道:“那怎么办?会不会很危险啊?要不要住院?”
这时候,医生才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他抬眼,礼貌道:“请问, 您是患者的?”
“哦,我是他好哥们。”林路摸了摸鼻子, 一副为兄弟上刀山下火海的样子:“所以严重吗?!”
一看就是没认真听。医生有些无奈:“无关人员请先出去好吗?”
林路:……
兰烬想笑, 又怕牵扯到伤口, 只能“咳咳”两声:
“你先出去吧。其实,真没那么疼……”
他笑着跟林路挥了挥手, 等坐着轮椅、拿着报告出来,就见林路“啪叽”一下抢过报告,第一眼就看到了诊断结果:
“这叫不疼?小腿骨裂?还有后腰挫伤的可能?你这叫没那么疼?”
“哎呀,轻微,轻微骨裂而已。”兰烬小声道:“别嚷嚷了,场务来了。”
林路一看, 还真看见剧组的场务大步走来。他双手抱胸,嘴顿了顿,想说的话全噎进了肚子里。
场务的效率极高。
一个下午, 他们对所有的设施进行了排查,最后发现并非是木板坍塌的缘故。
“木板搭在钢管上松动了, 加上木板的范围比较小,老师踩空了一瞬…所以才导致直接落到了安全网上。”
“哦,原来是这样。”兰烬坐在轮椅上点点头:“好在也只是轻微骨裂,医生说只用戴护具,不用打石膏,几周可能就好了。”
“嗯嗯,我们这边也会跟导演协调时间,老师好好休息。”
剧组拍摄任务重,他们关心了几句,在上报了情况后便离开了,正合了兰烬的意。
他压低帽子呆在角落,等腰伤观察结束,医生为他戴上了硬质支具。
虽说不动的时候疼只有五分,但戴支具的时候,小腿一阵锐痛钻了上来,还是让兰烬倒吸一口凉气,林路也看得难受。
“可以了,回去静养一下,不要久站。”
“行。”兰烬微微扯出一个笑容。
他被林路推着轮椅往前走,在上车后,对方没忍住叨叨一句:“这下好了,戏拍了一半腿瘸了,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不接这个……”
“别嘴贫了,”兰烬正翻着手机看热搜:“对外就只说是磕碰,别说的太大了。”
林路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说的那么轻。他撇撇嘴,千言万语只留下两个字:糟心。
说来也巧,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静养几天,见网上毫无波澜,兰烬本以为瞒得还算不错。
结果转头录综艺的当晚,他在后台撞上了余星赧。
“……”
许久不见,竟看见兰烬这般模样,余星赧一时有些语塞。他难得安静了几秒,迟疑道:“你这是…耍杂技去了?”
兰烬眼皮一跳:“…什么也别说了,也别告诉他。”
回来影视城,兰烬补拍了不少坐着的镜头。还没拍完,隔天的饭局上,又遇见了拍完戏的陆劲。
“……”
陆劲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似乎在说,这是怎么了?
兰烬捂脸,叹了口气:“…磕了一下。你先别和骆以恒说。”
——这下好了,除了骆以恒,旁边的人倒是全知道了。
见此情况,兰烬更怕瞒不住,索性近期不再跟对方电话。
初秋过后,天气逐渐转凉,西奈半岛却仍旧闷热。连拍了小半个月,剧组的人都晒黑了不少,在干燥炎热的沙漠行走多了,人的皮肤也变得干燥。
到了晚上,夜间又缓缓变冷。几位主演坐在帐篷里,中间的火塘明亮,枯枝静静燃着。
“咔。”一场远镜头结束,今天的戏份也结束了。
“啊———”几位主演缓缓放松,瘫坐了下来,一个个东倒西歪。
拍了一天戏,几人都累的没知觉了。他们瘫在那边,转头就见骆以恒起了身,看了眼上方的铁锅,往里面的热气腾腾的红茶里倒入牛奶。
“以恒哥,你还会煮这些呢。”一位主演轻声道。
他们之前集训的时候,一致认为骆前辈真的相当冷酷。平时对方与他们说话甚少,演起戏来更是严肃,看得人直犯怵。
但等真的到沙漠了,发现也不是这么回事。
记得当天首拍时就有人中暑了,还是骆以恒背着人回到营地,立即给对方敷湿毛巾降温。
那天之后,几位主演就发现,骆前辈只是很少主动开启话题,但你跟他说话,他都会认真听。
“嗯,以前煮过,”骆以恒又倒了点糖进去,言简意赅:“爱人喜欢。”
这一句话,犹如爆了个惊天大瓜,让那主演略为吃惊的抬眼,好一会才反应道:“…怎么都没听说过,好意外啊。”
说罢,主演又觉得不太礼貌,赶紧圆话:“也是,其实结婚也正常,我也结婚了,前几天她还说要过来探班呢。”
骆以恒这才微妙的看了他一眼:“她是…圈内人?”
“不是不是,”那主演摇摇头:“就是因为不是圈内,所以就公开了。”
他看着骆以恒将煮好的茶端了过来,又迟疑了一下:“那您和他…准备公开吗?”
“他还年轻,不急。”骆以恒道。
“其实,您也可以问问他的意见?”那主演想了想:“毕竟有些时候,没准对方只是害羞,而且公开了的话,过来探班也方便啊。”
骆以恒眼睛动了动。主演默默喝了一口,他见骆以恒沉默了半晌,最后只是浅笑了下:
“算了,我舍不得。”
舍不得他过来探班。
主演一愣,就见对方将红茶分了过去,自己出了帐篷。
“哎呀,妈你就别操心了,”电话中,兰烬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开口:“我舍不得他心疼我,也舍不得你过来行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路对他这种谁也不说的态度不爽,过了几天,兰茵女士得知了这个消息,义正词严地要来照顾他。
“不用,真不用。”兰烬无奈的拒绝了好几句,心道真是机关算尽,仍有漏网之鱼。
他耐心的听着对方说了好几句,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装傻:“哎呀,来电话了,不跟你说了!”
“呼…”他猛地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往沙发上坐了起来,嘟囔一句:“哪有这么严重…”
放眼周围,洗干净的衣服已经在沙发上堆成一座小山。床上,三四个枕头叠在一起放在床尾,旁边还放了一个可以支撑的衣杆。
兰烬拿着拐杖起来,他小步小步的挪,将刚刚碰倒在地的杯子扫了扫,又坐回餐桌的椅子上。
“这…不是…挺简单…的吗。”兰烬垂眼,将碎掉的杯子扔进垃圾箱,还不忘给骆以恒分享点照片,发个语音:杯子不小心弄碎了。
对方果然上钩,一会儿就问他有没有受伤,还给他买了好几个新的。
“没事,你一说买,突然感觉就好了。”兰烬笑了。虽然他不打电话了,但这些天都照常给对方分享拍综艺和电影的事情,除了小心翼翼避开自己的腿,其他倒是照旧。
他又发了好几张,有猫的有家的,还有不少和陈鸣的剧照。正切回聊天框,就见林路发了消息来:老大,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下。
兰烬挑眉。
他刚觉得是这嫌疑人向兰茵告的密,没想到对方居然要来“自首”了?他眼皮一抬,正发了个问号,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提此事,只发了个文件过来:
“你俩之前的合同,也快要过期了。”
“?”
兰烬一看,这才猛然想起,这是最初他和骆以恒签的协议。
他那时候为了不欠对方人情,还是自己拟的合同。当时专门找了律师,还非常信誓旦旦的跟骆以恒保证:等满了期限,两人一定会结束这段关系。
结果,如今也是啪啪打脸了。
兰烬抿了抿唇,脸有点发烫。只是要再拟的话……确实要跟骆以恒商量…
“趁着这个时间,让骆以恒回来一趟吧,说一下合同的事,顺便还可以照顾你。”林路怂恿道。
“……”
兰烬淡定道:“不是还有一个月吗,不急。”
“也不用很久吧,”林路还想说什么,就见兰烬飞快的看了眼自己的工作日历:
“你就让他好好拍戏吧,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会过去找他谈的。”
…腿瘸着过去吗。
林路心道呵呵信你的鬼,手指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没和骆以恒说件事。
“那我把这个合同传真一份过来,有空了老大你再提吧。”
兰烬“嗯嗯”几声,转头又跟骆以恒聊天去了。
他其实确实有想过,等他腿好点了,要是对方很忙,真可以考虑考虑。反正沙漠人少,他假装助理混进去,或者待在对方酒店,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可惜,千算万算,他漏了一件事。
当晚,骆以恒回到酒店,睡前翻了翻兰烬发的照片。
兰烬每次分享欲爆棚。他一连串发了几十张,有许多家里的照片,最搞笑的,就是爪爪在跑步机上的照片了。
骆以恒目光一片柔和,他将他们一一保存,再往下翻,又看到了不少他与陈鸣的照片。
比起几年前,陈鸣也长开了不少。
他垂眼,点开下面兰烬的语音,只见里面道:别说,陈鸣还会发视频呢,特别逗哈哈哈!
“……”顿了半晌,骆以恒突然想起,自己加了陈鸣。
指尖动了动,他慢慢打开搜索框,刚输入陈鸣,就发现对方的朋友圈果然发了不少视频。
有自己在剧组跳舞的、有在一起吃饭的视频……看着比兰烬还爱发,生活的非常充实。他慢慢往前滑,就见在最新的一条中,是拍戏结束笑场的视频。
一共十几秒,陈鸣站在前面大笑,他随便转了一圈,在一群笑得人仰马翻的人们中,看见一个人影闪过。
只有两三秒。
骆以恒一顿。
他指尖骤然一紧,猛地放大———
他看着对方正坐着轮椅,侧头朝林路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睡的太晚了,所以就早点起来写了!大家中秋快乐!
中秋番外-烂摊子
骆以恒刚结婚那段时间,在外很忙。
他很少回家,偶尔在国内,正巧赶上中秋,品牌方寄了不少礼物过来。
发完工作室之后,还剩几盒冰皮的,骆以恒微微皱了皱眉,只得将他们放进后备箱,提回了家。
中秋本就是团圆的日子。
他在外惯了,只跟家人发了祝福,本以为对方应该回家了,却不曾想,刚开门,就听见客厅一声轻响。
他一顿,还没说话,就看见一个人影猛地站了起来。
“你…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兰烬手里拿着模具,另一手里还沾着面粉,拿着纸巾擦了擦。
“……”
“没回家?”骆以恒道。
兰烬垂眼,瞥过视线:“跟挞们勺假了(跟他们吵架了)”
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有跟青春期的少年相处过,但看着样子,他还是有点头疼,只道:“为什么?”
“……我妈问我公司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没说。”兰烬低头,骆以恒一愣。
本以为是对方叛逆,没想到…是怕他妈妈担心啊。
骆以恒突然软了一点。
他垂眼,见旁边烤盘里已经有对方做的月饼,内心无声一笑。
看得出来对方是第一次做,几个月饼烤的很焦,若不是看到他手上的模具,根本不知道做的是什么。
他向前走了两步,兰烬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就听骆以恒道:“这里有冰皮月饼。”
兰烬猛地抬眼,就见骆以恒将月饼盒递了过去:
“吃么?”
于是,兰烬在这一年的中秋,吃到了冰皮月饼。他进厨房切了一半,刚咬了一口,只觉得皮很软。
正想问问骆以恒吃不吃,转过头,却发现自己的月饼少了一块。
“!”
他猛地转头,就见沙发上,对面面不改色的吃了一块。
“……”
兰烬沉默几秒,干笑道:“那个……你吃了?”
“嗯,”骆以恒点点头:“挺难吃的。”
兰烬:……
“但贵在勇气可嘉。”
他全部吃完,又摸了摸对方的头,就听兰烬眼皮一抬,轻声道:
“我妈问我的时候,其实我说了。”
骆以恒一顿。
就见兰烬飞一般的溜走:
“我说,公司的事我老公解决了,让她来找你。”
骆以恒:“……”
他刚说完,手机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你!???骆以恒你给我解释下,为什么小烬叫你老公?!!!!”
“……”
骆以恒扶了扶额头:小孩,青春期真是难带。
第66章 事业与爱情
“老板, 你先别急……”
凌晨两点,西奈沙漠远二十公里刚熄灯的城镇。
潇肖头发凌乱、脚上运动鞋的鞋带都没来得及寄,她打开车门, 就见骆以恒衣服也没换,整个人已经坐在驾驶位了。
“我没有着急。”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就好像……大半夜临时离组连夜驱车前往机场的是不是他一样。
“……”潇肖整个人匆匆坐了进来。
她关了车门, 手机里滴滴一阵响的全是工作消息, 她低头,一边打字一边道:“现在过去机票也只能买两点的了,后天再买下午三点的回来, 落地又是凌晨一点,两天的时间大部分都在路上, 不如十一月初剧组转场的时候再回去……”
见对方没说话, 潇肖咬牙, 只得开门见山:“兰老师没说,就是担心您看到了回去, 您现在这样又是何必……”
“我知道。”
骆以恒淡定开口,手握方向盘,坦然自若,只是指尖攥得有些发白。
“那您是……”
那你是为什么啊?!!潇肖看着群里的消息,简直要脱口而问了!
“我只是不明白。”
他微微抬眼,眉间凝着一层淡淡的雾, 瞳孔深邃:“受伤了不说,就会让我不担心?”
“因为我而拒绝了更好的工作机会,就是不耽误我?”
“生日和我的拍摄日撞了就让我优先拍摄日, 这就是体谅我?”
潇肖愣住了。
她怔怔的看了手机屏幕两眼,一时之间都忘记该发什么消息, 只是隐隐觉得,老板并不是因为对方受伤这一件事。
她没再说话,一时眼皮直跳,埋头调整工作,总有种此程一去,风雨欲来之感。
*
“老师,兰烬老师?”
工作日下午,兰烬猛地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不好意思…你继续。”
“就是我们将您的椅子已经放到最边上了,之后录制前您可以先坐在位置上,商量的表演环节也改成现场互动了,您看这样可以吗…”
“好,谢谢调整了。”他揉了揉眼睛,扶着拐杖慢慢起身,缓缓往自己的座位旁边走去。
自那天他发了照片以后,对方没有再回消息。虽然兰烬有点奇怪,但至少也不用担心露馅,也没多想。
加上经过一周的时间,他已经可以很熟练的拄着拐杖到处溜达。虽然还是不能久站,但也不再需要人扶了,短期内能恢复成这样,兰烬已经很满意了。
他慢慢往前,一路上与许多选手浅浅打了个招呼,这才坐进嘉宾席。
这是脱口秀节目的最后一期飞行,主题正好是事业心是好是坏。开场后,兰烬坐上台上,还调侃了一句———一听讲事业,身残志坚的也来了,今天的奖应该颁给他。
脱口秀演员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一点。有些人在讲事业的时候,时不时Cue兰烬一下,说:“有人说我天天待在舒适区,迟早会废。我说,我废不废不知道,听说兰老师的腿是因为拍戏摔废了,你看,离开舒适圈什么下场,大家都懂了吧?”
全场都笑了。嘉宾台,摄影给了兰烬一个特写,就见兰烬弯了弯眼,指了指对方,开玩笑似的摆出一副要拿拐杖跟对方干架的姿态。
整场下来,大家的气氛都格外的好。到了最后一位脱口秀演员,他聊的是事业与爱情,也引起了不少人的讨论。
“以前,我觉得我比较摆。但是吧,奈何女朋友太支持,这种感觉就好像给你这台电脑装上了5090显卡,突然脑袋的帧率也清晰了,内存也够了,硬件也强悍了…哦对了,你怎么知道女朋友刚好送了我5090?”
周围全是一片“切———”和哈哈哈的声音。
聊到最后,主持人也发起互动,问嘉宾们对于事业和爱人的看法。
旁边几位嘉宾一一回答,大部分都是觉得确实有了爱人动力更甚,不过事业心很强的也会觉得,爱人可以放慢他的脚步,有她在反而会得到休息,这样也不错。
兰烬正是后者。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希望双方一起的时候对彼此都是一种休息吧,电脑卡顿也好,还有更多时间陪她呢。”
刚刚那个脱口秀演员被cue,猛地站了起来。兰烬嘴角一勾,就见对方笑道:“兰老师讲话怎么那么茶啊。”
一整场录制结束,节目组收工,各个工作人员、脱口秀演员和嘉宾都在现场相互表达了辛苦。此刻,兰烬坐在台前跟大家挥手告别。
以他现在的情况,一般等全部人离开后才会走,不然自己慢慢走影响离场不说,总有人要过来扶他,兰烬有点不好意思。
他低头,见嘉宾和脱口秀演员都散的差不多了,正想着林路怎么还不过来。刚从兜里拿了手机,开机,就见上面显示了好几个林路的来电,还有一句:我在厕所。
“?”
兰烬觉得有点好笑。他发了个消息过去,正要问对方是不是没带纸,就见对方飞速发道:
“老大……虽然有点背信弃义,但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敢出去了!!!”
连着消息的,还有一张图。
“啥呀……”
兰烬点开,就见在节目组背后,一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后台。
他带着疑惑放大,正寻思着是谁,整个人完全呆滞住了。
“骆影帝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啊啊啊啊啊—————”
“你自求多福吧老大,对不起啊啊啊啊———”
兰烬脑子猛地炸开了,头皮一片发麻。
仅两秒,他一动不动。——脑内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想了一遍,兰烬的视线瞥过节目旁边的安全通道,心道现在过去藏着,还来得及吗?
内心犹豫了十几秒,兰烬觉得现在藏起来已经不可能了。他眼皮狂跳,又暗骂了林路一句,略微僵硬的弓起半个身子,缓慢往那边移动。
半个屁股还没过去,一个阴影突然从他头顶压下,兰烬浑身一颤,下意识坐了回去。
“……”
这阴影,这压迫感,来人是谁,他都不用看了。
兰烬只觉得自己运气到头了。他不安的坐了十几秒,这才鼓起勇气,准备看对方一眼,微微扯起一个笑容:“…你怎么来……”
话还没说完,兰烬突然如腿伤被扯到一般,瞳孔一缩。
对方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他戴着帽子和口罩,衣服上还留着些许沙尘,零零散散沾在他的风衣、裤腿上,看着连衣服也没换。
——只是,唯一露出的一双眼睛,明明很平和,他却被刺了一下。
其实刚刚,兰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他有想过对方可能会生气,会发怒,或者会心疼。
也想过自己先跟对方解释,再问问对方怎么突然回来,工作怎么办。
可是对方都没有。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心情,兰烬从没被别人用这种眼神看到过。
只一眼,所有的勇气全部后退,兰烬如车熄火一般哑了声。
他忘记了所有要说的话,只能怔怔的看着骆以恒,可对方的眼神并没有看向他。
“……”兰烬抬头望去,就见骆以恒相当冷静的低头,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道:
“这里我来就好,你们先走吧。”
“…嗯嗯好的。”
工作人员只当是兰烬的助理,他们礼貌离场,就见几分钟后,所有人离开的零零散散,周围一切陷入安静。
兰烬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说什么,有些无措的攥着手机,就见对方看着他,说出了第一句话:
“为什么不站起来?”
“……”兰烬沉默许久。
他低头,当着骆以恒的面从背后把拐杖拿起来,撑着身体缓缓站起来。
很难堪,也很煎熬。
骆以恒什么时候知道的,又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这样说话?
他这是什么意思?
兰烬一片混乱。他撑着身子往前走,心里实在太慌,刚走了两步重心不稳,拐杖一歪,差点摔倒。
他一个踉跄,下意识右腿受力,刚撑起来,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兰烬一僵。他垂眼,就见骆以恒俯身,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手里接过了他的拐杖。
“…其实不用,我自己可以走。”兰烬小声说了一句。
他抿唇,就见骆以恒没有接话,对方大步将他抱了出去,一路无话,将他放进自己的车里。
这一路上,气氛安静的可怕。
若是以前,兰烬多少能看出骆以恒的情绪。但是现在,或许是口罩和帽子遮掩了对方的表情,兰烬几次想开口,但看着对方的沉默,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就这么安静的想了一路,觉得自己瞒着对方确实不对。
毕竟,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对方受伤他最后知道,他肯定也有点不能接受,兰烬耷拉着头,他想,对方这么生气也情有可原,回去还是真诚的道个歉,哄一哄吧。
这招对骆以恒实在有用。每次他做了让对方有些无奈的事情,兰烬就过去抱着他撒娇,对方只会无奈的看他一眼,叹一口气。
他就这么下定了决心,在对方停好车,面无表情的将他抱回沙发后,轻轻扯住了对方的衣角。
“…”对方一顿,没动。
“上一周拍戏的时候,有一场是在办公楼上。导演说让我拍个近景,探出半个身子就好了。”兰烬心平气和的垂眼。他组织了下语言,继续道:
“…当时高危动作武行都做了。我觉得没事,就上去了,没想到滑了一跤,摔了下来。”
他拉住对方的手,勾过,又摩挲了一下对方的指尖:“没有很严重,小腿轻微骨裂,可以正常生活,所以就…也没告诉你。”
见对方没抗拒,兰烬动了下身子。他忍住扯着伤口的疼,整个人往骆以恒旁边移动了一下,半哄半撒娇道:“哎呀,你别生气嘛。”
见骆以恒还背着身,兰烬又认真道:“这么久不见,你不想我吗?”
他弯了弯眼,又低头亲了一口对方的手心,垂眼:“…我很想你。”
这时,他感觉对方动了动,总算回了头。
兰烬内心暗暗松了口气。
他抬眼,还是一副撒娇的表情,就见对方转过身,摘下了口罩。
第一眼,对方瘦了很多。
骆以恒的五官本就立体,在沙漠这段时间,环境的简陋和条件恶劣,为他的五官再增添了几分沉郁。
“《寐色朦胧》,你为什么没接。”骆以恒很平静的问道。
“……”兰烬下意识愣了一下:“什么?”
他眼睛一动,微微皱了皱眉,这才想起——是那部之前拒绝的都市剧。
可骆以恒为什么会知道?
他一脸懵的看过去,就见骆以恒道:“阵容、选角、剧情…都比这个好吧。”
“…也没有吧,”兰烬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抬眼:“我综合评估了一下,觉得这部更适合…”
“所以就伤成这样?”
兰烬一颤。
骆以恒看着兰烬,用一种隐忍的眼神看着他:“周围沙发全是衣服。几天前你告诉我杯子碎了,地上还有不少碰掉的东西,你告诉我,为什么接这部戏?”
“…这只是意外,”兰烬声音越来越轻,带着点安慰:“当时谁也不会知道会出现这种事,而且我最近已经好多了。”
“兰烬。”对方沉沉道:
“你刚刚站都站不稳,你告诉我好多了?”
兰烬一句话堵在嘴里。他有点慌的看着对方,就见骆以恒平静道:
“我以前想,不喜欢就不喜欢,也就算了。”
“但我昨天那一晚上,突然想明白了。”
兰烬听得云里雾里。他凭着直觉拉住对方,就见骆以恒低头:
“你不说,行,我来跟你说吧。”
“你不想接那部剧,不是因为你不喜欢,而是因为,我要演那部戏,是吗?”
兰烬瞳孔一震,猛地看向对方:“…你为什么…等等……那部戏是你推的…?”
骆以恒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因为我要演,你不想影响我,所以你拒绝了。”
“然后,你选了这部有高危镜头的戏,受了伤。为了怕我担心,你又瞒着我。”
“不是,”兰烬有点着急道:“我一开始听说有你演确实有点犹豫,但是……”
“你真的是为了我吗?”骆以恒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你把我当爱人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兰烬一下子顿住了。
他沉默的看着对方,就见对方的眼睛布满血丝,看着很疲惫:
“因为在你心中,事业大于我们,是吗?”
“你可以为了不影响我的事业,放弃好的工作机会,受伤了也不告诉我,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不是。
兰烬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不是。
不是这个原因。
他摇摇头,就见骆以恒一字一句道:
“看到你坐在轮椅上的那一刻,我心急如焚。”
兰烬猛地一停。
“我不知道你出什么事了,五脏六腑都在疼,脑子全部空了。”
这一路上,对骆以恒来说太过煎熬。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受伤,也不知道为什么坐着轮椅。
仅仅十几天。
他不过离开了十几天,对方就变成这样,还轻描淡写的在聊天记录跟他撒娇。
“回来的路上,我魂不守舍,行李箱在哪里都不知道。我告诉自己镇静点,可我发现我做不到。”
骆以恒望着兰烬:“你知道这种感受吗?”
那种在视频里见到对方,看着对方一瘸一拐的往前走,每走一步,心便是一沉。
那种走之前还活蹦乱跳,他甚至以为是拍戏需要,结果看着对方艰难的起身。连站稳都难。
“直到见到你,看到你在台上,我才找回了知觉。”
骆以恒低头:
“是,只是轻微骨裂。”
“可是我又怎么知道你的伤情?现在这个样子,不用看卧室,你真的可以自己生活吗?”
兰烬再次沉默了。
他想解释,想说点什么,可他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伸手,想拉住对方,却见对方的视线转移,目光落到了茶几上。
———那里一片宽敞,上面正好放着,他们两人之前的合同传真。
“……”
骆以恒低头。他拿起那份合同,垂眼,细细端详了一下,翻到了最后一页。
“这个……”兰烬没想到他会这时候看到。
他嘴唇动了动,刚想说林路最近才想起来这件事,还没开口,就见骆以恒十分平静道:
“正好。”
他将合同递给了对方,轻声叫住兰烬:
“小烬。”
“不然…你还是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吧。”
兰烬手一抖,差点没拿住,整个人完全僵硬,不敢相信的抬起头:“……什么。”
对方一字一句,十分清晰:“你以前答应我,是因为那时《由你》爆红,我们的交集只在综艺,事业和爱情互不干涉。”
“可现在呢。你为了我放弃了工作机会,之后呢?无数数不清的时刻,你都要放弃吗?如果之后被曝出恋情,你也会为此而放弃我吗?”
“为了不耽误我的事业,生日也不过了,受伤了也不说,在你心中,你是觉得没必要说,还是我不重要?”
“其实也不是我的事业,就是事业吧。在你心中,一切事业优先,所以你下意识就这么做了,是吗?”
“当时我说了,给我多一点的信任。”
“我记得你答应了。可是下一次,你却依旧没有告诉我。你对我真的有爱人的信任吗?”
骆以恒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堵哑石,沉闷的砸在兰烬的身上。
他紧紧握着那叠纸,就听骆以恒道:
“如果你希望的是我们的事业和恋爱完全隔开,对不起,我做不到。”
“我就是一个会为了爱人受伤回来的人。”
“你再考虑一下吧。”
对方心平气和的说完,缓缓起了身。他低头,一一捡起对方掉在地上的物品,又把衣服一一拿起,抱进了房间。
那天晚上,两人没有睡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兰烬醒来,对方已经走了。
所有房间都被收了一遍。桌上做好了菜,一位阿姨站在阳台,看起来是骆以恒给他安排的。
之后,骆以恒没再发消息来。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来晚了!怕有点刀了,就和着一起看吧!!(鞠躬)
第67章 十字路口
“什么, 骆影帝今天就走了?”
第二天中午,林路硬着头皮来兰烬家。由于昨晚的跑路行为,林路当晚对自己深深进行了反思, 本想着今天一大早过来跟影帝解释一下,却没想到,这一路忐忑, 刚敲开门, 四周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
他朝门外看了一眼,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
“回…回哪去了??回沙漠拍戏了?!!”
餐桌前, 兰烬面不改色的喝了口牛奶,表情有点恹:“…嗯。”
兰烬昨晚一夜没睡。
老实说, 其实很难熬。耳边听着门外收拾的轻响, 旁边还放着对方的枕头, 可他却只能躺在这里。
“……”兰烬侧着身,微微蜷缩, 眼睛动了动。脑海里突然想起,小时候,他也曾这样听过爸妈回来的关门声。
当时是带着点期待的。不是为了确认什么,只是,每个夜晚,忙得不可开交的兰茵都会在回家后轻轻开门, 帮他盖一下被子。
而现在,他习惯性的去听周围的环境,想象那样的画面, 可是感觉却不一样了。
他知道对方还是缓缓收拾了他的东西,知道对方将一切放回了原位, 可心里却十分焦躁不安。
“……”兰烬捂住头盖上被子。他脑子一片混乱,直到一切陷入安静,也毫无困意。
他就这么睁眼睁到了天亮,直到听到零星断续的声响,还有关门声。
“嘭。”
“嘭!”
门口,林路扭头朝外边看了一眼,猛地关上门。他几步走来,手里提着公文包,压低声音道:“不是,那你们…影帝不生气了?”
“何止。”兰烬喝完,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表情已经半死不活,埋下头:“……感觉要完蛋了。”
林路:“……”
他沉默片刻,抓了一下兰烬的肩膀道:
“不是,你怎么这幅表情?按理来说,你不应该现在立刻打电话过去哄,或者跟他发消息道歉吗?”
“……”兰烬幽幽叹了口气:“没用了。”
“什么叫没用了?”林路将他手机递过去,一脸鄙夷:“不至于吧,影帝生气归生气,消气了没准就好了。”
“……不止这件事。”兰烬闷声。
他面如死灰,将之前剧本的事情从头到尾又说了一遍:“然后……他就走了,让我再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还考虑个毛线啊?”林路瞬间提高了音量:“你有什么好考虑的?你不是喜欢他吗?喜欢就继续啊?”
“可是……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兰烬垂眼,默默叹气:“我确实就是这种人啊。”
“如果有一天,恋情公开影响到了双方的事业……我可能真的会分手吧。”
他又将头靠在椅子上,望了望天花板,呆道:
“这样的话,还不如…长痛不如短痛了。”
“…你认真的?”
林路皱眉:“抛开骆以恒是不是这个意思不说,你又是为什么啊?你俩是演员,又不是爱豆,不至于吧?”
“…我不知道。”兰烬说:“我就是,不能接受影响到别人。”
在他心中,谈恋爱就应该和搞喜剧一样,都是让人轻松快乐的事。如果有一天给别人带来了压力,或者起到了反作用,那不如回到原点。
他无精打采的垂下头,感觉自己像是一辆毫无方向感的车,还没开出原野,就稀里糊涂的走向了死路。
他有点丧气的想,如果不是自己,骆以恒是不是也不用回来了。
“我觉得,其他的你都不用想。”林路不能理解的看了兰烬一眼,直言道:
“你就想,如果你现在和骆以恒分手了,你是什么心情?”
“如果骆以恒之后喜欢上别人了,你可以接受吗?”
兰烬一怔。他表面不言,手心却缓缓收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看你现在都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我觉得你肯定接受不了。既然这样,与其想那些七七八八的因素,为什么不把你自己的心情放在前面?”
林路想了想:“如果是我的话,我才不管别人的死活,我只知道喜欢就是喜欢,无论怎样,我都要和对方死死黏在一起。”
兰烬欲言又止:“……”
“你这是什么表情?”林路摸了摸下巴,又如同没复习的考生突然在考场开窍了一般恍然:
“如果是我的话….会觉得,如果你不能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才是影帝生气的原因吧!”
“其实吧,我想说…”
“你等等,”林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苦口婆心道:“你想,无论是生日、剧本还是受伤,你都考虑的是整个事情,而不是你自己。”
“你真的不想对方来吗?剧本你真的不想接吗?受伤了为什么不说?”
兰烬终于忍不住了。他抬起手,捂住对方叽里呱啦的嘴,无奈道:“其实你说的,我都知道。”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希望对方来他生日的,也曾对这个剧本雀跃过,也想过,跟对方说自己受伤的事。
只是,他发现习惯太难改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踏出那一步,习惯了什么也不说,开口也会变得艰难——哪怕比起之前,他已经进步了很多。
但显然,这是不够的。
何况,他不知道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万一以后还是改不了呢?哪次没说,骆以恒会不会再生气?
他叹了口气,声音很淡:
“只是,我不知道自己改不改的了。”
“算了,你让我一个人想想吧。”
“咔!”
“来来来,这一段,大家再想想其他的表现形式。”
漫天无边的黄沙中,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通向各个演员。一条众人在沙漠里产生幻觉的片段,来回拍了两三次,冯导还是不太满意。
“来,以恒你的状态也不对。”他挨个点名,长话短说:“在沙漠呆了那么久,幻觉对于你来说,就是慰藉。你想象自己旁边站着女人,想象到最后,你就是那个女人,在沙漠中跳舞,疯狂荒唐。”
“现在的表情太死寂了,一点享受的感觉都没有。”
对讲机陆续接到其他人手里,骆以恒低头使了个眼色,旁边潇肖给他递了水。
别说,自从今天回来之后,老板可见的眼神暗了很多。
潇肖内心默默叹了口气,她本以为最严重的,莫过于双方大吵一架,然后说开,然后老板再次请假,说要陪自己的爱人。
可没想到,老板竟然让她提早了航班,连中午都等不到,便改签回来了。
她垂眼,就见骆以恒喝了几口,将水洒了点在自己的发丝上。他将瓶子递回给潇肖,整个人抚了下头发,潮湿的发丝耷拉在耳后,缓缓进入到了……另一种状态。
“Action!”
他低头,眼睛半睁,带着点朦胧的雾气。微湿的头发在风沙中吹动摇曳,身体没动,却又有一种蠢蠢欲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毁灭的疯狂感。
那种隐隐的,暗暗的躁动与焦虑,眼里徐徐升起一场火光,幻想自己变成那个女人,又发出一点满意的叹慰。
“咔!”
导演猛地起身回看素材,旁边副导演惊叹一声,潇肖很轻的松了口气。
骆以恒拍了拍肩上的沙子,又走了过来,默默拿纸巾擦了擦发丝。潇肖起身,她将手机递给骆以恒,就见对方点开看了一眼,又放下。
没有任何消息。
旁边化妆师上来补妆,帮他重新弄了一下发型。骆以恒伸手,他没什么表情的将手机放了回去,没说话。
夜晚,兰烬又拍完了几场夜戏。他将自己的拐杖拿起,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愣了下神。
在这之后,又过去了三天。他不知道该发什么,又怕骆以恒真的不理他,而对方,也没有发消息来。
他低头,不信邪的点开对方的朋友圈,发现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仅限三天可见。
往回滑,在聊天框回到消息页面的时候,又看到之前的聊天记录。
兰烬找了个地方坐下,一点一点往前看。
表情包、图片、各种生活记录还有胡说八道。他自虐一般看了好几眼,一时一阵难过涌上心头,下意识点了一下对方的头像,切进了名片那一栏———
对方的名字,又改回了单个L。
或许之前,他并没有细想过“分开”这件事。直到在那一刻,兰烬看着屏幕,突然有了一种恐慌感:
他把名字都改回去了。
骆以恒是真的….不想跟我谈了吗。
他全身发麻、连拐杖掉在了地上也没注意,下意识拨了个电话过去———
过了几十秒,终于接通了。
“…喂。”对方的声音淡淡从话筒里传来。
兰烬怔怔的听着,他的手悄然握紧,半天没有说话。
他很紧张。
可他不知道说什么。
手心缓缓冒汗,对面也沉默着,不知何时会挂掉电话。
“……”终于,兰烬忍不住了,他开了口,低声道:“……那件事情,再给我点时间想想好吗。”
声音很低落,让骆以恒狠狠吸了一口气,表面却语气如常:“…嗯。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兰烬很小声说:“…就是我想你了。之前的事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快了,真的快了。
只是这个真的需要兰烬自己想通!!
第68章 改变
电话挂断的时候, 骆以恒的手划到了桌板的边缘,掀起的木屑挫伤手心,瞬间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伤口的麻意一路蔓延至指尖, 骆以恒并未理会,只是放下手机,目光锁定在屏幕上。
刚刚, 他挂的很利落。
对方的那句话从听筒清晰的传来, 光是听着声音,骆以恒完全能听出对方的示软、慌张和恳求。
有那么一刻,他淡淡的想, 这件事真有这么严重吗?
多给点耐心,多给些时间, 让对方慢慢来?
可他又想起了兰烬坐在轮椅上的样子。在脱口秀现场, 兰烬连起身都困难, 坐下都需要慢慢挪,更不用说等回到家, 看到卷了角的地毯、混乱的茶几和掉在地上的衣物。
话到嘴边,骆以恒面无表情道:
“…你不必跟我说对不起。”
他能感受到,在说完这句话后,对方的呼吸明显轻了一瞬。
骆以恒眼神一凝,平静道:
“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挂了。”
他按上桌沿, 整个人站了起来,转身去了浴室。望着手心,他缓缓收拢———
再等等吧。
*
“你那边怎么样了。”
片场内, 林路看着兰烬挂了电话,表情显而易见的失落。他低头, 点开聊天框给别人发消息,边打边叹气:“唉,怎么感觉我们老大情绪更差了。”
对面回复的很快。那人的头像是一株戴着眼镜的多肉植物,名字一栏赫然写着:潇肖。
“…呵呵,不怎么样。”
潇肖也是最近才加到了林路的微信。她之前帮老板记录了兰烬这边人员的联系方式,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她垂眼,递了盒饭给自家老板,又拿了医药箱,这才出门发消息道:“刚刚看见,老板打完这通电话手出血了,给他拿了个创口贴。”
“这么惨。”林路在远处看着兰烬艰难的捡起拐杖,又摇摇头:“算了,彼此彼此吧。我看他俩这不挺爱的吗,怎么还不和好。”
“可能…还是在等兰烬老师想明白吧。”这几天看下来,潇肖有点能理解双方的心情了。
她抬眼,望着远处的村镇:“我觉得兰烬老师那么聪明,肯定能解决的。”
“那也是。好吧,那我先上班了,后面有什么急事也可以和我说。”林路点击发送,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小跑了过去,跟着兰烬朝片场那边走,没忍住问道:“老大,你没事吧?”
兰烬摇摇头,表情已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没、事。”
林路“哦”了一声,嘴动了动,总觉得要让他们老大想开,还需要很久。
他在内心叹了口气,正要接过对方的拐杖时,被兰烬叫住了:“林路。”
“嗯?”林路一愣。
兰烬转头,看他一眼,轻声道:
“晚上,你不用来接我了,我想找个人。”
一天下来,片场的时间过得很快。拍摄到今天,兰烬的戏份已经拍完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会放在下个月,等他的腿伤痊愈。
之后,兰烬的工作就轻松多了,月底只有一两个简单拍摄,其余时间就可以休息了。
他坐在位置上,等导演确认无需补拍后这才起身,知道今天的戏份结束了,表情却丝毫不见轻松。
毕竟……对兰烬而言,这是第一步。
他跟旁边的工作人员礼貌的打招呼,接着整个人慢慢移到了化妆间,将自己衣服脱下后,深吸一口气。
他要尝试…做一件之前不会做的事。
他低头,按了按拨号键,点了下去。
“喂。”没过几秒钟,旁边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疑惑:“咋了烬,下班了没?”
“……”兰烬沉默了一会。
他有点紧张的搓了搓手,第一次没用调侃的语气,而是略微艰难的开口:“….我腿受伤了。”
“你能不能来接我?”
对方的车来得很快。
十几分钟后,一辆蓝色轿车从一片晚高峰中杀出重围,来人以精准的开车技巧飞快开向影视城,对方熟门熟路的挤了进去,兰烬一出片场,便看见那车停在了门口。
“你咋了你那腿,我看看?”
未闻其人,先见其声,一位高大的男子猛地开了车门,他刚下班,旁边还放着电脑,见到兰烬的时候看了半天,目瞪口呆:
“你这怎么摔的?”
“…拍戏摔的,上车再说吧。”见门口注视的人实在太多,兰烬连忙上了车。
他扶着车门将拐杖放在座椅,就见那男子连忙替他关了车门,又进了驾驶位,启动钥匙:
“你这摔的是有点严重的,不过怎么突然想拍戏了,你不是之前一直在综艺吗……”
车一路疾驰,开进小路,走了不少窄巷。中途陆陆续续转了不少弯,走到最后,王逍终于在旁边的一家小饭馆停了下来。
他把车停在马路边,解开安全带:
“走吧,大明星。”
这是两人以前经常吃的饭馆。兰烬下了车,两人慢慢拐进巷子,推开门,王逍还在絮絮叨叨:
“别说,你今天突然打电话给我,真是把我吓坏了……”
兰烬靠在旁边,看了眼喋喋不休的好友,无奈一笑。这么多年过去,对方真是丝毫未变。
这是他高中玩得最好的兄弟,名叫王逍。两人也算是颇有渊源,当年对方艺考失利,兰烬二话不说就去了,帮对方复习准备了一个月,接着发现——
对方文化课分数六百一。
对这哥们来说,艺考真只是单纯为了逐梦演艺圈,后来王逍便含泪上了211,现在在新能源上班。
虽然两人出社会后见面变少了,但在兰烬心里,一直把他当成好朋友。
他听着王逍滔滔不绝,自己刚端起茶杯,见王逍猛灌了一大口茶,话锋一顿,疑惑道:“所以,你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了?”
“…也没什么啊,”兰烬弯起眉眼:“就是很久不见,想找个人来接我,顺便聊聊天。”
“…那你早就该找我了,”王逍啧了一声:“一直杳无音讯的,班级聚会也不来,还以为你把大家都忘了。”
——那段时间,正好是兰烬公司出问题的低谷期。
兰烬没说话。
按照之前,他可能会一笑了之,只说“那时太忙‘’,但现在,他垂眼,摆手道:“…那时候和公司闹解约,所以没去成。”
王逍一愣。
“真的假的…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还把不把我当朋友?”
他满脸震惊,就见兰烬淡淡一笑,这才缓缓的将这几年的事情,简单跟王逍说了一遍。
他发现自己说的还算流畅。
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出口。兰烬喝了口茶,直到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内心竟然有些轻松。
“原来是这样。”
他夹了点菜放在碗里,就听王逍讪讪道:“那你不早说?虽然钱方面帮不了你,但你要是想揍对方,我当仁不让啊……”
接着,一切聊天就顺畅多了。王逍也跟对方讲了讲自己的近况,从学校聊到公司,再聊到自己的女朋友,两人边吃饭边聊天,就好像回到了高中,有的没的聊了一堆。
聊到最后,不知想起了什么,两人笑得前仰后翻。兰烬喝完了杯子里的茶,两人起身走出马路,就见王逍越走越慢,停了停道:“还是第一次听你说那么多事情。”
“是吗。”兰烬点头:“确实是。”
两人往车旁走去。王逍低头,穿上自己的外套,这才开口:“以前,大家不是老喜欢跟你玩,围着你转吗?”
“那时候,他们都说和你聊天很轻松,但对我来说,总觉得离你很远。”
兰烬一顿。
“直到今天,我才觉得你是真的把我当朋友。”王逍笑了下:“今天我很高兴。”
那一瞬间,兰烬突然觉得,他有些明白了。
他停在马路边上,看着王逍按了钥匙,突然道:“谢谢。”
“今天我也很高兴。”
他隐约有了点方向。
晚风拂过,轻吹街巷。回到车上,兰烬低头,在行程表里缓缓做了备注,等到回家,打了个电话给林路:
“一周后,我们去西奈吧。”
三天后,兰烬的拍戏生涯终于告一段落。他这些天不是在复建就是在写自己的喜剧剧本,整个人埋家不出,一副两眼不问窗外事的心态。
期间林路来了一趟,确认自家老大没开玩笑后,这才离去。
虽然不懂老大怎么突然做了决定,但怀着复杂且支持的心情,他将此事透露给了潇肖———结果潇肖一听,跟着紧张了四天。
她生怕兰烬过来不舒服,在骆以恒拍戏的时间内,偷偷给对方的房间购置了不少东西。
“……”在骆以恒回来发现自己的柜子多了不少衣物、下方多了很多被褥枕头,连房间灯都修好了后,实在没忍住问道:“最近给你的工作太少了?”
“…”潇肖内心翻了个白眼,心道等他真过来你根本来不及买。她没说什么,装傻一般蹬着高跟鞋走了,留骆以恒有点沉默地看着这些东西。
三天后,兰烬的剧本终于写完,腿脚行走也方便了许多。他将自己的东西收好,把剧本放进去,闭上眼。
希望一切顺利。
凌晨,飞机起飞,于第二天八点抵达了沙姆沙伊赫机场。
当天,骆以恒一整场日戏,直到即将黄昏才收工。
这一天,另一位主演的妻子过来探了班。她给大家都带了不少吃的,明天又没有早戏,导演便提议一同聚餐。
几人在城镇附近找了个店,热情的欢迎了她的到来。那位妻子一脸羞涩的靠在对方怀里,众人起哄一片,这顿晚饭一吃,便吃到到了晚上十点。
十一点,骆以恒终于回到了酒店。他拿钥匙开了房门,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整整一周毫无消息,很轻的叹息了一声。
开门,周围一片黑暗。
骆以恒转身。
他正准备开灯,在背过身的那一刻,感觉背后有人靠了过来。
按理来说,是谁都会被吓一跳。
但骆以恒没有。
可能,他太想对方了。
他浑身一震,第一次有种不真切的感觉,就见对方微微踉跄了一下,径直钻进了他的怀里。
“…小烬。”他沙哑道。
“嗯。”对方说。
==========作者有话说:==========
这下是真的滑跪了。这几天加大班赶进度,对不起追读的大家。(下一章我今晚不管多晚一定会写出来的,谢谢大家追读!!)以及———终于见面了!!(撒花)
突然想起今天是兰烬的生日嘿嘿 生日快乐小烬~
第69章 交心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段时间。
并不是在等对方开口。
只是双方都太想彼此了, 以至于一时之间,骆以恒迟迟没有做出其他的反应,只是任由他抱着。
他从没想过, 兰烬会来找他。
可当温热的身体碰到他的手臂,在这一刻,骆以恒轻吁一声, 心底已经松动。
他表面不显, 指尖一顿,按了按旁边的小灯开关,房间顿时一片昏黄, 投影在兰烬微微翘起的发尾:
“乱跑什么。”
骆以恒低头,皱着眉看了眼对方的小腿, 就见兰烬抓住了他的手腕:
“没事。”
对方抬起头, 睫毛颤了颤, 似乎一副壮士赴死的表情,有话要说。
骆以恒躬身。他极轻的将对方搂到桌上, 直到对方的腿不再受力,这才看回兰烬,颇有耐心的等他开口。
“这些天,我认真想过了。”
兰烬深吸一口气。指尖有点发抖,他将自己的手握紧,尽量显得不那么紧张:
“我很小的时候, 因为家里人很忙,所以每次他们回来,我都希望说一些轻松的话题, 不让大家为难。”
“后来,到了长大, 习惯了,就很少跟所有人再讲自己的事了。”
就像是高中,兰烬与大家的话题总是浅谈即止,他不想深入,不想给大家带来负担。
骆以恒安静的听着。
“等到进入恋爱,我也没有习惯。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让你担心,但最后…还是让你担心了。”
他垂眼,声音轻缓,坦诚道:
“这段时间,我是真的想了很多。我怕我改不了,又怕你真的离开了。”
“所以我去尝试了。我去跟我的朋友敞开心扉,又第一次鼓起勇气,跑过来找你,这才发现,说出口这件事,并没有我想的那么难。”
和之前一样。当一句话说出口,其他话便能一点一点往外冒。
他拉住对方的手,掌心慢慢收紧:
“哪怕来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但我…会尽量学会和你商量的。”
所以……
兰烬抿唇:
“所以…不要离开我。”
他一次性说完,没敢看对方的视线,只是紧紧抓着对方的手,有点忐忑。
还没说话,就听上方很轻的鼻息声,骆以恒手撑着桌面,与兰烬视线平齐:
“我这些天不找你,并不是给你教训,也不是什么惩罚。”
“我确实在想我们俩的关系。”
兰烬猛地抖了一下。
“我希望我与我的爱人是坦诚的,受伤了能告诉我他的感受,剧本冲突了也能跟我讨论。”
“最重要的,是他能将自己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骆以恒垂眼,一字一句道:
“你可能自己没有察觉,但你做出的牺牲已经够多了。剧本,你牺牲了前途,生日,你牺牲掉了自己的情绪,受伤,牺牲掉了自己的身体,还刻意隐瞒。”
“可下一次呢,我实在很难想象。”
兰烬这才回过神,怔怔地看着对方。
“老实说,其实我很害怕。我害怕在新闻上看到你的消息,害怕你受伤,害怕这一次心软了,你下一次还是会隐瞒。”
他从没想过骆以恒会说的那么坦诚。
对方的眼神始终注视着他,他告诉自己他的害怕,也坦然自己的担忧,直到最后,用一双深邃的眼眸温和的看着他:
“所以,感情里不要再一个人做决定好吗?”
“我不会离开你。”
兰烬顿了片刻,随即很用力的点了点头,就见对面的人终于伸手,将他拥入怀中。
他发现人与人交心的过程有些艰难,就像是将半个心剖开,赤裸裸的展示在他人面前。
本以为会鲜血横流,却发现并非流血,只是轻轻颤响。
怎么会有响声呢?
才发觉,原来在这一刹那,对方的心与他连接在了一起。
那是对方心脏的回声。
他将手放在骆以恒的后背,就见对方低下头,唇慢慢靠了过来,轻轻浅浅的吻他。
兰烬一时没忍住。
他配合着伸长脖子,唇瓣含住对方的唇角,伸舌头舔了一下。
骆以恒:“……”
两人许久没见,骆以恒本想着循序渐进,结果被某人抢了先,还没好好安抚一番,先被对方勾起了点不该有的念头。
他警告的看了兰烬一眼,就见兰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这才耳根通红的往后一退,先上了一个免责声明:“….我腿还没好。”
“…是吗。”骆以恒淡淡的贴了过去,膝盖挨着桌边动了动:“这不挺好的吗。”
兰烬捂住脸:“……别说了。”
骆以恒手伸过去碰了碰,沉声评价: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知道对方腿没好,也觉得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差,不舍得跟对方做些什么。
骆以恒整个人靠了过去。他将对方环抱而起,把兰烬轻轻放在了床上,又难耐的亲了口:“这里环境太差了,明天让潇肖带你去城镇中心住。”
“不用!”兰烬连忙拉住对方,小声道:“本来也就来三天,换地方也太麻烦了。”
“工作都做完了?”骆以恒问。
“差不多,剩下的都是下个月了。”兰烬点头。他看着骆以恒的眼睛,想了想,还是确认道:
“所以,你不生气了?”
“本来就没生气。”骆以恒道。
“那我们…这算是和好了?”
“……”骆以恒无奈的看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嗯,明天将你的合同传真过来,家长给你签字。”
兰烬这才松了口气。
骆以恒看着兰烬肉眼可见的心情雀跃起来,就好像小情侣第一次吵架复盘结束。
他揉了揉兰烬的头,准备去洗掉自己的一身沙子,刚起身,就被兰烬拉住了手。
“怎么了。”骆以恒回头。
“……我这样,不方便洗。”兰烬道。
“嗯?”
骆以恒眼皮一跳。他没动,等着对方继续,就听兰烬果不其然自然道:“不然…我跟你一起吧。”
骆以恒的喉咙很缓慢的滚动了一下。
“……浴室很小。”
“……没事吧。”兰烬睁眼说瞎话:“我看过了,容纳我们两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里环境太差了。”骆以恒再次重申。
“干嘛……只是洗澡而已。”兰烬咳咳两声。
“你不是说一个人也能正常生活吗。”骆以恒无动于衷。
“…现在不能了。”兰烬睫毛轻颤,哪怕脖颈已经红了,还是厚着脸皮小声补充一句:“老公。”
“……”骆以恒忍无可忍。
他抱着对方进了浴室,将人按在化妆镜亲了个透,这才让对方彻底安分下来,乖乖洗了个澡。
==========作者有话说:==========
就先到这里了(鞠躬)明天继续!!
第70章 星星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兰烬连头发都被吹干了,身上干干净净,绷带处连半点沙尘都没有。
他被骆以恒放在床头, 对方将窗帘拉上,又轻轻扫视了一遍,看着周围狭窄的床板、剥落的墙壁, 感受着充斥着凉意的温度, 皱了皱眉。
视线一路延展,再次落到角落陈旧干裂的木柜和地板,骆以恒越看眉头越紧。
平日无事, 如今是越看越不满意。骆以恒抬眼,他几步走了过去, 将桌面收了收, 又顿道:“如果有什么缺的, 今晚跟我说。”
兰烬倒真不太挑。他自然的盖上薄被褥,看了看周围, 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还好吧,感觉东西挺全的啊。”
骆以恒毫无波澜:“呆在这里很闷的。”
兰烬笑了。他抚上骆以恒的脸,吻了一下对方处于长期风沙下带着点干裂的唇:“不闷。我说真的,我第一次来沙漠,一路上还挺新鲜。”
“之前……没去过沙漠?”骆以恒眼下一动。
“嗯,就在电视里见过, 以为要去埃及才看得到呢。”兰烬点点头。他抓着骆以恒的手,就见对方起身,从旁边柜子里摸出一个小毯子, 裹在他的肩上。
“…我没那么冷,”兰烬一愣。他正想说点什么, 下一秒,又被对方隔着毯子抱了起来。
兰烬:“…….”
别说,自他过来之后,骆以恒对他关心过甚,一点一滴都细致入微。不仅是刚刚在浴室替他穿好贴身衣物,连走路都靠对方抱着,兰烬莫名有些羞耻。
他掌心抓住骆以恒的手臂,下意识道:“…怎么?”
就听骆以恒道:
“带你去看星星。”
他抱着兰烬走到房间的角落,单手拉下左侧的梯板,上面竟是一处阁楼。
“……”望着有些高度和狭窄的楼梯,兰烬眼皮一跳:“我觉得,我可以自己走。”
骆以恒丝毫未动,没等兰烬反应过来,俯下头:
“抱紧我。”
“……这也太…”兰烬紧张的一颤。对方微微压低身子,半个胸膛贴在了他身上,淡定道:“怎么?”
“……”兰烬的手勾着对方的脖颈,脸微微红了。他的后腰微微挺|身,一步一步,在逼仄的梯间被指尖圈紧。兰烬整个人贴在对方的颈窝上,他背绷的直,在一片黑暗中,听见对方低沉的呼吸,带着点意犹未尽:
“到了。”
兰烬赶紧直起身子。他缓缓松了手,朝上方一看,就看见一片很大的斜顶天窗,正透着光。
上面没什么家具,只有一个沙发,骆以恒稳稳当当将他抱着,整个人坐在沙发上,示意他抬头。
———透过玻璃,能看见漫天的星星悬挂在头顶,繁星点点,在黑夜中闪烁。
兰烬眼里划过一丝惊艳:
“好清晰……”
若不是腿伤,他高低得蹦两下。兰烬不安分的动了动,他从口袋掏出手机,一下子连拍了好几张,这才转头看回骆以恒:“居然能看到那么多!”
“嗯,”骆以恒点点头,佯装古板道:“空气干燥,水汽少海拔高,所以看得很清楚。”
“……”兰烬沉默片刻,一脸复杂的看了过去,大眼一瞪:“…你是直男吗?”
骆以恒没忍住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发梢,将对方抱坐在自己的腿间,轻声道:“我直不直,你应该最清楚吧。”
兰烬顿时如同火烧。
他红着脸没动,就听骆以恒顿道:“你是不是之前对我的印象就这样?”
“……”兰烬想了想骆以恒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有点吧。”
印象中,大家一般都认为骆影帝男女通吃,他那外型,性向确实很难猜啊。
他侧身,认真看了好几眼,就听骆以恒道:
“那现在呢?”
兰烬眼睛动了动,也有点想笑。他整个人靠在骆以恒怀里,嘴角一勾:“说你弯的不能再弯,你会生气吗?”
“不会。”骆以恒平静的抱住他:
“我很庆幸。”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抱了一会,享受这样俯瞰群星的时刻。半晌,兰烬蜷在骆以恒怀抱中,抬起头,明明两人都没说话,却心有灵犀般,唇瓣挨了过去。
“这一周,你想我吗?”才吻了一下,兰烬往旁边一躲,故意问道。
“不想。”骆以恒按住他的后脑勺,吻了吻:“不敢想你,怕心软。”
兰烬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顿了下。
骆以恒道:“怎么?以为我不会心软?”
“…也不是,”兰烬轻声道:“只是以为你生气更多。毕竟你那天早上走的很快,之后挂电话…也很快。”
“…不会这么快的话,就走不掉了。”骆以恒面无表情道:“我怕再看你一眼,再听你说一句……我就狠不下心了。”
兰烬瞳孔微缩。
骆以恒被他的反应弄的有些无奈。
他注视着对方,轻声道:“小烬,我爱你大于一切。我不会因为这些生气,在我这里,你可以一直靠撒娇来让我低头。”
“但是,不要瞒着我。”
兰烬一停,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这段直截了当的情话,便被他彻底吻住。
“所以专心点,别想其他,”骆以恒紧密无缝的滑进他的唇缝,他的唇瓣肆意的掠过兰烬的脖颈。
在兰烬迷情时分,对方又扳过他的脸,落在眼眸上,抚过眉心让他睁开了眼:“不是来看星星的吗?”
“…”兰烬被吻得全身失神,微微一动。他半眯着睁眼,只觉得万千朦胧,在喘息间答道:“……你不是也没看星星吗……”
“我看着。”
对方来势汹汹的舔舐了一口,看着兰烬眼睛里倒映着星星,评价道:“很美。”
兰烬后知后觉此星非彼星时,已经来不及了。之后的全程,他脖颈后仰,双眸向上,当真盯着星星看了半宿。周遭沙沙作响,细沙擦过玻璃,隔着一层,将里面暧|昧的声响彻底隔离,轻得宛若耳语。
等兰烬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床边,换了另一套衣服。他微微一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来的,只知道对面人十分坦然,见他醒了,用手抚了抚他的眉眼。
“……”兰烬睨他一眼,小声抗议道:“不是说地方很小吗……”
骆以恒毫无悔意,只剩回味:“突然理解了地方小的乐趣。”
兰烬:……
还没开口,就见骆以恒整个手臂环绕过来,将他抱紧,小心的绕开了他受伤的腿:“别乱动。我怕你掉下床。”
兰烬看了眼旁边还有挺多位置的床边:……
“对了,”似乎还不尽意,骆以恒又道:“你觉得刚刚的楼梯边……”
“你想都别想。”兰烬瞪了他一眼。
对方低笑一声,将他搂住,两个人安安稳稳睡了个回笼觉。
第二日一早,骆以恒蹑手蹑脚的起了身。他今天没有早戏,趁着时间尚足,去集市买了不少小吃,又购置了不少物品。
等回来时,潇肖正巧也到了。她站在骆以恒门口,在见到骆以恒时,表情动了动,摆出一副震惊的神色:
“老板?你起来了?刚刚我在你房间门口听到一声响声,难道兰烬老师来了?”
“…”骆以恒瞥了她一眼:“别装。”
潇肖一秒恢复原状:“好的,老板我不会说的。”
她看着骆以恒进房间关了门,唇间一勾,低头发消息道:“好了,这下是应该好了。”
半晌后,林路发来了一个“普天同庆”的表情包,顺带一句“终于!我就知道!”
对方虽然是陪兰烬来的,但是这边没地方住,只能住在比较远的地方。
林路坐在床上,他挠了下头发,就见潇肖飞快打字:“老板一大早专门买了吃的进来,啧啧啧,平时拍戏这么多天,从没见他去过这些地方!”
林路点头,不甘示弱道:“我们老大也是第一次来探班,飞了十个小时,从没见他主动去过这些地方!”
潇肖一顿,补充:“老板还买了不少生活用品!”
林路一顿,继续:“老大也带了不少东西来!”
潇肖得出结论:“啧啧,爱情。”
林路得出结论:“啧啧,爱情。”
两个人在线下聊得热火朝天。过了一会,潇肖转头,又朝门旁边看了一眼。确定门关好了,她心情愉悦,正想着给他们多一点的私人空间,就听见门的扭动声。
她一怔,视线往左边一看,就见骆以恒再次开了门。
“?”潇肖偏过头,假装自己正在玩手机。她咳咳两声,余光瞥过自家老板,就发现这一次,对方神色带着点沉:“潇肖。”
“…嗯?”潇肖一脸疑惑的回头,表情一顿:“……怎么了?”
不至于是自己聊天被发现了吧…她有点心虚,就听道:“帮我…去叫个医生来。”
潇肖一愣。她抬头,就见骆以恒抚额,脸色不太好看:“兰烬…有点发烧了。”
潇肖连忙点头。她拿起手机,跟着骆以恒一同进了房,刚走到床边,这才发现兰烬躺在被窝里,脸色很红。
“…对了,这里有温度计。”潇肖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旁边的医疗箱里翻出了温度计。她垂眼,先将温度计递过去,就见骆以恒放过去,在额头上测了测:38.1。
“我现在叫。”潇肖连忙拿着手机拨打电话。她几步而出站在门口,扭头便见门内骆以恒拿了湿毛巾,心里别提有多郁闷:
好不容易见面了,这都是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大家国庆快乐!!第N次来晚,赶车回家我跪了。但这不是借口,我会自己认真反思的。(鞠躬)其实这个故事确实也快接近尾声了,忍不住希望后面的剧情写的更精彩一些。
最后,刚刚在评论看到好多人!!受宠若惊!!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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